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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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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郁小同志还懵懵的,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医师; 呆呆摇头。
“没有就好; 没有就好。”喃喃说着,医师又把她重新抱在怀里,拿温软的下巴蹭了蹭她冰凉的脸。
真实接触到医师的体温; 郁泉秋才有些回过神,借着薄暮逸散的霞光; 看见医师只穿了一件秋衣; 漂亮的锁骨还露在外面时; 顿时心疼的不行。
连忙解开自己的灰棉袄,把它敞开脱下来,盖到医师身上,疼惜问她,“怎么穿得这么少?”
“……没事; 我冻习惯了。”医师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把她抱紧,喃喃说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被苛待了?”讲习所里头老头儿老太太受什么罪,她是心知肚明的,郁泉秋赶紧担忧地抓住医师的肩膀,因为害怕,她的手还有些发抖。“我听…听人说那里现在就和…和监狱一样,你在里头…不会有事么?”
“……没事的,我没什么。”医师惯会安慰人,惨淡地笑了笑后,扶着她,说,“这雪地里头太凉了,咱们先起来再说吧。”
她顺从地被医师拉起来,踢了一边被医师拿石头砸晕过去的男人一脚。
而后看看雪地里四逸的霞光,一时恍惚得厉害,“善文…咱们去哪儿?”
家她是不敢回的,领着医师回去就得被她娘扫地出门。
讲习所那地儿做事的人,有一半是原来钢厂的职工,也认得医师,她要是回去了,一定会被质问的,搞不好,还会被抓起来。
就像吴颂竹一样,被抓起来,丢到监狱里头。
越想越害怕,她索性紧紧抱着医师,喘口气,说,“兰医师…善文,咱们哪儿也别去了,你回去…回去会被抓的,会被罚的。”
“傻姑娘,我又不是逃兵,怎么会被罚。再说,在这雪地里过夜,冻坏了怎么办。”
郁小同志这时候就像惊弓之鸟一样,一点点的动静都害怕的厉害。
知道这傻姑娘胆子小,医师轻轻安慰着她,替她捋了捋散乱的发,蹲下来,对她温柔道,“上来,我背你。”
她本来不想干,怕压坏她,可是因为刚才被踢了一下,脚挪了半天都动弹不得,且挪一下就疼得厉害,只好妥协了,趴在医师的背上,由着她背着自己在雪地里头慢慢儿的走。
磨子岭上了冬,日子就湿冷得厉害,被医师背着走的时候,听着她脚步踩在厚实的雪花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她似乎都能想象得到,医师的小腿没在雪里头被打湿的景象。
医师人瘦,趴在她背上却没得硌人的感觉。
郁泉秋诺诺出声,“兰医师,我们去哪儿?”
“岭子腰那里有个看林子的小木屋,废弃好久了,我和颂竹…我们寻常下镇上出诊的时候,遇到风雪雷雨,就在那儿暂且住着。”
温柔说着,医师略微偏过了头,轻轻问她,“我带你过去那边好不好?”
“好。”当然好,跟着医师怎么样都是好的。
郁小同志比较单纯,喜欢上谁就是死心塌地的那种,完全把脑子丢到后头去了。
被医师背着走到她说得那小木屋里后,医师放下她,轻车熟路地从一角摸到了一根蜡烛,点上灯以后,转过了脸,“你饿了么?”
烛火底下,医师显得异常的瘦削,身上穿得单薄,秋衣的纽扣都没系上,虽然脸还是漂亮得很,身上却染了一股颓靡忧郁的气息。
她看着有些难受,还是笑了笑,点头,“饿了。”
“我给你拿吃的。”医师温柔说着转身去了角落,扒拉出来一个包裹,从里头掏出来许多她喜欢吃的东西。
而后转身,把东西统统交给了她,“吃吧。”
捏了一块柿饼,郁泉秋有些奇怪地抬头看她,“你不吃?”
医师微微一笑,“我吃过了,不饿。”
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了,郁小同志的智商也上线了。
望着医师,满脸的不信,放下东西,正色看她,“你不要骗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出来的?通山那个地方,连汽车都不通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郁小同志一旦清醒了就不好糊弄,医师也明白这理,看她一眼,轻轻道,“是张佑堂放我出来的。所里本来要跟着车队去隔壁县采买,他就偷偷地把我的名字加上了。”
“真的?”郁泉秋不能相信,什么时候张佑堂那厮竟然那么好了。
“是真的。”叹口气,医师对她真诚道,“泉秋…其实张佑堂人还不错。”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郁泉秋严重怀疑医师的脑袋被门夹了,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跟她说一句张佑堂人还不错?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遇到的人,都是真心诚意地爱你的。”医师说起来肉麻的话,异常的手到拈来。
明着说张佑堂,实际上委婉地在说自己。
脸皮厚如郁小同志,也不禁脸红了一下。
跳着脚跑到医师跟前搂住她的脖颈,低声道,“可我觉着,还是你最好。你出来,怎么不去找叔叔阿姨,只来找我?”
“我进不去讲习所。问了个认得的大娘,她说你还在地里。”说起方才的情形,医师就觉得有些后怕,要是她没有及时赶到把人打晕怎么办?
郁泉秋听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这次过来,能待多长时间?”
“不知道呢。”医师忧郁地对她笑了笑。“我不知道…我求廖叔叔给我弄个当兵的志愿证明好离开那儿…他说以我的身分是不能这样的,我只好学其他的人弄病重证明…可是我洗了几天的冷水澡,三天没吃东西,又在雪地里冻了四五天,我以为我快病死的时候…也只是被抬到通山那个山脚下的小诊所里打了几针…我…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走,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留…我…”
说着,她语无伦次起来。
这样混乱的医师,郁泉秋还是第一次看见,顿时觉得好似心在滴血一般,难过地上前一步,紧紧搂住医师。
她身上高热的体温传过来的时候,郁泉秋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赶紧推开她一些,手搁到她额头上一试,好家伙,这是能把鸡蛋煮熟了啊!
“你发高烧了你怎么不说!”细看看,医师的脸也通红的,郁泉秋顿时急了,转身就要出去给医师找人看看。
“泉秋,别走。”她还没走两步,忽然就被医师从后头抱住了。
一年多的锻炼不是白干的,医师的力气大了不少,她竟然挣脱不开。
正想好言好语地安慰她几句,然后出门呢,不意医师抱着她不松手不说,在前头搂住她腰的手竟然还开始试探着摸索解她的衣裳。
很明显的暗示行为。
郁小同志犹豫了一秒后,没有动弹,任医师把她的衣裳全部解开,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头,把她压到守林小木屋的陋床上,愉快地做一些能热起来的事。
医师虽然喜欢在床上磨她折腾她,但每次对她都是蚀骨的温柔,像这一次这样,不顾她腿上的青紫,不管不顾地压在她身上折腾她还是第一次。
不管她摇头哭着推拒了几次,医师却没有停止的意思,野蛮的吻不断落在她身上脸上,身下折腾她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直到她受不住地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才听见医师似乎在她耳边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道歉有用的话,世界上哪里还有那么多复仇的事?
郁泉秋觉得医师有点儿傻。可还没等到她问医师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她就撑不住地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
阳光熹微,小木屋子里头还生了一堆炭火,暖洋洋的让人不想起来。
她睁开眼,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来昨晚上出了什么事。
扶着酸疼的腰起身的时候,四处没见到医师的人影。
然后她穿好衣裳,淡定地绕着小木屋又走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医师的影子。
只在桌子上找到一张写有工整字迹的纸条。上头写的也很简单,只有“泉秋我回去了”五个字。
嗯,一切都很好,就好像她昨天晚上过来一趟,专程就是为了嫖她似的。不错,不错,医师长进了,竟然自己知道过来嫖她了。
才怪啊!妈的,她又不是青楼女子,怎么这人说走就走了!妈的,嫖费还没给呢好不!
郁泉秋捏着那张纸,一肚子郁闷气,恨不得把医师抓回来,然后亲自给她上一堂思想工作课,让她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奶奶的,兰善文你别让老娘逮到你,否则,下次被压到床上哭得绝对是你!
☆、56
那一晚上的事就像做梦; 时候久了就淡在记忆里头了。
往后的日子该过还是照过。不过因为和医师睡了一晚上的缘故; 郁小同志觉得自己解了一些相思之苦; 好受多了; 怎么样也不能再任由公婆受罪吃苦了。
于是她又开始瞒着她老娘搞地/下/活动,想尽法子给她公公婆婆送东西递小纸条; 说兰医师怎么怎么孝顺,二老可千万别想不开。
为了写好这颇有深度的小纸条; 好激励她公公婆婆; 她还特意过去邮局花了几块钱订了一份报纸。
每天赶早去取来; 研究研究上头又有什么活动,然后想尽法子把它编得好好的; 给她公公婆婆捎进去。
比如说哪个哪个翻译家受不住上吊了啊; 她就编那个翻译家在孤独中寻找自我超脱了灵魂,坚强的活了下来。
哪个拿笔杆子的受不住跳湖了啊,她就扯人家在改造中获得灵感; 写出了许多作品,然后偶然被看守他的人见了; 顿时惊为绝世之作; 传到报纸上大受嘉奖。
不管她公公婆婆信不信; 反正她编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不然怎么办,都能有勇气死了,没得勇气受罪活下来啊?
郁泉秋坚信,以她公公婆婆那么高的素养,一定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的。
不过好景不长; 间/谍活动搞了没一个月,她就被她老娘发现了。
然后,她被看得更严。连领回来的两个小姑娘都不能帮她忙了。
郁泉秋郁闷得不行,但碍于她老娘动不动以死相逼,只能暂且先屈从她老娘,暗地里寻找机会偷偷过去讲习所看看。
转眼间就到四月,人正容易发春困的时候。
一天,两个小姑娘结伴出去采桑葚吃去了,只有她们娘仨在屋里纳鞋。
好容易哄着牧牧睡着了,又候着她老娘眯眼似乎也睡着了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放下手里的针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后头她老娘的声音就跟罗刹恶鬼一样,又如影随形地响了起来,“四儿,你是不是又要不听话了?”
“妈……”她赶紧转身,跟老太太表忠心,“我就是出去看看,那外头日头怪好的,我想…想抱被子出去晒晒。”
“哼,你是妈生的,妈能不知道你肚子里头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她是修炼百年的小狐狸精的话,她老娘一定就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
她的心思轻轻松松就被老太太识破了,叹了口气,老太太看着她,说,“也不是不让你帮着人,但你辛辛苦苦的,又图个什么?那一家子,听说都是从首都过来的,人家爸爸,听说还是能和主席总理一块儿吃饭唠家常的官儿,咱们家几代祖上都是贫民,到你爷爷这儿,好不容易生活得好些了,又遇上了这些事…闺女啊,咱们攀不起人家啊。”
“妈你平白无故说这些干什么?”在这个时代了,对于老太太还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郁小同志表示十分的不屑,“兰叔叔再厉害,不也是人么,咱们有什么不一样?”
“一看你这孩子就不知道轻重。”她妈以过来人的口气,放下手里拿着的鞋面,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妈听厂里的人说,最迟不过月底,关在咱们这里的人都要放回去了,这些人本来都是从城里来的,回去了,你上哪儿找人?就是找到了,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指不定就装不认得你呢。所以闺女啊,咱们见好就收,啊?”
郁泉秋脸色瞬间不好看起来,“妈您说的是真的?”
“傻闺女,妈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我不信。”郁泉秋寒了脸道。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她和医师能认得,还多亏了这场莫名的运动,要是没了这个,医师又是原来优秀到无可挑剔的人了,一切回归原点的话,她于她不过是一个小村里头陌生的姑娘罢了。
原先她还能找到她,现在隔了一个阶级一样,让她往哪儿找人去?
“也就我的闺女心眼实在。”看见她一副似信非信的样子,老太太叹气叹得更深了,说,“你出去看看,这外头的讲习所,还剩下几个人?兰医师的爹妈,上个月就走了。”
“我怎么不知道?妈你瞒得也太紧了!”郁泉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老太太可真会瞒人。要不是她今天想起来要出门,她是不是还得一直被蒙在鼓里啊!
来不及再和她妈说什么,她拔腿就往外头跑。
到讲习所一看,那里头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外边儿站着看门的大爷也不见了。
她着急地赶紧拉住过路的一个大娘,问她说,“这里头的人呢?”
“早走啦,上个月底,过来好些辆汽车来拉呢,小郁啊,听说你病的不轻,你娘就一直没让你出门,还真是啊,啧啧,那样大的场面,你没看见,可真是可惜啊。”
大婶不住地和她吹那时候上头派了多少辆汽车来拉,厂长和镇上几个有头脸的人都在送,场面有多隆重,她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医师走得时候她不知道没送成,医师爹妈走得时候,她也不知道没送成。
好了,好了,都好了。尘归尘,土归土。这次都走了,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羁绊都没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屋里她老娘看见她这样,就有些生气,拉了她到里屋,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哭着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让你这样鬼迷心窍!兰善文是个女的!女的!你让妈给你讲几遍才好?你对人家那么上心,人家对你怎么样?你去听听外头人怎么传的?人家都说,兰善文所以那时候对咱们那么好,就是为了让咱们好好儿的照顾她爹妈!你还鬼迷心窍!还鬼迷心窍呢!”
她妈越说越气,后来索性拿了那根鸡毛掸子,一边骂她一边往她身上打,“外头人都骂咱们不知廉耻,说是妄想攀高枝到城里去!你怎么还是不开窍,兰善文爹妈是干什么的,你爹妈是干什么的,能一样么!”
她身上穿得是单衣,鸡毛掸子梭到身上一下一个血杠,她却死不出声,也不躲开,咬牙扛着,任她妈打。
只在她妈说医师对她好是预谋好的,就为了让她心里愧疚好照顾她爸妈的时候,不愤反驳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跟她认得多久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妈听了她这句话更气了,丢了鸡毛掸子,拿起一边擀面的棍往她背上招呼,“不仅她是女的,你也是女的,你说,她原本也是有未婚夫的人,为什么就平白无故地对你好?你还真以为她喜欢你?我命不好,所以生了个会喜欢女人的鬼。你以为人家大城市里头出来的,就会像你一样不男不女的喜欢女人?!”
老太太气得快疯了,下手一次比一次重,闷闷地全都打在她背上,直让她觉得喉头腥甜,却不辩解一句。
消极的态度更刺激她妈,老太太质问的声音更大了些,打她打得也越发厉害。
这响动,很快把外间睡觉的牧牧吵醒了。
小家伙揉揉眼睛,不明就里地走进来,看她鼻孔嘴角冒血地躺在地上的时候,嘴一撇,“哇”一声就哭了,走上来跪在她旁边,扯着老太太的衣裳,对她哭道,“姥姥…姥姥别打妈妈…”
“连牧牧都比你懂事!”听见外孙女儿的声音,老太太气也消了一些,丢了手里的面仗,抱起来哭得厉害的外孙女,也在一边抹眼泪,“你是要气死你妈?你跟谁不好,非要跟女的!亏了妈看你看得严,没人知道你和她瞎搅,不然,你就要被浸猪笼了你知不知道!”
她头晕眼花半死不活地躺地上,听她老娘教训她。
“人家过来这边,就是为了玩的。你以为人家真心对你呢?前时候的那男娃骗你骗得还不少么,牧牧都生出来了,都没看到他人影在哪!何况兰善文还是个女的!”
老太太因为自己女儿是个容易被人几句话骗的缺心眼,伤透了心。
而作为她缺心眼的女儿,在老太太气消了一些的时候,郁泉秋踉跄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火辣辣的疼,淡淡道,“我出去晒被套。”
话落,慢慢儿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两个采桑葚的小姑娘刚巧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怀里抱着一箩筐桑葚和一摞报纸。
会说话的小姑娘高兴地和她说,“郁姐,咱们下去采葚的时候,碰巧路过邮局,那里头的姐姐叫咱们把报拿给你,她说,你好几天没过去拿了呢。”
“是么,谢谢你们了。”她虚弱地笑笑,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报纸。
她公公婆婆都走了,也不知要这些还能干什么。明儿就去退了这些吧,还能省点钱给牧牧买糖吃呢。
暗叹一声,她本打算翻一翻就丢到一边给她妈剪鞋样子的呢,不意就在一张报纸的版面上看到了她公公笑容满面的样子。
☆、57
磨子岭所在的山脚下; 磨剪子的女儿; 和个过来改造的男青年恋爱了; 怀了六个月的娃娃不敢告诉家里; 最后生产时瞒不住了,娃娃生下来被丢到沟里了; 人也以五十的价格被卖给一个以喂羊为生的老汉。
磨子岭所在的镇上,一个姑娘; 和个青年恋爱了; 后来等青年回去后; 忍不了相思之苦,不知廉耻大着肚子跑去青年所在的城里; 却惊讶发现男人结婚了; 伤心之下跳入河中。
磨子岭所在的省内,无数个姑娘陷入了过来改造青年们编织的爱情里,本以为人回去了会遵守诺言回来和自己结婚; 等到孩子生下来、熬不住爹妈打骂再嫁的时候,也没等到人影子。
磨子岭所在的岭上; 郁泉秋没有怀孕; 也没有再嫁。
虽然没逃过她老娘的一顿打。
但多亏了医师是女人; 就是她们在床上不知廉耻地滚了那么多次,她肚子还是平平坦坦的。
她老娘虽然嘴上不说,但显然也对这件事比较满意。老太太估计顶不住再替她养一个便宜女儿了。
可她却常常想,要是她和医师真的能有个娃就好了。
就和人过去旅游以后为了留个念想带回来什么特产似的,奶奶的; 除了当时爽了一把,其余的医师一点儿也没给她留。
看戏剧里头演的,为了飞上枝头,那些个妃子宫女的,还得肚里有个龙种才能如愿以偿呢。
她倒好,肚子里只有肉,连母凭子贵这一招都用不上。
郁泉秋好生难过。
可是难过归难过,日子还得过。
像钟表被故意扭过来的指针一样,在一次逆过来后,又开始了顺过来的时候。
在磨子岭上又呆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切都回归到了原来的时候。
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职了,厂里头的设备东西也都慢慢儿的被一辆大卡车拉走了。
不能在厂里工作了,厂旁边的宿舍当然也不能再住。磨子岭本地的人都回了镇上,该种田的种田,该放牛的放牛。
她不是本地的,当年受不住家里头几个叔伯的打,偷着跑出来时,碰巧遇到了厂里招人炼钢,就在这里落户了。
好几年过去了,听她老娘讲,家里的叔伯,在她爷爷被游街以后都随着她爷爷过去地下找阎王爷喝茶去了,只剩下几个平辈的弟兄在家里打鱼种田。
看着岭上的人一个一个的搬走,她有些寂寞,她老娘却是有点着慌,拉着她,说,“四儿,咱们也回去吧,在这儿,人家迟早是要赶咱们的哩。”
她觉得有理。可她不想搬。
原因无他,她怕医师有朝一日回来找不到她了。
这些日子,她老娘跟她说了很多大闺女被骗的事儿以警告她,可她不相信医师会是那样的人。
医师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可是不管她怎么样坚信她们家医师的人品,该搬的还是得搬。不然就得被撵走。
快立夏的时候,她收拾好行李,带着老娘女儿和捡回来的俩姑娘,坐上了过去老家的三轮车。
时夏,磨子岭上的树木都抽芽发了绿,掩着磨子岭上那几间红砖的宿舍,说不出的好看。
入眼生机勃勃的样子,看在她的心里,却觉得无比惨淡凄凉。
她要回去篓田了。她的医师也回了首都。
报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公公不但复了职,还兼任了隔壁省的什么书记。
她不知道那是多大的官儿,不过看报纸上写的,那该挺威风,说话能顶半边天的那种。
哎呀,人比人气死人呐,果然啥子平等都是骗人的嘛。郁泉秋很是郁闷,不想再想。
乖乖地抱着女儿靠在三轮车的布上看着沿线飞逝而去的景色发呆。
走了一天的路,总算到了她那个所谓的老家。
那地方名叫沙谷巷,是个小小的,有些像城有些像村的地方,比磨子岭稍微要好上那么一些。
她爷爷在时,靠着半生的阅历和积蓄替一家子盖了一幢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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