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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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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喜欢中餐喽?”
  “不能说中餐。”林继桥更正道,“那边的中餐食谱都有改良,适应当地人口味,不那么道地。美式中餐。”
  “好的,我记下了。”许安易念出下一个名字,“艾伯特·布朗呢?”
  林继桥却很茫然,“谁?”
  许安易拿过手机,翻到特姆斯文档里艾伯特的那页,递过去给她。
  “可可派。”看照片,林继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超喜欢巧克力,一天能消耗五磅可可制品,他的昵称是可可派,所以大家也都这么叫他。”
  她点了点手机屏幕,“这是他七年前的照片。他现在肯定不长这样。”
  没错,许安易十分认同。
  艾伯特比七年前胖了不止一星半点。照片上的男性长发到肩膀,笑得很和善,但脸还算有棱有角。然而时光是台鼓风机,艾伯特已经长出了第三层下巴。
  他和艾琳一样,也是卡维尔图像的老员工。
  “你觉得他怎么样?”
  沙发上的手机又在振动,林继桥放在餐桌上的空手虚虚握拳,看得出花了点力气才没往那边瞄。“可可派很狡猾。”
  “怎么说?”
  “他枪打得不错,我承认,我没赢过他一次。但是他也只能在射击上赢我,别的……他根本不跟我比别的。”林继桥唇角下撇,“很狡猾,这点很讨厌。”
  “……”许安易拿回手机,“我确认一下,你说的射击是指游戏,对吧?”
  “是啊。”手机又振动了两下,林继桥摸摸头顶,找到一小撮没梳理好的碎发,用力按了按,阻止自己去看手机,“可可派……嗯,除了打游戏讨人厌,其他都挺好,干活很快,我跟他合作效率超高。他总是给大家分享他的可可套装。我希望他别再吃那么多甜食,容易得……”
  她及时停下来,“上帝保佑他。”
  许安易轻轻笑了,“会的。”
  “所以……艾琳和可可派也来了吗?”林继桥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勺子柄,慢慢放在餐盘上,“和汉斯。”
  “嗯。”许安易应了声,一点儿都不奇怪林继桥猜到她为什么会提起这些人,“艾琳是特姆斯的特效总监,艾伯特是模型组组长。”
  “那我要跟他们一起工作了。”
  出乎意料,林继桥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具体情况还在计划,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定下来。”许安易说,“另外,你说得对,艾伯特确实跟照片里不太一样。”
  林继桥低低道,“要运动啊。”
  “说到运动……一会儿要不要跟我去江边走走?”许安易指了指手机,“像早上那样,你在家里,我在外面。”
  林继桥转转眼珠,又下意识地对对指尖。她小动作特别多,但也不是很孩子气,更像是一种替代话语的表达方式。肢体语言也确实比话语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然后她从略低的地方看向许安易,眼神闪烁,“我有点事……”
  那部从开始吃饭就没停止过振动的手机完全能证明她说的是实话。
  “好。”许安易不打算再逗她了,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碗我来洗。”林继桥主动说,“我可以用洗碗机。”
  许安易站起身,“那我也不客气了哦。”
  她才走到北面客厅转进走廊,就听到对面推椅子一溜小跑的动静。
  许安易摇摇头,扰动气流的却是那止不住的笑。
  这人啊……
  她去房间拿了文件回来,林继桥正低头靠在扶手上飞快敲着键盘。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圆领睡衣领口敞开一片,露出相当突出的锁骨。
  “林。”许安易唤了声。
  林继桥当时一惊,条件反射地把手背到后面,藏起手机。
  许安易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把文件夹摊开,“这是我和杨律师今天初拟的律师函,你有空看一下。”
  “不、不用了。”林继桥结结巴巴地说,“都交给你,交给你就行。”
  许安易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里面有些内容涉及到钱,你还是看看吧。”
  林继桥背着手转了半圈,伸手接过来。
  最后一页有一串用荧光标出的数字,林继桥扫了一眼,不由咋舌,“喔噢。”
  “根据卡维尔财报披露的订阅,结合估算出的未来收益,这数字很合理。”
  林继桥又看了眼,“汉斯把价格定得太高了。”
  “因为它是一款很棒的软件,我看过网上的评价,都说它很了不起。”许安易说,“你很了不起。”
  林继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由白转红,连锁骨都染上一层粉色,“……谢谢。”
  许安易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快要抬头时才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发信息也可以等我回来说,我先出去了。别忘了明天还要早起喔。”
  “嗯。明天早上,你叫我,或者我叫你。”
  “好。”许安易走到另一侧客厅,说不清是何种情绪使然,她停下来,回头问:“那个……是盼盼吧?”
  看她马上扔掉手机,许安易说不出的开心,不等林继桥反应过来,挥挥手,“明天见。”
  北边门一关,林继桥咚地倒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她从夹缝里摸出手机,咬着嘴唇给顾盼回信息。
  …我们败露了。
  盼盼:喵喵喵?
  …她知道是你在发信息。
  盼盼:别多想,你没自己说漏嘴吧?
  …没有,她出去了。
  盼盼:……你别自己乱了阵脚。
  林继桥回了个惊恐的表情:说实话,就算你们去那儿是跳进她的陷阱我也不意外。
  盼盼:……你闭嘴。
  林继桥:我没有说话,我在打字。
  林继桥:你知道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盼盼:……
  盼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继桥:你从来不发定位,但是这次你发了。
  盼盼:……你憋说了,我有点害怕。
  盼盼:你的3214是个人不是妖怪,好吗?
  林继桥:我仍然认为你们应该直接问她,如果她不想告诉你们,你们要尊重她的隐私。
  进度条卡在最后三分之一,过了会儿,系统提示“信息发送失败,是否重试”。
  林继桥点了确认,然后翻到头重新看信息。
  她很同情顾盼,但也仅限于同情。
  据顾盼讲,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了褚兴家,他妈妈是个上了点岁数的老太太,听说要找儿子,特别热情,一手拉着一个,滔滔不绝说起儿子,从他小时候就特别聪明,说到大学拿了多少次奖学金。
  讲了两个小时,问她你儿子呢,老太太特别高兴地说,儿子去外国拍片子了。
  顾盼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跟居中当翻译的村长确认了下,村长告诉她们,小路(褚兴)昨天回来过,中午走的,说不定路上还跟顾盼碰过面。
  顾盼一下子崩溃了,一口气给林继桥发了无数条省略号。更惨的是那边只有2G网络,且信号飘渺不定,省略号自行化整为零,字字泣血。
  总之等到林继桥有机会看手机,顾盼已经发了一百多条信息,大多都是无意义的标点符号,偶尔会跳出一张荒凉的夜景。
  林继桥翻了一会儿,等到了顾盼的回信。
  盼:你觉得,那个小巴会不会就是她?
  林继桥警惕地抬头看看门,很担心许安易突然冒出来。
  很好,门口没什么动静,但下一秒,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
  “林,一会儿我带个人回去。”


第四十章 
  …林,一会儿我带个人回去。
  再加上一句亡羊补牢的“可以吗?”,许安易收起手机,给对面一点缓冲时间,也给自己冷静思考的空间。
  詹思祺抱着双膝坐在石凳上,对面高楼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绚丽非常,在江面上投射下光怪陆离的倒影,却没有一丝一毫罩在她身上。
  秋风乍起,江边温度比高楼拥簇的城市内部低上许多,詹思祺穿着连帽卫衣,戴了口罩,帽子也戴着,人却止不住地颤抖。
  许安易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抱了抱沉默的年轻女孩。詹思祺呜咽了声,歪头靠过来,仍旧一言不发。
  半个多小时前,她刚到江边,手机震动了下,她没注意到,紧接着,耳机里响起来电铃声,詹思祺开门见山问:“易姐姐你在哪儿?”
  她看了眼信息,一分钟前詹思祺发信息问她有没有空。
  意识到这不是詹思祺的一贯作风,许安易也没问怎么了,直接告诉她碰头地点。
  二十分钟后,裹得严严实实的詹思祺下了出租车。下车时,她还把自己绊了一跤,要不是许安易眼疾手快伸手扶着,詹思祺就摔倒了。但路上干干净净,只有远处飘着几片落叶,是她自己没站稳。
  看到詹思祺戴着口罩,许安易预感到,也许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许安易没有急着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在詹思祺眼睛里看到了泪水和悔意,无论詹思祺遭遇了什么,在来的一路上她已经自行渡过了事情发生后的迷茫期,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导致那件事发生。
  她甚至可能在想是不是不该找人求助。
  于是许安易以知心大姐姐的体贴拉起她的手,“陪我去江边散散心吧。”
  她需要时间鼓起勇气,重新审视刚刚发生的那件事,然后决定要不要说。
  过了三个路口,詹思祺的掌心总算有了点热度,带她在石凳上坐下,许安易开口道,“我了解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是你的错。”
  詹思祺点头又摇头,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在这种情况下,许安易才给林继桥发信息。詹思祺需要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而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继桥的安全堡垒。
  三分钟不到,也许才过了一分多钟,林继桥的电话打过来。看到名字,许安易掩不住惊讶,跟詹思祺说了下,起身来到下风口。
  “家里监控开着。”没头没脑说了句,林继桥顿了口气,补充道,“我是说公共区域。”
  “嗯,我知道。”许安易点点头,唇侧若无意识地上扬了少许,荡起个浅浅的笑容。“你不问是谁吗?”
  林继桥清清嗓子,努力保持语调平稳,“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她出了点事情需要帮忙,想来想去,我觉得只有你最有可能帮到她。”许安易看了眼詹思祺,她面朝着江面,而林继桥也是沉默,像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回复,于是许安易退了一步,道歉,“不好意思,事出突然。”
  “没关系。这也是你的家。”
  许安易笑了,“十分钟左右到家。对了,可不可以借下布丁?”
  林继桥哼出个单音,“回来再说吧。”
  许安易挂了电话,回来轻轻点了点詹思祺的肩膀,“想不想看看那只长翅膀的猫?”
  隔着口罩也能听到詹思祺吸鼻子的声响,她低下头,飞快擦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快地说,“好啊。”
  “从这儿过去大概十分钟。”许安易握着詹思祺的手,给她指亮着灯光的公寓楼,“就在那儿。”
  “是姐姐家吗?”詹思祺下意识问,忽然想起什么,声音细若蚊蚋,“姐姐自己住吗?会不会打扰……”
  “户主在。”许安易回答,想到公寓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她咳了声,“家里装有监控,必要的安保措施,不过没联网。”
  有Gala Mall商场的监控直播事件为鉴,许安易给詹思祺上过课,提醒她作为公众人物,不仅要小心娱记的镜头和路人的手机,也要注意公众场所的监控。谁知道哪天监控数据会突然泄露。
  人都有窥私欲,也喜闻乐见公众人物出丑,借此掀起一场病态的狂欢。
  詹思祺对监控反而不以为意,她甩甩头,“挺好。”
  出了电梯,许安易在前,门口隐蔽式摄像头有一枚亮着红点,她给詹思祺指了指位置,后者拉下卫衣的帽子,冲摄像头招招手,红光也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房间里开着柔和的天花板环灯,客厅里没人,林继桥早把自己关进卧室了。
  经过南北交界的玻璃门,许安易抬头望了眼右上角的那枚摄像头,旁边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闪了三下,也熄灭了。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两下。
  …来这边那边很硬
  …但是没换衣服不要坐中间。
  这时候还强调自己的洁癖。要不是詹思祺就在后边,许安易差点儿笑了。她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回头招呼詹思祺过来。
  一开始搬这里许安易没想过久留,也就没给借住的房间配备沙发。北客厅只有一套简约木椅,单人沙发在她卧室。
  大卷毛倒是挺细心的。
  詹思祺规规矩矩地在许安易指给她的位置坐下,一只手在耳边不停摸索。
  许安易没问她喝什么,倒了一杯温水和一杯果汁,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坐到对面,望着詹思祺背对的卧室门上方,那有一枚正在运作的摄像头。
  “这里只有你和我,和一个我很信任的人,所以,思祺,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詹思祺晃了一下,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攥得很紧,她深深吸了口气,向后仰身,抬头望向许安易。
  “易姐姐,你跟谢……谢寒岚的关系,好吗?”
  许安易微微坐正了,这是詹思祺今天晚上第一次直视她。她摇摇头,目光不离詹思祺的眼睛,“不好。”
  詹思祺那瞬间像是松了一口气,卸下千斤重担,猛地拽下口罩的挂绳。
  左脸上,印着清晰的指印。
  许安易一下子站起来,“谁打的?”
  但其实答案不言自明,詹思祺才问过谢寒岚,她曾经的伙伴,如今风头正盛的新一代歌后。
  许安易换到詹思祺旁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没等有什么行动,詹思祺就趴在她腿上放声大哭。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
  许安易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看摄像头。
  摄像头的红光闪了几下,转向另一侧。
  接着,林继桥敲敲自己的卧室门。
  詹思祺一惊,连忙坐起来,用口罩遮住脸,许安易低声在她耳边说:“没事的,我去看看。”
  她去开了门。
  林继桥抱着小卷毛站在门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布丁了,我应该提前给你的。”她把猫送到许安易怀里,看了眼张望过来的詹思祺,小声说道,“布丁借你们。”
  抱着小卷毛,许安易腾出一只手,抬到半空还想不出她做这个动作的理由,林继桥突然低头往前进了步,头顶在她掌心蹭了下——快得让人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
  她贴墙溜去厨房,拿出冰箱最后一盒布丁,磨磨蹭蹭来到詹思祺坐的沙发旁,把布丁放在扶手上,“每个人每天至少要吃一盒布丁,有助于……心情愉快。”
  詹思祺含泪露出笑容,“谢谢你。”
  林继桥摸摸头顶,手指插|进浓密的卷发,“不、不用客气。”
  詹思祺抱着小卷毛,低头看看小猫,又抬头看看她,噗嗤笑出声,“你们好像哦。”
  林继桥却很诧异:“……我没这么黑吧?”
  许安易拿起盛果汁的杯子递给林继桥。后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接过来。
  她没出汗,也没有发抖,呼吸平稳,体温也很正常。
  她没吃药。
  喝了一口果汁,林继桥去厨房拿了些冰块装好给詹思祺,“你们聊吧,我去房间了。”她按了按沙发靠背,对她说,“这里很安全,不用怕。”
  詹思祺却拉住她,没说话,眼神表达出让她留下来的愿望。
  林继桥顺从了。
  有林继桥这一出小插曲,詹思祺放松许多,也不再哭泣。她抱着小卷毛,布丁乖乖地让她捋着毛,偶尔用小爪子拍拍她手背。
  “今天是和……教授的第三次课。”
  按照课程安排,岑建华今天要继续给她调整发声习惯。
  “他没告诉我谢……老师今天要来。”詹思祺卡了一下。
  许安易淡淡道,“不用叫她老师。”
  “嗯,我没想到她来,所以很紧张,易姐姐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们的。”詹思祺噘嘴,“以前。”
  谢寒岚是从小就很喜欢的演员,也是当前乐坛很有影响力的歌手,虽然明知道她在练习室外,但詹思祺就是一直放不开。
  一次两次后,岑建华不耐烦了,说她不是唱歌的料,最好尽快放弃,好好回去读书别走这条路。詹思祺也很受打击,但想到之前许安易告诉过她,岑建华秉性如此,喜欢用言语来激励学生,于是她向岑建华道歉,尝试摆脱心理因素干扰。
  最后,岑建华像是看到了她的诚意,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了。
  詹思祺受到鼓励,后面发挥得都还不错。
  快结束时,谢寒岚不知为什么来到练习室,给詹思祺出了两段调子,而且是她很不擅长的高音。
  詹思祺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唱上去,最后那次,岑建华站在她身后,一手按着她的后背,一手放在她喉咙,慢慢往下滑。
  “他指导我怎么聚气提气,可我觉得……不太好。”
  布丁“喵喵”叫,詹思祺像是陷入不久前的回忆,丝毫没察觉到她抱布丁的手劲儿太过了。
  许安易轻拍了拍她,叫了几声思祺,詹思祺才醒过神,松开手。布丁蹿到林继桥那里,舔了舔被捏痛的前肢。
  “后来呢?”
  “我假装没站稳,踩了他一脚。”詹思祺闭上眼睛,“他没生气,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衣服里,让我……让我感受……”
  对面,林继桥紧紧锁起眉头,冲许安易做出口型,“这是错的!”
  见詹思祺盯着地面,表情很空茫,许安易绕到她俩中间,一手搭在詹思祺肩上,一手碰了碰快要炸毛的大卷毛。
  “我跟岑教授说他可以口头指导我。”詹思祺继续说,“也许是我的措辞不太对,也可能是我多想了,教授很生气,摔门走了。”
  许安易问:“姓谢的为什么打你?”
  “她说我太龌龊了。”两行眼泪倏地滑落,詹思祺用力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反应太激烈了,我解释说我只是不想让教授那么做,然后她就……她就……”
  她扑进许安易怀里,再次大哭出声,“我不觉得我错了,易姐姐,你知道我,你知道我的对不对?”
  *
  安抚詹思祺睡下,夜已经深了。
  谢寒岚那一巴掌打得很重,詹思祺左脸整个肿了,她不愿这样子回宿舍,学校里人多口杂。她也不可能回家,不想父母追根问底,最后又阻止她唱歌。
  征求林继桥意见,许安易让她先在这休息几天,把自己的卧室腾给她,换了衣服带上身份证,发信息和林继桥交代了声,正准备出门,那边却喵喵叫了几声。
  林继桥抱着今晚的大功臣问:“你要去哪儿?”
  许安易顺口回道:“去酒店啊。”
  林继桥指指天花板,露出个古怪的表情,“这一层楼都是我们的,你还要出去住?”
  许安易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让我睡沙发?”
  林继桥的眼神更奇怪了,“你睡我房间呀。”


第四十一章 
  “哦?”许安易眼皮一跳,而后抱起双臂,冷静问道,“那你睡哪儿?”
  对面的人几乎是雀跃地踮起脚,招手让她过来,侧身指向后方那扇与灰色墙壁融为一体的密码安全门。
  许安易清楚记得那天她从那扇门出来时难以自抑的惊悸,不由皱起眉。
  林继桥却已经开了门。
  “我设想过最坏的情况,比如盼盼被胁持,然后在劫匪的威逼利诱下突破了我的第一道防线。”林继桥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所以我瞒着她找了另外的装修队,帮我装了——”
  她进入工作室,拿起右边橱柜上的台灯,拇指在中间凹陷的圆点上按了一秒钟,左侧的墙壁向两侧收缩,露出宽120公分,高80公分,深20公分的壁龛,里面堆叠着一排银色金属。
  “嗒哒。”林继桥自行配音,欢快得像是换了个灵魂,“隔壁有食物和药品储备,还有直饮饮水设备。”
  许安易不知道这时候是该配合地鼓掌,还是该冷漠地发出一声“哦”。
  林继桥朝她招手,“进来呀。”
  许安易进入房间。
  林继桥又在墙上拍了下,后方门嘭地关上,壁龛的金属向外伸展,到林继桥站的位置停下,自动伸出两只支架站稳了。
  好一张自动床。
  许安易勾勾嘴角。
  想到北面卫生间藏的暗门和密道,这真的……一点儿都不出人意料呢。
  “这样我就不用打地铺了。”林继桥坐上去试了试,那张看起来很硬的床也足够结实,纹丝不动,“国内的治安比我预想得要好,它们一直没派上用场。你不知道我期待今天期待多久了。”
  “很好。”许安易作势转身,“我回去拿……”
  林继桥:“等等。”
  她踢掉鞋子爬上床,钻进壁龛。
  许安易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心里升起的些许冲动立刻被理智埋没了。
  “不止于此。”林继桥趴在床上,沿着壁龛内壁摸了几下,然后轻轻一推,墙的另一边亮起的灯光洒进来,壁龛变狗洞,她钻过去,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你也来呀。”
  “不了。”许安易礼貌地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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