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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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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说的这个人就是我,她在主页说我很像学姐,经历很像,气质很像,她想守护我。
“这时候,我才决定和盼盼交流。
“去年……”
林继桥一口气讲了很多,嗓音不觉间变得沙哑。
许安易变道应急车道停下来,从后备箱拿出几瓶水给她,查了下短信,陈溪也到了海城。她放好手机,回来不声不响继续开车。
林继桥缓了会儿,没说出去年出了什么事。没提到凯瑟琳。
“去年我出了点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盼盼。我想如果她能帮我,我相信她能,那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着急去找学姐了。”
“盼盼超级好的,我来海城,她每天都要问我吃没吃饭,隔一段时间还换小号加我,假装是陌生人跟我聊天。我有时候觉得她很烦。可她是唯一愿意陪我的人。我好像也是唯一知道她过去的人。”
她扭头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坦白说算不上风景,一座座还没改好或是行将拆除的高楼和厂房之间颇为吝啬地点上两点绿色。
包里的平板响起叮叮咚咚的提示音,林继桥弯腰拿出平板,监控显示顾盼已经到了白马湖。她把地图缩放到最大,锁定着小圆点一毫米一毫米的移动。
“她有陈溪就不怎么理我,我也觉得挺好。”林继桥抽抽鼻子,用手胡乱地擦着不停涌出的眼泪,“我快好了,医生说我快好了。可我还没好啊,我出门还会吐,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啊。”
“桥。先别多想,等到了再说。”
林继桥抽噎着点头。
药很管用,一多半时间,林继桥连晕车的症状都没出现。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药效强,持续时间相应缩短,眼看离白马湖还只有十多分钟的路,林继桥又开始吐。
她自己早有准备,带了一厚沓牛皮纸袋,一边吐一边控制不住地哭。
边哭边抱怨:“好臭。呜……太臭了,不要再吐了。”
这节骨眼实在不是发笑的时机,但许安易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前面一段直路,也没什么车,她把驾驶位的车窗打开一条缝,然后伸手捏了捏卷毛的脸,“乖,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继桥两眼通红,鼻头也红,脚边堆了一堆封口的纸袋,过去476天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唔,等等,好像有过一两次。
她踢了踢纸袋,“盼盼最好别出事,不然我也跳进去算了。”
许安易示威性地按响喇叭,“不准胡说。”
林继桥漱了口,蔫蔫儿地改口说:“我跳进去把她捞上来,我会游泳。”
许安易目视前方,接着捏脸,“不会有事的。盼盼还答应了我们明天吃饭呢。”
林继桥闭着眼,没看到她忽明忽暗闪烁的眼神。
许安易大概猜到了为什么。
顾盼是恒一的法人代表,不知道她和恒一的母公司新鸿传媒有什么约定,但新鸿的确是拿恒一做壳,走账洗|钱,盼盼也许是刻意无视,也许知情,从中也分了杯羹。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娱乐圈丑闻频出,国家税务改革,查恒一是迟早的事。
顾盼在电话里说已经解决了,八成是假话。
但她没告诉卷毛,开车的时候不合适。
听卷毛说了这么多过往,那句“你老婆你自己照顾好”忽然变了味,似乎每个字都透露着被所有人抛弃的绝望。
比地图估算的所需时间提早了十分钟,许安易和林继桥到达白马湖。
第六十五章
顾盼的车停在土路下枯败的野草丛里。
许安易停车拉手刹,解开安全带,探身从林继桥腿上拿过平板。
“好久没动了。”
林继桥的视线跟着平板移到两座中间,头发水里泡过似的湿漉漉贴在头皮上,衣领处一片洇湿的深色痕迹。
地图上的黄色小圆点停留在泊车点直线距离400米的位置,卡在白马湖水域轮廓线。
这地方本来打算修成公园,后来项目搁置,卫星几年前拍下来的地形没那么严丝合缝,很难分清小黄点到底算在哪一侧。
半分钟,记好小黄点周围的地形,许安易绕到副驾,开了门,用力抱了抱卷毛,“我先去。陈溪也来了,没事的。”
林继桥盖住眼睛,跟着重复:“你先去,没事的。”
许安易把水拧开递过去,“补充水分。”
林继桥推她,“快去!”
等身影消失在过人高的野棘丛后,林继桥摸出准备好的另一只纸袋,吃下第二份药。
入冬这段时间刮风又下雨,荒地的野棘蔫头耷脑,一串串红果子挂在叶子稀松的细枝上。
再往前,多了些散植的玉兰,更多的是叫不上名的野草和匍匐泥地的藤蔓。
到了稀疏空地,地上依稀辨识得出两串深浅不定的脚印,蜿蜒指向前方横向起伏数百米的小土包。
许安易一口气上了小坡,心有所感地回头望了眼,离那么远,关车门像是幻听。但林继桥的确刚下了车,半弯腰扶着膝盖抬头往这边看,见她停下,摆摆手示意她赶紧找人。
顾盼最好别有事,许安易心想,不然……
她掐了下掌心,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土坡下面有条埋在草丛里的花石板路,经年缺少践踏,大半让给长草的淤泥。
四五米外,便是人工开凿痕迹颇浓的半圆形小湖,对面接了江河支流,内侧凹在起起伏伏的土坡和丛生的常绿乔木间。
小圆点就在土坡下方不远,是一座一半底座在水里、一半在岸上的白马踏浪雕像,白马湖水量显然比放置雕像时下降,白马现今大半扎进湿软的泥土,头部前倾,浪花浮在水面上,再过几年没准儿就要栽进湖里踏浪变打浪。
白马附近沟回路转。
站上面看不到更多东西,许安易走下去,横生的枝蔓阻隔视野,虽然还是看不到人,但在通往雕像的石板小路上一枚新鲜脚印映入眼帘。
许安易松了口气,尽量不发出声响,绕过白马蹄下的浪花,在基座狭窄的边沿找到了顾盼。
她就在早已腐朽的栏杆外,前一步是水,后一步是岸。
听到许安易刻意发出的动静,顾盼若无其事地后退一步,坐在基座狭窄的边沿,腿悬在湖面上空。扭头看了眼,也不怎么吃惊,还笑笑,“真巧啊,在这儿还能碰上。林林让你来的吧。”
许安易站在她旁边,看了眼翻腾的浪花,又看了眼顾盼委顿的后背,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过她,在石头上蹭掉鞋子上的泥块。
“她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许安易反问:“你说呢?”
“哦,新闻这么快就报出来了啊。”顾盼啧了声,凝视着湖面上一圈圈涟漪,“那她还愿意让你来找我这个罪犯?”
许安易弯腰看她,“真是你的责任?”
新鸿传媒拿恒一做壳,名义上,顾盼是负责人,但实际上,恒一的活动——比如小周给沈鸿煊换药,都是受新鸿方面的指示,顾盼并不知情。
顾盼不一定涉及内幕交易,甚至主导违法行为。因为新鸿高层需要一个“干净”的人,一个顶罪后不会把他们供出来的人。
“字和章都是我的名,要抓人除了我,还能有谁。”顾盼语气平淡, “我就想到时候别登照片。不过估计够呛。啊,万一发出来了,我能不能求你到时候让林林黑进去帮我打个码,不光眼睛,整张脸。”
“多少?”
问的是涉案的金额。
“挺多的,比金额巨大还巨大。”顾盼转过头,逆光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比马蹄投影深上几分的晦暗,“你回去吧。”
许安易后退两步,找了个看得到小土坡顶的位置,问:“你想做什么?”
顾盼抠下一块风吹雨打碎裂的石片,“没事儿,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散散心,享受一下最后的自由。”
“明天还去吃饭吗?”
顾盼笑:“去啊,干嘛不去。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吃林林烧的菜了。”
笑着笑着,眼角涌出泪水,她低下头,“先别告诉她,就一次,我想再吃一次。”
“一般情况,我会答应。” 许安易终于不再是疑问句。
“二般情况呢?”
林继桥这时费劲千辛万苦爬上土坡,再往下的广阔风景却让她头晕目眩。她抬起左脚,试探性地往下面踩,泥软土松,换另一只脚,当然也不能改变无处落脚的客观现实。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土坡上,喊了声盼盼,发出的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清,只好踮高脚往这边挥手。
许安易:“回头。”
顾盼回头,猛地又转回来,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啪声,“卧槽我白日做梦我出现幻觉了我真跳下去了我死了?”
许安易这会儿才象征性地踹了她一脚,“愣着干嘛。”转身迎上去。
林继桥还没找到下脚的地方,把水瓶抱怀里,牛皮纸袋攥成牛皮筋,委屈巴巴地蹲在土坡顶上,“盼盼,我头晕。”
顾盼也有点晕。
见土坡上的人影晃了晃,两个人同时往上冲,顾盼坐久了腿其实有点发麻,眼看离她只剩几步,脚下一打滑,差点儿后仰摔下去。
林继桥心里一急伸手去抓她,肩膀带着刚上前的许安易,怀里滚下去的矿泉水瓶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卡进顾盼脚底,顾盼还没稳住身形,瓶子成了推倒她的绊脚石。
许安易眼疾手快地抓住卷毛,至于顾盼,实在鞭长莫及。
顾盼一骨碌滚到土坡下面,两手都是淤泥,扳着石栏杆站起来搓了两把,裤子上也往下淌泥水。
“……”
“操,你出门就是为国除害呢!”
听她骂得中气十足,林继桥唇角一撇,想哭。
然而今天哭得太多了,水分严重不足,于是她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两张让许安易交给重新爬上来的顾盼,“盼盼你好脏,不要过来。”
等顾盼站稳,许安易冷不丁道:“盼盼逃税,金额巨大,打算投案自首吃牢饭。”
“啊?”
顾盼被许安易神来一笔的揭发震呆了,拿纸巾的手僵在半空,回过神嘴角抽了两下,皮笑肉不笑道:“够意思的。”
然后就着能拧出水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没错,起步三年,跟你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我是真的犯了罪。”
林继桥下意识后退一步,扭过脸看向许安易,在顾盼看来,就是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实际不然,处理状况是许安易的专业。
许安易问:“过补缴时限了吗?”
“过没过有什么区别?”顾盼逼近林继桥,夺过她手里一整包湿巾,还故意蹭了下她的手背。
林继桥举高了手,紧张地盯着手背刚落下的泥印,苍白的唇上硬生生咬出道血线。
特效药管社恐不管洁癖。
许安易克制住想把顾盼扔湖里洗个澡的冲动,拽出一张湿巾,帮卷毛擦干净。
“……行了啊,没事回去吧,至于这么大老远过来喂我狗粮?”顾盼把脏掉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过来,许安易扬手打开。
“补缴就可以了吗?”林继桥问。
许安易笃定道:“规定时间内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大概率不追究刑事责任。”
“缴啊!”林继桥朝向顾盼,“补齐啊!”
顾盼嗤笑,“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了吧。”她竖起三根手指,“把我卖了,也交不起。”
林继桥不理她,问许安易:“卡维尔同意补偿我?”
“是的。”
“太好了!”林继桥开心点头,“卡维尔赔了我一大笔钱,很大一笔。和光的项目我本来要还贷款,但是我可以按月还,卡维尔还想买我的千世3。5,但是我也可以卖给出价更高的公司。GAC想要我的一百问,我也可以卖掉,我还有几个小单子。还有……还有,房子我也可以卖掉,半价处理,只要现金。”
顾盼瞠目结舌,“你把房子卖了你住哪儿?跟安易睡大街?”她转过去问许安易:“她疯了吧,你由着她胡闹?”
“不要说话,你吵死了。”林继桥耳朵嗡嗡响,多半是药效反应,她提高了音量,“我老婆放弃共同财产,我有她的签名文件!”
“是的。”许安易附和道,“我还有套房子,也能抵押贷款。”
“……”
顾盼被这对抢着出售资产套现的妻妻感动得无话可说。
眼前有点飘,林继桥咬咬牙,仿佛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表情拧巴地凑上来,“如果这样都不行……”她抬起顾盼的手放上头顶,“我会去看你的。”
顾盼揉了下,头发一缕一缕,又黏又腻,根本不是她平时能看不能摸的软毛。
可这一把也让她喉头灌了铅似的,只好赶紧松手,迈过脸不看她。
林继桥其实还想给她一个拥抱,可奈何双倍剂量的药物反应来势汹汹,她只来得及张开牛皮纸封,弯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胃液。
等反胃的劲儿过去了,林继桥轻声说:“我们回去吧,盼盼。求你了。”
她今天说话太多,损伤了不常用的声带,这时听起来沙哑粗糙,却又把请求带出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风好大,太阳也好大,这地方好臭,我不想在这儿了,你也别来了,好不好?”
顾盼狠狠揉了把毛,“走吧走吧。”
林继桥耳鸣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一路不停拉扯耳朵,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
两人各架一边臂弯送她上车,顾盼拉住了也要上车的许安易,“谢谢你们。”
许安易挑挑眉。
顾盼自嘲道:“我以为我演技挺好的。”
许安易没接话。
是挺好的,差点儿就瞒过去了。
无论她是把卷毛当成赎罪的替身,亦或是真心实意,卷毛也回报了同样的心意,不为人所知的照护着她。
远处响起“滴滴滴”的喇叭声,一辆大块头商务车停到路边,还没停稳,陈溪就心急火燎地突破了安全锁,跳下车。
有陈溪接手,顾盼踏不了浪。
许安易放心地征用了送陈总来的座驾和司机,把刚顶着前排座椅睡着的卷毛叫醒,带她上了改装过的保姆车。
保姆车足够宽敞,空气清醒,后排空间可供两个人一起打滚。
许安易让卷毛躺平,头枕在自己腿上,一边用纸巾帮她吸去汗水,一边拉开衣领给她排汗,等车辆启动,有点不依不饶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嗯?”
“提示你一下,这关系到价值八位数的弃权声明哦。”
林继桥仰视着她似乎在笑也似乎绷紧了下巴的脸,表情持续呆滞片刻,眼睛忽然一亮,“老婆呀。”
第六十六章
顾盼没能如愿吃到林大厨的菜。
白马湖回来,好长时间她都处在叫一声隔上好半天才能回神应一声的状态,后来连应声都困难,喉咙里勉强模糊挤出“嗯”、“好”,吃两口粥,喝点水,接着不知天黑天亮昏睡。
断断续续发了三天烧。
顾盼没敢来,托陈溪来送过一次药。御寒清热的,止咳润喉的,抗菌消炎的,一应俱全。
陈溪说林继桥是名副其实的温室小花卷,经不起风霜摧折。
其实不能怪卷毛身体素质差,她那天吃的药本来就容易有不良反应,外面温度低,风大,又出了不少汗,感冒几乎难以避免。
感冒可以对症下药,但卷毛这几天一睡熟就会忽然惊醒,翻平板看顾盼定位才能定神继续睡。
反反复复,许安易很想把盼盼防盗门卸了。
第三天,顾盼来了,又带了些药和水果,被陈溪进门喊的两声“小花卷”带歪了,开口问:“小花卷还躺着呢?”
许安易板了脸,当然不是横眉竖眼,只是眼光一下子冷冽,稍稍扬了扬下巴,而后垂下视线比照药物说明书,没回话。
刚才收到陈溪信息说顾盼也来,她问了卷毛,结果半睡半醒的卷毛下意识地蜷紧了,显然是没越过那道坎。
卷毛不想见的人,许安易也给不出好脸色。
陈溪认识她多年,情绪变化感应很到位,打了个圆场,直奔主题,“我们打算搞新鸿了。”
这两天,她也没闲着,字面意义上求爷爷告奶奶,从自家拆了个靠谱的审计组,把顾盼过了一次的账又筛了遍。
顾盼名义上是恒一的代表人,手里确有定项投资的大权。
她在青年一代人缘不错,心气高、不太乐意投资商指手画脚的创作者都很愿意跟她合作——和光拍《西2》出现资金缺口,陈溪一提顾盼,韩程立马说可以争取。
林继桥当时给《西1》做特效,也是顾盼牵的线。
顾盼的好相处出了名,基本不往剧组塞乱七八糟的人,或者植入广告,口头上说着“只管拿钱收钱,不管杂事”,但有什么问题,她也会尽心尽力从旁协助。
她每年能从新鸿拿到数目不小的分红,但恒一给新鸿创造的效益更可观。
她眼光独到,过去两年半,连《西2》在内,恒一总共参投了三部电影,四部网剧,还有七八个零零散散的小项目,口碑姑且不论,众口难调,账面收益十分漂亮。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眼光,却也有年轻人的短板,她很难以最大的恶意猜度别人,灯下黑更难看清。
恒一的资金来源是新鸿传媒,那边派成熟的财务运营合情合理。新鸿有时的确会借恒一过资金调给旗下其他子公司和工作室,这顾盼知道,走的什么账财务会跟她解释清楚,都有申报。
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勿怪顾盼弩钝,暗箭向来难防。
陈溪私下里跟许安易说过,上次给沈鸿煊换药的小周去燕京一直没联系过顾盼。因为连小周都知道,顾盼只是个空头司令,高层会跟她客气,也会对她不客气。
撂下一句要开搞,陈溪前后又解释了七七八八,许安易方才抬眼看人。
“谁搞?”
“我们啊。”陈溪想当然道。
许安易展开说明书,从笔筒抽出笔,圈下不良反应,然后不紧不慢道,“你们?海越、和光,你、顾盼?”
“我跟盼盼呀,我找人帮忙还被我爸说了一通,哪能撬家里门脸。”陈溪还笑,被许安易盯了眼,笑不出来了。
“你抛什么头露什么脸,谁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顾盼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被罚坐冷板凳,这会儿听许安易训陈溪,忽然火气上头,“我自己去,有关部门朝哪儿开我还是知道的。”
“鱼死网破,留取丹心照汗青。然后呢?”许安易眼观陈溪,仍不看她,“就算新鸿垮了,你也没有东山再靠。”
——那不还有我呢!?
陈溪刚指自己,立刻被许安易一个眼神封了口。
“你当我自己不知道?”顾盼冷笑,“我不可能给那帮王八蛋顶包。”
查出缺口那么大,她去燕京质问过曾视为恩师良友的人,对面却轻飘飘一句:“能者多劳,小顾多担待。”
许安易凉凉道:“是啊,敢于直面白马湖的人还有什么怕的。”
顾盼伸手掀翻了桌子——上的说明书,随后注意到正对着卧室门上方的摄像头,自知理亏地压低声音:“我……我就是散散心,谁担上这么大的事能一直装没事人啊?”
许安易这时转过脸:“哦,林呢?”
顾盼呼吸一滞。
学姐姓林,卷毛也姓林,陈溪以为她们说的是里面那人,无知无觉接了句:“我让袁欣佳安排下,给视效组重排档期,空几天给小花卷养身体,放心。”
“不会再有下次了。”顾盼捏捏眉心,往旁边陈溪方向偏了偏头,“人得往前看。”
她是不是真的放下前尘往事,许安易不怎么关心,但她既然这么说,也算给卷毛一针定心剂,不动声色地点头。
陈溪没听明白她们说什么黑话,但看得出许安易神色缓和,顺杆往上爬,“就是噻,过去就过去了。你先说到底能不能搞,怎么搞,简单一点。”
“事情可以搞,你得找合适的人。”
两人离开,许安易配好药,给一位认识的医生比对过后,进了卧室。
林继桥顶着被子坐起来,把自己裹好,只露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声问:“我衣服呢?”
“想起床了?”许安易来到她那侧。
林继桥在被子里面扭扭,声音还有些哑,“躺太久了,背疼。”
许安易踢掉拖鞋上床,拍拍她的肩,“转过去趴好,我给你揉揉。”
林继桥没照做。这距离很近,即使光线很暗,她也能看清许安易眼下两片青色。
她肤色很白,因此黑眼圈更明显。
林继桥发烧时神智是不大清醒,但很多事情模模糊糊都有印象。
她记得只要嘴巴干,总能在第一时间喝到温水,不管饿不饿,定时会有白粥和切成颗粒的软面包,最重要的是她每次觉得难过到要哭的时候,总会有一只手放在后背,像撸猫一样轻轻捋,郁结的情绪就那样一下一下拨开了。
许安易看她没反应,呼吸也不怎么顺畅,凑上来碰额头。
林继桥往后一躲,摇摇头,“不要,不用。”
她反应挺快,气色比之前好太多,许安易也不在意她的闪躲,庆幸的是终于不用吃那么多药,于是转身从衣柜拿出套新家居服。
“这几天你也不用忙工作,视效组整体调档期。”
林继桥闷闷下床,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住了呼吸,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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