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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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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许安易礼貌地拒绝她,拉开身后的门,“我还是走门吧。”
林继桥愉快地点点头,“那我给你开门。”
片刻后,没找到进隔壁的门,许安易无奈返回工作间,从刚刚在她心里升级为逃生通道的出口穿过去。
顺着走廊幽暗的灯光,许安易经过上百组机柜,机器闪烁着一排排或红或绿的指示灯,嗡鸣声隔着墙壁传递出来,走到最后,找到林继桥。
她正摆弄着一只吊在天花板上的藤篮,大小和刚才那张自动床差不多,里面放好了橡胶垫。
“哦,你在这儿。”林继桥眨眨眼,“正好,我刚刚在想,今晚是睡那里还是睡这里。”
她推了下藤篮,它缓缓旋转。“凯瑟琳以前也在家里做过这样的吊床,还陪我睡过很长一段时间。”
许安易出神地望着转动的藤篮,过了会儿,才问,“你这里还有多少?”她指了指藤篮,“像这样的……备用卧室?”
“还有两个。”林继桥兴奋不减,“你要看吗?”
许安易揉揉额角,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掩嘴打哈欠,“嗯……暂时不用了,很晚了。”
林继桥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快到工作室时,她听到林继桥在后面小声道:“你不要告诉盼盼哦,她会给我找心理医生疏导我的被害妄想。也许是有一点吧,但我可以解释。”
许安易低头看了眼手机,默默地把备忘录“警惕性高”四个字删掉,“嗯?”
“我被绑架过。”
许安易猛地停下,林继桥和她一步之遥,两人脚尖对脚尖,倒是没有撞个满怀。
“怎么回事?”
“别紧张。”林继桥对了对手指,“只是绑匪弄错人了。”
许安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可以说详细点吗?”
“你不是困了么?”林继桥耸耸肩,目光瞟向两侧墙壁,“先休息吧,如果你有兴趣,明天我告诉你。”
说完,她闪身从许安易旁边走过,双手放在小熊睡衣口袋里,从背影看上去很放松。
许安易慢了一拍,完美错过。
“决定了,我睡这里吧。”林继桥钻回工作室,“我去拿装备过来。”
不,她不是被害妄想。
许安易在狗洞前站了会儿,来到卧室。
“你可以用这里的浴缸、马桶、毛巾、浴巾,shampoo,但是……牙刷不行。”林继桥指着主卧卫生间井然有序的生活用品说,“除了这个,敬请自便。”
许安易哭笑不得,“你知道……我就住对面的吧?”
“哦……”林继桥摸摸头顶,“在夜晚,那也是一段很远的危险距离。”
她说得很认真,许安易默然颔首。
也许是吧。
她看着林继桥抱着枕头走进昏暗的走廊,关门前,她犹豫了下,轻轻说了声,“晚安,林。”
林继桥笑笑,抬起手:“晚安。”
躺在床上,许安易拿起手机,时间过了凌晨一点。
…好奇心害死猫。等你醒了,跟我说说绑架的事情,OK?
上方状态栏提示“正在输入……”,许安易盯着屏幕,每次在它转暗时便立刻唤醒它。
过了半个小时,林继桥发来长长一段话。
…我到美国的第三年,也就是我刚读中学的那年,班级里有个同学和我一样也是亚裔,她妈妈是律师,得罪了当地的黑|帮分子(这是我后来自己搜寻的情报)。出于报复,他们计划绑架那位同学,可能是外国人眼里亚洲人都长得一样,最后被带走的是我。幸运的是,知道弄错人,他们很快就趁彩虹游|行把我丢在人群里了,前后总共不到两个小时。那之后,凯瑟琳就教我怎么保护自己,她还联系了很多生存专家,介绍我认识他们,我学了很多生存的知识'得意'。这套公寓所有生存及逃生装置都是我设计的。再过几天等我更新了安保系统,我也会添加你的权限。
许安易读了一遍又一遍,一时忘了回复。
林继桥很快又发来信息:凯瑟琳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是我得到建议要对你坦诚,希望你别介意。
许:很荣幸。
林:晚安。
许:晚安。
这一晚,许安易的睡梦清浅而动荡。
她梦到自己在黑黢黢的车里,手上拷着手铐。两旁飘动着无数彩虹旗,人群拥挤吵闹,车内寂然无声。她想向路两旁的警察呼救,然而当她想尽办法打开车窗,外面却一片漆黑。
手铐变成尖牙利爪,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冷笑。
“你逃不掉。”
“你逃不掉。”
……
许安易从噩梦中醒来,怀里毛茸茸的东西让她一惊,紧接着意识到她把林继桥摆在床头的小熊抱怀里了。
但那瞬间,她仿佛又回到拉斯维加斯,因为枕边是一直保存在记忆里的气息,怀里也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天她也是突然清醒,才轻轻一动,不小心惊醒了怀里的人。
林继桥在颈窝里蹭了两下,又到胸前拱了拱,趴在她身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我好渴。”
两天两夜没怎么睡,头还疼得要命,等许安易反映过来,林继桥已经把柜子上那杯烈酒喝下去一半,含糊地问:“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因为你喝的是伏特加。”许安易按着抽痛的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纯净水放到她手里,“喝这个。”
林继桥抱着水瓶,愣愣地坐在床头,“我觉得很奇怪。”
她有点大舌头,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出口。
“我从来没这样过。”
许安易用指尖触碰她后背突出的骨点,抚摸她逐渐升温乃至发烫的皮肤,啜了口只剩下一小半的伏特加,“相信我,我也没有。”
在许安易犹豫着两人是不是需要好好睡一觉时,那颗脑袋凑到她肩上,打了个清脆短促的酒嗝,她发间的清香完美遮盖了酒味,“从接触的广度而言,你已经超过除了凯瑟琳之外所有我认识的人。”
“什么?”许安易继续按着太阳穴,不过头疼被某种逐渐升腾的情绪挤到一边。
“如果把我们这两天接触过的皮肤表面铺展开,我想一定要比艾泽拉斯的地图还要宽广。”
“嗯……艾……什么?”
林继桥骑在她腿上,无意识地晃动着身体,“要么你是对我下咒的魅魔,要么……”她的牙齿碰上玻璃杯,一口气把伏特加喝干,“它是。”
那杯酒打开了林继桥的开关,她忽然变得热烈而主动,虽然要阻止佐证她从未有过此类经验的青涩攻势,但多数时候,她相当配合。
她像是烈酒之于酗酒者,尼古丁之于吸烟者。
既是饮鸩止渴,却让人心甘情愿沉沦。
“我很快乐。感谢凯瑟琳。”快结束的时候她忽然这么来上一句,接着哼了声,声调沙哑而绵长,催人融化,“感谢你。”
“感谢你。”听着怀里细微的鼾声,许安易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句话自然而然话出口,“我爱你。”
第四十二章
林继桥一大早起来先把米洗了放锅里,然后梦游般回卧室,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盯着橱柜的镜子发呆。
自动床的整个设计很符合她要求,唯独她自己漏了一点——太硬了。
她整晚像是被钢板和混凝土夹在中间,怎么睡都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好不容易眯了会儿,闹钟响了。
林继桥叼着牙刷转身到床脚,正打算扑上去,半睁的眼睛捕捉到床上隆起的那团,总算唤醒了她的神智。
床上有人。
人的记忆存在惯性造成的盲区,一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地便下意识遗忘突发事件的情况并不罕见,更何况她尚处于半梦半醒的混乱状态。
盯着枕头上铺散的黑色长发,林继桥花了三秒钟想起来这里睡的是谁,接着被这个事实钉在原地。
“……咕嘟。”林继桥吞了口牙膏,往后退了一步,拖鞋没完全跟上脚,啪嗒一声落回地上。
许安易突然坐起来,怀里还抱着她的小熊。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电动牙刷嗡嗡响着。
许安易把小熊放回床头,被子就那么掀开来。
视线落在毫无遮挡的风光上,林继桥喉头一动,吞下更多牙膏。
许安易低头看看,随手拽过睡袍披身上,“早。”
林继桥张张嘴,牙口一松,眼前飙溅起几点泡沫,她手忙脚乱地接着不争气的电动牙刷,扭身冲到卧室,满脑子只有凯瑟琳家里那张披着圣光的耶稣画像。
“我不是故意的。”橙子味的牙膏提神醒脑的效果差强人意,耶稣在水流哗哗声中唱着无声的赞歌,盘旋着缓缓离去。林继桥漱干净口,小声说,“我忘了。”
叠好被子,许安易一边挽着头发一边来到卫生间,模糊地嗯了声,“没睡好?”
林继桥瞄了眼镜子,眼窝青黑,瞒是瞒不过去,“床太硬了。”
许安易拽下毛巾递给她擦脸,“吃了早饭再睡个回笼觉吧。”
“……”林继桥斜了眼被电脑桌挡了一半的床,她也是这么打算,可是……
“待会儿你拿新床单来,我帮你换床单。”许安易主动说,“昨天太晚了。”
“不、不用。”林继桥支支吾吾,“才换的。”
“嗯。我去看看思祺。”
许安易出了卧室,顺手带上门。林继桥重新给牙刷挤上一厘米的牙膏,在工学椅上坐下,摸着自己的床,有一着没一着地推着牙刷,数床单上为数不多的褶皱。
“吃饭了。”大概是看她在里面太久了,许安易敲敲门,林继桥醒过神也敲敲门,示意收到。然后贴在门上听她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打开门,低眉垂眼地来到餐桌前。
许安易肯定跟詹思祺说过什么,小姑娘顶着比昨晚只消肿一点点的脸直冲她笑。
林继桥用手背蹭蹭旁边的小布丁。
小姑娘细皮嫩肉,谢寒岚那一巴掌大概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林继桥只看了她一眼,便感同身受的疼。
“看样子,你还得在这里住一两天。”许安易说,转脸望了眼林继桥,用眼神传达出征求意见的意思。
“那实在太麻烦你们了。”
林继桥几乎是在同时解读了表情的含义,“不麻烦,你可以一直在这儿,等到你好。”
詹思祺感激地笑笑,眼眶有些发红。
“没什么。”许安易切好面包,挨个分好,最后从果盘里拿出根香蕉剥开了放在盘子,推到对面,仍顾着跟詹思祺说话,“一会儿我去帮你买套换洗的衣服,你跟学校请个假,回头我再帮你跟爸妈也交待下。”
林继桥刚切了块香蕉还没放到嘴巴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腿旁冷不防横来一脚,抬头,许安易正望着她,“一会儿我收拾,你吃好就去睡吧。”
詹思祺看看她,又看看林继桥,慢慢把粥送嘴里,意味深长地眯起眼。
吃过饭,刚把碗放下,许安易充满威慑的眼神飘过来,那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真回卧室躺在床上,林继桥却彻底清醒了。
也许是今天温度高,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热。
一丝不属于她固定沐浴用品系列的味道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她翻来覆去,睡意也来来去去,林继桥不由怀疑是不是被那张金属自动床影响了,但心里又有个声音鼓噪着,告诉她明知道为什么。
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林继桥连忙把被子拉高到头顶。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着,虚掩上她忘关的门。
直到隐约传来防盗门关闭的动静,林继桥才伸出脑袋大喘气,从桌上摸来手机,给顾盼发信息。
…盼盼,X昨天睡在我床上。
顾盼回得很快:?!?!
…?
…!
没几秒钟,聊天界面被一大堆感叹号和问号刷了屏。
最后,她才想起来问:你睡的哪儿?
林继桥愉快地回:防空洞。
顾盼发了条拉长到八秒的“切”的语音,背景掺杂着发动机的轰鸣。
顾盼:我受打击了,我好难过,我可能真的得去欧洲散散心。
林:预祝你旅途愉快'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顾盼不回了。
林继桥没等到回复,打开一百问APP。几次修改加上联网,一百问的自主学习模块逐渐发挥作用,平均每小时往本地服务器下载高达数十兆“0”和“1”。
她在某个大牛云集的业内论坛发表帖子,征集调试这个精简版个人AI,她用的是高中时参与架构该论坛的昵称,响应者众多。
听从参与者的共同建议,林继桥把人际关系的不确定性作为变量输入公式,结果一些问题迎刃而解。
那条对X坦诚,就是它给出的最新答案。
林继桥握着手机,再次窝进被子,不觉得闷,更不觉得难以呼吸。
睡过铁床才更能体会软床的美好。
虽然上面似乎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味道和温度,但她没有一丁点不适应,仿佛生活就该是这样。
没错,本该如此。
*
坎坷的土路上,顾盼敲着提示无信号正在查找的屏幕,浑身充斥着堪比大姨妈作威作福时的暴躁。陈溪蔫蔫儿蹲在她对面,手搭在小货车车斗拦板,长腿委委屈屈窝在不停滑下红薯的狭窄空地。
扑褚兴扑了个空,两人都有点意兴阑珊,顾盼尤为沮丧,对陈溪更是歉意满满。
看她揣着一只手专心眺望路旁一成不变的灰黄秋色,顾盼碰碰她手背,“对不起。”
“啊?”陈溪回头看她,“怎么啦?”
她长相很锐利,重要场合时也能将这股锐利化为慑人的气势,但这时候睁着眼,半张着嘴巴,却又显得傻乎乎。
顾盼调整了心情,露出笑脸,“真别说,偶尔体会下农家乐也挺有意思的。”
“没错。”陈溪应和道,“我想回去找个地方开个这样的体验会所,主题:帮你提升生活幸福感。”
顾盼被她逗乐了,拍拍铁皮栏板,“别忘了这车。”
“不会的。”陈溪嘿嘿一笑,“到时候我肯定邀请你做第一批体验会员。”
“我就算了吧。”顾盼想也没想拒绝了,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端着每时每刻都有可能飞出的手机编了条信息发给陈溪,“我觉得我们重点抓错了,约他,别找他。二二,你把这条信息用你家邮箱发给褚兴。”
陈溪也没看邮件内容,直接复制粘贴进邮箱,点击发送。
信号断断续续,几分钟后,系统提示,收到回执。
*
睡自己习惯的床到底更符合个人定制需求,这一觉,林继桥睡得昏天暗地,几乎像是昏厥般深沉。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有人来到床边,可意识仍游荡在大脑的最深处,仅留的那点本能只供她接收如梦境般的信息,却无力分析。
于是这信息和梦境相互交错,难辨真假。
那人轻轻掀开被子,一股气息洒在额头,她似乎说了什么。林继桥的意识跌进深邃的黑暗,只是扭过头错开逗得她发痒的温热呼吸。
和风拂过,额头微微一凉。
林继桥抬了抬手,没抬起来。梦里,她刚从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手里接过打开封盖的布丁,即将到来的、可以想象的甜蜜让她难以自控地扬起嘴角。
因为小时候亲生父母疏于照料,她脆弱的肠胃不太能接受过多糖分,而她自己也不太喜欢吃甜食,因此造成的低血糖又让她不得不时常补充糖分。
布丁是林继桥为数不多愿意作为常备糖分补给的零食。
她在梦里张开嘴,吞下一大口木瓜布丁。
她尝到了那股恰到好处的甜。
似乎是刚刚出锅,那布丁有点温热,也很柔软,留在唇上的甜味如此真实。
她品味着甜蜜,继续沉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继桥听到清脆的敲门声,她睁开眼睛,踢掉被子,一面感慨着终于满血复活了,一面打了个滚翻到靠近门的那侧,穿好鞋开门。
在门外的是许安易,手抬到半空,似乎正要推门进来。她往餐厅斜了眼,餐桌上放着好几个马夹袋,“我想你可能会睡过头,在楼下买了午餐回来。”
林继桥抿抿唇,又探出舌尖舔了舔,梦里的甜味还留在唇上,“好像真的饿了。”
许安易移开刚转回来的目光,“来吃吧,我还带了布丁。”
第四十三章
林继桥的作息完全乱了。
补了回笼觉,下午又照习惯睡了午觉,到就寝时间睡不着了她就在吊床上打打游戏,吊床晃晃悠悠特别有浸入式体验,等注意到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第二天她顶着比前一天更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餐桌上,没等许安易问话,坦白从宽,“打游戏打过头了。”
詹思祺很感兴趣地问:“你玩什么游戏啊?”
林继桥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名字,詹思祺频频点头,许安易就在下面踢她,意思是食不言。
联想昨天早上餐桌上的往来,林继桥自动接入吃完饭去补觉的语音,点头。
然而许安易开口了——
“今天我要去西区,中午赶不回来,你们两个自己解决午餐没问题吧?”说话的时候,许安易只看林继桥,“你补觉注意时间。”
许安易声线清清淡淡,气息悠长,介于疏离和恬淡之间,唱歌时把握好度可以被乐评人评为空灵,但正在林继桥回忆昨天的体贴时突然搬出这样的声调,则显得十分你好自为之。
林继桥一口气没顺过来,无端生出自己被嫌弃的感觉,几口喝完粥碗一丢不声不响回卧室,还反锁了门。
詹思祺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我太打扰你们了?”
“不是。”许安易笑笑,简单补充道,“起床气。”
她也很快解决了早餐,因为赶时间,跟詹思祺交代了下,让她帮忙把餐具收拾了放洗碗机,急急忙忙出了门。
詹思祺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说明书还能参考下,但没有说明书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洗碗机的开关,于是挽起袖子打算手洗。
三下两下没把盘子碗碟放水槽,反而三个碗摔地一对半,正蹲厨房门口手足无措,那边林继桥打着哈欠出来了。
“我来洗吧。”
詹思祺抱着小布丁站一边看着。
她大概属于留痕体质,脸没前两天那么肿,但青紫加暗沉的黄色交错,出去见人委实为难新晋网络热度歌手。
林继桥打开冰箱拿了两盒布丁出来,递到詹思祺手里,从她怀里接过布丁。
说来奇怪,或许是许安易特别强调过,只有她最有可能帮助詹思祺,因此詹思祺对于林继桥来说并不是现实里的陌生人,倒像游戏里的任务NPC,没有生疏感更没有触发社交恐惧。
不过也仅限于存在无障碍,让她主动找话题仍有挑战难度。
詹思祺却很没有NPC的自觉,跟着她走东走西,一会儿感慨一声:“呀,桥桥你画画呀”、“桥桥你还做模型呀”、“你们设计师好厉害哦”
………
林继桥努力在心里维持着她的NPC形象,但受不了她一个劲儿无脑吹捧,刚想躲去书房,只听詹思祺弱声弱气说道:“不好意思哦,桥桥,我话有点多……”
林继桥半道刹车,抱着猫一百八十度转,吭吭哧哧半天才憋出一句:“为什么你叫她姐姐,叫我……嗯?”
“因为易姐姐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不管她表现得再亲近,我都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詹思祺直言不讳,“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很亲切,很……”她上下看看,露出个很明亮的笑容,“很可爱。”
林继桥木木地点着脑袋,心想:这是NPC,NPC,NPC。
“桥桥,你能不能借我下电脑?”詹思祺双手捧在胸口,“我想看电影。”
“看电影……”林继桥打开视听室的门,“你来这里好了。”
詹思祺不出所料发出捧场的惊叹,“太棒了吧!”
林继桥打开机器,在开始界面选择了影院模式,等待系统开启时总有个声音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但她太困了,心不在焉地盯着荧幕上不停转动的菊花,懒得动一下脑筋。
接着,幕布上亮起一整页许安易的动态图像。
她自己调整过的历史播放界面,比原生系统更丝滑更流畅,且没有播放按钮遮挡。
左边的许安易抱腿流泪,右边的许安易闭上眼睛,居中的许安易回眸一笑。
“……”
“……”
隔了会儿,天边响起詹思祺的喃喃自语,“跟爱豆同居真好啊,真人天天见,连原始资源都拿得到……”
*
许安易着急走人,是要去准备和尼克·汉斯的诉前谈判。
到了公司,她和杨泽成以及两个临时从美国飞来的助理过了一上午资料,定好谈判策略,中午吃过简餐便驱车赶往西区。
尼克·汉斯美式做派很足,约定的会谈地点选在酒店的会场。许安易一行提前五分钟到,但在大厅又等了一刻钟才收到进场通知。
对面律师也是一主两助阵容,尼克·汉斯目中无人地翘着二郎腿放在会议桌上,见了许安易随意地摆摆手,示意她就座。
杨泽成主攻知识产权,见过不少开场胸有成竹终场溃不成军的案例,尼克·汉斯的态度算不上很嚣张。不过他还是留个心眼,翻开文件夹时和许安易耳语:“如果你的当事人还有什么拿不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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