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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山海-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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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cinate:“存在就会留下痕迹。”
宋半烟早知道她不会说,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Lancinate抬起长柄伞敲了敲地,望着宋半烟说道:“我并非是来和你做等价交换的买卖,告诉你也无妨。先生曾经专程请一位山东冶金高手修复司母戊鼎上双耳,两人后来偶有书信来往。我们从那位冶金高手后人手里,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线索。”
宋半烟心底长叹一声:这伙人心思之细腻,调查之深入,必定大有图谋。而Lancinate用‘震惊’两字,只怕得到的线索称得上——惊天动地。
那么她专程而来,不惜口舌和我闲扯的动机,就十分可疑了!
Lancinate很满意她能沉得住气:“你不想知道吗?”
宋半烟想起那只被毁掉的八角盒,那个仿佛专程留个自己的密码。。。七为震卦。。。脑海中闪烁的不知是记忆还是臆想的画面,正是从金山村那个山洞开始。。。周穆王的葬处。。。昆仑山中的土缕。。。地气之中的幻象。。。
所有不愿深究的异常,背后的真相都指向让她畏惧的深渊。
她并不有意瞒着白薰华,而是不想也不愿意去节外生枝。
可关于曾先生的事情,她实在难以抑制心中的翻滚的情绪。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耳中嗡鸣的声音让宋半烟头疼欲裂,她抬手捂住额头,不耐烦说道:“你倒是想说什么!”
随着她这一声低吼,声控感应灯突然绽放光亮。
Lancinate微微眯起眼睛,提着长柄伞指向楼梯,低哑的嗓音缓缓说道:“看见通往真相的阶梯,为什么不敢去攀爬。你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不,你什么也没有。你心中明白,人类的感情炙热而浅薄。此刻她爱着你,不过因为你有姣好的皮囊、非凡的才华,温顺而体贴。如果你丑陋而粗鄙,她会多看你一眼吗。。。。不会。”
“够了!”宋半烟愤怒的一挥手,冷笑的说,“想挑拨离间吗?真是没有创意!”
Lancinate打量她,有些遗憾但还不至于失望:依旧无法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思维敏锐,反应迅捷。
她淡淡的说:“你笃定白薰华是不同的,那还害怕什么?她不会因为你的异于常人而疏远离开,而你眼前的机会转瞬而逝。”
宋半烟眉梢一挑,反问道:“你觉得我害怕什么?我只是天生好逸恶劳,倒是你如此苦口婆心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天太极,宋半烟宛如一根弹簧,稍稍压下去一点又立即反弹上来。
Lancinate加重语气说道:“我们是同类。”
宋半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角堆起些许笑意:“所以呢?三更半夜找我闲聊?”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咱们改天再聊吧。”
Lancinate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宋半烟转身走出一步,才缓缓开口:“曾先生留给你一封信。”
“啪嗒。”
宋半烟手中的木盒摔着地上,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一声。
Lancinate恍若不见,用低沉的声线继续说道:“先生离世在1964年,距今五十二年。。。你今年多大?”
宋半烟浑身轻颤,脑中浆糊一片,嘴唇蠕动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过了片刻,她才缓过神,僵硬的转过身,盯着Lancinate怀疑的问道:“给我的信?”
Lancinate与她目光想触,等了片刻才回答:“信上并没有明说留给谁。但能拿到信是按照七为震卦的排序,我想应该是留给你的。”
宋半烟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信在哪里?你想要我拿什么交换?”
Lancinate满意的笑道:“信不在我手里,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我要你拿大元宝藏图来交换。”
宋半烟眉梢一挑,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盒,口中讥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刚刚可才说过,不是来跟我做等价交换的买卖。看来食言而肥,的确不可信。”
Lancinate拿起长柄伞挂在臂弯:“要交换,用萆荔草不是更好。”
宋半烟牙关骤然要紧,Lancinate这样有恃无恐,不就是笃定自己对那封信十分在意,不论真假都想看一眼。
宋半烟的神情变化尽数落在Lancinate眼中。对她而言,今晚这趟对宋半烟的试探已经足够。不论她能否拿到大元宝藏图,都算是通过审查。
只是,南京这场局可少不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001的深水鱼雷,先欠着。。。等等,我是不是前面还有债没还!!
咳咳,换个话题。
我突然想起来,咫尺山海参加了美人主题的征文,,
计分是营养液和地雷,为了半烟和白小姐,请各位看官老爷小姐打赏营养液ON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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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 章节。
第74章
急诊医生大步走近手推车; 沉声问道:“病人什么情况。”
白薰华口齿清晰的回答:“没有征兆突然发病; 病史不明。睡前吃了披萨和碳酸饮料; 没有海鲜。这种情况持续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已经放置牙垫; 做了降温处理。”
急症医生抬起熊猫眼扫了白薰华一眼,心道要是病人家属都这样; 天天加班也愿意。念头一闪而过,急症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体温38。9; 呼吸35。”
“心率是180; 脉搏90。”
“血压127/86; 血糖8。3。”
急诊医生说话快而清晰:“心率过快,可能是特发性房颤。先镇定; 安定10mg。”
护士麻利的扎紧止血带; 用棉签沾碘酊在皮肤上消毒。拿起安瓿,割开玻璃瓶口,抽吸药液; 推出空气。
“按住他。”
急诊医生与值班护士齐齐用力,压住浑身抽搐的潘小宏。尖锐的针管准确无误刺穿潘小宏的静脉; 10mg镇定液缓慢注射进去。
“30分钟后重复给药; 先去做一下头颅CT。”急诊医生说完一顿; 盯着潘小宏看了两秒,沉声说道,“等等,再加0。1g苯巴比妥钠肌注。”
小五趴在急症室门口,不断往里面张望。可又什么都干不了; 急得抓耳挠腮不知所措。他听见身后响起轻稳而有序的脚步声,顿时心头一喜,扭头疾步上前:“白姐姐。”
白薰华尚未来得及开口,急症室大门打开,医生大步走出来:“家属去挂个号,拿就诊卡和病历来,要住院。”
白薰华抬手将东西递过去:“已经办好了,请大夫开张住院单。”
急诊医生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就往办公室走。白薰华正要跟上,手机突然响起。小五连忙说:“姐,我去。”
白薰华微微颌首,接通了手机:“王叔你好。”
“白小姐,我对不住你啊。小宋刚走,她坐车上,我没拦住。车牌号我给你记下了。。。”
“谢谢王叔,麻烦你了。”白薰华挂断电话,心头急跳。
宋半烟哪来的车?
坐在车里?坐在谁的车里?
白薰华又惊又怒:谁会三更半夜将她带走,而她又怎么会跟着那人离开?在上海,半烟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认识她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不会是纪宝,难道是孔刅逸?半烟为什么要跟他走!
她蹙起眉头,定神细细思量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半烟的心思的确难以琢磨,可她既不傻又不呆,岂会随便跟着一个陌生人离开。王叔能看见她,无法两个原因,带走她的人并无恶意,至少不是强行将她带走。而半烟也有意告诉我,她跟着别人一起离开。
白薰华推论出这样一个结果,却更加担忧起来。宋半烟耍脾气也不会这样不管不顾离家出走,那她跟着神秘人离开,这背后缘由就十分微妙。
未知的,才是真正危险的。
小五拿着医生开的住院单急匆匆出来,抬眼发觉白薰华神色凝重,连忙放轻脚步,一点一点的挪过去。
白薰华见状不解的看着他,上前接过单据,嘱咐道:“我去办理入院手续,你去CT室守着小潘。医生说留院观察,你就直接去住院部的护理站等我。如果有其他情况,借个手机打电话给我。”
她边说着边翻开病例最后一页,用笔写下一串数字。
不幸中的万幸,CT图并没有异常,潘小宏抽搐的症状也有所好转。虽然人还在昏迷中,但暂时没有大碍。因为是紧急病况,住院部还给出一个空床位。
潘小宏躺在床上吸氧输液,出了脸色有些潮红,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眼。小五揉揉耳朵对白薰华说:“姐,你先回去吧,潘哥这有我呢。”
白薰华知道小五机警圆滑做事稳当,潘小宏现在这个情况,自己现在留下也无计可施。她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轻声说:“住院预交款已经付过,这钱你留着应急用。别替我省钱,你要是也累趴下,可没人照顾小潘。”
小五重重点头,拍着胸口小声担保:“没问题,姐你就放心吧。”
连日奔波,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白薰华扶着方向盘昏昏欲睡,无奈之下只好把车停在路边稍作休息。实在太困,刚刚拉上手刹,她就支撑不住阖上眼。
一路尾随的汽车也远远停了下来。
副驾驶座上的岁当康等了一会,转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白先生,我们要不要过去。”
白先生独坐在后座中间,身旁放着一大束花,他百无聊赖的捏着花瓣,闻言斯里慢条的说:“去干什么?打劫?”
岁当康一时哑然无语,支支吾吾的说:“打劫不好吧,我们又不缺这点钱。”
白先生抽出西装上口袋里的丝帕,擦了擦手,叹气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手下。”
岁当康十分委屈,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落地之后朱厌那边任务失败,白先生把自己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接了个暗线电话,就兴致勃勃的从机场赶过来。结果什么事情也没干,愣是半夜在医院外面蹲守了一个多小时。
他委屈巴巴的嘟囔:“白先生教训的是,都是我的错。”
“我重归故土,上海人民居然没有排一处大戏欢迎我。”白先生眯眼笑着将丝帕一扔,翘起腿吩咐道,“走吧,我们来日方长。”
白薰华并不知道身后恶鬼来了又去,她假寐片刻就猝然惊醒。梦中情景已经全无印象,只余难以抑制的心悸。她双手抵住额头,伏在方向盘上不住低喘。
等白薰华回家,天已泛白。
朝霞在晨曦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这样景色并不为大众所见。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让人想站的更高,却只有鲜少的一部分人才能看得更远。
当人们感受到太阳的温暖,已经无法直视它的耀眼。
“哗啦。”
白薰华拉开窗帘的一瞬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眼前的白光,让她更加恍惚,以至于忘记回答纪宝。
纪宝听着手机里的动静,有些难以置信的说:“薰华,你刚起床。”
“。。。嗯。”
如果不是被纪宝这一通电话惊醒,白薰华不知还要沉睡到几时。她赤脚踩着地毯,慢慢坐回床边,侧头看向枕边的萆荔草和乘黄角。
要不是这两样东西切切实实的存在,她甚至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漫长而奇幻的梦。
那些事和那个人,是真的吗?
纪宝等了一会不见白薰华说话,越发担忧起来:“薰华薰华,你还在吗?”
白薰华打起精神回答:“嗯,我在听,你说吧。”
纪宝急道:“我说什么啊!我刚刚不是问过要不要派车去接你们昨天不就约好你们今天过来吗?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宋半烟呢?是不是她又搞事情了?”
纪宝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人一把抓住。迎着纪宝气势汹汹的眼神,英俊儒雅的青年松开她的手腕,温柔的劝道:“你先听听薰华怎么说。你问了一大串,好歹给她说话的时间。”
纪宝瞪了他一眼,对着手机那头的白薰华柔声说道:“薰华,你还好么?”
白薰华按按眉心,轻笑道:“即墨回来了?”
文质彬彬的青年仿佛听见白薰华问起自己,和煦一笑。纪宝斜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嗯。”
“那正好,你们在哪?我一会去找你们。”
“在主宅。”
白薰华将两个盒子收进保险箱,想了想说道:“纪宝,你能不能找警长帮我查个车牌号。”
纪宝满口答应:“没问题,我派车去接你们吧。”
白薰华心头一沉,她此刻已经回过神,再听纪宝这一句当即明白——纪家出了变故。
以纪宝私生女的身份,和纪羡一贯对她的态度。死了家主的纪家大宅里,岂会轮到纪宝指手画脚调派司机。
只是不晓得这变故是好是坏?现在问了也无用,去了自然才知道。白薰华隐下心中疑惑,对电话那头的纪宝说:“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
“好。”
纪宝挂断电话,略微松了一口气。可她这一口还没有松完,管家就急匆匆赶过来。他看了一眼即墨,有些为难的对纪宝说:“小姐,表家二爷带人来了。。。”
纪宝顿时火冒三丈,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纪羡还没死呢!再说了老头子尸骨未寒他想干嘛!一表三千里他算哪门子蔫头葱!”
即墨急忙起身拦住她:“你先消消火,听周管家说完。”
周管事也是万分为难,老家主离世,少家主昏迷,眼前这位身份不尴不尬,除此之外就属外面那表家二爷。
集团公司有专业的经理人,可这家事谁也说不清。表家二爷一向混的很,纪宝脾气也爆,要是两边在灵堂闹起来,周管家怕自己哭都没地方去。
“表家二爷带了一位高僧,说是给少家主驱邪。我让人带他们去茶厅歇着,这边赶紧来请小姐拿个主意。”
“驱邪?我看他是想驱纪羡的命。估摸着,他还想连我一起也给驱了。”纪宝脸上的怒意渐渐退散,她垂着眼角一言不发,周身聚笼起一股桀骜不驯的暴虐之气。
即墨和周管家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过了片刻,屋中凝重的气氛才逐渐消散,纪宝抚掌笑道:“走,我们去会会那位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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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纪宝刚一走出偏厅; 便迎来一众人的注目礼。她个子矮; 仰起头将那些寻思探究的目光一一逼回去; 然后抬步走向老管家。
老管家跪在灵堂前; 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添纸。花白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粗麻孝服熨烫妥帖。他佝偻的后背仿佛随时可能坍陷; 可谁也不敢轻视。
纪宝站在老管家身边,弯腰说道:“表家二爷带外人来闹事; 我先去看看。周管家。”
周管家连忙上前:“小姐有何吩咐。”
纪宝望向那个硕大的“奠”字; 吩咐道:“要是有人来祭拜家主; 你先代为招待。”
“是。”周管家连忙答应。
自打纪羡病倒,堂前就是老管家和纪宝轮流守灵。老管家从纪家主离世再不管事; 整日守在灵堂闭口不言; 无数想探他口风的人都挫败而归。
纪家家大业大,老爷子身前好友仇家众多,更不必说错综复杂的人际网。每日来访拜祭的人络绎不绝; 这接待的活计自然落到纪宝身上。
刚刚得空给白薰华打了个电话,这边找麻烦的人就来了。纪宝嘱咐完周管家; 带着满肚子火气杀气腾腾的赶完茶厅。
表家二爷穿着对襟盘扣大褂; 见纪宝三人从院子走进来; 翘起二郎腿,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小赤佬,侬晓得来啦。”
纪宝仔细打量旁边低头垂目的老和尚,又瞧了眼站在一旁的大胖子。这才将目光落在表家二爷身上。用宋半烟的话来说,纪宝同志人小力量大; 天生一副混世魔王的骨骼。能描眉涂红如鱼得水混迹沙龙,也能端枪飙车几进几出杀入敌营。靠的就是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百无禁忌的杀气,搁那都能唬住人。
表家二爷吃过她的亏,生怕这小魔王一言不发又动手,立即按住茶盏,避免给敌方提供武器。纪宝脚尖一勾拖来圆凳,大大咧咧往表家二爷面前一坐。
表家二爷胡子一捻,抖起长辈威风:“弗的规矩!望见长辈要敬茶的晓得伐!阿拉纪家。。。啊!”
纪宝眼皮一掀,心道你这上海话还没周姨地道呢。她打了个哈欠,提起茶壶就往表家二爷手上浇。一壶滚烫的茶水,犹如庐山瀑布倾泻,白烟翻腾,烫的二爷嘶声尖叫:“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大胖子没料到这混世小魔王下这毒手,一时竟然吓蒙了。老和尚转起佛珠,低头念经一言不发。即墨连忙上前,焦急的说:“二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纪宝给你敬茶,你受不起也别拿手挡啊。”
即墨说着自己扶住表家二爷,伸手推了胖子一把:“这么严重,赶紧派人去找大夫来看看。”
表家二爷的随从保镖都在纪府外面候着,胖子人生地不熟到哪找人,正慌乱着,就听纪宝说:“小九,打电话给医务室,派个人来茶厅,带上烫伤药。”
纪宝一力破十巧,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表家二爷这只纸老虎。嘱咐小九一句“二爷精神不稳,让他多睡一会。”说罢,带着即墨就往灵堂走。
路到一半,即墨笑道:“我表现的不错吧,三十六计倒打一耙。”
纪宝斜了他一眼,嫌弃的说:“三十六计哪里倒打一耙,这叫猪八戒倒打一耙。你看看你们这些香蕉人,连这个都不知道。表现嘛马马虎虎,居然让那个胖子去找大夫,他在外面一乱说你前面就白演戏了,傻!”
纪宝刚到国外那两年,多亏即墨帮忙。现在回到国内,轮到纪宝耀武扬威。即墨一贯顺着她,立即认错:“是是是,您教训的是,属下保证没有下次。”
纪宝哼了一声,仰着下巴大步往前走。
现在九点半左右,正是上午访客人流高峰期。来早了打扰别人,来晚了不够上心,还有蹭饭之嫌。这个点前不着后不靠,最合适。
“逝者已逝,纪小姐节哀。”
纪小姐这三个字用的最多,也最有平庸的巧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可以是纪家的纪小姐,也可以是别家的纪小姐。
“侄女啊,老哥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当年我们哥几个。。。。。。”
这样套近乎的,多半年纪已大,又游离在纪家核心圈之外。仗着一张老脸倚老卖老,又盼着投机倒把凑个从龙之功。
“。。。怎么不见纪总?外面风传纪总伤心过度病倒了。”
“圈里流言蜚语啊,说纪总为了赚钱,老爷子刚走就飞到美国去谈生意啦。”
这么打听的,或是现在跟纪家有业务往来,或是之前一个劲攀附纪羡的。其中不少是中女妇女,都抱着联姻的心思,旁敲侧击的打听纪羡的行踪。
停棺已经六天,明天就要出殡下葬。现在国家政策是火化,能出席土葬之礼的少之又少。除了家眷只有扶灵亲友,故而今天前来吊唁的人格外多。
纪宝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这些戴着面具甚至戴着头盔的蛇鬼牛神。好在一连几天,又周管家介绍来者身份,纪宝也算是驾轻就熟。
白薰华跟着纪家下人来到灵堂外,在门边停了脚步。望着灵堂里攒动的人头还有那一张张努力表现悲痛的脸,她竟然突然生出荒诞之感。众人虽然个个身穿素衣,也极力压低声音,但这窃窃私语的气氛,毫不亚于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
这是死人的灵堂。
这是活人的交际场。
纪宝正被眼前这张不断开口的大嘴弄得心烦意燥,眼角一瞟瞧见白薰华,顿时如见救星急忙迎上去。白薰华见众人目光跟着纪宝如影而来,心头一声苦笑。
她矜持的垂下眼睑,从容走进灵堂。
纪宝与白薰华两人相识已久,素来有默契。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说话,纪宝接过白薰华手中礼盒,将她引到灵桌前,自己理了理孝服跪到一侧蒲团上。
白薰华对着纪老爷子的黑白照,恭敬的鞠躬行礼,双手接过纪宝递来的黄纸添到火盆中。
众人心思各异,此刻不约而同揣测起白薰华的身份。周管家见状上前,谦逊的说道:“各位贵客,府上备了些素斋,若不嫌弃,请随我去偏厅用餐。”
白薰华看着纪宝送走众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微微诧异,总觉有些不对劲。不等她仔细思量,纪宝已经拉她进了偏厅。
“天啦!薰华你终于来了!”
纪宝哀嚎一声扑到白薰华身上,满脸的痛不欲生:“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早知道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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