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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鬼故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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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董尚书家规严厉,内外男女,不敢交流。这一日,家中一名奴仆与丫鬟相互调笑,被董尚书发现,立即大声呵斥。仆人与丫鬟吓了一跳,各自逃散。
  到了晚上,董尚书与书童同室安歇,时当盛夏,酷热难耐,董尚书为了纳凉,并未关门。一更天时,童儿忽然听到主人床上传来凄厉叫喊,一惊而醒,只见月影之中,照出一个人形,正是白日那位奴仆,他手中提着一件东西,出门而去。童儿因为奴仆是自家人,也没在意,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忽然间院子中传来皮靴踏地之声,一名伟丈夫红脸长髯,手中拿着一个人头,来到屋中,看模样似乎是庙中关二爷。童儿大惧,趴在床底不敢动弹。只听得床上格格作响,好像衣服抖动时所发声音,又好像按摩肌肤之声,一直过了好一阵子,声音方才停止。紧接着又响起皮靴踏地之声,渐行渐远,想来关二爷已经离去。
  童儿从床底爬出,只见窗户上月色明亮,用手在床上一摸,双手沾满血迹,大吃一惊,口中大喊大叫。
  董尚书被他吵醒,两人点起灯笼查看,只见床板地上,到处都是鲜血,惊疑不定,茫然不知缘故。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官差敲门声,董尚书亲自迎接,一名官差乍见董某,大惊失色,口中连叫“怪事,怪事。”董尚书询问缘由,官差说道:“适才公子府中家奴前来报案,口称‘我杀死主人了,将头颅埋在关帝庙中’,我等前往关帝庙查看,挖开泥土,并未发现头颅。事关人命,所以前来贵府验证,眼下公子安然无恙,那自然是有人开玩笑了。”
  董尚书闻言骇然,皱眉寻思“恐怕未必是玩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确实死过一次,不过头颅虽被恶奴割走,又被关二爷送了回来,重新接上。”
  想到此处,心有余悸,当下前往县衙查看,只见大堂之上,跪着一名奴仆,正是调戏丫鬟那位仁兄。董尚书虽知此人便是谋害自己真凶,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自己死而复活,恶奴计谋并未得逞,也就不想追究。不但如此,反而以怨报德,将丫鬟许配恶奴为妻,息事宁人。
  县令将恶奴重重责打一顿,释放回家。数日之后,恶奴与丫鬟在家睡觉,关公忽然降临,手持大刀,一刀砍下,将恶奴夫妻连人带床,砍为两半。




  第二百五十五章 周三
  泰安张太华,家境富裕,常被狐妖骚扰,百般驱赶,徒劳无功。其时东村邻居之家,也有狐妖居住,此狐妖性格驯良,从不扰民,与屋主人和睦相处,自称姓胡,排行第二,所以百姓们都叫他胡二爷。胡二爷是一名花白老叟,彬彬有礼,和蔼可亲。
  张太华听说胡二爷事迹,特地登门拜访,请他设法除妖。胡二爷说道:“公子家狐妖作祟,这件事我知道。不过老朽法力有限,不能为你效劳。我朋友周三,住在岳庙之中,他擅长捉妖,我替你问问,也不知他肯不肯出手。”
  次日正午,张太华在岳庙之东摆下宴席,过不大会,胡二爷与周三一同前来,周三身穿戎装,铁面虬髯,喝了几杯酒,说道:“公子此行意图,我已知之。只是你家狐妖众多,要想收伏,非动武不可。请公子替我准备一间客房,除妖一事,在所不辞。”
  张太华心想“他为什么要我准备客房?难道是想在我家长住?一只狐妖已经让我头痛,再来一只,这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脸现为难之色。周三已经知晓,说道:“公子不用害怕,我与别的狐妖不同,不会作恶,尽管放心。”
  张太华见他语气诚恳,不再担心。
  周三又道:“明日我做法降妖之时,请公子与家人关紧门窗,不要外出,也不要喧哗。”张太华答允了。次日清晨,周三闭门不出,忽然间院子中传来攻击搏斗之声,过了好一阵子方才停歇。
  张太华打开门一看,只见台阶上血迹斑斑,露出四五个狐狸头颅,大如茶碗,小如茶杯。四处寻找周三,只见他身处卧室,拱手笑道:“受公子委托,狐妖已经荡平。”自此后周三便在张府定居,安分守己,主客间和平共处,再无怪事发生。




  第二百五十六章 鸽异
  鸽子种类繁多,山西有“坤星”,山东有“鹤秀”,贵州有“腋蝶”,河南一带有“翻跳”,吴越一带有“诸尖”,这些都是名种。又有靴头、点子、大白、黑石、夫妇雀、花狗眼等各类鸽子,名目众多,不可胜数,只有行家才能一一辨别。
  邹平县张幼量最爱养鸽,家中鸽子众多,各类名种都有。张幼量喂养鸽子,跟带孩子一样细心,天气寒冷,便给鸽子喝甘草粉,天气酷热,则给鸽子吃盐粒。鸽子性喜贪睡,睡多了易得麻痹病,轻者残疾,重者毙命。张幼量为了预防此病,特地前往广陵,花十两银子买了一头“夜游鸽”,这种鸽子体态纤小,性格好动,放在地上,来回游走,不死不休。每到夜晚,张幼量都会将“夜游鸽”放入鸽群,群鸽受惊,忽睡忽醒,效果显著。
  齐鲁大地上养鸽,以张幼量为第一,张幼量亦以养鸽自诩,沾沾自喜。这一夜,张幼量静坐书斋,忽然间一名白衣少年叩门而入,并不相识。张幼量询问少年姓名,少年说道:“漂泊之人,姓名何足挂齿。久闻先生善于养鸽,在下亦是同道中人,不知能否让我开开眼界?”
  张幼量笑道:“你想看鸽子,容易。”说话间带领少年前往鸽房参观,只见各类鸽子应有尽有,五色具备,灿若云锦。少年笑道:“传闻果然非虚,先生确实是养鸽能手,佩服,佩服。在下家中也养有三两头鸽子,不知先生是否有兴趣观赏?”
  张幼量大喜,连连点头,跟随少年一起上路,只见屋外月色朦胧,旷野萧条,张幼量心中暗暗生疑,少年手指前方,说道:“寒舍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两人再走数百米,果然见到一座庄院,院中两间瓦屋,除此外一无所有,屋内黑漆漆的,并未点灯。
  少年拉住张幼量手掌,两人来到庭院,少年撮唇作哨,口中模仿鸽叫,忽然间两只鸽子翩翩飞出,毛色纯白,在屋檐间游戏翻滚,一边鸣叫,一边搏斗,少年每吹一下口哨,两只鸽子便在虚空翻滚,动作熟练,煞是好看。继而少年挥动胳膊,两只鸽子展翅离去。
  少年口中换了一种哨音,又有两只鸽子飞出,大者如鸭,小者如拳;两只鸽子降落石阶,模仿仙鹤跳舞。大者伸长脖子,张开翅膀,有如孔雀开屏,且鸣且跳;小者上下翻飞,时不时跳到大者头上,双翅一收一放,声音细碎,如同小鼓敲击。大者任凭小者捉弄,不敢动弹,叫声愈发急促,有如磐石相击。
  两只鸽子你鸣我叫,声音相和,妙不可言。张幼量一旁观赏,啧啧赞叹,心想:“这两只鸽子如此通灵,可把我给比下去了。”想到此处,心痒难搔,当即向少年祈求鸽子,少年不许,张幼量再三央求,少年微微一笑,将大小两只鸽子遣散,再次吹哨,先前那两只白鸽去而复返,停在掌心。
  少年说道:“如果先生不弃,这两只鸽子便送给你。”张幼量喜不自禁,凝神打量鸽子,只见它们双目通透,眸子漆黑圆亮,双翅洁白,肌肉晶莹,隐约能看到五脏六腑。
  张幼量暗暗惊奇,意犹未足,再次向少年祈求馈赠,少年说道:“我本来还有两种鸽子,都是稀世名种,要请先生鉴赏。可是阁下如此贪心,实在不敢再拿出来了。”两人正议论间,家人手拿火把,前来寻找主人。张幼量回头一瞧,只见少年腾空而起,身子化为白鸽,大如公鸡,冲霄破云,很快便消失不见。再瞧庄院,亦不知所踪。只剩下一间坟墓,两颗松柏。
  张幼量又惊又叹,当下兴致冲冲,返回家中。回家后,张幼量拿出两只白鸽逗弄,十分温驯。虽然不是顶尖名种,但也算得上稀世奇珍。两年之后,白鸽生下六只小鸽,三雄三雌。张幼量对这八只鸽子爱惜备至,即便是至亲好友,也不肯赠送。
  有一天,父亲带了一位贵官朋友前来,问道:“家中共养了多少鸽子?”张幼量唯唯应答,说了几句话,随即告退。心想:“这位朝廷大官,气度不凡,想必也是爱鸽之人,他又是父亲好友,要不要送两只鸽子给他?嗯,要送就送最好的。”于是亲自挑选两只白鸽,用笼子装好,送给贵官。
  过了数日,张幼量与贵官不期而遇,问道:“前日我送大人那两只鸽子,还过得去吗?”贵官笑道:“不错,又肥又腻,味道很鲜。”张幼量惊道:“大人将鸽子吃了?”贵官道:“不错。”张幼量大惊道:“这两只鸽子名为‘鞑靼’,乃稀世名种,大人竟然拿来烹煮,实在是暴殄天物。”
  贵官笑道:“是么?依我看来,这两只鸽子也没什么特别,与普通鸽子味道差不多嘛。”张幼量连连叹气,告辞而回。
  这一晚,张幼量梦中见到少年前来,责怪道:“我因先生乃爱鸽之人,所以将子孙们交你喂养。谁想到先生竟然明珠投暗,将稀世名种送给他人裹腹,实在是太可恨啦。我对你失望透顶,如今要将儿孙们尽皆带走。”语毕,化身为鸽,将张幼量所豢养数十只白鸽,全部拐跑。
  经过此事,张幼量心灰意冷,再没兴致养鸽,将家中鸽子悉数遣散,分别赠予知己好友,一连送了数日,方才送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聂政
  某王爷为人昏庸好色,经常前往民间物色美女,若看到中意的,即刻强抢强夺。这一天,王爷路过王书生家,见王某之妻容颜秀丽,当即命手下骑马闯入屋中,将妻子带走。妻子号啕哭泣,不肯相从,众官差强行猛拽,扬长而去。
  王书生知道此事,愤愤不平,打探到妻子要从聂政坟墓经过,于是事先埋伏在坟墓旁边,想要夺回妻子。未几,妻子果然到来,乍见王某,失声痛哭。王书生亦悲伤难禁,不觉哽咽。众官差大怒,提刀带棍,纷纷上前恐吓。
  忽然之间,坟墓中钻出一名男子,身躯伟岸,手中握着一把尖刀,气象威猛,厉声道:“我乃聂政。良家妇女岂容尔等霸占?看在你们只是帮凶分上,身不由己,暂且饶你们一次。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如果再不悔过向善,不日之间,我将砍下昏王脑袋。”众官差大骇,一哄而散,聂政亦钻进坟墓之中,消失不见。
  夫妻两感激涕零,在聂政墓前磕头致谢,回到家中。心中担心王爷前来报复,一连过了十多天,并无消息,这才放下心来。
  王爷自此之后,收敛恶行,不再行凶。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冷生
  平城冷书生,年少迟钝,二十多岁,尚不会背诵四书五经。不知哪一天,家中来了一头狐仙,与书生共处,每夜都能听到书生笑声,兄弟们向他询问缘由,书生闭口不说,始终不曾泄露秘密。如此过去多日,书生忽然得了怪病,精神失常,每次命题作文时,都是关门呆坐,过一会则哈哈大笑,家人一旁窥视,只见书生运笔如飞,顷刻间便写好一篇文章,才思绝妙。
  半年后,书生考入县学,第二年又考取廪生,衣食无忧。每次在学馆读书,书生总是逢场作笑,响彻满屋。因此缘故,“笑生”之名,远近知晓。幸亏学使退休,不理政事,这才没人找他麻烦。
  后来换了一位新学使,为人严肃,每日都守在学馆,正襟危坐,这一天书生又开始大笑,学使听到笑声,勃然大怒,准备责打书生,多亏有人替他求情,这才免去棍棒之祸。但学使并未就此罢手,最终还是罢免了书生功名,贬为平民。
  从此后,书生装痴作傻,潜心写书,著有“颠草文集”四卷,文笔脱俗,功力不凡。




  第二百五十九章 狐惩淫
  某书生购置新宅,宅内常有狐妖为患。家中器物,多被狐妖毁坏,又时不时将尘土丢入汤饼,烦不胜烦。一日,某朋友上门造访,恰好书生有事外出,黄昏时分,仍未归来。妻子准备饭菜款待客人,客人吃完饭,前往卧室休息。
  书生为人放。荡,家中藏有许多春药。狐妖趁人不备,暗中将春药混入米粥之中,妻子端起米粥吞食,鼻中闻到一股麝香味,询问婢女,婢女迷茫不知究竟。吃完米粥,妻子浑身燥热,欲。火攻心,强自忍耐,难以克制。心想:“相公不在家,眼下欲念泛滥,该怎么办?”想到客人就在卧室,于是前去敲门,请他救命,客人正色道:“我与书生乃道义之交,不会作此禽兽行径。”
  妻子头脑昏迷,流连不肯离去,客人骂道:“我朋友文章道德,全被你败坏殆尽,快走,快走。”妻子羞惭无地,讪讪回到房中。寻思“我怎会如此不知廉耻?适才吃饭之时,鼻中闻到一股怪香,难道是春药?”想到此处,忙打开柜子检查,只见纸包中药粉一片凌乱,桌子、酒杯、茶碗,到处都是药粉。
  妻子心知冷水可以解除药性,当即倒了一碗凉水,三两口喝干,果然水到病除,神志立马清醒。想起适才差点铸下大错,主动勾引陌生男子,以后还怎么见人?一念及此,妻子浑身冰凉,一身长叹,解下身上腰带,悬梁自尽。幸亏婢女及时察觉,这才没酿成人命。
  次日正午,书生返回家中,得知事情经过,安慰妻子:“此事与你无关,都怪我为人不正经,什么东西不好收藏,偏偏收藏春药?幸亏客人正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自此后,书生痛改前非,狐妖也因而绝迹。




  第二百六十章 山市
  奂山山市,淄川县八景之一,数年难得一见。
  这一天,公子孙禹年与朋友在楼上共饮,忽然间奂山山顶耸起一座孤塔,高插云霄。过一会,又冒出数十间宫殿,绿瓦飞檐,气势雄伟。再过一会,山顶冒出许许多多城墙,绵延六七里。城墙内有楼有屋,也有街市,数以万计。一切景物,都瞧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忽然间山顶刮起大风,尘沙弥漫,等到风声停止,满山城墙宫殿,尽皆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座高楼,高约万丈,每一层阁楼上都有五扇大窗,一一敞开。底下楼层光明耀眼,越往上,星光越暗淡,到了八层以上,星光朦胧,再往上,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每一层阁楼上都有行人往来,或倚窗,或站立,形态不一。再过片刻,高楼慢慢变矮,从万丈到千丈,再到百丈,十丈,最后只有拳头大小,绿豆大小,终于插入地底,消失不见。
  每次山市出现,市集内鬼怪云集,做买卖的,变戏法的,瞧热闹的,多不胜数,所以山市私下里也被冠以“鬼市”之名。



  第二百六十一章 孙生
  孙书生,聘娶官家小姐辛氏为妻,妻子刚过门时,身上缠满腰带,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拒绝与书生同睡。床头摆满锥子簪子等利器,每次书生前来纠缠,妻子便用利器攒刺,书生浑身都是伤口,心中害怕,成亲一个多月,从未与妻子亲热过。
  即便白日相逢,妻子也是冷眼冷面,同窗知道此事,私下里跟书生说:“夫人会饮酒吗?”书生道:“能喝一点。”同窗道:“我有办法让公子心愿得偿,一亲。美人芳泽,而且我这个法子简单易行,一学就会。”
  书生问道:“什么办法?”同窗道:“在酒水中混合迷药,给妻子服用,到时任凭你为所欲为。”书生微微一笑,心中颇为赞同,于是从老中医那里弄来一剂药方,将乌头与酒水混合,用火烹煮,冷却后放在妻子床头。(乌头,一种中药。)
  这一晚,书生早早上床睡觉,假装鼾声大作,暗中观察妻子动静。只见她拿起药酒,满满喝了一杯,喝完后,又斟了半杯,接着便打扫床铺,上床安歇。良久良久,屋内寂静无声,书生眼见灯火未灭,不知药效是否发挥作用,于是叫道:“灯台烧化啦。”一连叫了数次,妻子并无反应。
  书生走近床边查看,只见妻子烂醉如泥,心中大喜,当即脱光衣服,钻入棉被之中,又伸出双手,将妻子身上腰带层层解开,妻子虽然心中明白,可是浑身酸麻,难以反抗,只得任由书生轻薄。
  事后,书生蒙头大睡,继而妻子药效解除,愤恨不已,自觉受了侮辱,竟尔上吊自杀。书生睡梦中听到动静,起身查看,只见妻子舌头外伸,奄奄一息,大吃一惊,急忙弄断绳索,将她扶到床上,过了好久,妻子方才悠悠醒转。
  自此后,书生对妻子十分厌恨,小两口在家相处,往往避道而行,即便有时相遇,也是各自低头,互不理睬。如此过了四五年,夫妻两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过。妻子有时在家与人谈笑,明明很高兴,可是一见书生经过,脸色立变,冷若冰霜。
  书生心中很不是滋味,索性搬到书斋居住,常年不归家。父母眼见二人水火不容,暗暗焦急。
  这一日,一名老尼姑从孙府经过,乍见妻子,大加赞赏。母亲闻言,默默不语,忍不住连连叹息。尼姑问明原委,说道:“此事易办。”母亲喜道:“如果儿媳能够回心转意,再多的钱,我都肯给。”
  老尼姑眼见四处无人,说道:“请夫人上街购买一幅春。宫,三日之后,我来做法。”母亲点头答允。三日之后,尼姑果然前来,嘱咐道:“此事必须严守秘密,不能让夫妻二人知晓。”说话间取过一把剪刀,将春。宫图内男女画像剪下,又拿来三支银针,一把艾叶,与男女画像放在一起,用白纸包好,在白纸上画上几条蚯蚓,跟母亲说:“设法将儿媳引开。”母亲依言照做。
  老尼姑悄悄潜入妻子房中,拆开妻子枕头,将白纸包塞入其中,重新用针线缝好,告辞离去。
  这一晚,母亲强逼儿子与媳妇同房共处,二更将尽,妻子口中呼唤书生小名,书生无动于衷,并不理睬。过一会,妻子再次呼叫,声音娇媚,情意绵绵。书生大怒,破口大骂。
  次日天明,母亲进屋查看,只见夫妻两背对背而坐,互不搭理。母亲于无人处劝说儿子“媳妇已经主动示好,你怎么毫不领情?”儿子大怒“这个泼妇,我见了她就有气,她自己爱发骚,谁稀罕!”母亲摇头叹气,不再说话。
  隔了一天,老尼姑再次前来,母亲怪道:“师太,你的办法怎么不灵验?”老尼姑细细询问经过,笑道:“上次你只跟我说妻子讨厌相公,并没说相公也厌恶妻子。眼下妻子那边已经解决,只需将同样的法子在相公身上再用一遍,小两口自然会和和睦睦。”母亲点头赞成,偷偷在儿子枕头内塞入纸包。
  是夜,夫妻两同床共寝。小两口呻吟咳嗽,辗转难眠,不知不觉间隔阂尽消,彼此有说有笑。自此后,两人琴瑟和谐,生下一男二女,共处十多年,再没吵过架。有人询问缘故,书生笑道:“以前我一看到妻子身影,忍不住怒火烧心,眼下一听到她说话,却不由自主浑身舒畅,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八大王
  临洮县冯书生,富家之后,不过到他这一代,家境开始没落。有一位捉鳖渔夫,拖欠书生银两,无力偿还,为了还债,常用鱼鳖替代。这一日,渔夫又送来一头老鳖,额头上生有白点,书生眼见老鳖样貌奇特,不敢煮食,当下拿到河边放生。
  后来有一次,书生从女婿家回来,路过恒河,其时天色昏暗,河畔一名醉汉,身后跟着三两名奴仆,远远瞧见书生,问道:“是谁?”书生随口敷衍“过路的。”醉汉怒道:“我不知道你是过路的?报名字。”
  书生急于赶路,没有理睬,醉汉愈发恼火,一把抓住书生衣袂,不让他离去,两人隔得很近,醉汉身上酒气熏天,闻之欲呕。书生颇不耐烦,问道:“阁下又是谁?”醉汉道:“我乃前任县令,你问来干什么?”
  书生冷笑道:“世间有你这种县令吗?简直就是酒鬼。幸亏你眼下无权无职,不然,还不知多蛮横呢?”醉汉怒不可遏,作势欲打,书生昂然道:“一言不合,便想动武不成?来来来,我可不怕你。”醉汉眯起一双细眼,凝神打量书生,忽然间转怒为喜,道歉道:“原来是我恩人,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吩咐手下“回去准备酒菜,我要宴请恩公。”
  一面说话,一面拉住书生手掌,请他前往府邸一叙,步行数里,来到一处小村庄,楼台华丽,似乎是世家大族。书生询问醉汉姓名,醉汉说道:“我跟恩公说实话,你不要害怕。我并非凡人,乃洮水神灵,大家都叫我八大王。适才西山青童请我赴会,席间多喝了几杯,言语中得罪恩公,惭愧得紧。”
  书生心知他是妖怪,不过眼见八大王态度恭敬,却也并不害怕。俄顷,酒宴满桌,山珍海味,极尽豪奢,八大王酒量甚豪,一口气喝了四五杯酒,面不改色,书生担心他再次喝醉,酒后撒泼,当即说道:“在下酒量浅薄,不能再喝了,有床铺么,我想睡觉。”
  八大王猜透他心意,笑道:“恩公想必是怕我撒酒疯,这一点无需顾虑。恩公对我有救命之恩,在下就算再不济,也不敢在您老面前放肆。”书生正色道:“既然明知喝酒误事,为什么不肯戒掉?”
  八大王道:“老夫昔日当县令时,酗酒比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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