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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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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带着一些壮年的妇人们去追钱玉她们。
“别让他们跑了!”这流民组成的村里头,向来是一家有事人人应,不大一会儿,由各家就组了一队男女老幼的人马,要食她们血肉似的,孩子手里拿着棍棒,大人拿着斧头砍刀,吆喝着追着她们四处不放。
钱玉抱着木雪,钱多紧跟在后头,四处跑时,不论到了哪个路头,都能看见几个人手持利器向她们跑过来,辗转间,她们不觉到了一个巷口,三面被一些篱笆签等杂物覆盖住,里头却是一面破屋墙壁,还有个小门,只是青苔墙芜丛生,看来是谁家被废弃的后门。
见状,钱多苦脸道,“少爷,没路了!”
“我知道。”钱玉冷脸说着,抱着怀里一路沉默的人就要往回走。
钱多忙叫住她,“少爷,你做什么去?”
“既然没路了,就回去答应那些人减租呗。”钱玉冷道,“反正本少爷有钱,还在乎那些?”
钱多急了,“可少爷,那咱们的本钱怎么办?老爷还没给咱们送银子过来,咱们往后没钱,可怎么度日啊?”
钱玉皱眉,冷笑看他,“那怎么办?这里头没路,难道咱们从这里边飞过去?”
钱多委屈地咂嘴,正要说话,身后破屋后门处却忽然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钱公子,快往这里躲!”
第58章 第58章
闻声,钱玉一愣,疑惑地转过身去,黄蒿草遮掩住的腐朽木门处隐约现出女子娇好的身段,只听掩着木门的草丛“棵棵”响了几声后,一张熟悉的年轻妇人脸便现在她眼前。
竟是那连虎的年轻妻子!
“是你!”钱玉警惕的抱着怀里人后退几步,眼神不善的望着来人。
“公子别怕,小女不会对旁人说少爷在此处的。”那年轻妇人急忙道,诚恳看她,眼里晕满泪珠,几乎是祈怜一般的语气,“公子救了贫女的孩子,就是贫女母女的大恩人。”
说着,她蓦地跪下,向钱玉磕了头哭道,“公子大恩大德,贫女代苦命的女儿谢过公子了。”
她的荆布裙发白又烂了好些窟窿,年轻的脸上铺满愁苦,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头骨砸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不一会儿她头上就洇出鲜红的血珠来,沾染了一些黄土灰,看得钱玉也有些心软,眼神斜斜,示意一边的钱多,后者会意,忙把她拉了起来。
“姑娘…呃…婶子…呃…大姐,你不用太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少爷也是在行善事。”
“公子心地好。”女人虚弱地点点头,被钱多扶起来,对他感激一笑,又向钱玉道,“公子快跟我走,这巷子里头平常最好藏人,恐怕他们一会儿就想明白追上来了。那小门里头原先是个仓口,后来没了粮食也就不用了,咱们快从那边穿过去,到一处宽敞地方就好了。”
说完,她蹒跚着步子,走了几步,却没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不禁迷惑的转身,“公子,怎么不快些走?”
钱玉拉住听了女人的话便要猴急跟她走的钱多,目露疑色地淡淡回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连虎那厮设下的诱饵,来骗我自投罗网的?”
妇人听说,面色一白,殷切望她,举手立誓道,“贫女以天为誓,若是有半分欺瞒公子,就让贫女…贫女母女天雷趋之。”
她那么在乎女儿,竟然肯拿她立誓,想来不是假意了。可钱玉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天底下可没有吃白食的好事,那连虎那般凶恶,若是知晓你放了我走,定不肯善罢甘休,我可不信,你愿以你和你那几个月大女儿的性命作赌注,冒着险救我们。”
定定地盯着她,钱玉琢磨了会儿,挑眉,“除非,你有事要托付我——”
“公子……是明白人。”妇人闻言,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犹豫看她道,“贫女……是有事想求公子,只是,这地方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儿,公子要是信得过贫女,就请跟着贫女先离开这儿再说。”
既然有求于她,那就能信了。钱玉淡淡一笑,点头,“既然如此,本少爷可以跟你走,前面带路吧。”
“哎,公子小心。”妇人脸上绽出一丝笑,三步深两步浅的在前头领路,被三面破屋包裹住的巷子阴湿得很,路边又堆了许多杂物,那女人步履艰难地走到尽头的朽门边,弯身去扒那些堵住门的木磙蔷篱。
堵门的东西太多又重,她一个体弱的妇人,如何也拿不了,在看见她被蔷篱的篾片扎了两三次,手上血口子开了不少后,后头钱多看不下去了,想要走上前帮忙,刚走一步呢,就被钱玉拉住了。
钱多不解地回头,小声问道,“少爷,咱不帮她啊?”
“她既然想要帮咱们就得有点诚意不是?”钱玉冷道,“况且,我怎么知道那门里头不是连虎那群人在等着我,若是贸然帮了她,到最后却给自己掘了坟,那我岂不是蠢到家了?”
钱多听了吐吐舌头,蚊子哼似的道,“哼,您既然知道这个理儿,还要巴巴地赶着往这儿来,还要买地送给人家。”
钱玉脸一黑,瞪他,低声斥道,“别以为说得小声我就听不见,你小子是想反天了,你说什么呢!”
钱多撇嘴,无辜道,“小的没说什么啊。”
“我看你是皮痒了。”钱玉哼一声,冷着脸抱紧了怀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被吓坏了,她从方才到现在,竟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把头埋在她怀里,要不是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她都要以为她怀里的是个假人了呢。
“公子,好了,快走吧,外头的人四处找不到公子,一定会想到这边来的。”妇人已经把堵着门的东西都搬开了,忙打开朽门,对她急急道,“咱们先进里头再说话吧。”
门被打开,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钱玉皱眉,使袖子遮住怀里人脸面,自己屏住呼吸带着钱多进了那荒草丛生的朽门里头,妇人小心地张望了巷子里,确定没人后,忙慌张地关上了门,随着钱玉她们进了屋里。
因为是很久以前使用的仓房,又是紧闭的,光线也不大好,只南头边开了个天窗,让人能勉强看清里头大致景况,只见灰尘遍地,颓败房架上结的都是蛛网,烂谷子烂畚筐丢了一地,钱多被呛得直咳嗽,一边使袖子挥着飘在空里的灰,一面东瞅瞅西看看,赶着能不能找把破椅子给钱玉坐。
他们少爷抱了少奶奶大半天了,手该麻了。
谁知,椅子没找着,倒叫他在仓房角落找到一块油布盖着的东西,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好东西,随手一掀,一个眼珠子凸得老大,浑身烧得焦黑的人却与他大眼瞪小眼,吓得他屁滚尿流,一屁股跌到地上,大叫道,“哎呦喂,我的亲娘嘞,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正警惕打量四周的钱玉被钱多这声震天吼吓得差点没抱住怀里的人,好在身上人轻,在她吓得松手时,又忙搂住她脖颈,将头埋在她肩窝里,这才没酿成惨祸。
没闲空儿欣喜她的主动,钱玉黑着脸转过身去,“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鬼嚎鬼叫的,遇见阎罗王了?”
“哎呦,少爷,少爷……”钱多被吓得魂都快丢了,坐在地上,哭丧脸,指着旁边的东西,口齿不清道,“少爷…您看…小的…小的…”
“那是什么?”钱玉也吃了一惊,好在她看惯了这些,只轻轻皱了皱眉,把怀里人紧抱在自己怀里,好不让她看见这些以免夜里睡不安稳。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只掀开了这油布,谁知道…谁知道…”
“那是家兄。”那妇人不知从哪儿摸来一盏油灯,高举着,把那有些昏暗的一角照亮,偌大一块油布遮盖住的地方,竟然满满盖着的都是烧得焦炭的尸骨,大多是瞪着眼睛,五官凸出,死状可怖。
“娘啊,娘啊,少爷救命啊!”钱多被吓得哭着连滚带爬到钱玉脚下,哆嗦着惊恐地看着那妇人,“你,你是不是有病啊,存着这些,这些……完了,完了,我今儿个肯定睡不好觉了……”
妇人举着灯,望着那一堆的尸骨,昏黄灯光下现出悲戚神色来,“贫女……贫女也是没办法……”
钱玉皱眉,抱紧怀里人,略扫了一眼,奇怪道,“看骨架,这些多是男人……怎么,是得了什么病,不得已焚了么?”
“不是…不是…”妇人举着灯,照着那些尸骨,眼泪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往下掉,“他们…他们是被人困在一个屋里,而后放火烧死了的。那是贫女哥哥,那是贫女丈夫,还有拐角的那个,那是贫女的爹…”
“你不是有丈夫?”钱多哆嗦着,奇怪问她,“那外头的男人,不是你丈夫?”
“不是…不是…”
钱多鸡皮疙瘩起一地,“哎,你倒是别哭啊,我的姑奶奶喂,这旁里那么多死尸,你一哭,你不嫌幕牛铱上潘懒耍 �
“公…公子…莫怪…”
看她哭得伤心,钱玉眉间跳了跳,猜测道,“这里这么多男人都被烧死了,女人和孩子却一个不见,莫非,那些女人都似你一般,再醮了么?”
妇人摇摇头,眼泪依旧忍不住往下淌,“贫女并非…是再醮,而是那男人强迫于我,贫女那孩子,也不是他的……”
钱玉皱眉,“怎么回事?”
“公子有所不知……那连虎,本姓石,自称是青州人士,柔然人打来时,贫女与家人流亡时遇见的,因他碰巧救了贫女的小妹,贫女一家人感激不尽,所以才收留他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兄弟一齐赶路,随着逃亡的人一块儿来到此处,因为贫女家里原先还小有积蓄,在此处安身立命的人都愿意听贫女爹爹说议,在公子来之前,贫女一家便在此处安身立命了,可后来,那石虎……他,他觊觎……便…便趁夜里,在这村里的一口井里投了迷药,将村里男人都集到一处……”
说到此处,她说不下去了,嘤嘤地又哭起来,钱玉颇有些心烦,“照你这么说,那连…石虎,原先不是这里的流民了?”
“不止…不止他不是,这远…远近一里的流民村里头的人,都…都不是。”
第59章 第59章
妇人期期艾艾道,“随着贫女一家的许多人,都逃在此处安身,好容易围成一个村落规模,几个月前,都被那石虎一把火烧个精光,村里的男人都熏死在这儿了,孩子都被他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兄弟抓着喂了狼,似贫女一般的女人,要么被抓着当了他们的妻妾,要么,就被丢在此去三十里路的破竹楼里,供这远近真正流民村落里的男人……呜……这远近一里的村落里头住的人,都是那石虎带着自己的十几个兄弟招的地痞无赖,抢了女人,在这儿安身,名义上托了是流民身份,实际做的是那欺男霸女的生意……这次领了公子的地,也是打着要…要从公子身上榨出银钱来。”
听她结结巴巴痛苦地说着话,钱多咬牙切齿拍了拍自己脑门,“那石虎可真是丧尽天良的畜生!不过,这流民安身还有那么多讲究?怎的不是一窝蜂聚在一处,还自个儿聚了个村落,真够麻烦的。”
“你懂什么,逃荒时候,往往一乡一族,成群而逃,逃到这儿,一乡自成一乡,一族自成一族,聚不到一块儿也是常有的了。”
钱玉淡淡说完,挑眉问那妇人,“所以,你想求我什么?”
“公子……”妇人听说,“扑通”一声,双膝弯下来跪在地上,哭道,“说起来蒙羞,因为贫女一家枉死,贫女不得已给那石虎当了妾室,贫女死后虽无脸面见贫女夫婿,却想着要在我父我母跟前尽得一丝本分……贫女……贫女一家本有七口人,两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死在了那场火里,唯有贫女与一幼妹得以苟存,可…可民女那妹妹性烈,不愿屈就那石虎带来的那些男人,他们一气之下,就把她,把她丢到那破竹楼里去了……公子…望公子开恩…求公子救贫女那妹妹出得火坑…”
钱多一噘嘴,“哼,救人,你说的倒是轻巧,咱们现在被困在这儿,就是自个儿也难跑,又怎么去救你那倒霉妹子。”
“小公子莫急,这仓房底下,这里,有个水道,是个把月前旱时,贫女几个兄弟和贫女丈夫瞒着村里人偷偷挖的,本想着能济了自己家的几亩薄田,没成想……”
看她又眼泪婆娑的,钱多忙道,“好了,好了,大姐,你先别忙着哭,你倒是告诉我们,水道在哪儿啊?”
“就在这儿。”妇人抹了抹眼泪,趔趄着站起来,把那盖着尸体的油布猛地抽开,露出堆了半人高的焦黑尸骨,“村里男丁被焚后,尸骨都丢在了村西边的臭水沟里,贫女父兄死不瞑目,却又不敢在那恶徒眼皮底下替他们收尸,只能每每借口拾柴,暗地去带回来把他们尸骨拾回,藏在柴筐里,偷偷堆在这儿,原打算侯个好时候替他们安葬的,岂知尸骨在此处堆得多了,这底下被压的塌了,贫女稀奇之下,这才发现底下那水道,因知贫女丈夫和哥哥几月前早出晚归竟是瞒了村人修这个的缘故。”
有那油布遮着还不觉什么,及她掀了布,一股冲天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眼花的。
钱多捏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味儿,“我的亲娘呦,大姐你的意思,不会是那水道入口在这尸骨下边儿吧?”
“就在那间里边儿,贫女怕人发现,就把那入口四面儿堆了尸骨,特意留了一条一人宽的道儿供人进去的。”说着,妇人歉意地望了望钱玉,“只是,这恐怕会脏了公子们的衣裳,贫女实在是……”
“能逃出去就是好的。”钱玉皱眉,“钱珠和那几个护院和咱们分开了,生死未卜,咱们寡不敌众,快些逃出去,请官兵回来,救出人是正经。”
“哎。”自家少爷都这么说了,他就是再怎么嫌弃也没法儿了。
耷拉着脸答应一声,钱多使袖子遮上脸面,苦哈哈地向那妇人道,“大姐你指指路,那水道入口在哪儿呢?咱们得快些走,我可遭不住这味儿了。”
“小公子请随贫女过来。”妇人听说,护着油灯,走上前,使劲拨拉开几块焦黑骨头后,便就露出一块井口大的空地,上头倒扣了一个旧斗笠,盖住了它,显是那女人怕入口被人发现,做的掩蔽。
“公子请看,这里头就是了,这水道贫女发现后,为做后继计打算,偷偷将它又挖得高了些,走过几次,里头干净的很,直通二十多里外的一个小池塘底,原先还有半池余的水,如今连日大旱,只剩下裂土淤泥了,公子大可放心从这儿走,没得什么的。”
钱多捂着鼻子看她,“哎,大姐,你不随着我们走么?”
“不了,贫女走不得,也不能走。”听说,妇人年轻的脸上又现出悲戚神色,“我的孩子还给那村里的一个婆婆看守着,我要是走了,她可怎么活?设或,贫女随公子你们走了,也给公子你们添累赘的,只是希望公子们莫要忘了贫女的请托,千万将贫女妹妹救出来,那贫女就是到了地府里头,也要结草报得公子们恩德了。”
“说的也是。”钱多叹口气,把脸鼻子遮严实,走到那入口边,拿开那斗笠,看见那入口后,扭头望一望身后一直皱眉深思的钱玉,“少爷,咱们走吧?”
钱玉摇摇头,“且等等。”
说完,转身向那妇人道,“你既要我救你妹妹,可有什么凭信不成?我未曾见过她,若是把她与人弄混了可就错发了。”
听说,妇人想了会儿道,“贫女父亲姓章,贫女妹妹唤作章红蕖,细长眉,如今方满十六……”
“细眉妙目的女人可多了,连张画像都没,你让我怎么找。”钱玉皱眉,“不谈样貌,你们就没其他的凭信么?”
“啊,有的,有的。”妇人被她这么一提点,眉间动了动,忙把手里油灯搁到地上,双手使劲往衣服上擦了擦,而后从衣裳内襟里掏出来一只旧布香囊,轻轻解开,小心翼翼地从里头取出来一块玉似的清黄物件,里头竟颇为稀奇的封着一片血红枫叶。
小心捧着它,妇人递给钱玉道,“这是贫女父亲偶然间得到的琥珀玉,虽不值什么,于贫女这些人家,到底有些稀罕,遂将这玉一分为二,图作贫女姐妹二人的嫁妆,贫女一向带在身上的,公子请拿着,若遇到持有这另一半玉的年轻女子,那就是贫女妹妹了。”
钱玉抱着人不方便,便示意钱多接过来,看他贴身装好了,才走到水道入口边,向还有些忧心忡忡的妇人淡淡道,“放心,我钱玉向来言出必践。”
妇人霎时面露感激,“公子恩德,贫女感激不尽。”
钱多忙打岔道,“好了,好了,大姐,咱们走了啊,你也快回吧,小心那石虎找到这儿来,你就走不掉了。”
“小公子不必忧心,贫女得等几位走了,再把枯骨填上,以免他人作疑,公子们快走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外头传过来一阵阵男人粗鲁的吼叫声,伴着声声震人的狗吠,听得人心颤颤的。
“公子们快些走,他们恐怕要找着地儿了!”
妇人一阵恐慌,急忙拿起地上的油灯,跑上去递给钱多,公子拿着这个,那水道里贫女搁得还有些干粮,公子们快走!”
钱多被她几句话说的红了眼,还要问她怎么脱身,钱玉眼神一暗,已经下了修的水道土梯,抱着人,深深望一眼那妇人,冷声命令钱多道,“我们走!”
“那大姐……你多保重啊。”钱多恋恋不舍地望了眼她,在她微笑着点点头后,忙一步三回头地提着油灯跟在钱玉身后,下了入口里头。
一入里头,一股泥味儿伴着尸骨的臭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且水道既为水道,里头不免又狭又窄,就使那妇人说她来回走过几次,拿些工具将里头凿得通人了,钱玉抱着个人,还是有些行动不开,没走几步,两边土壁就逼上来,让她进退两难。
后头钱多看她堵在入口边,奇怪的唤了声,“少爷,怎么不走了?”
钱玉绝美的脸上一阵尴尬,她总不能说她和木雪两人一块儿,过不去吧?
她忍不住低咒一句,“可恶,我下回一定少吃些!”
“放我下来吧。”
话落,忽然怀里人蚊子哼似的嗡了一声,钱玉以为自己听差了,奇怪低头时,她怀里的木雪却别过脸撑着她的肩,推了推她。
久抱着个人,就是力拔山兮的霸王再世也吃不消,钱玉逞能抱着她,此时两手酸麻得已然失了知觉,被她轻轻一推,便就矮了身子,脱了手,让她轻轻落了地。
“好了,可以走了。”
她轻飘飘地说着话时,头一直低着,钱玉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她一路都默默无话,便猜她今儿个心绪不大爽利,以她性子,自己多问多逼也是徒劳,不由淡淡点头,唤身后钱多道,“钱多,过来,走前头照路。”
第60章 第60章
“哎。”钱多答应一声,侧身走到木雪前头,和钱玉两人把木雪护在中间,三人行了几步,就听身后“咚窿”一阵响,吓得钱多拿着油灯的手都抖了几下,昏黄的火烛在狭窄漆黑的水道里跳了几跳。
“我的亲娘嘞,那是什么,少爷,莫不是洞塌了吧,咱们还要不要往前走啊?”
“无事。怕是那妇人把那些骨头堆到洞口,把洞口堵死了。”钱玉冷道,“她是好心怕那些人找着咱们还好,如若不然,咱们可得困死在这儿了。”
钱多听得心里不大舒服,抹一把脸,“少爷,小的素来最敬您,可您今儿说的话小的就不爱听了,那章姐姐人看着挺和善的,身世又凄惨,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哼,你这滑头,为了个没见几面女人就敢顶撞少爷来了,我看你是春心动了,如此也好,等咱们了了这桩事,回去青桐就让我爹配个丫头给你,而后把你发到庄子上看田去!”
钱多一听,脸上涨得通红,忙住了脚,转过身急急指天发誓道,“小的一片赤心,天可明鉴啊少爷,小的哪儿也不去,也不配妻房,就要一辈子陪着少爷,就使,就使少爷当了皇帝王爷,小的当公公也要侍候少爷!”
“我不过说个顽笑话,你这傻小子,作什么真?”
钱玉看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淡淡一笑,“不过以你的年岁,该是时候配个丫头了,钱珠怎么样?我看她挺机灵的,长得又还好。”
“哎,别介,看见她我头就疼,管家婆似的,比乔爷爷还啰嗦,常见了我面就念叨我。”
“你小子竟然还挑嘴。”钱玉摇头,“人家未必就看得上你呢。”
听她这般语调说话,钱多才晓得她是在与自己打趣,并非是要替他讲亲,不禁抹抹头上的虚汗,松口气道,“少爷您一时说这些做什么,小的胆子小,禁不得吓的。”
“这就把你吓坏了,你的胆子也可不要了。”
钱玉叹气,她故意与钱多说了许多话,想引木雪也说几句,谁知她还是一言不发地默默跟着走,也不知是怎么了,她记得她今儿可没惹到她。
主仆俩时不时说句话,这般走了好一阵子,路途上捡到那妇人说的干粮,吃着歇了歇脚,又急忙赶路,紧赶慢赶地走着,终于在那油灯里头豆油耗尽之前,看见前头一片光亮,终是走出了那阴暗狭窄的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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