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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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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名叫沙谷巷,是个小小的,有些像城有些像村的地方,比磨子岭稍微要好上那么一些。
她爷爷在时,靠着半生的阅历和积蓄替一家子盖了一幢还算不错的宅子,完全仿照她爷爷小时候帮工的那家大商户住的屋子盖的,四层的楼,里外几进,够一大家子了住。
且用的都是上好的木头,外头雕刻的也好看,上梁的时候,十里八乡的都来看热闹。
不过好景不长,她十一岁的时候,在她爷爷游街以后,那宅子就被烧掉了。一大家子只能搬进一个用几块木头临时搭的窝棚里。
从车上下来,她极其不情愿地远远站在路口不想进去。
她老娘却非常高兴,走在前头招呼着她,“四儿啊,快进来快进来,妈听说你三哥出息了,外出闯码头,带回来不少钱,在这里又重盖了个屋子呢,虽然没你爷爷在时盖的气派,好赖咱们一家有屋子住呢。”
她还是不想进去。她虽然有几个哥哥,但她堂兄弟也多,那几个哥哥嫌弃她是女孩儿都不和她玩儿,她这一辈的女孩儿又少,更找不到同辈的人可以说话了。
对于这个三哥,她只有一点儿印象,还是小时候她执意要跟着他出去打鸟,结果路过林子被野狗咬了一口的悲惨记忆。后来家里落魄了,他就出去了,近十年没见,就是再亲的手足,都得疏远了。
想想,郁泉秋觉得自己更惨了,正犹豫着要跟她老娘说,要不她出去找个认得的大婶家凑合一晚上算了的时候,从路那边走过来一个扛着锄头生得魁梧的青年,看见她们,眼睛一亮,赶紧走上来几步,高兴道,“妈!”
“三儿,你怎么知道咱们这时候过来了!”看见他,她老娘也笑开了花,赶紧拉着她上去和青年说,“四儿,你看看,这就是你三哥。”
她老娘真是自来熟,她什么时候和她哥这么亲了。
看一眼青年眼角的几块疤,一副凶狠的样儿,她其实有些不喜欢,但看在他长得的确和她有点儿像的分上,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句,“三哥。”
“哎!”青年异常洪亮地答应了一声,看看她,欢喜的厉害,脸都高兴得红了,道,“泉秋,十年不见你…你都长大了啊。”
她不知该怎么回,从路口却又传过来一声讥笑,“那可不是,她连娃都有了呢。”
她抬头,看见她大哥也扛着锄头,后头跟着她大嫂拉着个小男孩儿,怀里还抱了个扎羊角辫的女娃。
往她们这边走时,她大嫂话里更明显地带了些刺人的味儿,“妹子,你出去那么长时间,怎么一句招呼也不打?还偷偷把咱们娘给接走了,得亏咱家的儿子看见你把老太太拉走了,不然咱还得当老太太掉沟里去了呢,怎么的,怕咱们知道你在哪儿,过去问你讨东西啊?”
“你少说几句。”她大哥估计听不下去,制止了她大嫂的话。
她大嫂不愤地撇撇嘴,到底也没说什么。
她大哥人老实,话也不多,木头一样总是闷闷的,偏讨了个嘴利的老婆,估计没少受伐排。
“泉秋,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过些时候,咱们兄妹几个,去给爹和爷爷上柱香。”
她大哥说着,看她一眼,眼眶有些红,“爷爷在的时候最疼你,大伯三叔四叔他们…他们那时候也是…他们反正也都走了,你就留着吧。”
她们家医师常说,要对人宽容一点。想想要不是她那几个叔伯打她,她哪里会往磨子岭那地方跑,又哪里会认得医师?再说,她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她爷爷坟头的草估计都长疯了。
郁小同志比较豁达,也没有反驳啥,点点头就留了下来。
跟着哥嫂回了家里,才知道二嫂嫌弃在这地方住着不好,就缠着二哥把家搬到了更为大一些的地方,这地方,目前只有她三哥和大哥一家在住着。
大哥家里有八个孩子,地方也不宽敞,加上她大嫂刻薄了些,她们和她老娘就住在了她三哥家。
她三哥虽然眼角因为早年在码头边上打拼弄伤了显得凶神恶煞的,但人是真不错,估计是跟着码头边上的大哥们混出来的,极其讲义气重承诺,又因为她是唯一的妹子,而格外疼她,奉养老娘也比她孝顺。待她带过来的俩小姑娘也当亲妹妹看。
唯一让郁泉秋比较惊讶的是,她三哥今年都已经二十五岁了,竟然还没有讨老婆。
一个人默默地盖了三间屋子却不讨老婆成家,那屋子留看啊?
奇怪地问他,他神神秘秘地对她笑一笑,从箱底宝贝似的掏出来一张照片,指着上头的人,对她笑道,“泉秋,你看看,这女的咋样?”
那还能咋样。此女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美得简直就跟天仙一样,当然是好了。
看见这张照片时,郁泉秋就不淡定了。不为啥,因为上头就是她们家貌美如花温柔体贴的医师。
照片里头的医师比她最后一次见她还要瘦,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忧郁的厉害,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一簇草丛,手里捧着一本书在读。
☆、58
先不管照片里头的医师咋了; 让郁泉秋比较在意的是; 为啥她三哥会有她们家医师的照片?
打小; 郁小同志心眼就多; 常被她老娘说是鬼精灵。并好生感叹,要是她的小聪明能分一些给她的几个哥哥就好了。
由此可见; 郁小同志有多贼,而她的几个哥哥们又有多老实。
看见这张照片后; 虽然她心里很震惊; 但她表面上装得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往照片跟前凑近了,显出很是惊讶的样子; 对她三哥说; “哥,这女的长得可真好看啊,是你心上人?你们怎么认得的啊?怎么不带回来给咱妈看看?好找日子给你们结亲啊!”
“哪儿能啊。”她哥不疑有它;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她说; “这姑娘是哥去年在咱们省里头的医院里遇见的。那时候; 带哥拜山头的大哥被另一帮人砍了好几刀; 咱们送他进省里医院的时候,将巧遇到她被个护士推着在草坪上晒日头。”
说着,她哥更不好意思了,“我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看,本来想过去打声招呼的; 但她没过一时就被推进去了。往后我又遇见过几回,可她身边都有人陪着,我想找机会跟她说话也找不到,过去问院里的大夫她叫什么名字,人家也不告诉我。没办法,我只能偷偷叫个会拍照的过去草坪那块儿蹲点,等她出来的时候拍了这张照片,好留个念想。”
说完,她哥怅然地叹了口气,“这姑娘似乎来头不小,出入都有人护着,连带着我拜山头的大哥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我找不到她人,也不想再和人打杀了,就回来了。”
那是,医师的爹妈是干什么的,就这一个女儿,能不像护着国宝似的好好儿护着么。
郁泉秋心里头明白,看她哥有些难过的样子,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好。
可真是巧了,她哥的眼光竟然跟她一样,都对女医师情有独钟。
不过,女医师就和一块肥肉似的,爹妈都是高层,自己也貌美渊博,想必城里的那些人,比他们还要垂涎。
想想,郁泉秋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不过,比起有多少人垂涎医师,她比较关心的,还是医师咋的了。
怎么会出现在医院,又怎么看起来这样颓靡的。
可惜,医师就像那天边上的月亮,你想她了吧,她死也不现身。好容易有一些消息了,过不久又消散了,完全让人摸不准她在哪儿。
据她哥说,那以后医师在医院里又呆了几个月就被一辆加长林肯接着走了。
连她哥一个在那城里闯荡惯的都不知道她们家医师去了哪儿了,更不要说她了。
郁泉秋心情很糟糕,可还不得不笑呵呵地安慰她哥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她就偏恋一枝花。还是雌/蕊的。
奶奶的,可真是糟心。
不管她怎么郁闷,日子还是在继续。
她还是没有医师的消息,倒是每天去小城的书报刊前晃悠的时候,不时能看见她公公的照片登在上头。
和她公公的照片一块儿登在报上的,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文章。里头写的东西,她虽然会念,却搞不懂组合起来的词是什么意思。
搞不懂,她也不想去理会,只知道她公公当了大官儿就是了。
她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她们家的地原先是自己的,后来说什么合作,又并成公的,大家伙儿一处干活,得了东西就按人头平分。就是没了青年过来改造,这规定也没有变。
她每天早上赶早起来帮她老娘打扫打扫院子烧烧火儿,然后就跟着她哥嫂下到本地的生产队里头干活。
虽然也是以生产队的名义,但好歹过了几年,这里头的人不好吃懒做了,要干的活也没那么多了,大家伙儿的活儿也轻了一些,老人能做些轻省活,娃娃也能上学了。
她三哥院子旁边栽的那棵大梧桐的叶子变黄,慢慢儿的被一阵风吹得打旋飘在院子里,拿大笤帚怎么扫也扫不干净的时候,她的牧牧背起了小书包,可以神气的过去上学了。
书包是她亲自给她缝的,上头拿彩线花花绿绿地绣了小家伙喜欢吃的东西。
为了小家伙上学,她三哥还特意给她买了一身城里娃娃才会用的文具和一身的新衣裳。
把小家伙欢喜的什么似的,抱着她哥亲了好几口,直唤三舅真好。
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郁泉秋在一边看着她哥高兴地抱着小家伙转圈的时候,郁闷地想,好歹她把她养这么大,竟然一句好话都不跟她这个亲娘说。
虽然心里头有点儿小郁闷,可看着女儿乐呵呵地背着个小书包颠颠地往本地的小学堂跑的时候,她还是高兴得不行。
她的小家伙也慢慢长大了呢。
可是她的医师又在哪里呢?
秋风一阵吹起来的一个下午,郁泉秋拿毛巾把一头的秀发扎起来,一个人在院里扫落叶。
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卷起来的枯叶时,忽然门外有人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娘过去她大哥家帮忙照顾新出世的侄子了,她三哥出去豁田了,俩姑娘跑去牧牧的学堂给她送东西去了,她们家跟村里人也不算熟,这时候会是谁过来?
她疑惑地想着,心里存了一分希望,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她所希望的人。
“怎么,你想的是谁,看见我这样不情愿的样子。”门口站着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很是精神神气,看她有些失望的样子,笑着道。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也不好说什么,侧身让男人进来,“要过来喝杯茶么?”
“不了,我只是工作路过这儿,听人家讲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的。泉秋……北大荒那边开垦的不错,上头嘉奖我,让我在隔壁城机关里头工作。”
“那很好啊。”郁泉秋对他淡淡笑了笑,“恭喜你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男人忧郁地望她一眼,“我爸妈在催我结婚了,替我寻了个姑娘,让我下个月过去看看合不合适。”
“建魁,我说了,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的。既然你父母有这个意思,你就去看看那姑娘吧。”
对于面前的男人很是无奈,郁泉秋叹口气,和他真诚说,“真的,建魁,你是个好男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好好儿的找个姑娘,和她一块儿结婚过日子吧。”
被她几次三番的拒绝,男人再怎么爱她都不得不放弃了。
几年的历练让他变得越发成熟有男人味,也明白强求不得的这个道理,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哽道,“我就知道…知道你不会…所以我这次…这次过来是和你道别的…我回去…回去就…”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好好的军队出身的大男人竟然在她面前落了泪,郁泉秋看得也很难过,上前抱了抱他,“对不起,建魁。”
李建魁帮了她很多,其实对她也很好,但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又怎么会容得下第二个人呢?
李建魁是个明事理的男人,知道不能强求,就留下来陪她说了会儿话,两人像旧友一样叙到茶凉时,李建魁对她淡淡笑了笑,说是怕要耽误事儿了,留给她一些钱和带来的特产礼物,起身就要走。
她坚持不肯要,李建魁对她忧愁地笑笑,说,“不要紧的,泉秋,以后我就把你当成妹妹……这些就当是我送给牧牧上学用的……我结婚的时候,还要邀请你过来吃喜面给喜钱的,你不会介意不来吧?”
“哪里,我巴不得呢。”他这样说了,郁泉秋只好苦笑着接受了,送他一直送到巷口,看他向后挥挥手示意不要再送的时候,她才扶着墙,慢慢儿的走了回去。
那时节,残阳如血一样染得半边天透红,她扶着沿巷的白灰墙,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的时候,能看见两边的炊烟袅袅地从泥胚的烟囱里,慢慢地腾到天空。
她莫名地就想起来医师当初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的时候,她看着磨子岭上飘的那烟,不时往隔壁医师们住的屋子里偷窥的场景了。
既然李建魁都能找到她,那以医师的人脉和她爹妈的权势,不可能找不到她的。
这么久了她却不来,看来她妈说的话,可能是对的。
她毕竟是女人,且不论医师到底喜不喜欢她这件事,医师的爸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放任他们的宝贝跟个女的在一块儿?
她说她给不了她孩子,不能带她正大光明的到民政局去领写有“结婚证”的小红本,其实她何尝不是?
没有保障的爱,就好像开了一季却不能结果的花一样,再美再绚烂,在深秋要收获的时候,还是会被人遗忘。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知道谁在想些什么?
秋风起,白云飞,草木黄落,雁南归。
雁都知道南归了,她的医师却一路飞到北边儿,再也不知道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加快了时间,毕竟涉及政治,不能多提。
☆、59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古人就是厉害; 想情人了还得文绉绉说几句。
可惜她不住在长江边上,医师也不在长江下游。她住的地方; 连黄河边都不是。更不要说,让她写什么文绉绉的诗; 来表达对医师的爱意了。
想医师的时候; 她只会气沉丹田; 默念一句“兰善文你给老娘等着!”来幻想一下逮到医师后怎么咬她。
不然,她就坚持不下去了。
她可没有王宝钏那么有意志力; 在这地方等医师等十六年; 恐怕到时候她的牧牧都要嫁人了。
这小地方,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们都嫁的嫁,生的生; 很快都成了家。
就连她三哥,也没经得住她老娘的劝; 在立冬的时候; 和本地一个家境还算不错的女孩子订了亲。捡回来的俩姑娘; 也都有了中意的人。
她带着娃娃却没得丈夫,虽然少不得被人编排几句,可这地方不像磨子岭,这世道也没有以前那样坏,好的; 不好的,都掩盖在深处,叫人不得而知。
家里头除了她老娘和女儿俩人一老一小不适婚外,就她一个单着的,成天跟孤魂野鬼一样这晃荡一下,那逛荡两下。
她老娘寒着脸就跟看不见似的任她游荡,她三哥却不明就里,在一次她又从沙谷巷的邮局里无功而返幽幽地飘回来后,忍不住拉住她,忧心说,“妹子,你有什么烦心事,跟哥说说,哥替你解决。你看你成天魂不守舍的,人见着也瘦了不少,到底是怎么了?”
“哎,我没什么啊,就是最近不是天冷么,我怕冻,就不想伸手拿碗盛东西吃。”
她这理由比较奇葩,一般人都不会信,可她三哥人老实,竟然真的信了,拉着她,不由分说就往外头走。
她赶紧出声问,“哎,哥你拉我去哪儿啊?”
“去衣裳店里头给你买衣裳啊。”她三哥头也不回地说,“你看你手上的那个手套,线都松掉了,听牧牧说,袜子也是,这样能不冷么,走,哥带你去买新的。”
“哎,我还有一双皮手套的。哥你不是要结婚了么,有钱都留给以后的嫂子使吧。”郁泉秋听得心窝子暖乎乎的,她三哥对她是真好,不过,她的手套袜子都是医师送的,唯一的念想了,她不想再把它们丢了。
“看你说得是什么话,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再说,哥攒得有钱呢,你别怕给哥花钱。”
她和她三哥性子都随她老娘,风风火火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打定主意要给她买棉衣棉袜以后,拉着她跑遍了沙谷巷。
不过沙谷巷毕竟是个小城,就是跑遍了每个店,都没有找到让她哥满意的衣裳。
看她哥郁闷得不行,张罗着要带她往离沙谷巷不远的市里赶,给她买衣裳时,她赶紧劝他,“哥,这些棉衣还不错的,就在这儿买就成了。”
“不行,我妹妹长得俏,怎么着也得穿衣橱里头模特穿得衣裳才行。这些衣裳看起来就和老太太穿得似的,太老气!哥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她哥比较死心眼,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当即和沙谷巷粮站里头运粮的师傅商量好,俩人一道顺了运粮食的车往隔壁市里头赶。
为了件衣裳这样兴师动众的,郁小同志这还是头一回经历。
好在沙谷巷距离市里头没多远,粮站里头的车又怪快的,一小时就到了。
她哥给了那粮站的师傅五毛钱,拉着她跑去吃了顿饭,才带着她在市里头漫天的跑。
她不想动弹,可她哥积极的厉害,她只能顺着她哥,跟着他到市里面四处扭。
她三哥在码头边的城市边上打拼了近十年,看东西的眼光标准也就随了城里头的人,高端得很。她看上的,他看不上,不是嫌弃衣裳颜色土气,就是嫌弃设计不好,俩人一路挑挑拣拣的,不知不觉地就扭到了市里头最大的百货商场里。
看着商场立在外头巨大显眼的牌子,她赶紧一把拉住她哥,很正经的跟他讲,“哥,这里头的要是再不好,咱们就给妈买件衣裳然后就走吧。我实在是转不动了,腿都要断了。”
“哎,泉秋,你们女孩儿家不都喜欢逛着买衣裳么。”
听见她这样说,她哥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过也没说啥,只笑呵呵地道,“成成成,这要是在这里再找不到合适我妹子穿的衣裳,哥往后给你到省城里头找,哥就不信了,我妹子长得这样水灵,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衣裳!”
“行了哥,哪有你这样夸自家人的。叫人家听了多不好意思。”
她难得脸皮薄了一回,推着她三哥的肩膀,“哥咱们快进去吧,眼看日头要落了呢。”
“哎,你别推哥啊,哥自己会走。”
和她哥笑笑闹闹地往里头走的时候,不意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唤,“郁姐!”
她闻声转过脸去,就见她的老熟人小六姑娘,从卖药品的柜台后头走出来,拖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一脸惊喜地向她蹦蹦跳跳走过来,“郁姐,真的是你啊!”
“六姑娘,好久不见啊。”毕竟六姑娘那些时候跟她混得不错,走了以后也经常和她写信,看见这妮子,郁泉秋也像看见妹妹似的,笑呵呵招呼了她一句。
本来想跟她打声招呼就拉着她哥走的,谁知小六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看了一边站着的她哥一眼,顿时促狭地笑了笑,对她挤眉弄眼说,“哎,郁姐,这是你新找的男人啊?看起来比李建魁还要凶还要壮哎,原来郁姐你一直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什么叫她新找的男人,她的男人难道有很多吗?
郁泉秋抽抽嘴角,给她介绍说,“这是我三哥。”
她三哥也在一边笑了笑,帮腔说,“小姑娘你眼神儿不好使啊。”
“哎,原来是我搞错了啊。郁姐不好意思啊。”小六姑娘吐吐舌头,一副乖巧可人的可怜样儿。
“行了行了。”多久没见,六姑娘的性格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郁泉秋摆摆手,表示受不了六姑娘这样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行为。
只望一眼她身边的男人,淡淡笑了笑,“这位是?”
“这是…哎,不知道怎么说好。”六姑娘罕见地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笑,扭扭捏捏摆置了一下衣裳的下摆,嘟囔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郁泉秋心领神会,学着她露出个促狭的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六姑娘被她说得脸红低头没搭腔,倒是那男人不错,对她温和一笑,道,“你好,我姓金,是…宋小姐家里的司机。”
哎,小六姑娘竟然姓宋,看样子还喜欢上了这司机小伙,可真是稀奇事。
不过想想,小六姑娘好玩,这男人看起来性子比较严谨,温文尔雅的,想必也能好好儿的把小六姑娘治住,俩人好好的过安生日子。
郁泉秋理解地点头,对他们笑笑,“不耽误你们逛了,日头快落了,我得跟我哥快点买完东西回去了呢。”
“哎,郁姐…你这就要走啊。”小六姑娘看起来非常不舍得一样,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道。
“是啊,再不买好东西回去,天不早了呢。”她淡笑着说完,跟小六姑娘挥挥手,而后拉着她哥四处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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