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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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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住在一间屋子里的么……想到这个可能,她竟觉得心中一阵阵抽疼,有些坐立难安,巴不得快点知道一切。
总算是等到少女将她抱进屋子里安置在榻上,钟离晴配合地撩起衣袖,露出破了皮的手肘,由着她处理伤口,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可否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女端着一盆清水搁在榻边的凳子上,拧了帕子替她擦去肌肤表面上的灰尘,在拭去血迹时小心地关注着钟离晴的神色,见她虽然不曾呼痛,却是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手上动作越发轻柔了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轻轻软软地,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此地乃是遗忘山谷,进来的人会忘却自己的过去,失去所有修为,变得如同凡人,只有想起一切,渡过试炼才能离开这里,否则,就会如同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既然所有人都会忘了一切,那你又缘何知道,还认得我?那些我们遇到的人也想起来了?想起来不是就能离开了么?怎么还会在此处呢?”钟离晴微微一笑,却不动声色地指出她话中的几处漏洞,权看她如何解释。
“因为,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你……”少女手指灵巧地将她的手肘包扎好,而后偎在她身边,目光如水地望着她,“我叫嬴惜,僵族后裔,六道之外,无心无魂,此生不入轮回,为天道所厌弃……所以,我并不受这遗迹内的禁制所限——至于那些人,或是自个儿想起了一星半点,或是我随口与她们胡诌的,你却是不必在意。”
“我是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随即问道。
“你?”嬴惜笑了笑,柔声说道,“你是我的情姐姐……你与我相遇时,乃是隐姓埋名躲避仇家,是以化名秦衷,至于你的真名,却也不曾说与我听——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与你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干系。”
“秦衷?”钟离晴念了念这个名字,没什么触动,想来也是个化名,遂不再关心,而是问起了方才一直梗在心头的疑问,“那妘尧是何人?与她一道的男子,又是她的什么人?”
——她们可曾住在一起?
这个问题,却在喉间滚了几回,终是咽了下去。
嬴惜早有预感,钟离晴会忍不住发问,然而当她真的问了,心里的苦涩几乎要压不住。
定了定神,还是与她解释道:“她是妘族这一代最有天资的旁支,剑法卓绝,乃是凭着一己之力从下界飞升到仙魔域的,近来声名鹊起,或许会被收入嫡支也不一定;她身边那个是谈家的二少爷谈昕爵,也是这一辈最得宠的孙儿,据说她们二人从小便相识,乃是青梅竹马。”
随即,嬴惜又与钟离晴介绍了一番八大家族——原是上古八姓之一的赢族,也就独留她一个罢了,传承至今的,只有“姬、姜、妘、姚”四姓而已。
那个时候,她与钟离晴分开以后,便随着赫连奕回到族里,卧薪尝胆,隐忍不发,暗中召集忠心耿耿的旧部,瞅准时机将敌人一网打尽,一举击败其他继承者,坐稳了僵王的位置——只是派出的人一批又一批,却怎么都找不到钟离晴的消息了。
纯血僵族如今屈指可数,其他也不过是赋予了少许僵族能力的血裔和属族,虽然势力比起赫赫有名的八大家族略显单薄,真要对上却也怡然不惧。
毕竟,僵族几乎是不死的,而僵的血裔不仅实力强悍,更可以无限制地繁衍下去。
她离开僵族的驻地,悄悄潜入仙魔域,除了继续打探钟离晴的下落之外,也是为了搜寻一些适合转化为血裔的苗子。
这神陨遗迹定是会吸引不少天资出众的修士来争夺试炼,也是她筛选血裔的好机会,只不过,误入了这遗忘山谷却是她为了收服那明秋落一时大意。
本来是打算出谷联络赫连奕和其他部属,再回来从长计议,谁曾想竟教她遇到了寻寻觅觅多年的人。
尽管钟离晴不是当初的伪装,修为也天翻地覆,但是嬴惜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更想不到的是,钟离晴忘了自己,忘了一切,独独对妘尧上了心——那两人的神色分明有些什么。
“情姐姐,缘何对她们二人这般在意?”轻咬嘴唇,见钟离晴兀自思索着,摸不透她的心思,嬴惜只好试探着问道。
“觉得眼熟,好似在哪儿见过——你且将之前遇到的另两个女子也与我说说,或许能教我想起什么有用的。”钟离晴抚了抚戒指,又说道。
就如嬴惜所言,置身于这遗忘山谷中,便同凡人一样失去了所有灵力与修为,手上这储物戒指也与普通戒指没什么分别,甚至一切法宝都失了用处,而拥有者也想不起来该如何使用。
但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戒指和胸前藏着的吊坠曾经在见到那两人时起了反应,虽然与见到妘尧时心中的震动不可比拟,却也不是无的放矢,一定有什么缘故,是她不记得,或是不知道的。
“那寻狗的女子名为姬无愿,深居简出,甚少见人,我只知道她是姬姓一族的后裔,旁的便不清楚了;至于那不着调的黑衣女子,她叫明秋落,明面上是盗贼团伙‘一色秋水’的首领,但是据我所察,她是潜伏在仙域中的修罗王族,而非普通的人族修士。”嬴惜在说到姬无愿时还是不甚在意的模样,提起那明秋落却咬牙切齿地露出几分恼意,好似与她有什么过节似的。
“仙域?修罗?此话怎讲?”听她说起这几个陌生的词汇,钟离晴不由问道。
与她耐心解释了一番,顿了顿,嬴惜又继续说道:“六界之修罗,嗜战如命,狷狂不羁,总想着挑起各族大战,好斗个痛快——我与她在那毒沼瘴林相遇,手下有几个不中用的教那毒瘴腐了身子,想要借她的血肉恢复原貌,却教她挨个儿拧断了脖子——我与她打了一场,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双双跌进这遗忘山谷中,才停了手。她脸上那鬼罂花的刺青,正是修罗王族的象征。”
“既如此,你何不趁机结果了她?难道还留着过年么?”钟离晴冷酷地分析着,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若是她想起来,恢复了实力,你再要杀她,就难了。”
“这遗忘山谷的禁制虽说不能影响到我,却也有所限制,教我不能随意动手,一旦使用了不被允许的力量,就会被这禁制排斥,轻则逐出结界,重则就此湮灭也未可知——所以,我不能直接对她下手。”嬴惜摇了摇头,无奈道。
“照你这么说,莫非这遗忘山谷里……动不得别人?”钟离晴目光一闪,不解地挑了挑眉。
“这倒不是,恰恰相反,在这遗忘山谷之中,让一个人消失的法子太多了……”嬴惜听懂了钟离晴的言下之意,轻笑一声,笑容清甜如蜜,却与眼中的狠戾截然相悖,“谷中一日十二个时辰,半是白昼,半是夜晚,昼时惠风和畅,相安无事;夜时阴风怒号,群狼环伺,袭击所有修士,啃食他们的血肉,不知疲倦地冲锋,日出时方才离开。”
“这谷中的狼,比之外头如何?”钟离晴摸了摸身上,却没甚么防身的东西,而她的力道也不足以劈金断石,大杀四方……待到夜晚来临,该如何是好呢?
“这谷中的狼,不过是最普通的野狼,然而数百只集结在一起,在头狼的带领下,进攻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自是不在话下;而每一日过后,狼群的数量都会增加,七日一轮回,从我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十三日,今晚我们要面对的又将会是上千头狼——对了,我觉得这谷中的时日仿佛过得尤其快一些,也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似是才进来不到一个时辰,却已经过去旬日了。”
说到这儿,观察到钟离晴略显凝重的神色,嬴惜便朝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抓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情姐姐莫要担心,惜儿会护着你,绝不会教那些畜生伤到你一根头发丝儿的。”
听了她的保证,钟离晴也只是回了一个温和的笑,神色始终淡淡的,却没什么溢于言表的动容之色,仿佛对此不甚在意的模样,又仿佛只是不怎么相信嬴惜的承诺:“若是在狼群袭击后活了下来,会如何?教狼群撕成碎片,又如何?”
钟离晴仍旧怀疑:这到底是一方真实存在的天地,抑或只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幻境呢?
这个自称嬴惜的少女,果真如她所言,会护着自己,还是别有图谋,不怀好意?
“要么尽快想起一切,脱离这遗忘山谷的禁制,要么在无休无止的搏杀与煎熬中迈向终结——非生即死,别无选择。”没在意她的冷淡,嬴惜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那你呢?既然你从不曾忘记,那该如何想起?又如何破开这山谷的禁制,离开此地?难道永远被困在这山谷之中么?”钟离晴“哦”了一声,随即状若关怀地问道。
“若不是想将那明秋落变成我的血裔,我也不会耐着性子在这里耗费时光,只要我想离开,这禁制还拦不住我——只不过,如今你在这里,我说什么都要护着你的。”嬴惜连忙道。
“嗯。”钟离晴笑着点点头,拍了拍嬴惜紧握着自己的手,眼底却殊无笑意。
——不晓得失忆前的自己是如何的,只不过现在的她,不相信任何人。
唯有自己,才是真正的依靠。
作者有话要说: emmm……本来是要码到对抗狼群的,太困了,放到下次吧2333
我原来想让惜惜跟晴宝宝同床共枕甜一下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_╰)╭
大概还是对冕下爱得深沉吧~
隔得这么近,晴宝宝你可别想着爬墙→_→
第160章 狼群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狼群一般会在什么时候攻击?”倚在软榻上歇了一会儿; 感觉手脚不再酸软无力; 头疼的症状也好了不少; 钟离晴想着不该再继续荒废时间; 于是拒绝了嬴惜的搀扶,顾自起身; 在椅子上坐了,接过她倒来的茶; 微微抿了一口。
“现在是未时; 狼群一般会在申时之后发动攻击——山谷中从酉时到寅时为黑夜; 丑时一过,天光熹微; 狼群便自动退却; 之后的六个时辰就安全了。”嬴惜见她固执,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坐到她身边的位置; 紧挨着她,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对于她的问题; 想了想以后才一脸地认真回答道。
“那也就是说; 再过一个多时辰,狼群就会发动攻击了。”钟离晴点了点桌面,对于自己脑中毫不费力地闪现出天干地支与时辰的划分只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即便释然了——她的确失去了记忆,主要是她亲身经历的事件和相熟相识的人; 仿佛被一双手抹去了痕迹,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但凡涉及到一些诸如常识和普通信息的记忆,却仅仅只是被一层薄雾遮掩住了,一旦有相关联的提示,便如同擦净了那层薄雾,清晰地展现出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这村寨里的幸存者便会动身去那边的山头做准备了。”嬴惜点点头,与她解释道,“狼群并不会固定出现在某一处,是根据山谷中的人所在而分布的,这村寨本就存在,虽然简陋,但也是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为了不教狼群毁坏,所有人都达成共识,聚集在三里外的小山头上,与狼群对抗。”
“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钟离晴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朝着嬴惜笑了笑,当先推门而出。
看着她果决的背影,嬴惜张了张口,终是咽下了那句“我会护着你”的保证,快步跟了上去。
这由木屋木棚搭建的村寨并不大,没多久便离开了村寨范围,到了那处小山包的山脚。钟离晴沿途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默默记下了地形,同时在心底盘算起保护自个儿的方式。
她不记得自己是擅长什么武器的,现下也没有灵力能发动法术,更打不开储物戒指找些能傍身的宝物;想来这遗忘山谷中那监视着嬴惜不敢插手的禁制,也不会任由进来试炼的修士滥用法宝,破坏平衡。
在去往那座小山头的路上,钟离晴一直在思考:这个遗忘山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如果真同嬴惜所说的那样,是以试炼为目的考验参与者的秘境关卡,那么这个关卡考验的是什么呢?
品性?能力?抑或是气运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既是以试炼为目的,那么绝不可能给试炼者安排必死的任务,也不会一下子就将她们逼进绝路——换言之,虽然她们沦落为一群没有灵力的肉体凡胎,但面对上千的恶狼也该有一战之力。
至于这战力,便需要她们自己发掘和思考了。
正想着,眼前映入一片稀稀拉拉的林子,还有仅到腰际的矮灌低丛,虽说绿意还谈不上漫山遍野,郁郁葱葱,里头却能藏下不少东西,乃是极佳的掩体。
待天色暗下来,狼群钻进这灌木丛里,小心翼翼地逼近,怕是教人防不胜防。
心中估计着将这些灌木砍斫做木材或是直接一把火烧个干净的可能性,钟离晴不由走近了几步,弯下腰凑近去看那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植物群,脑中忽然灵机一动,又拈起一缕底下的土在指间搓了搓,嗅了嗅味道。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唇角轻勾,钟离晴看了一眼护在她身边防着她一时脚滑滚下小山头的嬴惜,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随自己继续往上走。
——若是她没有认错,这些锯齿状的灌木正是一种极好的药材,火蒺藜。
而这种火蒺藜除了是味极好的佐药,还是种不错的助燃物。
只需一点点火星子,这一株火蒺藜燃起的火就能活活烧死一头成年的狼,更不要说,这里有半山腰的火蒺藜灌木群了。
这可真是绝佳的地势。
心里有了计较,步子也就格外轻盈,等爬到山顶处时,只花去了两柱香的功夫。
钟离晴弯腰撑着膝盖,抬手抚了抚跳得略快的心口,慢慢放缓了呼吸,摆了摆手示意一脸担忧的嬴惜自己并无大碍,而后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
这座小山头至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丈,山顶处也就是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平台,除了几块一人多高的岩石,便是光秃秃的沙石,连棵树都没有——奇怪的是,在那岩石边上却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架琴,几下放着一只蒲团。
这倒是稀奇。
也不晓得是谁摆在这儿的。
群狼环伺之际,性命攸关之时,谁还能有那闲情逸致抚琴?
不是看淡了生死,便是另有玄机了。
好奇地又看了几眼,随即不再关注,钟离晴大概丈量了一下这山顶处的横宽,看了看天色,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遂抓紧时间从另一侧走下山去。
“嬴惜,我且问你,”默默算了算,钟离晴并未注意到身后因为她直呼全名而黯了神色的少女,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你的力气有多大?若是你参与到布置陷阱的准备中,可会教禁制发现,视作违规?”
“无妨,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罢……我虽然不能使用僵族的能力,本体力量却不弱,远甚成年男子。”抿了抿唇,笑意微涩,回复钟离晴的声音却是察觉不出分毫情绪的柔和坚定。
“那好,我要你帮我……”钟离晴满意地抚掌,对于夜晚狼群的到来竟是有了几分兴致。
一个时辰的时间一晃而过,仿佛是教人用墨水泼上了天幕似的,前一刻还澄澈如洗的天空陡地暗了下来,阴沉沉得伸手不见五指;而那当空的一轮弯月竟是妖异的紫色,不但未给这笼罩在月色下的大地照亮半分,更弥漫出一股子诡谲萧条的凉意。
手中举着火把,与嬴惜分别点燃了在这山头上堆成一圈的十来处火堆,不大的平台便立即被火光照耀出温暖而明亮的橘色,人的影子被拉长,脸上也因为温度而沁出一丝薄汗。
在这寂静而不安的氛围中,火光给人了几分安全感。
等到整个平台都被照亮,钟离晴回过头,终于见到那张琴的主人。
跃动的火光下,那位妘尧姑娘一袭白衣,神色淡淡地端坐在蒲团上,素手纤纤,轻轻置于琴弦上,眸光悠远,仿佛望着天际那轮紫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在眼里。
竟像要羽化登仙而去一般。
这个念头教钟离晴心头一紧,油然而生几分似曾相识的痛楚来……待要细想,却又空空如也,搜不到半点有关的记忆。
而就在这时,那白衣女子像是察觉到了钟离晴的目光,眼波流转,那墨玉似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过来——与她对视间,钟离晴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而脸上也不由更为灼热了。
这姑娘的一个眼神,竟是比这熊熊火光更教她触动。
钟离晴有些迷离的视线在扫见仗剑静立于妘尧身后的青年时戛然而止。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面色转冷,在妘尧深沉而难以捉摸的凝视下,略带几分不甘与狼狈地移开了视线,装作去找嬴惜商量的样子。
另一边,明秋落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钟离晴过去,立即投来一个调笑的眼神。
她懒散地坐在平台上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手上拎着一把简陋的长弓,在她脚边是一捆削好的充当箭矢的树枝木棍。
微一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钟离晴又看向好似比她还显得弱不禁风的姬无愿,却见她正温柔地摸着那只大黄狗的背,而在她身边围拢着不下十种动物,甚至还有两条嘶嘶吐着蛇信子的银环赤练蛇。
再远一些,便是数个不曾打过照面的生面孔。
看来,这些修士能进到这遗忘山谷,更活到如今,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她有预感,只怕这狼群,并不是最大的灾难——这些神秘莫测的修士们,才是被杀戮与掠夺支配的竞争者,是这遗忘山谷中真正要提防的敌寇。
“嗷——呜——”头狼一声呜咽,发号施令过后,狼群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碧绿荧光将整座小山包都覆住了,在黑漆漆的夜色中,教人背脊生寒。
恶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在办公室码的忘记保存了!!!Holy shit!!!今天这章是我硬磨出来的,作者已昏厥QVQ
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再补一章出来,哭瞎……第二遍已经完全不知道在写什么也找不到感觉了……抓狂啊啊啊啊
第161章 气味
只听“铮——”地一声清响; 一下子打断了那说睦呛浚弧〗倘司褚徽瘢弧【土窃径幕鸸庖脖徽馇僖羲澹弧《溉槐┱牵髁恋难婀饨錾酵范颊樟亮恕�
钟离晴回过头去; 见那白衣女子只是轻轻拨动了一分琴弦,轻描淡写地打断了那头狼的鼓动; 无形中便将狼群的气势压了回去; 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而那悠然抚琴的身影; 恍惚间仿佛与记忆中的一袭白衣重叠了,脑海中不可抑止地被记忆的片段冲击着——她依稀觉得: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场景; 而那种填满心扉的温柔熨帖; 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的。
钟离晴痴痴地望着那抚琴的姑娘,头痛欲裂,却怎么都挪不开眼。
步子一动; 正想走过去,却被拉住了手臂; 回头一看; 嬴惜正忧切地望着她; 眼神中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怎么了?”
“……无事。”那充斥着脑海的影像忽地消失了,钟离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有再动一步。
底下的狼群忽而躁动起来,有几头耐不住扑上前。
钟离晴扫了一眼其余按兵不动的狼,以及隐藏在狼群中难以分辨的头狼; 静静等待时机。
这时,就听“仓啷”一声,静立在妘尧身后的谈昕爵陡的拔剑,剑鞘甩出去砸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狼。那狼哀嚎一声,被剑鞘击中了右腿,立时朝后滚落,将紧随其后的两头狼也砸得七荤八素,一道翻滚了下去。
谈昕爵在掷出剑鞘之后,立即持剑冲了过去,当先一剑斩下了一只狼头,而后抬腿踹开另一边想要咬向他小腿的狼头,将那獠牙狰狞的狼口踢得一歪;而那头狼呜咽一声,满嘴鲜血地往一边摔去。
剑锋旋即一划,刺向第三只悍不畏死地扑过来的狼,穿透了它的胸膛,又猛地拔了出来,带起一蓬血雾。
这一个照面间,便解决掉了三头悍勇的狼。
然而,狼这种生物,除了狡猾残忍,群体作战之外,同样也具备着野兽共通的兽性,同伴的鲜血和凄惨不仅没能将它们吓退,反而更是激起了狼群的凶悍——无需头狼恫吓催促,其余的狼便接二连三地补上了空缺,朝着谈昕爵扑了过去。
一时间,只见血雾漫天,杀伐四起。
钟离晴离得较远,稳稳地站在仍旧安全的空地上,眯着眼默不作声地看着谈昕爵在狼群中厮杀,却丝毫没有为对方干净利落的身手叫好的念头,反而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恶意揣测道:当先的气势不错,但愿一直这么有劲头,待会儿没了力气,可别教狼群撕成了碎片。
想到这个可能,钟离晴竟是不曾考虑过失去一个能够抵御狼群的同盟难处,由内到外充斥着一股毫无缘由的快意……只是,一想到妘尧可能会因为谈昕爵遇难而伤心难过,钟离晴嘴角微微挑起的弧度又隐了下去,眉宇间拢上一丝阴郁。
不着痕迹地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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