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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定长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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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抬起浑浊的双眼看周锦河,见她气度不凡,旁边还跟着萧无定这么个“护卫”;只倒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咳嗽了几声低声答:“老朽是半月前逃来的,本以为临沂城会好点儿,哪想到来了之后每日只有一顿稀如米汤的粥施,听闻早些时候还有些富家发善心施粥,可后来他们也挨不住,如今就只有官府了。。。。。。这天杀的世道呀,每年交了那么多税赋,到灾年官府竟然连顿像样的粥都不给,是成心看着我们老百姓死啊!”老人越说越激动,不禁落下泪来,呜咽道:“可怜我那老婆子,跟了我一辈子没过几天好日子,临老了竟然是活活饿死的呀!”
周锦河听得眼眶发酸,忙安慰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和萧无定又问了好些灾民,得知原先官府一日施两顿稀粥,最近几日就改成了一日一顿,城中粮食价格也是飞涨,让周锦河眉头紧蹙,“难道真这般缺粮?”
萧无定同样也是眉头紧锁,摇摇头道:“我看未必,昨日下午我派人换便装去城中转了一圈,米倒是有卖的,只不过都是天价,想来是囤积居奇。那几大米商的话,我可半个字都不信。”
“再去粮仓看看。”再这儿也得不出什么了,周锦河不假思索,转身往外走去。萧无定冲部下使了个眼色,他们便抓了一个府兵过来,顺便警告:“这事儿没什么好回禀的,今日一切如常,明白吗?”
这群府兵平时懒散惯了,对付对付小老百姓还行,真正碰上从战场回来杀过人的士兵,一个个早吓得不敢动弹,头如捣蒜忙应。
单独带过来的府兵被萧无定冷清肃杀的眸子吓到差点儿站不住,多亏后面的士兵拖住了他。倒也不怪他怂,萧无定想唬人的时候那眼神着实吓人,后边儿那些兵是习惯了自家将军这样,刚跟他那会儿也被吓得不行。
萧无定睨了那府兵一眼,淡淡问:“知道粮仓在哪儿么?”
那府兵咽了口口水,忙答:“知。。。。。。知道。。。。。。”他觉得他若是说不知道,萧无定手中那把剑下一秒就会上了他的脖子。。。。。。
“甚好,前头带路。”萧无定嘴角微扬,转身向周锦河又换上了柔和的面孔,道:“殿下,上马吧。”周锦河虽未见到萧无定对那府兵时的样子,可就反应来看,想来是有些吓人的。这人变脸倒也是变得快。。。。。。
在那府兵的带领下,他们将临沂城所有官府粮仓逛了个遍,的确没发现什么粮食。到了最后一个地方,周锦河看着空空的粮仓,面色凝重。私家的粮仓那府兵就不怎么知晓了,周锦河也不好大摇大摆带着一群人去“抢”人家粮食,一时间着实有些犯难了。
回到府衙时已然晌午了,周锦河进大堂见齐昊天还在与吴忆纠缠,而对方显然已十分不耐。见她与萧无定进来,敷衍行了礼问:“殿下这是去哪儿了?”
“不过四处转转,两位大人可商量出什么对策了?”周锦河若无其事,仿佛她只是和萧无定出去逛了逛街而已。
吴忆皮笑肉不笑敷衍道:“对策倒是有几条,不过还需殿下拿主意才行。”周锦河今日的举动摆明了是不信任他,既然如此他也不用装了,他倒是想看看,公主殿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周锦河粗略看了看吴忆提的几条方法,心中冷笑,这就是全把主意打到她带来的这点银粮上了,只能救一时之需,长久不得。怎么这偌大一个沂州,受了洪灾后就要朝廷养着了?
她将手中的纸张放下,敛了笑淡淡道:“时辰不早了,吴大人先回府用膳吧,晚些再商量。”
“喏。”吴忆应了声便退下了,周锦河盯着他肥胖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冷哼道:“好一个吴忆!”
“是臣无能,殿下恕罪。”齐昊天跟吴忆打了一上午太极也没得出什么实质东西,有些懊恼,果然这吴忆不是什么善茬。
“不怪昊天,那老东西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不会给你什么实话。”周锦河摆摆手,悠悠叹了口气,“不知这临沂还有几个能用的官。”
萧无定看着周锦河紧蹙的眉头,有些心疼,出声提醒道:“殿下,这急也急不得,先用膳吧。”
“将军说的是,累了一上午了,一起用膳吧。”周锦河又叹了口气,可别再给她一桌子青菜了。
三人正用着膳,绯儿便递了信来,俯身在周锦河耳边低声道:“殿下,陆小姐的信。”
闻言,周锦河眼前一亮,放了筷子接过绯儿手中的信拆开来,眉头随即舒展,换上了愉悦的表情
。萧无定和齐昊天面面相觑,不知道公主殿下是接到了谁的信这般高兴。
“平买贱卖,以工代赈,两位以为如何?”
“嗯?”齐昊天与萧无定齐齐转头看周锦河,见她眼角也带上了笑意,再一细想,着实不失为两个好法子。
“平买贱卖便有了更多粮食,以工代赈可让城中富商大兴工程,供一日三餐便可招募不少工人,妙呀!”齐昊天脸上也带上了兴奋,叹道。
萧无定嘴角含笑,笑问:“不知是哪位高人给殿下出的法子?”
周锦河冲他眨眨眼,莞尔道:“不仅是高人,还是美人,回京若有机会可带将军一见。”
萧无定无奈笑笑,藏下眼中的宠溺,答:“多谢殿下。”
晚些时候,周锦河与齐昊天正商量着具体实施的措施,有士兵进来通报说有人要见萧无定。萧无定随即便出去了,没过多久再进来,手上同样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周锦河,淡笑道:“殿下,这是师姐送您的。”
“嗯?”周锦河一脸狐疑抬起头,见萧无定手上未开封的信封,伸手接过打开一看,越看脸色越复杂。良久,她才舒了一口气,道:“看来我回京要好好谢谢温沅姑娘了。”方才那封信上,写的是与吴忆狼狈为奸的官员以及富商名,同时还有周锦河可利用与突破的人。这着实是份大礼啊。
“我来前师姐便嘱咐过了,她说您和她是朋友,帮些忙自是应当,没有谢不谢这一说。”
周锦河想起先前自己与温沅说的,不禁莞尔,温沅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昊天,你带人先将带来的粮食平买贱卖给城中百姓,再派人去临州买粮,将军跟我去会会城中富商们。”周锦河起身理了理衣裳,周身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坚定,向外走去。
萧无定跟在周锦河身后,眼中是一如既往深藏的宠溺。这样的殿下,真是光彩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第20章
临沂州府一小办公堂内,苏恒清正对着桌前一堆资料发愁。报上来的死亡人数越来越多,隐隐的还有瘟疫迹象。跟州牧大人报告了不下数次,可州牧大人给出来的答复永远是粮食银两都没了,要他尽力将灾情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苏恒清头都大了,每日只得让人时刻注意着城中的情况,苦口婆心好不容易说服了几家医馆轮换着注意城东的情况,一有不对就将人隔离开来,总算没有让疫情进一步扩大。
他还焦头烂额的扯着头发想对策,不想有府兵来请说:“苏大人,公主殿下要见您?”
“好了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苏恒清嘴上应着,心思却还在手中的古籍上,想从中找出一些法子来。府兵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过去大声喊道:“苏大人!公主殿下要见您!”
“喊什么!”苏恒清揉着被突然袭击的耳朵,正想训斥他,突然顿住,愣愣问:“你方才,说谁要见我?公主殿下?!”
“是,公主殿下。”府兵满是无奈点点头,见眼前的苏大人如同石化般愣了愣,随即手忙脚乱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催促府兵:“快,带我过去。”
府兵叹息一声,忙带他往公主殿下所在的议事厅去。
“微臣苏恒清,参见公主殿下。”
闻言,周锦河停下与齐昊天的交谈,抬头见一头发斑白,身着破旧官服的中年男子,不禁微微皱眉:温沅信上写到这苏恒清不过四十,怎么这般老态竟如同五六十的老人?“苏大人免礼,坐吧。”带着一如既往优雅得体的笑容,周锦河微微摆手示意苏恒清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兜弯子,开门见山正色道:“本宫听闻苏大人是这临沂难得的好官、清官,如今这情形,州牧大人想来是指望不上,还请大人助本宫将这临沂给治好了。”
苏恒清虽听过雍宁公主的才名,可到底是女子,也不觉得她能有多么厉害,不想一见就听到这么一席话,倒是有些被惊住,张了张嘴,见周锦河满脸的认真,心一横道:“这是微臣的职责,殿下这么说真是折煞臣了,但凭殿下吩咐。”如今,除了周锦河他也没人可求了,只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周锦河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也不表露,淡淡笑道:“大人先说说如今的情况吧,本宫和齐大人昨日虽从吴大人口中听到了不少,可到底有几分真便不可知了。”
苏恒清忙让人去取了资料过来,一五一十和周锦河齐昊天说着。
此时的萧无定正带着人游走在临沂各大富商府邸间。到了一间大宅前,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够了。扬了扬下巴让人去敲了门,门口小厮一见全副武装的士兵,顿时有些腿软,连滚带爬去通知自家主人。
“老,老爷!不好了!门口来了一队兵!”
“喊什么喊什么?!”端坐在书桌前看账本的男子抬起头睨了那小厮一眼,冷声道:“州牧大人都要给我几分薄面,哪个不长眼的敢带兵到我府上来?!”
“不,不是府兵!看着像军队的!”小厮上气不接下气说完,让那男子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理了理衣服哼道:“我倒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到了门口,见白色骏马上身着铠甲的萧无定,那男子终于愣了。他也跟着去了接风宴,自然认得出萧无定。
“草民见过萧将军!不知将军光临寒舍有何事?”
萧无定见他,并无什么表情淡淡道:“梁会长,本将军奉公主殿下之命,请梁会长今晚福悦楼一聚,殿下有事跟各位临沂富商商讨。”
这人是临沂商会会长,名下商铺众多,涉及产业也颇广,据说与吴忆关系不浅。萧无定浑身带着严肃,让人弄不清楚这是邀请还是威胁。
“是是,草民一定到。”就算不知道公主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看萧无定这样子,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仿佛萧无定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精兵下一刻便会冲进梁府抄家。
目的达到了,萧无定不再留恋,调转马头往另一家去,身后精兵整齐划一转向跑步跟着,很是引人注目。邀请也好威胁也罢,萧无定才不管那么多,殿下要人,他只要将人带到便可。
晚间悦福楼,临沂各位富商陆续到了,见彼此都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有何事。一见梁慕忙上前叽叽喳喳问:“梁会长,这是怎么回事儿?”“梁会长,这公主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是要我们捐款吧?”“就是啊梁会长,州牧大人有透露什么消息没有?我们自己损失的也不少啊,怎么还要捐款。。。。。。”
“行了别吵了,”梁慕不耐烦摆摆手,都来问他,他问谁去?“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等公主殿下来了便知道了,都先坐吧!”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叹了口气,散开回了座位。
不一会儿,周锦河便在萧无定齐昊天的陪同下到了,众人忐忑不安等着公主殿下开口,可周锦河偏像个没事人一般什么正事儿都不说,只问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再有就是与齐昊天萧无定闲谈了。
终于,有人难捺不住,小心翼翼开口问:“殿下,今日唤我们来。。。。。。”
听见有人开口问,周锦河也不卖关子了,笑吟吟道:“倒是有事儿跟各位说,不过是好事,各位且放心。”
听她这么一说,在座的富商们才松了口气,端起水饮了一口压惊。为何不是酒?酒废粮食,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指望着公主殿下给你上酒?
“诸位有什么要建的宅子别居仓库如今可以着手了。”
还未等一口水咽下,周锦河这句话又差点让在座的各位呛到,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周锦河,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自古赈灾都是上赶着宰当地富商,可没听过还鼓励大兴土木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公主殿下葫芦里到底是什么药。
周锦河放下筷子,环视一周,笑道:“此时兴土木,各位能以极低价招工,三餐换一日工,本宫虽不是商人,可也明白这着实是比划算买卖。”
原来是这般。。。。。。在场的众人相视,有些狐疑不决。公主殿下的提议实在让人动心,虽然是让他们解决了一部分灾民问题,可最终都是得利,不失为好法子,可担心的就是州牧大人那儿。。。。。。他们如今替周锦河把临沂危机解决了,周锦河过几日拍拍屁股回京逍遥,留他们在这儿,吴忆可不好对付。。。。。。在场以梁慕为首的几大米商更是皱紧了眉头,他们屯着米本就是想趁这时机发笔财,周锦河这般。。。。。。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各位不必犹豫,以后要是因这事儿有了麻烦,本宫绝不坐视不理。不过我也奉劝各位一句,别想着发什么国难财。”周锦河扫了一眼那几大米商,冷哼道:“本宫没发现,那是各位的本事,可哪天本宫若是发现了,必将严惩不贷!”
周锦河这一冷喝惊得众人忙跪下喊不敢,回去便开始招工。梁慕几人交换了眼神,只道先应承下来,过后再商议对策。
解决了一桩大事,周锦河心情倒算还不错,见外头月亮好,还有闲心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下赏月。萧无定往外看去,见周锦河在,随手拿了外衣起身出门。
“夜间天凉,殿下还得注意些才是。”萧无定将手中的外衣给周锦河披上,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浅笑问:“殿下也喜欢月亮?”
“怎么将军也喜欢?”
“喜欢,只不过不及师姐,师父常笑师姐是后羿转世,总眼巴巴望着月宫里头的爱人。”
周锦河噗嗤笑了,道:“那我倒觉得温沅姑娘更像嫦娥转世,放不下的或许是月宫那只玉兔。”
萧无定一本正经点点头,“有道理,师姐确实像仙子多一些。”
“今日那苏恒清见我,显然是吓了一跳。”
“殿下那般开门见山,便是男子也不多见,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
“怎么这天下女子就该比男子差些?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不能胸怀天下了?”周锦河自嘲般勾勾嘴角,道:“我不知明里暗里听过多少遍人说若我是男子便好了,我若是男子,这天下名正言顺就是我的,哪像如今还要这般费心谋划?”
“凭自己实力得来的东西,总比别人给的好。”萧无定眼神柔和望着她,道:“是男是女又如何?我总觉得,人不该被身上的条条框框束缚,若我有孩子,女儿也可当将军,儿子也可养在家,只要他们自己高兴便好。”
周锦河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看着他,道:“将军的女儿当将军我倒能想,可是将军的儿子拿绣花针,我还是不敢想。不过也难道你这般开明,想来将军将来的孩子很是幸福。”
萧无定不答话,嘴角微微勾起,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弯月。孩子啊,怕是不会有了。
梁府书房内,吴忆听着梁慕几人的回禀,冷笑睨了他们几人一眼,道:“各位家大业大,平时都精明得很,怎么如今要犯糊涂?公主殿下能在这儿待多久?一年半载?各位可别捡了眼前的芝麻,丢了以后的西瓜。”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犹豫道:“可我看公主殿下不像是说笑。。。。。。还有那萧无定匈奴王庭都破了,要对付太行山那几个土匪还不是轻而易举?我们的说辞怕不攻自破啊。。。。。。”他还想说下去,却迫于吴忆吃人般的眼神,渐渐住了声。
“呵,话我是撂这儿了,各位自己看着办吧!本官不好过,各位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吴忆起身重重拍了桌子,拂袖而去。他也听说了齐昊天平买贱卖的举动,冷笑出声,倒是他小瞧这几个年轻人了,接下来的事儿可没这么顺利了!
第21章
话虽是吩咐下去了; 可真正实施起来; 又让周锦河头疼了。齐昊天带着银子去临州采买粮食; 为了提防吴忆口中蒙山的土匪; 萧无定还特意多派了一队精兵跟着他。
吴忆干脆称病窝在家,大小事务一概不管; 干脆当了甩手掌柜。周锦河本就不指望他,赈灾的事儿主要交给了苏恒清; 他倒是干劲十足; 让周锦河很是省心。平买贱卖实行的很是顺利; 只是以工代赈嘛。。。。。。就不尽如人意了。
倒是有不少富商听话开始招工了,只是招的人数实在不多; 对于城东庞大的灾民人数来说; 简直不值一提。
萧无定眼见着周锦河每日与苏恒清以及其他随行官员愁眉苦脸的,心中也有些急,想了想还是去了悦福楼。没有人想得到; 这临沂第一大酒楼竟然也是乘风楼手下的。
“将军,这些消息您或许用得上。修园子的事儿也在筹备中; 过两日便可招工了; 您放心。”悦福楼掌柜递给萧无定一个信封; 恭敬道。
“有劳掌柜。”萧无定微微颔首,拆开信封仔细看着,眉头微蹙,将信递还给掌柜的,掌柜的接过信封又道:“这是昨日才得的消息; 不过怎么运过去的我们也还未查到。。。。。。”
“我知道了,劳烦了。”萧无定道了谢便出了悦福楼,翻身上马朝后边儿跟着的一队士兵朗声道:“全员听令!急行军往城西,跟着本将军!”说罢一扬马鞭,只听绝地嘶鸣一声,载着他就往城西去,后边的一队士兵立即跟着他跑步前进。响亮的步伐声以及铠甲晃动的声音让街道两侧居民一惊,不知发生了何事。
城西一间有些老旧大宅门前,匾额上写着“梁府”两个大字,看着没什么人气,想来是旧宅。 萧无定在宅前停下,四处望了望,倒是不想着梁家旧宅会离城边这般近。他单手一挥,身后便有将士上前敲门,守门小厮一开门,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当即就想把门关上,可惜随着一句冷清威严的“冲进去”,一队士兵毫不留情一拥而入,将他撞倒在地,只哎呦叫唤着。不用萧无定再吩咐,将士们自觉控制住了院中那一群正喝着酒个个面红耳赤五大三粗的护院。
萧无定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径直往最近一个房间去。门上有锁,他也不叫人开锁了,想来这群人也不一定有钥匙,拔出随身带的宝剑对着就是一劈,锁当即应声而落。萧无定收回剑一推开门,就见十几石粮食静静摆在那儿,上面还印着瞩目的大红字“官”。
呵,真是好一个吴大人!萧无定冷清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怒火,这些日子他时常去难民区,见过为了一口粥将子女卖去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哭的撕心裂肺的父母,见过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听过婴孩彻夜啼哭。。。。。。百姓在水火之中,身为一州之长竟将官粮囤积至此发国难财,弃百姓如敝履,简直令人发指!萧无定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咬牙道:“去请殿下及各位大人来!再将吴忆与梁慕带过来!”
“喏!”身后士兵听令,立即分工往门外去。萧无定命令剩余将士将宅子搜了个遍,几乎每间屋子里都有粮食。院中那群醉醺醺的护院也早被吓得醒了酒,蹲在一旁不知所措。
周锦河接到禀报一头雾水,问那将士:“萧将军所谓何事?”
“回殿下,将军在梁家老宅发现了官粮。”
“什么?!”周锦河闻言忙起身往外,道:“众位随本宫来,你前头带路!”
“喏!”
藏了官粮这还了得?一众官员忙跟着周锦河望外去,刚到府衙门口就见周锦河已然翻身上了马,扬尘而去。
吴忆正躺着家舒舒服服听着小曲儿,不想一队士兵突然冲进来不由分说就架着他望外去。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本官可是陛下亲封的正二品大员!你们算什么东西!给本官松手!”吴忆扭动着肥胖的身子,想挣开士兵的钳制。这些兵都是萧无定亲自带出来的精兵,哪是吴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胖子想挣开就能挣开的?见他不听话,几个将士干脆将他举了起来抬着去了梁家旧宅。
吴忆远远瞥见“梁府”两个大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镇静了下来,等将士们将他抬到萧无定面前,他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萧无定!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本官是陛下亲封的正二品大员!你不过是从三品的官职,竟然敢如此对本官!本官定要给陛下上折子好好参你一本!”
正在这时另一队将士也将梁慕带了过来,梁慕一进门腿便软了,全靠两旁的将士架着他才没滑下去。萧无定冷冷瞥了吴忆与梁慕一眼,眼神中满是厌恶,嗤笑道:“好啊,只要大人还能保住官位。哦不,”萧无定一侧嘴角上扬,尽是不屑,道:“大人还是自求多福,保住这条狗命吧!”
周锦河一到便见萧无定面容严肃立在庭院中央,梁慕与吴忆被压着跪在地上。众将士见她到齐齐跪下行礼,她匆忙摆摆手道:“免礼。”随即到萧无定面前,问:“将军,怎么回事?”
“还请殿下跟末将来。”萧无定引着周锦河往旁边房间去,在她耳边低语:“师姐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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