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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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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头的百货大楼就是大,跑了两层楼,才到专门卖女人衣裳的地方。
看见上面儿一堆女的在挑东西,她哥就有些不好意思,说,“泉秋,你在里头转悠转悠,看见好的就拿吧,哥下去给妈和牧牧买点吃的。”
“好,哥你别多拿了啊,小孩子吃多零嘴不好的。”她交代了她哥一句,就进了那站着一堆女人的地方,看看有什么衣裳可以既符合她哥的审美,又让她喜欢的。
和品茶一样正在一排衣裳跟前转悠挑呢,忽然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疑惑地转过身,小六姑娘笑呵呵的脸又出现在她面前。
“嘻嘻,郁姐,我可找到你了。”
她无奈地一笑,“你不去和那位金同志打闹,好好儿的又找我干什么?”
“嘿嘿,郁姐,咱们好久没见,我可想你了哩,这么长时间没见,怎么不得好好说会儿话才成么。走走走,我带你出去搓一顿去。”
说完,小六姑娘拉着她就要往外头走,“郁姐我跟你讲,这百货大楼外头就有一家饭店,新落成的,里头的饭菜都是外国佬做的,我进去尝了一下,可好吃了呢。”
她赶紧挣扎着不想去,“哎,可我真的赶时候,我哥还在外头呢。”
小六姑娘不以为意地冲她回头笑,“不碍事不碍事,我已经让金承帮着跟你哥说了,咱们好好儿的出去,没事的。”
☆、60
小六姑娘这丫头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饲料了; 力气大了不少; 被她拉着; 她好半天都挣脱不开; 只能跟着她一路到了她说的那个饭店前头。
市里头的饭店,装修得就是好; 一水儿的白墙红砖,外头干干净净地摆了两盆青松; 看着不知道有多顺眼。
她还没来得及多打量; 就被小六姑娘火急火燎地拉到了饭店里头; “郁姐咱们快点进去啊,我饿了呢。”
嘿; 这小丫头; 饿了早不多吃一些。
郁泉秋有些无奈,随着她进去后,就见她麻溜地跑到柜台那里; 叽里咕噜地跟前台的小姑娘不知道说了啥,末了; 拿回来一把钥匙; 愁眉苦脸地捂着肚子回来了; 对她说,“郁姐,这饭店里头都是包间,我定了一个,就在最里边儿; 这是钥匙,你拿着,我肚子疼,得去方便方便,我已经叫好菜了,你先等等我啊。”
说完,不等她答不答应,把钥匙往她手里头一搁,拔腿就往饭店门外头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她就跑得没影儿了。
郁泉秋在后头郁闷得不行,可这来都来了,钱也花了,总不能就这样把东西费了吧。
掂着手里的钥匙,她无奈地叹口气,过去柜台问了那小姑娘小六姑娘定的是哪间屋子,得了指引后,一个人过去了。
饭店不大,总共也就五六个包间,她轻而易举地就摸到了最后一个。
拿钥匙开了门进去的时候,里头一片漆黑。
奶奶的,小六姑娘这是坑人呢是不,这么黑竟然还说要请我吃饭。
腹诽着,她就想过去前台找人弄根蜡烛点上。
刚动弹了一步,忽然身后就贴了个人,同时她的腰间也多了一双手。紧紧把她箍住了,想动弹也动弹不了。
天杀的小六姑娘,她不会是叫了个男人过来吧!
奶奶的她那会儿都没遇到什么糟心事,难不成现在世道稍微好点儿了,她还得惨到被人那个啥么!
郁泉秋觉得自己可真是倒霉透了。但身后抱着她的人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作,黑暗里头,好像也没什么呼吸似的,静静地听不到什么声音。
她有些怕了,还是打算跟那人讲讲条件,好让他放了她。
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很纠结地说,“你别看我摸着挺瘦,但我人长得贼丑,很影响你兴致的,不然,我给你十块钱,你去这饭店前头的发廊里看看?我哥说了,那里头的姑娘长得都怪好看,活儿还好,你过去看看,绝对不会吃亏的。”
说完,等着人表态。
抱着她的人却没有放开她,相反,还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头也埋到她脖颈边上,冰凉的脸蹭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黑暗里,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泉秋…我终于找到你了。”
虽然嗓音比以前嘶哑了不知多少倍,但就是化成了灰,她也能听出来此女该就是远在京城,本该貌美如花当她官家小姐的人。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首都离这里可有十万八千里远呢。
郁泉秋不想说话。可腰被她揽着,她想走也走不开。
只能捏着嗓子,淡淡地跟她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这黑灯瞎火的,你看得清人脸啊,快松开,快松开,老娘还等着跟家里那口子买好孝敬家里老人的点心以后,回去吃饭呢。”
“你……结婚了么?”抱着她的人顿了一下,好久好久,才出声说。
“奶奶的,老娘结婚不结婚关你屁事啊,看在你是个女同志的分上,我不想和你计较,松开松开,老娘还等着回家呢。”
郁泉秋冷冷淡淡地说着,硬掰开了她抱在自己腰间的手。
黑暗里头,看不见她的脸,她也忽然不想看了。
今天的这场相遇,细想起来,明明就是小六安排好的。
她离开磨子岭后,和小六姑娘有通过几封书信,小六姑娘是知道她在哪儿的。
既然她在这儿,说明她也和小六姑娘有联系。
她知道她在哪儿,为什么不过来找她?
一年零七个月,再重的病,也该好了。
况且,看她抱着她的手劲还能这么大,明显就不是病人该有的力气。
枉费她整日游魂野鬼一样四处托人找她,不知挨了她老娘多少的打骂,其实,她就好好的做她的官小姐呢。
可能,要不是小六姑娘今天横插一脚,她根本不想过来看她。
人呐,尽是痴心妄想的货。
暗自嘲笑了下自己,郁泉秋摇摇头就往外头走。
她没有拦她,因为她就像以往一样,一句话不说,默默地跟个影子一样随在了她后头,跟着她走。
郁泉秋权当不知道背后有人。自顾自地离了饭店过去百货大楼找她哥。
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小六姑娘正笑呵呵地拉了她喜欢的金同志和她三哥在唠嗑。
一转头看见她,顿时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郁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看见她身后跟着的人,眼睛瞪得更大了,“咦,兰…咳…郁姐你没和…没吃饭呐?”
“你吃饭把屋子里弄得黑漆漆的?”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郁泉秋又道,“你不是肚子疼么?”
“哎,我是疼,是疼啊。”小六姑娘赶紧装模作样的捧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可那饭店里头没得茅厕啊,我只能过来商场这边解决了…咳,郁姐你信我啊。”
“信,我当然信你。”冷哼一声,郁泉秋对她阴森森地笑,“不过我觉得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啊,不然,我去买瓶老鼠药给你喝,让你再疼一下试试?”
“呜哇,郁姐你这太狠了啊!”小六姑娘听了,吓得赶紧松开挎着金同志的胳膊,一溜烟跑到她身后跟着的人旁边,拉着她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说,“兰医师,你看郁姐,太狠了,女人狠了不好,是会长丑的,你可一定要好好治治她。”
“她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身后女医师的声音还是柔柔和和像春风吹散了婆婆丁似的,果然仙女说话都和唱歌一样。
不过,兰善文跟她是什么关系,她凭啥能管她?还有这小六姑娘,几年不见还长本事学会告状了哈。
郁泉秋冷着脸就当没听见,上前拉着她哥就要走人,“咱们回去吧,不然妈找不到咱们人,该急了。”
谁知她哥就和木桩子似的,怎么拉都不动,脸上带着朦胧而傻乎乎的微笑,一双眼睛直直地瞅着面前能把古今中外的美女衬托得一文不值的美人,连话都忘了说了。
好吧,忘了她哥对面前的人有意思了。
真是没出息,不就看见个美女么,怎么就能连路都不会走了呢。
郁泉秋深刻地觉得她哥实在是太没出息了,实在是丢了她们老郁家的脸。孔子老人家教导我们,作为一名经天纬地的好男子,怎么能为美色折腰呢?
于是她为了挽回家族颜面,硬拖着她哥的手往前拽,“走了走了,日头快落了,咱们快回家吧。”
她哥死活不愿意,“哎,泉秋…你让我问问她叫什么啊,好不容易见到她身边没人看着呢。”
“你瞧你那点出息,你不是定亲了么!”
“定了也能退啊,泉秋,好妹子,你就让我问问吧。哥这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姑娘呢。”
“别想了,你不是说她被加长林肯接着走的么,肯定是有钱人,咱们家里攀不起的。”
作为亲生的好妹妹,郁小同志毫不留情地敲碎了她哥的那颗纯情少年心。“咱们家里是干啥的,她又是干啥的,你又不是没听过多少过来大闺女被过来改造的青年骗的事儿,别妄想了,走吧走吧。”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不还有很多富家小姐看上穷书生么。好妹子,你就让哥问问看么。”
她哥不想走,并且还妄想着以很多倒插门的例子来说服她。
俩人较劲的当口儿,围绕话题的主角走上来了,对着她哥绽放了一个和煦而又迷人的微笑,“你好,我叫兰善文,请问你是?”
“哎,我叫郁泉耕,这是我妹妹郁泉秋,咱们今天过来是给泉秋买衣裳的,你是过来做什么的?”得了美人的笑,她哥晕乎乎地都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一股脑儿的把自个儿的事全都倒了出来。
要不是她拉着他,估计他连她们家祖宗十八辈的底细都能倒出来。
“是么,你是她三哥啊。”露出一个似乎有些释然的笑,女医师看了她一眼,眼神满是深意,没等她分辨出那是什么,就听她淡淡笑道,“你妹妹长得可真好看。”
一边的郁泉秋听着,耳朵根忽然就发红了。
妈的兰善文什么时候这么会耍流氓了!当着她哥的面夸她长得好,怎么就觉得跟瞒着她哥偷偷调情似的。
她心里颤颤的怕她哥听出什么,她哥却不疑有它,自豪笑说,“那是,十里八乡的就数咱们家泉秋最水灵呢。”
“十里八乡?这么说你们不住这市里了?”
“当然,咱们家住在沙谷巷,就和这市里没多远。”她哥已经完完全全昏头了,笑呵呵地就要邀请美人回家做客,“咱们家那边的景色很不错呢,你要过来玩儿么?”
☆、61
她哥鬼迷心窍了; 就因为人家长得漂亮; 就想把人带回家去。
完全不想想; 要是这是个企图偷光她们家财的小偷咋办!
郁小同志从来都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 所以在她哥提出这提议的时候,她想也没想; 就摆手正色说,“这位兰同志; 你别听我哥的话; 咱们那个地方可惨了; 山穷水恶的,全是沙土; 到了晚上; 老鼠和蟑螂一块儿四处跑,老人孩子没吃的没穿的,啃人也是常有的事。”
“哎; 兰同志你别听她瞎说,泉秋你怎么……”她随口扯的话; 她哥却信以为真了; 急忙就要解释; 她赶紧一把捂住他嘴,向对面几个人尴尬说,“我哥今天喝多了,随口说说的,兰同志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你信我; 我说的准没错儿,咱们那个地方,哪里是人待的,你去不得的。”
不想让人家过来,却找了这样的烂借口,不说天性聪慧的医师,就是比较木讷的郁泉耕都听出来了不对劲。
想要问她为啥子要针对人家,可看一看她妹妹这冷颜冷面的样子,知道现在不好提,也就默默地闭上了嘴,由着她妹拒绝他欢喜的姑娘过来他们家里那边游山玩水。
“是么。”美貌的女医师淡淡笑了笑,一双不输星夜碎光的明眸里盛满了让人说不清的光晕,望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太阳快落山了,你们不回去么?”
“这就回,这就回,你们慢慢儿逛,咱们就不多留了哈。”听了女医师的话,郁小同志巴不得这一声呢,连忙推着她哥就走。
完全不顾她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怀情少年心。
两人一拉一拽间,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看他们没得人影了,小六姑娘才赶紧蹦哒上去,揽住兰善文的胳膊,撑着她,着急道,“兰医师,你还好吧?”
“没事,我又不是陶瓷做的。”淡淡笑笑,兰善文收回凝视着街角的视线,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而后温柔笑了笑,“你饿了么,我们去吃饭吧。”
“哎呀,不饿不饿,兰医师,既然咱们知道郁姐家在哪儿了,就还回去养养病吧,你看你瘦的,身上都快没肉了!”
“我没事的,是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微微摇头,看着眼前小姑娘脸上焦急的神色,兰善文摸摸她后脑勺,温和道,“晓诠,你先回去吧,你和金承不是快结婚了么,婚期那么近,来不及准备可就糟了。”
“什么狗屁的结婚,哪儿有你重要啊!再说了,我老头现在巴不得我跟你腻在一块儿,好帮他在兰叔叔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官复原职呢。”
小六姑娘真性情,完全不顾未婚夫还在一边儿站着,死活都要拉着她回去。
“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要一个人回去。”看看小六姑娘快哭的神色,美貌的女医师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还劳烦你们陪了我一趟。不然,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不干,你不回去,我们当然不能回去!”听说,小六姑娘的眼眶立刻红了,拉住她胳膊,坚定道,“咱们一块儿带郁姐回去!”
一边站着的金承,也帮腔说,“大小姐,咱们来都来了,怎么会抛下你一个人走?”
“说了不要叫我大小姐了。”无奈叹口气后,兰善文抬头,对他们露出个感激的笑,“既然这样,那咱们先去找地方住,明天再过去沙谷巷吧。”
***
拉着她哥随便买了点东西,坐上离沙谷巷最近的末班火车偷偷溜回家的时候,她老娘正在门口栓狗,看见他们,也没说什么,转了头就道,“给你们留了饭在锅底呢,再不回来,我就把它们全喂鸡了。”
“嘿嘿,我就知道妈对我们最好了。”上赶着拍马屁,哄她老娘开心,郁泉秋一边又赶紧拉过她哥,胁迫他不许把今天遇见女医师的事情说出去。
被亲妹断绝了和心上人联系的好机会,她哥也比较心灰意懒,但看看妹子莫名其妙的一脸难过紧张,也没问原因就点点头,对她温和笑笑,道,“你放心吧,哥的嘴最严实,不会说的。”
郁小同志这才比较满意,高高兴兴地拉着她哥去吃饭了。因为今天心情比较微妙,她还难得的陪着她哥喝了一瓶烧刀酒。
酒是沙谷巷本地产的,拿靠着沙谷巷东边清澈的江水和本地产的秫麦,闷在窖子里头好几年酿的。
沙谷巷冬天湿冷的厉害,喝这酒可以暖身子。可也容易上头。
跟她哥分了一瓶酒以后,她就晕得不行了,匆匆洗漱爬到被窝里睡下的时候,不知是因为被窝暖,还是因为酒暖,她很快就睡了过去,并且还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的内容大致是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梦里头似乎出现了貌美的医师,对她笑,还伸手要带她回家。
人的梦都是相反的,就像以前她做过那么多次的医师回来的梦都没有实现一样,这次虚拟的梦境,郁小同志也把它归结为自己的痴心妄想。
第二日抱着被子坐起来,回味这个梦时,也就没得什么触动。
乖乖地穿好衣裳起身,做好饭,又替女儿穿好衣裳,扫好院子,让俩小姑娘护着小家伙去学堂,又送她要去探二哥一家的老娘哥哥到江边,看着他们坐上船以后,才漫不经心地往家里头走。
冬天的日头散发出一种惨淡的白光,她孩子一样,一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边走一步停两步的踢路边的小石子玩儿。
冬天里头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出门,她闷头走路也撞不到人,走走停停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隐匿在轻云底下的日头才刚从东边探出一小截头。
掏出来口袋里头的钥匙要开门的时候,东边梧桐树上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喜鹊报喜,乌鸦报丧,这只鸟不知道是喜鹊还是乌鸦。她无聊地想着,下意识就往那边的梧桐树上看。
鸟雀儿一个没见到,倒是看见一个人静静地靠在梧桐树干上。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一双系带靴子显得腿修长得很,偏过头不知在看什么,整个人比画报上那些拿着郁金香含愁的电影明星还要漂亮。
看见这样不似凡间女子的瞬间,她却背后一凉,赶紧加快开锁的动作,打算进去就把门闩上。
不过她快,那人更快,听见开锁的声音以后,赶紧扭过头来,看见她,眼睛亮亮的,几步跑到她跟前,按住她的手,吐着白气喘息不已,“泉秋…你…”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看见她,郁泉秋都要哭了,不是说好的梦是相反的么,那眼前的这只是什么?鬼啊!
“我…我向周围的人打听的。”女医师喘了好一会儿,才停了喘气,望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都是温柔。
好吧,她们家又不是隐居了,眼前这货的爸妈又都是大人物,又加上她哥昨天嘴碎说了一些,当然会知道她家住哪儿了。
郁泉秋一阵郁闷,靠着门,很是不友好地道,“你过来干啥?咱们家里没有好吃的,也没有茶叶可以泡给你喝,你回去吧。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快走快走。”
“那能让我进去坐坐么?”一段时间不见,女医师的脸皮竟然厚了不少,不顾她话里话外明里暗里要赶人的意思,温柔笑一笑,“板凳总该有吧,再不济,我站着也行的。”
哦,她的老天,真是脸皮厚人无敌,世道变了,像女医师这样的仙女竟然也会耍赖皮了。
郁小同志表示三观遭受到了冲击,但一个大活人杵在门口不想走,她总不可能放狗咬人吧?
那是泼皮无赖才会做的事,作为一名生长在五星红旗下的好青年,郁小同志表示,她是个文明人,是不会干出来这种有损自个儿面子的事的。
于是,不管再怎么郁闷,她还是好好儿的开了门,脸色不善地对一边的人道,“进来站一会儿就走,别让我放狗咬你。”
“好的。”女医师也很上道,规规矩矩地应了下来。
郁泉秋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门,侧身把她让了进来。
说是不让她坐没有茶叶,但她进来后,郁小同志还是颇为嫌弃地泡了杯本地的瓜片茶给她,并在她当真规矩地在她旁边站着的时候,眉头一撇,恶声恶气地道,“没看见那有凳子啊,自己不会坐啊。”
“好的,谢谢。”女医师全程保持着得体而又礼貌的微笑,乖乖地按她说的做。
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儿,让郁泉秋都生了一种自己是恶婆婆在欺负的错觉了。
郁泉秋找不到话题可以和面前的人聊,女医师也是一直低头慢慢抿茶。
俩人大眼瞪小眼干坐了好一会儿,还是郁小同志率先沉不住气,口气很不好地质问她,“你过来到底是干啥的?”
☆、62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其实心里头是存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但是; 她想; 要是医师直接跟她说; 过来是赔罪的话,她就拎起来门后头的大笤帚; 把她直接撵出去。
奶奶的,她都快二十五了; 人生除了前几年活得怪有意思; 后来一直就倒霉。
该死的张佑堂害她伤心几年; 面前的这女人又害她蹉跎几年。加一起都快有十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尤其是女人的青春,更是耗不起的。
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她这几年跑出去找她的辛劳; 那可真是便宜她了。
郁小同志凶神恶煞地问; 眼神似乎能吃人。
但是不知是否知道她属于那种雷声大雨点儿小的纸老虎。
面前的医师淡定如山,慢慢悠悠地把杯里的茶品完后,猛地站起了身; 转个头定定地看她。
原先表情凶恶的郁泉秋顿时懵懵地看她,不知道她想干啥。
奶奶的; 这光天化日的; 要是她直接来强的; 就她一个人在家,叫破喉咙也没人应啊。
郁小同志很惆怅,同时赶紧双手护胸,一脸戒备地盯着面前的女医师,“你想干啥?”
女医师当然没有像她想的那般; 对她这样那样,而是对她淡淡一笑,说,“茶喝完了,很好喝,谢谢你。”
然后,她就放下茶杯,走了。
嗯,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好生的带上,凳子摆到原来的位置,茶杯里头的茶叶也小心地倒了、把杯子冲洗干净后,对她郑重地鞠了代表个道谢的躬,然后迈着修长的腿,离开了。
直到她走后的一个小时,郁泉秋还没能反应过来,她到底过来干啥的。
不过,她觉得她很有必要问问她哥,这沙谷巷附近有没有收精神病的地方。
要死的兰善文,一句话不说就光跑来蹭她一杯茶,不是神经出毛病了是啥!
郁小同志很是纳闷。
但更让她郁闷的在后头。
从那天开始,兰善文那厮就天天过来她家。还专门挑她家里只有她一个的时候。
比钟表还要准时,比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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