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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白露为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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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谢我,那今晚就留在宫里陪我可好。”虽是问句,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儿臣可以说不好吗?”时白露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她现在心绪难平,她听时宴说知道自己恨她、怨她的时候心里除了酸楚以外竟还有些释怀,但是这还远远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她不能,不能再任由自己沉醉于时宴三言两语的好意中。
时宴点头:“自是可以,不过……”她指着地上之前被时白露搁置了的藤条,嘴角轻挑,“你若是今晚上不陪我,我心里不痛快,可是要发泄一番的。”
威胁,□□裸的威胁,还什么心里不痛快,一国之君,三个孩子的母亲,哪里有这么孩子气的。时白露看着那藤条就皮肉发紧,不情愿却也没出息地认栽了。当然,如果她知道时宴今天的意思是要和她共睡一榻的话,她宁愿挨一顿藤条。
延福宫。
时宴端着药碗,轻柔地往时白露青紫的膝盖上抹消肿化瘀的药膏,眼角眉梢温柔得不像话,若不是膝盖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时白露大抵会觉得这是幻象,是梦境。
膝盖没有肿多少,只是两边于一片青紫中各自有一小团暗黑,瞧着有些耍柿擞剿凳枪虻锰茫滞蝗皇艿窖蛊人隆�
“罚跪也和挨打似的,平时转得飞快的脑子搁这种时候都跟锈钝了似的。”时宴作势要敲打她,见她缩肩捂头,笑着将她揽到怀里,揉着她脑袋,“我可不打头,越打怕是要越发笨了。夜深了,睡下吧。”
“是,儿臣告退。”时白露以为自己和往常一样要去隔壁的寝宫住一宿,只是来这儿陪时宴说说话的,从时宴温香的怀里带着些许留恋地挣脱开来。
“退?退去哪儿,衣服褪了,到榻上来。”时宴说着,屏退了内侍,自己褪了外袍,一边脱去靴袜一边说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挨墙睡,现在还喜欢吗?”时宴与时白露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母女同睡一榻,她都是挨着墙。
“母……母亲……我……我还是回去睡吧……”时白露说着就站起身来。
“嗯?”时宴摘了发簪,一头黑发披散开来,和着一身雪白的里衣,褪去了些许平日里的不近人情和王者不怒自威的风范,只是她这句反问的语气,听来就不怎么友好了。
“母亲……您平日操劳,我还是不打扰您……啊——”时白露觉得,下次她一定,一定要少说话,先跑路,才不会每次都被时宴轻而易举地拉到腿上趴着,实在羞耻。
时宴撩开她的衣袍,一连十下巴掌打在臀峰处,整个屋子里只听见清脆的巴掌声在回响,时白露默默把头埋着,低地不能更低。
“操劳政事都不如捯饬你辛苦,若不是懒得让人再去取藤条。我这会儿可是怒气未消,你自己心里打量打量。”话虽然说得强硬,但是她手上却一直轻柔揉着,即使不过一点温热。
左右,左右今晚是出不去了。时白露闷闷地应了声:“儿臣不闹了,儿臣和母亲一起睡。”
“啪——”时宴一记十分力道的手板又敲在臀肉上,这下来得突然,时白露不禁低低喊了声,还要伸手去摸,却被时宴打了下来。“什么语气,和我一起睡还是惩罚了?以为谁都能和我一起同榻入睡吗?”
“还想挨打吗?”时白露摇头。
时宴扶着她站起来,自己睡到了床榻的外沿。时白露揉了揉身后,而后脱了外袍和鞋袜,吹灭最后一盏搁在床边的蜡烛。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榻内侧,睡了下去。本来她有些许不自然,一直看着帐顶,迟迟不能入睡。后来时宴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她惴惴不安地凑到时宴脸前,顿了半晌,又伸出手在时宴脸前晃了几下,见时宴确实睡稳了。她才鼓起勇气蜻蜓点水般在时宴脸颊上留了一个吻,而后快速钻进被子里做鸵鸟状,耳垂带了点浅粉色。她以为时宴睡着了不会知道,可惜她忘了擦掉自己的唇脂。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我不是亲妈,下次直接上钉板︿( ̄︶ ̄)︿
☆、第 36 章
楚京三月,草长莺飞。岸芷汀兰,桃花流水。
京郊一处平坦辽阔的平原,一望无际的是没过马蹄长势旺盛的马草,风吹浮动晨露,新鲜湿润之感扑面而来。
“姐姐,快来快来!”远处一个上下窜动的淡粉色圆点,声音兴奋而着急,天上那只宽大的五彩纸鸢没了风力,摇摇晃晃地蔫了下来。
盘坐在地上的舒瑜正往地上铺着的油纸布四角放置防风的石块,见时白露看着叠桌上的攒盒迟迟不肯挪步,摇头无奈笑着打开了其中一层,拿了一叠糟鹅胗掌和银鱼鲊出来,而后夹了一块银鱼鲊塞进她嘴里:“你快去,小兮她们该等急了。”
银鱼鲊咸度适中,还带着香脆口感,时白露一边点头一边连吃了四五只。马蹄声徐徐而来,她才拍拍手上碎屑,接过侍卫手里的缰绳,轻巧的翻身上马,白靴上沾了些许泥土。“我可不是贪吃,我是在等马牵过来,你身体不适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已命人来烧炭火了。”
其实不过数百米的距离。清风吹过,舒瑜拢了拢衣领,淡淡笑道:“莫要狡辩,贪吃犯懒,区别尔尔。”
时白露语塞,偏偏时白兮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她不由得扬鞭一挥,纵马而去。
身形瘦弱的何小小蹲在时白兮身旁,她穿着鹅黄色的曲裾,背着和煦的光影呆呆看着自己手上细小、制式简单,颜色泛黄的纸鸢,她想起去年踏春时候爹爹和娘亲特意停了广兴楼的业务,带她和哥哥姐姐们去了并州,那里是纸鸢的故乡。爹爹带着她,一起做了这只纸鸢,而今年踏春,纸鸢还在,爹爹却没了……
一颗颗小豆豆从眼眶里冒出,晕花了纸鸢上的墨迹。
“姐,过来啊,你看我的纸鸢为什么飞不高呀?”何小小闻声忙低头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还没等她站起来,身后的人一把把她抱到怀里,腾出手来捏了捏她脸蛋,声音轻柔而温暖:“草堆里都是露水,衣角都浸湿了,今天不在这儿过夜,我和你舒瑜姐姐可没给你备置换洗衣服,当心着凉。”
时白兮见状,扔掉手里的风筝线,抢到时白露面前,叉腰跺脚:“我吃醋了!”她嘟着嘴生气,额前刘海被自己吹得向上翻动,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时白兮本来瘦弱,比时白露小了两岁,矮了半个脑袋,又兼着她涉世甚浅,言行举止但凭心意,若在平日里时白露必定当成孩子宠着。只是当下,她怀里正抱着个真正的孩子。
“姐姐……我……”何小小怕她为难,小手推了推,想要跳下来。
时白露将她抱得更紧了,声音故意提高:“没事,你小兮姐姐经常吃醋,无醋不欢。”何小小扑哧一笑,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时白露心里稍稍安心了,自从那日和她爹爹相聚以后,何小小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饭也吃得少了,何元白伏法当天更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只能隔着木门听见啜泣声。今天适逢久居深宫的时白兮求了恩准,可以出宫游玩,时白露便带着何小小一起来了,散散心也是好的。
“姐……”时白兮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她一脸哀怨的模样倒真不像装的了。
将何小小放了下来,时白露拍拍小孩的脑袋,而后走到时白兮身前,故作正经地指着地上的风筝线说:“小时候我不是教会你了吗?怎么大了又给忘了,实在该打。”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毫无遮蔽物的四周传荡开来,时白兮脸霎时由白变青,又由青转红,她用手挡住屁股,横眉怒对时白露:“你……”
“你什么你,叫姐姐。”时白露偷笑着拿开她的手,又轻轻拍了一下,出奇地时白兮竟然不躲,也不反抗,时白露觉得不对了,低头一看,那孩子竟然泛了泪花。
“……怎么了?打疼了?”时白露觉得自己五分力都没用到,可也只好揽着她到怀里,伸手过去细细揉着,“打疼了你不会说吗,好好地哭什么,平时不是霸道得很吗?”
肩头传来一阵细微持久的疼痛,何小小就要跑过来拦阻,时白露冲她摇摇头,默默忍着。时白兮就是这样的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他们三人的父亲也就是时宴的夫君死了。她自小是个药罐子,被时宴宠着护着,没吃过苦,不懂人情世故,很多时候除了对时宴以外,都不知道怎么比较合适的去表达爱和厌恶甚至别的一些情感。
感觉到时白兮捏着自己手臂的力度渐渐轻了,也不再咬着自己肩膀了。时白露轻柔地抬起时白兮的头,用指侧帮她擦拭了眼泪,苦笑着:“可是解气了?”
时白兮哼了一声不说话,水灵灵的眼睛悄悄瞧着那被自己啃咬过的肩头,白衫沁出些许血迹,印在水墨山峦上,像独开一支的腊梅。
“教我。”时白露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风筝线,矮身对着一直紧紧拿着小纸鸢的何小小,调皮神色突显:“我和你小兮姐姐放那只大的,你放小的。看谁飞得高,飞得远。输了的话待会儿回小瑜姐姐那里去不能吃好吃的小食。”
自远处天边升起两只一大一小的纸鸢,白色的风筝线融进淡蓝色的苍穹中,渐高了,愈远了,像背起那橘色的日轮,不知去向何方。站在数百米外远眺着玩耍着的三人,舒瑜不知道为何,心中生出这种凄凉之感。
太子府。
议事厅内只相对而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时白禹,而另一个人却是吐火勃。
“将军只需在春蒐时激我妹妹出来比试即可。”
吐火勃是个直性子,当即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们南楚都是些文弱书生,别说我燕国,就是我吐火勃一个人,亲率十万铁骑就可以踏平你们的帝都!”自从上次和边薇在安民桥激斗以至被她扔到河里丢尽了脸面以来,吐火勃心里一直不舒坦,虽说后来边薇挨了军棍还到他府上赔罪,但是他怒气不减反增,若不是得了命令必须看完春蒐再走,他现在恐怕已经拍屁股走人了,回去就得说服二王子攻打南楚。论起原因嘛,其一,在他北燕,像边薇这样的人至少该打得半死吊在城墙上示众几天,南楚重礼是南楚的事,他吐火勃可不吃这套。其二,虽说边薇受罚,但是他又好到哪里去,被时宴召见说了几句威胁的话,随后就被眼前这所谓的太子殿下劝说着安安静静困在府里,真是快把他憋死了。
时白禹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忍了下来,他给吐火勃倒了杯酒,笑容堆满脸颊:“瞧将军这话说的,帮我不也是帮你们二王子吗?当初约好的,将军总不能这么快就抛诸脑后了吧?将军放心,若我将来得了宝座,必定把边薇给你,随你处置。”
吐火勃哪里习惯这么小的酒杯,推开他递来的酒杯,拿过酒壶对着嘴就是一阵猛灌,直喝得壶底见空了才往桌上一砸,声音浑厚硬朗:“好!那臭婆娘,三番两次让我难堪,等我逮到她,一定往死里弄!”说罢,他看向时白禹,嘲讽的笑了一声,“才快一年没见,你的态度怎么变得如此之快。我是个大粗人,但是记性不赖,我可是记得当初你和我家王子谈判约定时犹犹豫豫,跟个姑娘似的,怎么现在这么决绝了?”
他对时白禹向来不尊敬,喊一声太子就算心情好了,只是此刻话语里有些字眼着实刺耳得很。时白禹有事求于他,只得忍着,勃颈处甚至有些青筋暴露,只是嘴上仍然语气不变:“时势有变,我不得已而为之。你家二王子不也如此吗,此刻燕国为了争这大汗位置斗得已经水深火热了吧。”
“哼!”吐火勃拍桌而起,“我家王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曾以数千骑兵周旋于两万大军之间而不败,岂是那个自小养尊处优的破败儿可比的!这大汗位置只会是我家王子的!”他说着朝时白禹斜睨了一眼,“就算我北燕内乱,对付你们南楚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做我们的内应。”
他见时白禹颇为乖顺地点头,才重新坐下来,脑子里细细想了想他刚才说的话,又忆起在京城游走时听到的些许流言,于是哈哈大笑:“你莫不是怕那个女娃子夺了你的位置?就是我到京城那天站在你旁边那个看起来连刀斧都拿不动的豆芽菜儿?你也是太过胆小了,本来王位传给女人就有许多不合适的道理,更何况是这自小不被时宴待见的女儿。”
“将军不知,自她回楚国以来,我娘态度有变,对她越发好了,连视若珍宝的匕首都赐给她,刑部尚书的人选也不再听我意见,反而择了我妹妹推荐的人,我实在……”说到此处,忽闻屋外传来通报声:“吏部尚书舒铮到访。”
时白禹有些慌乱的掸了掸衣袍,整整冠帽,低声说了句:“总之,春蒐日还望将军多多帮忙。不过互惠互利之事,各取所需。”
却说舒铮进得府内,径直朝议事厅走去,哪知竟在门口被小厮拦着了,说时白禹在与人商谈要事,不可打扰。正自纳闷间,吐火勃推门而出,看也不看舒铮一眼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舒铮褐色的眼眸里闪过几丝异色。
☆、第 37 章
京郊猎场。
时白露拿着匕首往表皮金黄,油水滴进火里发出刺啦刺啦声音的羊肉上刀了一小片,递给边薇:“姐姐试试,加了燕地的香料。”
边薇从军许久,也不拘礼,直接拿手捏了羊肉的一角便吃进了嘴里,虽然营地简陋,比不得宫里工序繁杂的烧烤流程,但是这直接架在柴火上烤就的羊肉却别有一番风味。
纤指翻弄间,刀鞘露出些许,边薇不禁惊道:“你竟然拿这么好的匕首片羊肉?”
时白露不以为然地看了手里的七珠双刃匕一眼:“再好不也是个匕首吗,不能物尽其用岂不是亏待?”这话是说得没错,只是却不是边薇能够理解的。要知道这匕首时宴是多宝贝,许多人想求都求不到,可到了眼前这小祖宗手里,却如一般的刀剑无甚区别。
“姐姐的伤可是大好了?边江哥哥之后还有为难你吗?”她借着匕首锋利,拿过身旁太监手上端着的玉盘,不一会儿便片了满满的一碟,摆放整齐自然。
大千世界,路人过客,点头之交,萍水相逢,青梅竹马,交心挚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各有不同。而时白露和边薇大抵是传说中不打不相识的那类,因争执打闹而相识,因缘际会而深交,相处下来却觉得趣味相投,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遗憾。
“不过一百军棍罢了,我只是太久没挨军棍那日才晕了过去,哥哥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那日之后常常在我房门前踱步,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是想起来就好笑。”边薇说着“叮——”地一声拔出腰际佩刀,“第一次见面那天,你见我是个女人便粗心大意了,今天再来比试一场如何?”边江曾与她说过,时白露掩藏了自己实力,若是别人说的边薇可能不信,可是边江习武多年,阅人无数,不可能会错。边薇本来不是好斗的人,只是与时白露交好以后,便生了惺惺相惜之意,一直想真正与她切磋一番。
身后窸窣声音踏来,时白露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好”字收了回去,只拿过毛巾将匕首擦干净,收回刀鞘,插在腰带上。
“边副将军。”来人是身着蓝色锦缎衫衣的清瘦少年,边薇和时白露都在此处,他先朝边薇作揖已是失礼,之后更是轻摇折扇走到时白露面前,冷笑一声:“啧啧啧啧,原来我那日竟还看走眼了。也是,生的这般相貌的人怎么会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少爷,真是浪费了一副好皮相。”
“林以安,休得无礼。”边薇不知他二人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只是现在身边候着一堆侍卫和太监,若是被哪个有心之人听了去……
“这般相貌?什么相貌。”时白露说着朝林以安走近几步,直凑到他跟前,微微抬头浅笑,声音勾人,“我素闻永兴候家的小少爷爱美色,不过只爱娈童,莫非那日有心于我,现在看见我是个女人,就恶语相向了?”
“哼!世间美好事物我一概喜欢,男女又有何区别。倒是那日明月楼殿下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大失所望,皇室宗亲尚且如此,还能指望何人振兴南楚。”
“哦?那敢问不是皇室宗亲的你,难道做了什么忠君报国为民除害的事吗,不过言语上趁些能,装得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其实不过彼此彼此。”
“我……”林以安愤然开口,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只憋的脸颊通红。他从小虽然生长在风花雪月之地,但是母亲却一直以官宦人家子弟的要求教养于他,教他要怀一颗正直良善的心,不要学他父亲碌碌无为只顾自己享乐。可他自从来了楚京,父亲只一味拿金钱补偿于他,说什么爵位世袭,他不需要那样拼命念书为朝廷排忧解难也能享一世富贵荣华。
擂鼓声响,号角连营。
时白露不再看他,朝边薇说道:“演练要开始了,姐姐我们走吧。”
随着一声轰天巨炮,手持红蓝黄三色旌旗的三列数千骑兵呈奔腾之势朝刚刚解了束缚自由地在草原上、苍穹中雀跃翱翔的飞禽走兽扑将而去,他们不仅要善骑射,更要与别人争抢为数不多的鸟兽,即便射杀了,没有亲自将鸟兽带到演练场就不算赢。而且因着是春蒐,万物繁衍之日,被放出来等待捕杀的鸟兽数量并不多。
时宴坐在高台上看着一个又一个将士手里提着奄奄一息的鸟兽下马领赏,而与她一齐在台上观看的人却是神情各异。
“薇儿若是想去,就去吧。”时宴瞧见那孩子穿着一身盔甲,倒是衬得人壮实不少。许是怕了,乖乖站在边江身边,不住地探头眺望,摩拳擦掌,几次都看向边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看我做什么,陛下让你去你就去。”边江语气生硬地说着,却在她拿了弓箭准备跳下高台时拉住她,轻咳一声说,“射了麋鹿回来陛下会赏一窖好酒,去射麋鹿。”
边薇朗声大笑,难得大胆地拍了边江肩膀一下:“好啦,我知道你是酒鬼,我会帮你赢来的,不用谢。”边江脸色顿时黑成一块煤炭。
一炷香时间已过,三列大军按时回来整装完毕。骑着一匹高大黑马的边薇朝边江高兴地炫耀着手里提着的一头麋鹿,阳光明媚,衬得她纵使身穿铠甲也暖洋洋的,让人挪不开眼,边江曲起左手大拇指,朝她默默比了一个。
“禀报陛下,此次围猎共猎杀得各类飞禽走兽三百四十三头,有六百五十七头在围猎中逃出。除去已经毙命的两百余头以外,其余都交由兽医处理,放回山林。”
吐火勃闻言嗤笑一声,戴着皮套的手指着底下的一众将士:“楚王陛下,你手下这群莫不是废物?一千头动物就猎回了三百头,这种架势若在我燕国可是要立地斩杀那些空手而归的人,粮食有限,可不是用来养白食的。”
时宴脸色自然,瞧不见一丝愠怒之色,她点点头:“将军所言甚是,来人,把空手而归的人一律拉下去杖责一百。”
“陛下……”边薇下马单膝跪地想要求情,却被时白露和边江用眼神制止了。
时宴掀开茶水盖子,轻轻吹开漂浮在上面的几片暗绿茶叶,泛起层层涟漪的水面上倒映着,是她如海底深渊般不可揣测的眸子。“吐火将军可还喜欢这样的演练?”
吐火勃摆手,轻蔑一笑:“一群小喽啰实在稀松平常,没什么可看的。”他看向时白露,“我听说二公主曾在宋国待了九年,那里也是个马上耍刀弄枪论生死的地方,不知道二公主是否在宋国得了些许浸染,可否与我比试一番。”
时宴握着茶盏的骨节泛白,站在末尾的林以安也不由朝时白露看去。吐火勃这句话当真是放肆得很,大放厥词轻视楚国兵力还是其次,可还当众提及了时白露曾经的质子身份,无论如何,时白露是楚王时宴的女儿,就等于是楚国的颜面,担着质子的身份怎么说都不是件光彩的事。
时白露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她捏了捏手腕,朝吐火勃走去,背手问道:“宋人好武与我何干,只是吐火将军盛情难却,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也只好陪你玩一玩了。”她转身单膝跪地,作揖恭敬,“还请母亲准许。”
“陛下,二公主并不善骑射,不如由我代为比试,以尽将军之兴吧。”一身银甲的边江忙出列说道。
“呵,不善骑射,那还做什么公主!我北燕就算是个半个孩子也能弯弓射雕,怎么你们楚国人就这么金贵,什么都做不了,难道还要我迁就于她一个女流之辈比绣花缝布吗!”
“砰——”边薇脚踏马背平稳地落在高台之上,与吐火勃对峙,英挺的眉毛微微皱着。“吐火勃,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要想比试我来与你比试,一定打得你落花流水!”
“行了,不要吵了。”时宴平淡如水的声音此刻却像一记重锤一般敲在高台上的众人心里,一直暗暗看好戏的时白禹有些期待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只见她走下来,一身明黄色耀得人睁不开眼,长身玉立,气度华然。
“不过是一场小比试,有什么值得推脱的。”她倾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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