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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日可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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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你也不用忙工作,视效组整体调档期。”
  林继桥闷闷下床,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住了呼吸,踟蹰了好一阵子才迈出脚步。
  许安易看到,心想不然还是卸了防盗门吧。
  卷毛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一下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许安易想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出门给她的刺激太大,感冒还没好,或者……关于圣诞节的计划。
  她猜过卷毛圣诞节会有大动作,也提前做了安排。
  盼盼的事发生得那么突然,她短时间却准备好了必需的药、牛皮纸袋。
  她计划好要出门的。
  想到这里,许安易耐下心,选择不追不问。
  吃过晚饭,林继桥终于打起精神,“我想去玩会儿游戏,你不要来找我。”
  许安易在做一份方案,闻言回:“去吧,玩得开心。”
  大抵是看她专心手头工作,卷毛进了游戏室,还特地小心翼翼关上门。
  许安易余光瞥到了,微微一笑。
  忙完,一看时间过了十点半,许安易一直在客厅,没见卷毛出来过,觉得不太对劲,直接推门进去。
  林继桥盖着小毯子窝在沙发上,外面灯光和人影洒进来,她一惊,从沙发上一骨碌滚下去。
  许安易不确定自己什么表情,但一定不怎么好看,林继桥只看了她一眼,低头靠在沙发上抱紧双腿。
  “为什么不回卧室睡?”
  “我太麻烦了。”林继桥头埋进膝盖,“我不要吵你。”
  许安易笑,“哪里吵了?”
  林继桥甚至不敢去看她,闷声说:“就是很吵,让你睡不好觉,特别麻烦。”
  许安易恍然,摸摸眼下,“哦,嫌我黑眼圈?”
  看镜子时她注意到了,不过想着在家里不出门,就没管。
  “不、不是!”林继桥语无伦次,“你没睡好,因为我,你睡不好。”
  她说中文颇有些词不达意,许安易切换了语言,“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林继桥避而不答,“我们分床睡吧。”她指向北边,“就是,如果你觉得我的床比较舒服,我可以睡那边。”
  “那还是我回去睡吧,我自己的床我也睡得习惯。”许安易应了声。
  “嗯。”
  等卷毛把脑袋垂得更低,许安易也坐下来,碰了碰她手背。
  林继桥条件反射握回去。
  跟她生病的时候一样,就算睡着了,只要伸手过去,她一定会抓紧,十指相扣的那种。
  许安易问:“你是发烧烧傻了吗?”
  林继桥捏了捏手指。
  “既然我们决定分床睡,那么现在我的身份也不是你妻子,同理,你也不是。”
  许安易停了下,感受着卷毛握手的力道,在她想要抽离开时紧紧抓牢。
  “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倾向于让客户直面问题,先沟通,先听取别人意见,而不是盲目行动,私自做决定。我有你的委托合同,你是一个遇到麻烦的人,而我是解决麻烦的人。所以,把你的疑问、困惑、担忧,把你的想法都告诉我。”
  她语调强硬,语气有意带出点冷淡。
  林继桥哆嗦了下,慌慌张张道:“我以前……你知道,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还没这么糟糕,你和我不熟。”她坦承,“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现在我有很多毛病,我得吃药,我……”
  许安易打断她,“我们同居半年了。”
  “但你经常在外面,你根本不了解我。”
  许安易反问:“那你了解我吗?”
  林继桥豁出去了,“当然。你是明星,我是黑客。你有聚光灯,我闭门不出。”
  “……”
  乍一听,还挺押韵。
  许安易差点儿没绷住。
  林继桥打开家庭影院,给她标明“x”的文件夹。
  “我看了你所有作品,电影、电视剧、花絮,所有我能找到的,包括很多我不该找到的。”
  许安易拿过遥控器,翻看里面的视频,“唔,是挺全的。”
  “我看了很多遍,你的采访,你的演讲稿,我还跟詹思祺换资源。最早你搬过来我还……看商场的监控,看你。”林继桥一口气坦白了罪行,末了,自己下判决,“我是偷窥狂、跟踪狂。”
  许安易又快速浏览了一遍,转过头看卷毛时,她捂着脸,呼吸很重,像是在忍着不要哭。
  “拍《忆江南》,摄制组给剧组小演员都拍了纪录片,只有内部人员有,你要吗?”
  “!”林继桥难以置信地抬头。
  “《落叶知秋》后来导演又剪了一遍,没上线,给我们都寄了蓝光盘,我肯定网上没有。”
  林继桥懵了圈,惴惴不安地问:“你听到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听到了呀。”许安易把她捉过来揉毛,“你是偷窥狂、跟踪狂,很好啊,我正好是囚禁狂,只想把你关在小黑屋,不让你出门。”
  “……”
  许安易正色道:“嗨,我亲爱的妻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出于对她的了解和信任,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怂。
  “我还爆了‘扒那马’的账号,我还清除了所有证据。”
  “干得漂亮!”
  正面杠,一点儿都不怂。许安易满意极了。
  “你怎么这样?”林继桥傻眼了,“你不讨厌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
  许安易不自觉地皱眉,再怎么她也想不明白卷毛这点不自信哪里来的。
  “可是你没有……”林继桥用指尖挠她掌心,吞吞吐吐道,“都没有……我们都……好多个三天过去了……”


第六十七章 
  许安易醒过一次,生物钟和窗帘透出的天光都提醒她已经到了起床时间。
  但她等了太久,太贪恋怀里的触感和温度,强行关闭生物钟。
  朦朦胧胧感觉怀里的人也不安分地要溜出去时,许安易圈住她,“再睡会儿。”
  林继桥安静了一会儿,小声说:“七点半了,我去做早餐,你睡。”
  为了照顾她,许安易这几天没怎么睡,劳力又劳心,她知道的。
  “嗯……”
  许安易抬抬手,想去揉毛,然而抬到一半,和思绪一道沉入梦乡更深处。
  再出来,是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林继桥蹑手蹑脚地靠近床沿,趴在床头,看着睡熟的许安易。要不是呼吸近在咫尺,林继桥以为自己又在视听室复习她的电影。
  那双光芒很盛的眼睛闭着,减少了凌人的锐利,面孔显得沉静恬淡,比屏幕里更立体,也更鲜活,却又是陌生的,仿佛只要醒来就会变成某个电影角色。她看得到,也摸得到,但……
  她为什么会和我说“我爱你”?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直觉做法和想法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林继桥摇头,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戒指,心想:反正她现在就是我老婆,看是可以看的,甚至摸也是可以摸的。
  于是林继桥理直气壮地摸进被子,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想叫她,脑海一排弹幕刷过去,S开头就有好几个,一时竟想不出叫什么合适。
  只好专心看她。
  看得久了,依稀从发丝间瞧出一道不太自然的折线,是伤疤么?
  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一桩,她都快忘了许安易头上的伤。
  再一想那几天她一直用烈酒消毒……
  林继桥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意识到又不小心想到以前,林继桥自觉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许安易乏极了,懒得睁眼。半睡半醒间,卷毛得寸进尺地把脑袋整个凑上来,拿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下巴和肩,屏了几秒钟呼吸,有点怯有点颤地吐出一个词:“老婆。”
  寂静的房间,小熊先生欢快起舞,没有配乐,节拍踩得一塌糊涂,却好像一杯清苦但回甘悠长的咖啡,让每个细胞都充满活力。
  许安易伸长手,把卷毛拉到身旁,然后裹着被单压上去,“叫我什么?”
  那双眼睛专注地望着她,带着盈盈笑意,没有变成其他角色。
  林继桥一下子脱离自导自演了好半天的内心戏,笑出声,“你听到了呀。”
  许安易噙住她耳垂,问道:“什么呀?”
  林继桥昏了头,刚才脑海里攒的英式爱称一股脑涌出来。
  许安易笑着听她Sweetie、Darling、Honey一通喊完,末了却摇头,“不对,都不对。”
  林继桥细声细气用中文补上一个“老婆”,紧赶着问:“早餐你想在床上吃,还是起来去餐厅?”
  她还没说完,许安易已经松开她翻身去拿睡袍,“起床吧。”
  “好。”
  林继桥有点失望,她也想让许安易体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
  脑海里忽地飘过明暗交错的画面,后颈和耳朵染上一层红色。
  昨天两人促膝长谈,谈到了应该做而一直没做的事情,也做好了该做的准备,然而她洗完澡吃完药,等许安易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香,很沉。
  许安易去卫生间洗漱,照了下镜子,看到眼下青色尚未完全消退,顺口说道:“过会儿我可能要再补个觉。”
  回头看卷毛心不在焉地对手指,补充,“也不一定要睡,就是在床上,你要不要来陪我?”
  话里话外的暗示很明显。
  林继桥像喝了酒,脚下踩的都是柔软的海绵。
  白天,白天肯定不会睡着。
  一句“来呀来呀”还没说出口,忽然听许安易自问自答,“哦不行。”
  什么嘛!
  许安易来到她面前,眉头微微皱着,“我想起来了,在拉斯维加斯你说过工作日白天要工作的。”
  “……陈溪不是说视效组放假了吗?”
  许安易弯弯眼睛,“那你要来吗?”
  来!当然来!
  林继桥点头。
  *
  林继桥呼吸困难。
  她把脸埋在枕头上,膝盖抵在胸下,上身绷得很紧,除了隔三五秒换口气,她一动也不想动。
  好像,连感冒都一并消散,浑身舒畅又松散,不得不用婴儿趴的姿势给自己找点支撑。
  许安易闭了会儿眼睛,等余韵消退扭头一看,被单中段隆起一块,这种事后姿她不陌生。
  圆满是圆满了,离满足还少了一大截。
  重逢之后的第一次,顾念卷毛感冒才转好,她小心又谨慎,把节奏放到缓慢的极致,然而卷毛还是很快丢盔弃甲,快得让人一百分意犹未尽。
  许安易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我想抱抱你。”
  卷毛扭了两下,乖乖靠过来,肌肤之间再无空隙,彼此紧贴。
  许安易满足地呼了口气,嗅着她耳根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不对。”
  卷毛下意识仰头,“什么不对?”
  “我了解你。”许安易忍不住咬了咬她的耳廓,“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你是什么样的人。”
  了解一个人不需要经年累月二十四小时观察记录。
  言谈举止透露的习惯足以彰显个人特点,以及区别于他人的特质。
  三年,靠着三天两夜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素材,她一直在打磨卷毛的形象。
  卷毛作息固定,时间观念很强,做事先列计划再执行。有一点点起床气,不过很体贴,不会因为自己不开心把负面情绪传染给别人。
  每次回忆许安易都能发掘更多细节,渐渐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出现在脑海。
  这半年,林继桥的形象愈加丰满、完整,许安易发现,真实的卷毛居然和她所勾画的形象异常契合。
  不——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卷毛不知何时缩进怀里,许安易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嗅着发间的浅淡气息——不是她惯用的洗发水的香味,和耳根一样,头顶也是散发费洛蒙的主要区域。
  许安易嗓音都有些沙哑了,“你很好,”
  无形的信息素直冲鼻腔,想念了那么久的人就在怀里,令人难以自持。
  “我想你。”
  听到林继桥耳朵里,自然解读出另一重意思。
  她有自我防御机制,决定把不开心的事情藏起来,就能放得很深。
  但她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她一样。
  林继桥揉揉眼睛,好不容易把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喉咙里却冒出几个含义不明的单音。
  听着耳后明显情绪压抑的沉重呼吸,她想了会儿,整理好措辞,指尖在许安易手背上点了下。
  “你说的,我要是想过去的你,就是对现在的你双倍伤害。那你想过去的事,对我也是双倍伤害。”
  许安易真情实感:“哦,抱歉。”
  低头在她后颈上亲了两下。
  林继桥的指尖点到手腕,接着往上,快到手肘时停下来不再动。
  之前适应了还没怎么注意,动作幅度大起来,多方位接触感受后才恍然发觉背后靠着的是什么。
  “那你也不要想了,想一次,嗯……”
  说着说着没声了,许安易等了片刻,主动问:“你打算让我怎么补偿你?”
  卷毛仍不回话,怀里的温度几乎让她怀疑卷毛是不是又突然发烧了,摸摸额头,汗湿过,沁凉。
  许安易定下心来,说话故意朝着她耳朵:“不管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哦。”
  林继桥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带着快刀斩乱麻的果决道:“想一次,赔两次。”
  许安易牵过她的手,不无促狭地问:“你吃得消?”
  “当然可以,没问题!”
  几分钟后,许安易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卷毛团成一团,在手臂上抿去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确定这一次又结束了。
  许安易从床头抽屉拿湿巾焐热了帮她做清理,连这个动作也没能让卷毛回神,迷糊中还要逞强说什么“三三四四我都可以”。
  许安易抱着她,心想菜单里要不要加点以形补形的辅食。
  又想,三年,似乎真的过去了。
  等到三魂七魄归位,林继桥想起什么,挣出她怀抱,目光落在早上看到的额角上方,这时候离得更近,却发现她找不到那道折线了。
  可能当时看到只是出于心理暗示。
  她看的时间有点久,许安易心里一动,自己摸到旧伤的位置。
  “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那时候不疼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闭嘴。
  林继桥红了脸,“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先算你的,再算我的。”


第六十八章 
  林继桥最近迷上了看小说。
  起初是为了练习中文阅读能力,微博刷到小说推荐,发现九宫格的内文截图语法简单,用词都是常见字,没什么动辄两三行的长句,很便于理解,于是顺着链接点进去,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小说是两情相悦暂不能成眷属的类型,男女主你爱我我爱你没什么问题,恶毒偏执又疑似戏精的配角一堆一堆,一会儿把男主带到山区挖矿,一会儿把女主放进全员皆恶人片场虐身又虐心,总之令人十分唏嘘却又欲罢不能。
  这天早上她早早起床烧上粥,趴在沙发上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一章,末了,男女主终于有机会见面了,中途却又出了变故。
  林继桥被恶毒男配气得糟心至极,直捶抱枕。
  许安易刚一醒,听到外面砰砰两声响,倒是没往坏处想,慢悠悠起了床穿好衣服,把卷毛从抱枕堆里拎出来,“手机给我。”
  她也注意到卷毛最近沉迷手机小说,甚至有几次看入迷过了就寝时间还不上床。
  “等等。”林继桥连忙抱紧手机,吸吸鼻子,直觉为小说角色流眼泪不值得,然而眼眶还是发红,“等我把大结局看完,要有始有终。”
  许安易揉揉毛,“给你二十分钟。”
  林继桥乖乖地喊Siri定闹钟。
  许安易洗漱完出来瞥了眼,卷毛仍抱着手机不能自拔,忍住笑,也忍住叫她,自己去厨房蒸花卷,煎鸡蛋。
  果汁榨到一半,林继桥掐准了倒计时最后十秒,丢下手机去厨房。
  先碰碰许安易肩膀,等她离灶台远一些,然后习惯成自然地环上她腰,闷闷地说:“我觉得我也有别人过敏症。”
  许安易停了榨汁机,转头问:“什么?”
  “南星是对女性有过敏症,他怕小悦知道了会讨厌他,所以才一直不敢牵小悦的手,就算小悦误会他不喜欢她,也忍住不讲,但实际上他对小悦没有。只有小悦能让他的过敏症不发作。”
  “……”
  什么玩意儿?
  “我也讨厌别人碰我,盼盼碰我我都会起鸡皮疙瘩,只有你没关系,我第一次就发现了。”林继桥在她后颈蹭了几下,“你真好。”
  许安易很感动,感动之余不往转过脸,手指一点。
  吧唧——
  吃完早餐,眼看卷毛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往沙发上瞄,许安易问:“乖,手机呢?”
  “还有番外,番外还没看。”林继桥飞快说出了想了好久的理由,“两章,六千七百字,不用二十分钟,十五分钟就可以了,我现在阅读速度超快。”
  林继桥有理有据地给自己争取了一刻钟。
  但也只是一刻钟。
  手机最后还是被无情收走。
  许安易扫了眼满屏支零破碎的文字,只觉牙根泛酸,“怎么想到看这个了?”
  林继桥还很有理:“微博看到的,我觉得用来练阅读挺好。”
  许安易翻到微博界面,挑着眉头翻了几页,平均三条微博之间就有一条类似小说推荐,什么“生了一个肚子还留一个”,“胃癌还剩十个月……够了,够我生孩子”
  ………集狗血天雷外加没常识于一体。
  于是想也不想,退回主界面删了微博官方客户端,给她下了个第三方免广告的版本。
  “想学中文可以跟我背唐诗宋词元曲,不要看这种路……”
  “乱七八糟”的第一个字没说完,许安易倏地停下,一面是想到不能打击卷毛的学习热情,一面是看到屏幕上方推送的信息。
  陈溪:小花卷,褚兴今天回来啦,盼盼问你还要不要问他。
  陈溪:你什么时候把盼盼放出黑名单呀?
  盼盼:test
  听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下,林继桥慌了神,站军姿表决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了。”
  这时,顾盼发了条“要不要找褚兴问清楚,等你决定”。
  许安易把手机还给可怜巴巴的卷毛,提醒她:“盼盼发信息了。”
  “你……你看到她发什么了吗?”看完信息,林继桥两眼一黑,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忘了。”
  然后摸索手机要让顾盼终止行动,还哭丧着脸说,“再也不会了。”
  许安易按住她,“我一直想不明白,二二和盼盼是怎么联系上褚兴的,你知道吗?”
  林继桥近来对自首驾轻就熟,“我,我找到的。”
  竹筒倒豆子把经过结果讲了一通,还主动告知了监控邮件的行为。
  这期间,许安易一直按着额角,不知为何,明明早就修复好的旧伤像仍绷着,神经性的隐隐作痛。
  讲到最后,林继桥也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头。
  她唇角还微微上扬,眼睛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淡。
  等到以“就这样”结尾,林继桥眼睁睁看着许安易脸上毫无征兆落下一串眼泪。
  “你连改名换姓的褚兴都能找到,为什么不试着找我?”
  许安易语气很平静,甚至还伸手揉毛,仿佛那颗滑到唇侧、冻结笑容的眼泪不存在。
  “你是黑客,找到我不是很容易吗?”
  说完这句话她才别过脸,轻轻揩去脸上的湿润。
  林继桥怔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以为是许安易酒醒后悔了,所以回洛杉矶之后她就一头扎进千世的开发中,把拉斯维加斯的所有事情都抛到脑后,连同那张结婚证书锁进深处。
  以前,她有底气说是你抛弃我,我有我的自尊,所以断就断了。
  可是知道真相是她自己没读懂中文,脑回路太崎岖搞出的误会,白蹉跎了三年,她就没了借口。
  林继桥半跪在沙发上,想碰许安易却又不敢,陪她一块儿沉默。
  寂静慢慢把林继桥带出吓懵的状态,然后又有点气不顺。
  刚才还好好呢,怎么突然开始翻旧账了。
  许安易不动声色打量着卷毛的表情变化。
  三年杳无音信是暂时磨消不去的芥蒂,她不想以后留遗憾,不想给卷毛再留任何逃跑的可能。
  所以话说回来,真正让她介怀的是林继桥最近的表现。
  卷毛对她太小心,太乖顺了,其中明显还掺杂着诸如“偶像光环”之类的杂质。
  百依百顺没什么好,容易淹没自身存在。
  她有看小说玩手机通宵打游戏的权利,也有自己选择学习方式的权利。而不是用为数不多的心机殚精竭虑,讨好一个本该支持她、爱护她的人。
  如果陈溪在,陈溪会毫不留情说她想得多,不折腾不舒服体质。
  然而陈溪不在,许安易确实想得多。
  她想得太多了。
  想为什么林继桥宁愿找外援,也不直接问她拉斯维加斯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容易提到了,问的还是你疼不疼。
  想圣诞节的计划。
  想尽管卷毛的一切都在变好,但好多时候她还是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离圣诞节只剩下半个月,关于圣诞节的计划卷毛提都没提。
  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卷毛回国,她希望卷毛能主动告诉她。
  这所有疑虑的根源是她在害怕,怕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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