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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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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泽成主攻知识产权,见过不少开场胸有成竹终场溃不成军的案例,尼克·汉斯的态度算不上很嚣张。不过他还是留个心眼,翻开文件夹时和许安易耳语:“如果你的当事人还有什么拿不准的情况,你要提前告诉我。”
许安易扫了眼对面的档案夹,微微摇头。
因为一旦正式提出诉讼,卡维尔图像的名誉及千世的销售必然受影响,所以诉前谈判的主动权在己方。
杨泽成很会把握节奏,从列证提诉求到拆解再到继续列证据施压,看得出对方一退再退。好几次,尼克·汉斯绷不住,摆出一副臭脸,和律师嘀嘀咕咕,最后都在律师的劝说下才没有甩手走人。
谈判持续到第四个小时,许安易以林继桥代理人的身份正式提出她和杨泽成商定好的具体诉求,包括先期民事赔偿及后期收益分配,方式不限于股权和现金。
杨泽成最后才拿出尼克·汉斯的道歉邮件和凯文·丹的威胁邮件,对方律师大概是没想到当事人蠢到这种地步,明显松动了态度,律师甚至直呼汉斯其名,示意他出去私谈。
一般来说,这是打算接受和解的预兆。
“晚上一起去家里吃个饭吧?”杨泽成边整理文件边说道,“早上出来我妈还在念叨你。”
“今晚可能不行,还有事。”许安易眼睛不离手机,回了几封邮件又查了查信息,林继桥和詹思祺一整天都没发过信息,她便给詹思祺发了消息,问她们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
“回美国前你总得去我家一次,你知道我妈那人,可能真是上了年纪,特别念旧情。”
说着,尼克·汉斯和律师回到会场。
律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汉斯也恢复来谈判开始前的态度。
“我们接受书面道歉的要求,但赔偿……”对方律师耸肩,夸张地拉起两侧嘴角,“抱歉,我们拒绝接受。”
杨泽成没想到出去一趟对方态度来个翻天覆地,“为什么?”
“因为……”尼克·汉斯从背后拿出黑色文件夹,丢到他们面前,“你在帮一个患有妄想症、精神分裂的人敲诈勒索。”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对不起,成哥。”许安易主动道歉,“我没想到他拿这个出来。”
“你跟他之前有接触,我们的当事人还有精神障碍,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堵在高架路上,杨泽成狠狠地拍了把方向盘,“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没有那些所谓的心理和精神问题。”许安易缓慢而坚定,“她心理很健全。”
杨泽成气极反笑,“你说没有就没有,他们也有监控证据和医生认定,而我的当事人,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
“你明知道这跟见不见她没有关系,她提供了我们需要的所有材料。”
杨泽成打开车窗,吁了口气,“好吧,我本来就该做好准备,没那么容易赢。”
许安易目视着前方车灯汇成的长龙,“准备提起诉讼吧,成哥。”
“如果对方拿心理问题抗辩,那她肯定要出庭的,而且……”杨泽成犹豫了一下,“这也给对方时间拆解目前我们展示出来的证据。”
说了句“我知道”,许安易扭头看着窗外,再没说一个字。
到楼下,许安易拿手机准备给林继桥发信息,这才看到詹思祺半小时前的回信:吃啦,我和桥桥看了一天电影,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桥桥?
许安易回:到楼下了。
然后进了电梯想起来把四个字转发给林继桥。
她开门时隐约听到里面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开了门,南边响起嘭的关门声,詹思祺就在灯火通明的客厅,一脸讨好的笑。
许安易疑惑地问:“你们两个干嘛了?”
詹思祺直笑,“没、没干什么,就……看电影。”
许安易印象里詹思祺是个文静懂事的小姑娘,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但今晚躲躲闪闪的好像有点不太对头,于是顺口问道:“看一天电影都看了什么?”
詹思祺看了看南边,小声说:“你的……”
“……”
许安易实在累了,推詹思祺回房间睡觉,自己洗了澡也拎资料去南卧。
她想过睡沙发,不过南卧的床睡起来的确很舒服,加上林也回了信息说今晚睡第三个备用卧室,她便也不勉强委屈自己。
不得不说,尼克·汉斯最后这招的确正中靶心。林继桥对他的评价一点儿都没错,完完全全的混蛋。
定好接下来的应对计划,许安易把资料放去电脑桌,关灯睡觉。
才刚睡着,她就被极轻的敲门声吵醒,她开了灯,披上睡袍打开金属安全门。
林继桥抱着枕头在门后,头上卷毛杂陈,眼眶发红,润得要滴出水来。她一言不发爬到床上,把枕头放好,把自己也放进热度尚存的被窝。
“我睡不着。”
第四十四章
林继桥的起床气相当暴烈。
当然,只是相对于她平时温和的脾性而言。
顾盼的卷毛饲养指南里提到过,起床气是个统称,包括但不限于觉没睡饱、睡不着觉、熟睡被吵醒、计划什么时候睡觉却没有在计划时候睡着。
许安易系好睡袍腰带,去拿枕头准备睡沙发。
林继桥额头以下藏在被窝里,右手却放在头顶烦躁地揪头发,仗着被子做掩护,在下面滚来滚去。
“我有三天没睡好了。”她闷闷地说,“明天我要进组工作了,我没睡好,效率要打折。”
很明显,她现在处于起床气发作的第二阶段,分析后果,多半是自言自语,要真的搭话她也不一定听得到。
许安易犹豫了下,撑在床沿隔着被子找到她的背,轻轻捋着炸毛的一只卷,拿出哄小孩的腔调,“没关系,时间还早。”
林继桥背对着她,慢慢停止滚动,气息还是很不安稳,一手垫在枕头下揉捏柔软的枕头,脑袋一会儿偏到这边,一会儿偏到那边,试图找到那个让颈肩舒服的姿势。
“我想念我的床,我要睡这儿。”
“你睡吧。”许安易说,“明天我烧早餐,你可以多睡会儿。”
而后想去拿枕头,“我去睡沙发。”
林继桥半颗脑袋压在她的枕头上,许安易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关灯时回头看了眼,卷毛不见了——整个人都窝进被子团成一只毛球,慢慢往另一侧翻滚。
许安易心一软,这次直接回床上,继续给她捋背。
不然还能怎么办啊,好歹是领过证的老婆,虽然这只卷不知道。
对付起床气,目前已知有效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顺毛,另一种……
许安易在心里摇头。
*
“我睡不着。”
许安易觉得自己才刚睡着,耳朵一疼,猛地被枕边的人从梦里拽出来。她像受威胁的撒野的猫科动物,喉间发着低沉的哼声。
那家伙从耳垂一路咬到肩膀,脑袋抵在她颈窝,接着哼,“我睡不着。”
许安易翻身将她箍在怀里,阻止她再露出小獠牙,亲亲她的额头,“为什么睡不着?”
“时间不对,现在是白天。”
房间里一片漆黑,许安易早就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两天房间都没什么光。
“嗯……你怎么知道现在是白天?”
“我有生物钟。我能告诉你现在是早上七点十分,误差不超过前后五分钟。”
她咬了口下巴,尖尖的虎牙磕上锁骨,疼得许安易嘶了声。
她似乎酒还没醒,没头没脑地咬,许安易受不了她,小声说:“有点疼。”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于是变咬为吮,软软的小舌头四处游荡,成心把她的睡不着变成一股火,并波及离她最近的池鱼。
“现在是白天,工作日的白天,我应该工作,而不是睡觉。但是我又需要睡觉,我很久没睡了。我想喝酒。”
许安易去拿柜子上的玻璃杯,“红酒,只能来一点。”
她顿了顿,摇摇头,“不要红酒。”
许安易顺势抓她的头发,毛卷但柔顺,一缕缕发丝从指间滑出去。
“我看到你在卫生间藏了姜汁啤酒,我要那个。”
许安易还没想好怎么翻译“那瓶子里装的别的”以及怎么解释里面装的别的合适,卫生间门口的廊灯已将赤条条的卷毛笼罩,她就站在那儿,伸手摸出那瓶实际装着烈酒的瓶子。
她对着瓶口像喝水微微仰头灌了一口下去,许安易默数一二三,卷毛下的脸整个皱起来。
“什么鬼东西!”
许安易靠在床头,黑暗中无声笑了,“旧瓶装新酒。”
笑完又觉得自己纯属幸灾乐祸,等她爬上床便俯身过去抱她。
没想到好心变成自投罗网,睡不着又喝了闷酒,火上浇酒,那家伙张口就咬。
好在咬上来但没真的咬下去,含住了送到嘴边的那点,许安易自作自受,由着她时抿时咬地把城门失的火扩散到两面三方。
她没什么章法,至少牢记着咬重了会痛,许安易从一开始的姑且包容渐渐变成任君采撷——
人不是铁打的,林继桥睡不着会攻城掠地,但是许安易很困,她把靠在背后的枕头拿开,躺平,心想等她玩累了或许自己就睡了。
许安易神游天外几乎要昏睡过去,那家伙咬到了深处。
只一下,许安易突地清醒了,她试图仅靠触觉感受对方是什么姿势,然后想办法退开,但对方似乎尝到甜头,牢牢压着她的手,然后缓缓地、有滋有味地品尝着。
她的嘴唇很软,舌头也很软,蹭来蹭去的卷毛也很软,放在手臂上的手指也很软,只有指甲和骨节很硬。
许安易曾给过她机会让她主攻,结果不尽人意,没想到躁动时反而无师自通,颇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她屏住呼吸,放松身心,然后一下子又提心吊胆——担心对方突然睡着了。
她低估了被起床气支配的林继桥,高估了自己。
那刻来临时她有意没发出声响,只是稍稍的有些颤栗。
大概是察觉到她不由自主地抓紧床单,林继桥松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口里还吹着气,嘀咕着,“别紧张,不痛不痛。”
摆明神智清醒,本能自在。
“……”
你完了。许安易想。
“好了,既然你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干点正事。”
卷毛新一波酒气上头,床上滚了两圈才被许安易拉回来,乖乖躺在她怀里,接着是在臂弯里,然后是在手里,最后——
她还想要第二次,但许安易却没那么多精力,搂她在怀里,一边捋着她的背,一边帮她唱摇篮曲。
没一会儿,她睡着了。
*
比起那天喝醉的林继桥,现在床上的这只倒是乖巧不少。
许安易刚躺下来,没过一分钟,耳旁细微的呼吸平稳了。
许安易把被子拉开了些,避免她呼入太多二氧化碳。
林继桥睡着时很乖,找准了姿势便一动不动。许安易看着她,慢慢、慢慢地起身,然而才动少许,卷毛下眉头皱起来,呼吸也加快了。
许安易不敢再动,只好躺回去。
这一晚,许安易彻夜未眠。
第四十五章
林继桥又变成了孤家寡人。
小布丁长成大布丁,爪子拍到书架上又脆又响,余音袅袅。
林继桥抱起它,从西南角转到东北角,再原路返回,布丁到了南北交界的玻璃门,又拍了一爪子,回音荡荡。
猫寂寞地贴在门上,偶尔回头喵喵叫两声,似乎在提醒林继桥,公寓只剩下孤人寡猫。
詹思祺的五指山挪走了,人也跟着走了,跟学校还能请假,但她家就在本地,再不回去,父母要起疑心。
而许安易——
这次出差的时间很长。
林继桥猜测她是去了国外,因为如果在国内,最长一周她会回来一次。
前几天她没意识到,这天工作完成她离开工作区,习惯性拿起手机,看到许安易上次发信息是半个月前,说出差了,回来会告诉她。上一条则是提醒她粥在锅里,记得起来吃。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林继桥负责《西出阳关2》的主要场景搭建,光目前她参与的组别有七个,要跟新团队磨合,每个组都要出好几个新方案,要跟其他成员交流,忙的时候她基本睁眼闭眼都在工作室。
眼下顺利度过磨合期,工作计划终于可以细化到她习惯的每天、每个小时,她却一时无所适从,好像忽然放松导致内心无限空虚。
这很奇怪,她的独居生活已经过了一年多,从工作状态到私人状态早已切换自如,要说起初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一年多也该习惯了。
布丁贴着玻璃门不动,林继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许安易的租约快到期了。
也许出差回来就会告诉她,要搬回自己家。
林继桥丢下那只望穿秋水的卷毛猫,锁好门关好窗,打开监控,给顾盼发了条信息问她今天不会突然来吧。等五分钟没等到回复,她才打开很久没用的关键词检索订阅程序。
这程序其实也不算黑科技,只是在各大网站设定了许安易的相关关键词,只要有最新状态,检索器会自动把信息及来源储存到服务器。
看着图标从灰到绿,下载列表的唰唰跳出上百条计划任务,林继桥毫无防备,刚端起的杯子悬在半空,忘了是要喝还是要放下。
许安易出什么事儿了?
这才隔了半个月,怎么会多出这么多新闻?
林继桥打开出现频率最高的来源,发现是微博一个“许安易今天发新片了吗”的用户。
她接着点进用户主页,热门第一条154转发42评224赞,是一张林继桥从来没看到过的许安易的旧照。
照片上的许安易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白西装深色衬衣,站在演讲台后面,似乎说到了什么关乎民生大计的要事,眉头微皱,神情肃穆,一派少年老成,却又显出超脱性别的英气。
文案写着:海城《环境与人类未来》主题演讲。
林继桥盯着照片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好久没能找到正确频率。她喝口水,恋恋不舍地下滑页面,结果没提防,险些被呛着。
第二张是电影《最完美一天》里王美美的花絮照,浑身挂着塑料袋,脸上还化了大浓妆。看上去应该是现场粉丝摄图,角度很奇怪,人也被拉长了。要不是这电影林继桥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根本没法和真人对上。
评论除了最赞一长排哈哈哈哈。
最赞写:我要是许安易,有这种黑历史我也会退圈的。
这不是黑历史,这是演员的职业素养好吗!
林继桥忿忿地回了一条,然后新开标签页,查看“许安易今天发新片了吗”用户信息,半个月前注册的新账号,开博第一天一口气发了二十条,后面每天也是3…4条的频率。
该用户的粉丝数量居然超过三位数,林继桥翻了翻,还都是真实用户。
林继桥把这账户发给詹思祺,作为X全球后援站的联合创办人兼目前为止唯二成员,詹思祺临走那天,特别提到过如果有新资源一定要发给她。
没多久,詹思祺回:啊啊啊啊啊桥桥你才看到吗你对易姐姐一点儿都不真爱。
林继桥看着后四个字,冷漠地哼出声。
不可能,我是X全世界头号粉丝,有结婚证为证。
但最后她还是不耻下问地发了个黑人问号。
詹思祺:这个号是我开的啊!
林:……
林:是在下输了。jpg
詹思祺:桥桥最近忙什么呢?易姐姐回来了吗?
林继桥翻着“许安易今天发新片了吗”微博主页,随手回了个没有。
詹思祺的私藏看样子很多,好些是扫描的杂志内页和海报,从许安易小时候出演的小江南忆,到已经停刊的杂志采访,再到现场探班照,应有尽有。
林继桥翻完了,意犹未尽地给詹思祺发信息:你还有多少,打包发给我。
詹思祺回了个卖萌的表情:我还有很多,桥桥你要的话,得用你的跟我换。
林继桥捏响手指,决定把詹思祺开除X全球后援站……一星期。
十分钟后,她把詹思祺拉回后援站,发了张许安易喂猫的背影照给她,餐厅的监控截图。当时许安易好像注意到了摄像头,还有意朝摄像头摆手。
詹思祺“啊”了一整页,发了一张像素极低的童年照片。
林:压缩包呢?
詹思祺:桥桥做人要讲道理,我们一张换一张。
林继桥把那段视频逐帧截图保存,故意截了文件数量没截缩略图,附言:新图,你没有。
詹思祺不甘示弱,也回发了文件数目302的截图。
林继桥正要压缩文件夹,手机忽然响了。
顾盼:林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我在路上啦,大概半小时到你那儿。
林继桥:!
她赶紧中断了一切小动作,把文件夹彻底删除。
她怀疑顾盼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每次都要在她越线的边缘横插一脚,让她不得不悬崖勒马,没能堕下道德败坏的万丈深渊。
可那深渊里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林继桥郁闷死了。
詹思祺叮叮咚咚发了一长串,林继桥看了两眼,只看到她开头说认识了另一个死忠粉,就关上聊天窗口,连手机里也设置了消息不提示。
林继桥握着汗津津的拳头在客厅等顾盼,没忍住又拿手机刷微博,詹思祺没收到她的回复,发了张新的旧照。
照片是自拍,许安易垂眼看镜头,唇角有点上扬,眼睫下却是一片阴影,再加上风吹起几缕发丝飘在面前,这样的摄影风格本身有点颓了,背景又是空旷深邃的大蓝天,衬得她整个人莫名阴郁。
文案:拉斯维加斯,《拉斯维加斯之冬》,ins自拍。
林继桥的目光停留在文案上,余光则在照片盘旋。
拉斯维加斯——这张自拍的时间是在3214之前还是之后?
林继桥正挣扎着是用私藏换私藏还是干脆进入詹思祺的电脑,让特洛伊木马把她的库存通通搬走,门开了。
来的不止顾盼,后面还跟着浓眉薄唇一脸杀气的陈溪。
林继桥当时懵了,连卧室都忘了门朝哪面开,缩脚跳到沙发上,顺手拎起抱枕。
顾盼换好鞋,去橱柜里找拖鞋给陈溪,也没顾得抬头看一眼林继桥,“上次和你视频过的,也是你老板。”
林继桥拿抱枕对着陈溪,脑子还在拉斯维加斯的蓝天下,张口冒出一句英语,“私人领地,非请莫入,不然我会开枪的。”
陈溪淡漠地斜她一眼,中文回道:“国内禁枪。”
眼神像一记隔空打来的飞刀,林继桥打了个激灵,这才把游去大洋彼岸的脑子装回来,一声不吭抱着抱枕回卧室。
客厅,陈溪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这卷毛太好玩了吧!”
顾盼站在卧室门外给林继桥发信息,先道歉,说杀她个措手不及是陈溪的主意,当时她在开车,口头上交代过让陈溪写会带人来,但陈溪没写。
然后跟她讲快出来,有重要的事谈。
林:不!
林:你背叛我的信任了,我要拉黑你。
然后顾盼发信息前面就加上红色感叹号。
真的拉黑了。
顾盼回来踢了脚陈溪,让她在三人小群发信息,说事关许安易和褚兴。
陈溪发完信息,顾盼转头看卧室门。
门秒开。
顾盼朝陈溪挤挤眼,“我说了吧,安易的头号粉丝。”
“褚兴和她……怎么了?”林继桥紧张地问,一个小时内接收的关于许安易的信息太多,她快处理无能了,“她去哪儿了?”
“她去哪儿我们怎么知道?”顾盼坐下,招手示意她过来,“我们刚跟褚兴见完面回来 。”
“然后呢?”
林继桥不明所以。
顾盼从头讲起。
那天在离开褚兴老家的小货车上,顾盼灵感突至,意识到一直以来她们都在追褚兴问他不想说也不能说的问题,于是顾盼让陈溪用公司邮箱发了一封邮件,明确提出想收买《拉斯维加斯之冬》。
陈溪用的邮箱还不是和光娱乐,而是海越集团。
海越集团虽是家族产业,胜在地产发的家,资金雄厚,主打农业,兼做实业,跟上面关系也好。
邮件发完,顾盼和陈溪心无旁骛去欧洲玩了一圈,早上到海城查了下邮件,褚兴回复说到海城了,可以见面聊。
见面聊得很开心,顾盼又主动提出可以让褚兴做幕后指导。
林继桥那阵子搜索《拉斯维加斯之冬》剧组,搜到过褚兴发完就删的豆瓣广播,说他怀念拍电影,还想拍电影。
顾盼只是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没想到褚兴当时红了眼眶。
人对钟爱事业的热情可能会被打压,可能会被掩盖,可能会化为灰烬,但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让一潭死水再起涟漪,让星火恢弘燎原。
“所以,他说他会想办法召集剧组主创,继续拍这部电影。”顾盼说,“我跟二二商量过了,还会请安易,如果她不来,我们再在剪辑上想办法。其实那片子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当然她能来最好了。”陈溪一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长腿翘在扶手上,头枕在另一侧,“我把我哥和我未来两年的零花钱全投这电影里了。”
林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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