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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白露为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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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瞎说话了,我是奉了旨意办事。办得不好是该罚,怨不得陛下。倒是你,明日赶早来瞧我不得吗?何苦大半夜地过来,犯律不说,也惹得陛下不高兴,你总不会还想和小时候那般与陛下相处吧?”
  话一说完,刚刚还握着她手的时白露猛地甩开了,站起身来两眼泛红地说:“好,好,我担心你倒还是我做错了,你也不问我在宗人府过得怎么样,一见面就跟些腐旧的老学究般说这里做的不好那里干的差了。你不喜欢我来看,我走便是!”
  “诶……”舒瑜见她抬腿要走,忙伸手拉她,只是她个高步子也迈得大,舒瑜一心急,上半身搁到了床沿,重心一个不稳,便摔下了床。“啊……”“小姐!”
  时白露闻声一看,忙调转回去将她抱在怀里,而后轻轻放在床上,向一旁的小荷剜了记眼刀怒斥道:“你会不会照顾人,这么大个人看着快摔下来了还跟块木头似的站着吗?”
  小荷见此情形,知道她确实生气了,别说如往日一般戏谑她几句,连回话的勇气都不敢,只得束手立在一旁低头听训。
  “可摔着哪里了吗?我叫御医过来瞧瞧。”说着便要小荷出去喊人,舒瑜却轻轻揪住她衣摆,笑说:“没事,伤口都结痂了,就是看着还骇人些,摔不坏的。”时白露抿了抿唇,自鼻息间发出一个“嗯”字,两人就僵在了原地,想来是刚刚时白露一时气恼说要走,现在气消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啊,那个,小姐,殿下,我去叫小梅来值夜。”小荷机灵,随便推脱了个借口也没等她二人反应便赶忙走了。
  于是屋内便只剩下二人,此时已是二更末,四下寂静,一时竟只听见二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我……”时白露捏着衣角想道歉,却半晌发不出一个字。舒瑜知道她好面子,性子又执拗,便先开口说:“小露,刚刚是我说话不注意,你不开心是应该的。只是你一心急倒真成了呆子,你刚刚都说了是陛下亲自来接你回宫的,既然如此陛下想必只是把这个当成了小小的惩戒,这几日心里肯定对你有所牵挂,想来也叫宗人府的人宽待于你了。你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担心什么?”
  见她面露羞惭之色,舒瑜又接着说道:“小露,我不是想搬些你最不喜欢的大道理压你,只是……”她顿了顿,垂下眼眸,再开口时不觉间多了些凄怆的味道,“我挨了这顿打,虽然于身体上来说很是痛苦。但是却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小露,我小时候跟你说我不会入朝为官,是因为看见了我爹在朝堂之上是如何的苦痛挣扎奢望保持自己的本性。可是后来,你去了宋国,我才发觉面对这种事的时候自己如同废人一般,口不能言手不得举,偌大的楚国,竟然一时之间再没有能让我倾吐心事的人。所以,我才要做官,我要做到很高很高的位置,做到能够护佑你再不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小瑜……”时白露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得解,却没有丝毫的高兴。九年以来在宋国的生活让她不善于去接受别人对自己过多的关照,如舒瑜这样的托心付情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无论我官做得多大,在楚国,翻多大的浪花,刮多大的风,还是得听陛下的。所以小露,我只是想你和陛下关系至少不要再像小时候那样疏远,我不想你再成为政治筹码。现在时局动荡,我不想你再离开我了……”
  时局动荡……舒瑜说的没错,楚京虽然一派祥和的气象,可是边境战争不断,燕国签了协定之后才稍微平息一些,宋国也是一匹近在眼前的野狼,不得不防。这样的情境之下,时宴若有什么政治筹码要和他们交换,难保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
  “……好。我会的。”

  ☆、第 25 章

  楚京一旦逢了节庆日或者年关,有一名景不得不瞧,便是那高升汇门口自五更晨钟方响便开始排的长龙。这高升汇乍听是个人名,倒还真是个人名,是先帝时一个名叫高升汇的行脚货商游历四方八国尝遍天下糕点之后在楚京落脚,开了个糕点坊,汇集了各地特色糕点,起初是他自己亲手做的每一块糕点,后来便收了几个徒弟,历经三代,传承至今。
  “诶,沈先生,又来光顾了,想买什么尽管选,都是刚刚出炉的糕点。来,您这边请。”清秀的伙计掀了门帘见排到此处的是沈修,忙殷勤招待。
  只见在寒冬里哆嗦了半日的沈修进得店来却是一派欣喜之相,各式点心都要了一些,还特意要了张胡饼。
  “诶,赵爷,您这脚怎么跛了?”正在旁等候点心打包的沈修循声望去,却见是个衙役。
  那衙役被伙计一问,脸色一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昨日夜里撞鬼了被吓的!”说着就推开伙计欲上前搀扶的手,嘴里仍自说些泄愤的话,“妈的,老子过了这个年关就不干了还不成。守个宵禁被打,去告了府尹还被打!”
  “啧,奇了,最近巡夜这么严,还有人敢打守宵禁的官儿?”这衙役不过是个下等差事,算不得官阶,只这伙计嘴巧,哄得他高兴罢了。
  “哼,说来你都不信。在这天子底下犯律的却是咱楚国的二公主……”那衙役说了这话后警觉地扫了下四周,而后摆摆手不耐烦地说,“不说了不说了,算我倒霉!”
  “来,沈先生,您的点心。”沈修接过点心之后转身便往回走,岂料一个人影自背后而来,险些将他撞翻,他虽然修养甚好,也不得想叫住那人说教几番,待站稳脚步之后,却瞧见了那人腰间的玉牌:太子府。
  勤政殿。
  龙涎香的味道自三足龙首炉中淡淡溢出。殿内静谧,时宴忽而听闻一阵极其细微的鼾声,第一次听见时还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太困了出现了幻听,等再次听见时,她不由搁下笔来看向台下,只见时白露手里拿着笔撑着下巴如小鸡啄米般贪眠。
  坐在时白露对面的时白禹见时宴款步走下来,忙大声咳嗽了几下。时白露于睡梦中惊醒,一睁开眼便看见时宴那张淡施脂粉的脸赫然出现在距离自己一拳头不到的前方:“可睡醒了?舒服吗?”
  “母……母亲……”她一着忙,手轻轻一抖,那狼毫笔便在时宴脸上划了一撇。时宴的脸就自这一刻渐渐石化,时白露忙扔了笔,抬起衣袖胡乱地给时宴擦拭,“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母亲……你突然出现真的很吓人啊……”那狼毫笔本来墨色就并不湿润了,划在脸上也只是轻轻的一笔,可是她这么一擦,那一条小黑道子就一点点变成了一团黑渍,周围的宫女太监见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眼见着这小兔崽子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直把她的脸擦得生疼还兀自说着气人的话,时宴面无表情地两指揪着她的耳朵一提溜,将她从座位上带到台阶下:“坐着舒服就容易入睡是吧?那就给我跪着。”她说罢接过王芍适时递来的毛巾把脸擦了干净。
  时白露双膝跪地揉着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嘴里小声嘀咕着:“房间里热当然容易产生睡意啊……”她见时宴低头写字不在看她,膝下就悄悄向后挪了几步,避开了地毯与地板间的交接凹凸不平之处,才刚刚心生窃喜,却在抬头时被时宴一记眼刀射中:“跪着还不老实,”时宴自笔筒里选了几支粗细不一的笔扔了下去,硬声说道,“跪在笔上。”
  碍于台上之人冷冰冰的眼神,时白露心里纵有千般不愿都只得自认倒霉在左右两边的膝下各放了三支毛笔,才跪下去远山眉便皱成了川字。时白禹见状不由为她求情,却被时宴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你若是想让她在鹅卵石上罚跪自省便尽管求情。今日上朝时便迟到,在我眼皮底下看书练字还敢睡觉懈怠,她也是能耐了。”
  “是,母亲……”时白禹言语里透出些无奈和作为兄长的心疼。
  “陛下,京兆府尹严尤求见。”
  “宣。”严尤来干嘛?京兆尹府的事大多直接上六部,很少经过她手中,若有要事大可在早朝时上报,何以等到现在。时宴心中疑惑却并未看见台下子女的异样,时白露身形微微一颤,脸色也白了几分,而时白禹却自几步之外瞅着妹妹的身影,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
  “臣严尤叩见陛下,陛下龙体金安。”
  “嗯,严大人有何要事来禀吗?”
  严尤自袖中取出奏折双手递呈:“昨夜一更末时,有人闯了宵禁,还打伤了巡夜的衙役。”王芍将奏折接过递给了时宴,时宴却不打开,只看向严尤:“犯宵禁是常有之事,巡夜的衙役被打伤了显然那人极是蔑视法度,只是这种事情你交给刑部贴榜抓人处置即可,怎么还到朕这里来了?”
  严尤低头轻轻看了一眼时白禹,见他点了点头,才向时宴回话:“陛下有所不知,虽说刑部最近折了不少官员,运转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臣相信这种小事于刑部而言不过餐间茶水。只是……这犯禁的人怕不是刑部能处置得了的……”他说着还不忘将视线定格在正跪得浑身发颤的时白露身上。
  时宴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气,冷哼一声:“呵,刑部处置不了的人,你且大胆说来,是何人。”
  “是……是二公主殿下……”严尤惶恐答道。
  还不待时宴反应,时白禹在一旁拍案斥说:“严尤,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犯宵禁和殴打巡夜之人虽不是大过,可也不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安插给公主的,你可有何证据?”
  “太子殿下说的是,臣今天早上便得那衙役告状,说昨夜一更末时有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骑着一匹鞍饰华然的青海骢鞭打于他逼他开栅栏门,还说那女子眼底有颗痣。臣心想这青海骢可不是寻常人等能在楚京驾驭的,还凑巧也有颗痣,一下子便想到了公主殿下。可是这事关重大,臣既怕那衙役到处嚼舌根,又怕若在上朝时提及此事会群臣哗然,只好向陛下禀报并待与公主求证。”
  感觉到众人的眼光都看向自己,时白露抿抿唇,颤声答道:“严大人,昨夜事出紧急,是我鲁莽了。”
  “事出紧急?我道你昨夜与我争吵之后愤然离场是去冷静一下,原来你竟为己开心去寻人晦气了,身为楚国的公主还知法犯法。”时宴说到气处随手拿了旁边的茶盏向她砸去,惊得严尤不由往一旁躲了躲,时白露却不敢躲,只闭着眼睛生生受着,等了半天却只觉得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身上,侧目一看时宴也不知是气得还是不忍她受伤,砸的歪了些,在地上落了满地的碎片,茶叶茶水污了一地。
  一时殿内四下寂静,严尤抬眼瞅见时宴搁在案桌上的双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怒意显然,只是不管怎么说时白露是她女儿,纵要处罚责骂也断然要留她些面子,刚才砸她茶杯已然是怒不可遏。于是便先行告退了。
  “母亲,小露她……”时白禹满脸焦急之色,想要为时白露说些好话,却被时宴抬手打断:“别说了,你也下去。”

  ☆、第 26 章

  额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地毯都被润湿了一大块,时白露只觉得后背也是黏糊糊的,分外难受,她也不敢抬手擦拭。在时白禹和严尤离开之后,时宴就只字不发地把她晾在那几只笔之上跪着,这还真不如直截了当打她一顿痛快。
  膝盖也是酸疼不已,她见时宴不在看她,就心存侥幸地微微弯腰,妄图取出一两支毛笔,可哪知腿已经跪麻了,好似粘在了那笔上,她不得不一边看着时宴一边暗自加大力气,好不容易自膝盖底下拔了出来,可膝盖已经习惯了下方的毛笔,她这么一拨弄,右边的膝盖便如硬木般重重砸在地毯上,疼得她惊呼了一声就忙捂嘴消声,可时宴早已察觉她这些小动作,瞥了她一眼:“这就跪不住了?王芍,却外面拾些石子儿回来。”
  “陛下……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王芍不禁劝说,又朝时白露使了使眼色。
  时白露面露惶恐之色,又顶着满头的汗把毛笔塞进膝盖底下,颤巍巍说道:“母亲,不要……儿臣好好跪着……”
  “哼。”时宴狠狠砸了手中的书,厉声说道,“你好好跪着?你当我在上面坐着看不见你下面那些小动作?若是诚心悔过,你还会这样敷衍于我吗。从小学的楚律也不知是被你抛在脑后了还是怎样,堂堂一个公主,闯宵禁不说,还打伤衙役,事出紧急,你当我是不知道为了何事吗?她区区一个舒瑜,值得你这样?”
  值得吗……时白露当然知道此时应该如何回话才会讨得时宴欢心,消消她的怒气,只是舒瑜对她情深意重,即便只是话语上亏待于她,自问也做不到。“……自然值得。”
  “好一句值得!就为了一个儿时玩伴,昨夜席间不顾场合与我大声争执,继而纵马出宫深夜探访,你莫不是还觉得这顿打我打她舒瑜打冤了,莫不是还在心里腹诽我滥用刑罚,屈打成招?”时宴背着手一面训斥一面走下台阶与时白露相对。
  “儿臣不敢……”时宴见她虽说不敢,但是眉宇间分明带着些许不服气,于是冷笑:“不敢并不是不想,我活了大半辈子,一句话即便是相差一两个字,这个间差异我还是辨得了的。你不服我,没关系,我即位以来不服我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也和你一样不敢。”她蹲下来,和时白露平视,“我从不奢求能得到人人从心里的臣服,只是若在面子上也做不到,我难堪,你也难堪。这道理我自小就教与你的,只是你竟然到今天都学不会。”
  自小……往昔那原本以为已经深深埋在心底,不徒手挖得手指断裂表皮磨破是断然不可见得一丝一毫的画面不料竟这样轻易被时宴一句话、一个词给揪了出来,在勤政殿罚跪的日日夜夜、被藤条撕裂的一寸寸肌肤、趴在床上渴望得到母亲抚慰的痴心妄想……这些东西像利爪抓挠得她坚如玄铁的内心起了一道道火花。
  “我以前学不会,我现在学不会,我将来也学不会,母亲可满意这样的答案?”
  那瞳孔里,掩藏不住的是时宴意想不到的恨意。时宴惊了半晌,回过神来之后,狠狠地抬手打了时白露一个巴掌,怒斥:“混账东西!”
  “陛下息怒!”殿内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连王芍也被那清脆的一声耳光吓了一跳,时宴虽然对时白露从小严苛,只是从没有做出这样有损孩子颜面的事。
  这记耳光打得不轻,时白露又没有防备,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响,她便被时宴扇倒在地,左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幸而这巴掌也把一时头脑昏胀的她打醒了,时机未到,她怎么能对时宴说出这种话。时白露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跪得笔直,抿唇不语。时宴气急了,她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转变太快反而容易惹得她生疑。
  “传杖!给我打死这个畜生!”时宴在殿内踱步半晌,久久不能平复心中之气,于是挥袖下令。
  等太监抬了毛竹板子上来之后,时宴横眉怒道:“谁让你们用这种板子?抬最重的来!给我狠狠打死她!”王芍想要相劝,却见她胸脯尚自上下起伏着,还在气恼,于是摇摇头,担忧地看向了时白露,却见那孩子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
  不待太监动手,时白露便自己褪了衣袍,趴在了地上,唇齿抵在右手虎口上。
  “啪——”
  “一!”
  只一下便把时白露打得浑身一颤,死死地咬住了手才不至于喊出声来,这红木板子比不得上次的竹板子,竹板子韧劲好,打着疼却都是皮肉伤,这红木板子极重,一板子下来只觉得臀腿的骨头都被震得发麻。身后的执杖太监今日也似迎合着时宴的怒气,板子下得又快又重,只不过才十几板子,她就把虎口咬破了,入口便是一阵血腥味,臀上的疼痛却是分毫未减,随着下落的每一板子搅得她心神难安。
  “唔……”那该死的太监手下一歪,打到臀腿之处,那里肌肤敏感又细嫩,时白露不由小声呜呼了一下。时宴转过头来一看,见她半边脸还自肿着,五个清晰的指印横亘在脸上,在红木板子之下瑟瑟发抖,强自忍痛,虎口又是被她咬得鲜血淋漓,于是急急说道:“拿布团堵住她的嘴!”
  这话一出,时宴原本是好意,不想她再咬伤自己,听在被这红木板子打得几欲昏厥的时白露耳里却成了另一层含义,她只当时宴今天真是被自己气得恼了,下了杀意,又觉得身后的板子越下越重,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暗暗自嘲,她把时宴想得太好了,之前的种种不过皆是假象,时宴还是当年那个不喜欢自己的时宴,丝毫未变。她思及此处,又兼身后的臀肉已经被打得撕裂开来,沁出了星星血点,覆上不断下落的板子,疼得她咬着布团不断咿呀呜呼,竟不知不觉掉了几滴眼泪,她抬起手来心有不甘地擦拭,却不防被一直在偷偷看她的时宴瞧了进去。
  太监眼见着板下的白衫已被染红了一小片,再看时白露此时挣扎得越加剧烈了,布团也是抵挡不住她的呼痛声音,于是停下板子看向时宴:“陛下……”
  时宴慢步走向她,而后蹲了下来,将堵在她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低声说:“可是知错了?”那孩子此刻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是委屈还是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倒是把时宴给一时弄懵了,僵硬地伸出手去想给她擦眼泪,却不觉碰上了她的左脸,那孩子吃痛,毫不留情地蹙眉扭转到了一边,之前哭得无声,此刻更是放心大胆地嚎哭起来。
  “还哭,真想让我把你打死吗?”时宴最受不住哭声,只听上一会儿便觉得头昏耳鸣,若换做平日她肯定又叫人把时白露的嘴堵起来了,只是时白露从小就不是爱哭的性子,虽然偶尔撒娇打诨,但是大多数时候都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时宴见她此刻哭得伤心,又看见她身后的衣衫已是血迹斑斑,料想打得必不轻,于是心肠软了下来,此刻只想听她一句服软的话。
  “您不就是下了令要将我活活打死吗?”时白露一边哭着一边说出这话,时宴顿时气着了,站起身来夺了太监手中的板子便狠狠打了下去:“你便是句好话都不会说吗?”

  ☆、第 27 章

  “啊……”时宴这一板子打得极重,时白露又毫无防备,仰天痛呼了一声,直听得殿内跪着的众人心里不是滋味,相互看了一眼,又面露惧色的低下头去。
  “咳咳咳咳咳……”时白露一口气没喘上来,趴在地上皱着眉毛一直咳嗽,眼泪却也不停,咳嗽声刚止住,呜咽声便又上来了,她说一句话便要歇一会儿,直拖了半晌才回了时宴:“儿臣要说什么话才算好话……下令要打死我的人是您,此刻要我服软的人也是您……儿臣愚笨……”
  气话,还在说气话!时宴本来见她哭得难受,咳得自己心里也搅得慌,就想教训到这个程度也就够了,也不奢求她还能说出些什么好话给自己听。只是到了这个关头还在说气话气自己,当着这一屋子的太监宫女拿话激自己,着实令人生气。于是握紧了板子又重重的砸下五六下,眼见板下那白衫又添了几点血斑,那孩子犯倔似的放着布团不咬,又拣着右手还在流血的的伤口狠狠咬着,不时发出几声闷哼,泪声不止。时宴抬在半空中的板子顿了一顿,咬牙问道:“真想我打死你?”
  时白露闻言,抵在虎口处的唇齿稍稍离开了会儿,深深喘了几口气,脑海里却不觉回想起了昨夜与舒瑜的秉烛夜谈,于是心里暗暗叹了声气,嘴上轻言细语讨好般地说:“儿臣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说不清楚我只当你在拿话搪塞我,还要再打!”时宴虽然话语严厉,但此时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雷霆之色了,见她把板子扔给了一旁的太监,盯着时白露的身后看了半晌,流露出些许心疼,王芍忙走上前来搀扶时白露起来,一边却觑着时宴脸色,冷不防时白露刚刚被她小心扶着半跪着起来,时宴突然说道:“谁准你起来了?趴着!说不好我照样打。”
  “是……儿臣知错……”时白露被时宴吓得一激灵,身子都颤抖起来,她瑟缩着轻轻推开王芍的搀扶,面露痛苦之色手撑着地面慢慢作跪趴状,想要顺势跪下去,可原本这平时做起来无比简单的动作在身后已经负伤累累的此时实在是费了好大的劲。时宴在一旁瞧着她左腿稍稍往后挪了几分,额上便是一片虚汗,双手撑着地面断然是咬不到虎口了,遭殃的便成了已经失了血色的嘴唇——时白露咬紧下唇才勉强只是发出轻哼。
  时宴恻隐之心已动,叹了声气:“行了,就这样跪着吧。你只好好把错误认清,我便不打你了,知道了吗?”
  “儿臣知道了……谢母亲体恤……”时白露心下高兴,忙把左腿收了回来,却扯动了身后的伤势,这一下疼痛来得突然,只窜进心口般,她低低叫了一声,硬生生又逼出一层冷汗,却也不敢擦拭,只低着头看着汗液顺着睫毛、鼻翼一颗颗滴落在她眼前,声音细软地说:“一错,不该犯宵禁。二错,不该打衙役。三错,不该惹母亲生气……”
  “你倒也都知道,可还是敢犯,也不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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