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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地主家的傻儿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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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敷淡淡笑道,“我一个士族,嫁与商人,算是委屈自己下嫁,自然这正室之位会是我的。至于你么……妾氏和媵人,你想他给你哪个名分?”
“你!”木雪听闻,少有的脸上铺了愠色,似淳于敷这般理所当然的声色,她还从未听过,哪里就有后来之人,逼人作妾的。“恐怕你并不能如愿以偿。”
她信钱玉不会为了一个士族身分轻易与她结亲,更相信,钱玉不会轻易弃她而去。
“呵,那你大可等着瞧。”淳于敷不以为意地笑笑,凑近她,望着她脸上的怒色,眼神含笑,沉声道,“看看我是怎么赢得正室地位,如何报仇的。”
这算是下战书么?木雪冷冷淡淡盯着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抿唇别过脸。
看自己目的达到了,淳于敷淡淡一笑,走开去不再与她说话。她们的絮絮低语,也就只有彼此和藏身处的草蒿清楚了。
***
越近军营,刀响马嘶声就愈是响亮,军营以帆布帐篷扎了十几个作为休憩之所,后头一片校场,前头使一道木刺栅栏围住,栅栏前烧了两铁锅火势正旺的火,搁在两边各挑一杆军旗前头,军旗上书大大的“齐”字,旗杆边是哨口,两名银白严整盔甲的兵士拿了一杆长缨枪尽职尽责的站岗。
钱玉还没走到军营栅栏处,就被那两个盔甲武装看岗的兵士拦住了,长戈拦在她面前,凶神恶煞道,“大胆刁民,竟敢擅闯军营!”
钱玉神色不变,“草民是来找统领将军大人的。”
两位兵士互相对望一眼,“将军军务繁杂,岂是你一个无籍小名想见就见的,还不快回去,免得一顿毒打!”
“草民有要事要寻将军,烦劳二位军爷通禀一声。”钱玉淡淡一笑,从怀里拿出她从玉冠上剜下来、钱多敲碎没用完的玉石,一一递给两人,道,“草民今次出门匆忙,未带多少银两,若是二位嫌少——”
“刷——”话未说完,那两人忽然脸色一变,祭出长戈架在她脖颈上,“大胆!肆意贿赂朝廷将士,扰乱军纪,罪该万死!”
小心地望着自己颈边锋利的长戈,钱玉淡淡笑笑,“二位军爷,有话好说,不必动真刀枪吧?”
看她神色真挚,衣着又华丽,其中一位将士皱皱眉,说,“小公子,看你年纪轻,该是大户人家不知事的公子,这银钱,我们哥儿俩是断断不能收的,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这次,你走吧,这军营重地,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子弟能随便出入的。”
哎,这和她老爹教给她的不一样啊。钱玉皱眉,印象里,她老爹就这样贿赂了青桐县城的守城官军,所以她才能时常在城里禁严时溜出去玩儿,怎么这青阳的守军,这般严谨?
“二位军爷,草民找将军大人真是有要事。”钱玉还是不愿妥协,“将军大人曾说过,有事可以来求他,所以草民才不胜烦扰——”
“说了将军大人军务繁杂,不见外人,小公子你若是再不走,可就要吃军棍了!”
钱玉皱眉,“草民——”
“出什么事了?怎么军营门口吵吵嚷嚷的?”
正纠缠间,一位身穿黑麒麟锁肩铠甲年过半百的男人闻声走了过来,两位将士见了他,忙行礼。
“江大人。”
“江大人。”
“嗯。”摆摆手,被呼作江大人的男子淡淡盘问着两人,“军营最忌喧哗,你们入伍许久,难道还不清楚么,用不用本大人再派人教教你们?”
“大人,小的们知道的,只是这位小公子,他一意要进去军营见统领大人。”闻言,两将士忙替自己开脱,指着钱玉,为难道,“小的们唯恐这位小公子是城里哪位贵人的公子,也就不敢随意驱逐,所以才在门口耽误这些时候。”
“嗯。”听说,江大人淡淡蹙眉,随着将士们指的方向望向钱玉,却在看清她的瞬间,蓦然瞪大了双眼,失神地喃喃自语着。
“陛下……不,殿下……殿下你竟然还活着么?”
第65章 第65章
他喃喃自语时,更为贪切地望着钱玉,见她眉眼□□,真真与记忆里陛下有三四分相似时,霎时心里老泪纵横。
陛下啊,您在天有灵,小殿下他平安长成了。
见得那两名将士对他恭谨有加,钱玉心里清楚这位江大人地位定然不低,忙上前打躬,“大人,草民钱玉,有要事想烦与统领大人,还望大人行个囫囵,让草民与统领大人见上一面。”
低头等了许久不闻那江大人出声,钱玉心中奇怪,略抬抬眼皮,偷偷一望,却见那大人出神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斗着胆,又唤了一声,“大人?”
“啊……小公子要寻陈将军是么。”被她一句话惊醒,江大人爽朗笑了笑,望着她,干笑了两声,眼神复杂,“陈将军方才去校场了,小公子若不嫌弃,请与臣……与老夫一同去军营等候片刻,不知小公子意下如何。”
原来那统领将军姓陈。钱玉暗自记下,又听这位江大人说要亲自领着自己去军营,忙谢道,“多谢大人,草民不胜感激。”
“不必。”江大人挥手,慈爱地望了她一眼,“小公子请随老夫过来。”
说完,转身对守门的将士道,“把门打开。”
“是。”两名将士听说,忙让开身,开了军营门,让两人进了去。
军营里头每个帐篷边上都立了两位守门的将士,穿着一身重铠,神情肃穆,手拿长戈护在左右。
钱玉随着那江大人进去,一面走一边留心观察,见军营整穆,并无一人随意乱走,不远处传来的马嘶刀枪剑戟声夹杂着男子震天的呐喊声却愈来愈清晰,暗自钦佩不已。
这青阳守军,治理严谨不知高出青桐多少倍。略一想,又弄不大明白,这支军队,只在军营四顾便知该是强悍披靡的,怎的还打不过柔然人,让他们肆意□□齐国疆域呢?莫不然,真是一只纸糊的老虎,中看不中用?
疑惑时,那领着她的江大人开了口,“小公子听听,这校场上的声势如何?”
钱玉犹豫道,“声震于天,势如雄狮怒吼,无人可敌,只……前些日子听说与柔然交战,不知为何却败了。”
“呵,好一个无人可敌!”江大人拂袖,冷笑道,“平白让出齐疆,使百姓流离失所,聚集青阳城外为乱,真倒是无人可敌,不与那柔然人为敌,自然无人可敌!”
钱玉听他话里怒气溢于言表,忙低头,“是草民不该妄论军政,请大人恕罪。”
“不,你说得很好,切中要害。”抑住怒气,江大人欣赏地看了眼她,把她领到一个装饰了旌旄的帐篷前,道,“陈将军去校场,午时一刻才回来,小公子不妨在老夫这里休憩片刻,用些茶水膳食,等得将军回来再谈其他,不知小公子意下如何?”
她倒不介意等上一等,可她们从石虎那边逃出来,钱珠和几个护院还不知生死呢,且说如今近午时,木雪她们在外头却也是滴水未进,立夏已过了,天是愈来愈热,蚊虫也多得很,她在外头若是被躁出病来可怎么好?
想着,她忙摇头,神色颇有几分焦急,“不瞒大人,草民实是有要紧事要寻将军大人,且,草民的内人还在军营外的旷野等着草民,草民…草民不能轻待。”
“哦?你娶妻了?是哪家的士族小姐?品貌如何?家世如何?你几时成得亲?”
这位大人可真是奇怪,怎的她娶妻他倒是比她爹还要热心?
钱玉颇为疑惑地望着眼前的江大人。年过半百,鬓角发白,虽穿着锁肩铠甲,却一副书生之气,让他整个人显得儒雅又慈祥。当然,他此刻盘问她娶亲的神情,算不上慈祥就是了。
看她神色莫名,江大人轻咳一声,掩饰说道,“咳…老夫看小公子品貌俱佳,若是娶不到贤妻,那可真是……真是……”
“多谢大人抬爱。”钱玉抿唇,不欲与他详说自己娶妻始末,只抬头着急道,“草民着实有要紧事,不知大人能否替将军大人……”
“这件事我却是不能。”江大人连连摇手,摸着花白胡须,叹息道,“不瞒小公子,老夫虽蒙朝廷青睐,在这军营里任个统领指挥使,却是个文官,这大事儿,还是得请陈将军定夺。”
说着,他冷笑一声,“这陈家军,果然不愧其名,确是他陈季延一人的军队!”
看来这位江大人与那统领将军之间,多有龃龉,再求这位大人,恐怕也是无用的了,还是得亲眼见到那陈将军才是。
主意打定,钱玉对着这位江大人好言好语说了许多话,看他脸上怒气不再,才小心翼翼与他说,“大人,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小公子但说无妨。”江大人被她一通好话说得眉开眼笑的。
钱玉与故去齐帝长得有几分相似,在他眼里,被钱玉夸赞,无稽于陛下亲自称广他,心里头乐得就是如今钱玉让他和陈季延那个老匹夫去沙场上决一死战,他也不会有所推辞。
“草民想请大人领草民去校场。”钱玉作揖道,“草民所求之事,实是刻不容缓,草民等不得将军从校场回来了。”
校场那种刀剑无眼的地方,若贸贸然进了去,被哪个不长眼的将士刺中了怎么好?再者,那陈季延可是六亲不认的黑脸将军,就使小殿下是他亲外甥,就凭擅闯校场这一条罪,恐怕也免不得吃一些杀威棒。
江大人忧心地就要劝她,嘴唇方动了动,看见钱玉美貌修齐眉眼间冷峻神色,不意便想起某年不顾众大臣反对,非要固执亲征柔然的燕显宗。
这小殿下不愧是陛下的骨血,发了倔,连模样儿都像极了陛下。
知道是劝无可劝,江大人太息一声,“小殿…咳,小公子随老夫过来,那校场比不得别的处所,若从他处擅入,恐有性命之忧。”
没听清他对自己的称谓,一心沉浸在自己能进校场的钱玉忙感激道,“多谢大人。”
***
校场喊杀声震天,身着银白与铜青盔甲的将士来回摇着旌旗和着鸣鸣战鼓在校场边排阵,靴子带起的沙石飞飞扬扬,一时间校场仿佛被乌云遮住一般,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状。
点将台上,统领将军陈季延在自己副统领的陪同下,神色冷峻地坐在书案旁,观望着校场上将士们的操练。
军旗在风中飘飘扬扬,天上不可及的云朵似的,让他看着锦丝绘成的“齐”字,情不自禁便陷入一阵恍惚中。
他七岁时,正是大他八岁的亲姊入宫选作美人的时候,因为貌美出众,格外得显宗宠爱,不久便封为昭仪,后来又封贵妃。
皇恩浩荡下,不仅他姊姊备受恩荣,连带母家子弟都分外受显宗器重。
陈家子弟俱封爵袭官不说,他十七岁便被显宗拜为副都统领兼二等骠骑将军,在显宗授意下,又自成立一支陈家军,名为保卫国疆,实是显宗为抵御自己弟弟篡权的私军。
可人算不如天算,显宗胆战心惊地提防了他亲弟弟十几年,没成想最后却败在自己亲侄儿的手上。
他这支军队,到底还是没派上用场。新任的齐帝也好如今摄政的齐洛也罢,都把他当做眼中钉,却因他陈家功勋赫赫,作为齐京一大士族拔不得,只能外调,却又不许他随意出兵,还要着一个文使来看守着他,着实是让人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没处发。
前些日子柔然人侵犯疆域,朝廷却下旨让他按兵不动。想想他治军已有三十余年,历经战事不下数千,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让那群柔然长毛人往自个儿头上踩?
那齐洛,恐怕真是越老越糊涂,就是与他亲哥哥有海一样的深仇,也不能拿自家的基业败啊。看来,还是钱世忠那老滑头拎得清楚,这天下,还是得换前朝陛下的子嗣来坐,才能暂得一些安稳。
正出神想着,忽然传令兵“咚咚咚”急匆匆地走上点将台,跪下禀报道,“将军,外头江大人带了一位年轻公子进校场来了。”
“什么?!那个老匹夫,也太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这排兵,岂是闹着玩的么!”闻言,陈季延眼里喷出火来,狠狠一拍椅子扶手,怒道,“着几个人把他抓起来丢回外头军帐里,一个只会耍笔杆子的老匹夫,我看他是骨头痒了,想吃军棍了!”
传令官还没及回话,点将台阶梯边就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夫倒要看看,谁敢抓老夫!”
这江左,倚老卖老的本事,倒是见长。闻言,陈季延冷笑一声,视线投向点将台木梯处,心里三丈高的怒气火焰在看清那老匹夫身边年轻貌美的公子时,霎时息了干净。
自齐高/祖起,齐家子弟尽数貌美绝伦,尤是未弱冠之时,唇红齿白,明眸生睐,让许多女子都自叹弗如,钱玉虽也沿承了她的祖父辈父亲辈那般的美貌,她的样貌,最多承袭的,还是她的娘亲,也就是他的亲姊姊如妃。
他是他的亲娘舅啊。
第66章 第66章
“陈匹夫!本官好赖也是朝廷派来的指挥使,你若是敢对老夫不敬,看老夫不到小皇帝那去参你一本!”
出神间,那只会“之乎者也”的江老匹夫已然带着他的亲外甥走到了点将台上,江老匹夫还是一贯见到他便怒气十足的神色,拍着他的书案,浑然没有儒者之风。
“陈匹夫!你倒是说话啊,理屈了不成!”
年仅而立的将军不理真正年过半百的指挥使,只神色冷然地望着他旁边俊美的小公子,“你可知,在本将军排兵布阵时,擅闯校场是何罪?”
“草民知晓。”貌美的公子忙打躬告罪,求这位江大人过来时,她就有了觉悟的。“只是草民有要事想求将军,还望将军……”
“在本将军这里,只有军规军纪,没有人情容缓!令官,平民擅闯校场,有何惩处?”
“军棍两百,杀威棒三百,罚金十斤。”
“听见了没有?”而立的统领将军冷笑着一拍书案,道,“这就是擅闯校场的下场!来人,把他抓起来,行棍!”
没等钱玉有所反应,江大人已然怒发冲冠,把钱玉护在身后,花白胡须气得翘起来,瞪眼望着一众听军令便要上来抓人的将士,“老夫倒要看看,谁有胆子在老夫面前抓走小…小公子!”
碍于他官衔高,众将士并不敢上前动手,只得干站着等将军示下。
陈季延眯眼望向面前和他作对十几年的指挥使,这老匹夫,竟然这般护着他的小外甥,不必说,自然是知道他身分了。
当年先帝左右肱股臣卿,还在朝廷莅职的,在新帝继位时便被杀了干净,唯留他和这老匹夫因为世家士族,独留朝野。
他早该知晓,老匹夫前时任大鸿泸祭酒,见过先帝,自然不可能认不出钱玉来!
可这老匹夫当真是愈老愈糊涂!
先帝的骨血只剩下他这弱质小外甥,他百般刁难他,不过也是变相护着他。
谁知这老匹夫百般相护与他,这军队名为陈家军,其时已被齐洛那个野心暗暗的摄政王安插了不少暗子,到时候若是被这些眼线侦探到,报与齐洛知晓,恐怕先帝最后的这点儿骨血都留不住!
“陈匹夫,你这嗜血如命的粗鲁武人!见日舞刀弄枪,一时不见血就心里堵石块似的,还不快令你的将士把长戈刀刃都放下,刀剑无眼又无情,万一伤到小公子,我看你担待得起么!”
并不理会他的指责,陈季延绷着脸,却也没再咎责她擅闯军营一事,蕴含着腾腾杀气的眼神暗下来,望着钱玉,冷冷道,“钱小公子,许久不见你来找本将军,这次贸然前来,想必是有求于本将军吧?”
“将军英明。”钱玉摸不清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究竟在想些什么,只得就事论事,躬身说出自己所请,“不敢瞒将军大人,草民今次贸然拜访,不为别的,是想请大人发兵,清剿匪徒的。”
“哦?本将军在这青阳驻兵半年,却没听闻过什么匪徒,怎得你这小公子,外迁进青阳不到两月,便有匪徒了?”
他这是疑心我搬弄是非,敷衍军情么?
钱玉心一惊,忙低头恭谨道,“草民不敢妄自虚言,这青阳城郊外几十里处,有个流民寨,村寨里人以一名为石虎的凶恶之人作首,无恶不作,骗杀过路富贵人家不计其数,草民的仆从也落在他们手里,如今生死未卜,还请将军大人出面,清剿那一流民村寨。”
陈季延听得似信非信,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副将忽然倾身至他耳边,与他耳语道,“将军,那石虎,不就是朝廷通缉许久叛贼石遽的仲弟么?怪道咱们搜捕许久也寻不着他人,原来却是藏身在流民里。”
经他这么一提,陈季延也想起来这一茬子事儿,皱起浓眉,高声质问钱玉,“钱小公子,你说的话,可是属实?”
钱玉双手作揖,“草民绝不敢欺瞒将军!”
陈季延摸摸唇边的胡须,皱眉,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钱玉,“那流民村寨,属民几何?”
钱玉回道,“草民所见之处,屋舍皆然连片破败…不知有几家几户,但听得村中人提起过,远近一里,都属那石虎作恶之地。”
不知有多少人,这可怎么拨兵。人众我寡,被打得落花流水不好看,若是人寡我众……这驻军还要防着挨着齐疆的柔然人,贸贸然调出去大部分兵力,若被柔然人闻说,急下北攻也是个隐患。
见自家将军听见小公子的话后颇为头疼的模样,副将忙低头,又道,“将军,据当初朝廷下的檄文说,那石遽带着凉州奔了后梁,留他仲弟断路,凉州人口不过一万,就使城中现有男子都抓做壮丁,也不到三千。那石虎既然会藏在流民堆里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他手里兵力定是大不相足。依属下看,将军不若派出一千精兵,分一些为饵引那石虎出战,再多加些□□辎重,围在那流民村外,围剿过去,省时省力,岂不便宜?”
“这计谋倒是不错。”陈季延满意地点头,眼神略过钱玉,淡淡问说,“那你以为,谁领兵去当诱饵最为妥当?”
“这……”副将闻言语塞,为难地说不出话来。
凉州地贫人悍,当初朝廷围剿石虎时,他所带兵马不足,却杀出朝廷一万兵力的重重包围,逃窜得无影无踪。
今次只出一千精兵围剿与他,胜负难料不说,只有领兵之人领的将士越少,那石虎才越会上钩,带着子弟兵出战,如此想来,那领兵之人若非骁勇善战,便只能是……充当替死鬼了。
“属下……不知。”
“嗯。”陈季延淡淡点头,朝廷重文轻武,他也没希冀自己这个副将真能给他举荐个以一当百的勇士出来。
又定定看向钱玉,“钱家小公子,你真想本将军出兵?”
“若蒙将军出救,钱玉…钱玉不胜感激。”
“本将军要你的感激,又有何用。”陈季延微微一笑,“你擅闯校场是一罪,让本将军出兵是一求,一求一罪,你以为,凭你的感激就能抵下了?”
就知道这牛脾气的将军不会轻易答应。钱玉忙躬身,“还望将军示下。”
“嗯,你年纪虽小,在这一般事理上倒不糊涂。”暗暗点头,威严的统领将军从书案上拔下一支令箭,丢到她脚下,道,“本将军今儿心里舒坦,不想见血,看见这令箭了么,本将军排兵阵时,五人一伍十人一行,像这样的令箭统共有几千个,都握在伍长行长的手里,本将军也不为难你,你今天若是在一柱香内从那些伍长行长手里夺得十个这样的令箭,本将军便出兵,如何?”
令箭“啪嗒”一声静静躺在她脚边,钱玉皱了眉,没表态。
与人争斗她倒不怕,怕就怕在双拳难敌四手,她近一日未曾进食,如今手脚都酸软得很,不知可能抵到那时候。
护住心切的江左看不下去了,怒道,“陈匹夫你莫要欺人太甚,小公子身子娇贵,怎能与那些山野村夫争斗,若是弄伤了小公子——”
陈季延听得眉心一跳,不等他说完,便怒道,“来人,把他拉下去,这校场,岂能容个糟老头子在这里指指点点的!”
将士们见主将发怒,也不敢怠慢,架着两鬓发白的指挥使便拖着他离了校场,人走了好一会儿,校场内外还能听见他愤怒的责骂声。
这帮子只会指人鼻子骂的老儒生,真是扰人清净。
揉揉自己被吵得发疼的耳朵,陈季延冷道,“好了,钱小公子,护着你的江大人已经被本将军拖下去了,这令箭,你就是不取,也得取了。”
话落,吩咐手下将士,“去把各行伍战力武功最强的一个都带过来。”
将士依言,在点将台上“咚咚”地擂起战鼓,校场上的将士闻声,迅速摇旗呐喊着,盔甲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彻云霄一般,在黄泥地上变幻着军阵,最终围成一个以点将台为缺口的圈。
圈内站了几百个身材高大的盔甲将士,面向点将台,满脸肃穆。
击鼓的将士停了槌,在点将台上高声道,“将军有令,各行伍军曹斗技,擢十人为优,与将军身边的这位钱公子切磋技艺,一柱香为限——”
他说话时,已然有将士在点将台上燃起了青烟香,在望见香头被火石擦着燃起的一瞬,那击鼓将士迅速舞动鼓槌,空心鼓“咚”一声响,“斗武开始!”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还没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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