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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之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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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就只剩下她和吴颂竹,各自在屋里看医书。
  没过多久,门忽然被拍得咚咚响。
  以为是李婉莳落下什么东西又回来拿了,兰善文忙丢下手里的书去开门。
  “这是新来的医师住的屋子吗?”
  来人却不是李婉莳,而是个半扎着粗辫子,穿了一件大红的长褂,微微敞开上身的衣襟,长得浓眉大眼的一个年轻女孩子。
  “是的。”兰善文点头,奇怪看她,“你是?”
  “我是来瞧病的。”女孩子冲她挑衅似的笑笑,嘴唇上挑个大大的弧度,露出自己白花花的牙帮子,“我叫小六。”
  “哦,你就是小六么。我听厂长说过你。”兰善文轻轻点头,温柔对她道,“先进来吧。”
  嗯,既然知道她叫小六,又是从厂长那边知道的,那就是说她也知道自己和厂长的关系了,知道,却不说什么,这个医师也是能装。
  叫小六的女孩子眼珠子转了转,乖巧地对她道一声谢,随着她进了屋子。
  吴颂竹也听见了开门说话声,听着不像李婉莳,就拿着书走出房门,问,“是谁来了?”
  “过来看病的。”兰善文淡淡地说,让小六坐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吴颂竹听说,眼神在小六身上转了几圈,看见她上身穿得花褂子几乎露出自己半个胸脯就有些不喜欢。
  小六也是个人精,看到她一瞬即逝的不悦眼神,连忙放下手中的水,乖巧地冲她喊了一声“医师好。”
  吴颂竹这才没多说什么,只看着兰善文说,“现在过来看病,咱们又没有医药,可不好办。”
  “既然她过来了,还是给她看看比较好。”兰善文皱眉想了一会儿,“我过会儿再去问问人,有没有什么药酒之类的。”
  小六也赶紧笑说,“医师给我瞧瞧是什么病,我自己到外头镇子上拾掇药就好了。”
  “看我,把这茬忘了。”吴颂竹忽然拿书拍了拍脑袋,笑了,回身就往屋里走,不大一会儿拿着个布包袱过来了,走到兰善文面前低声和她耳语说,“我来之前,特意让人替我搜罗了一点红药水棉签酒精和阿司匹林等等治疗小毛病的药,咱们就先凑合着,等一个月以后药运过来了再说。”
  擅自携带医药可是违法的,要是被人发现,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兰善文皱皱眉头,想想吴颂竹平常极其认真的性子,这样做恐怕也是为了病患想,也就不说什么,只轻轻道,“你的阿司匹林带了多少?”
  “也没多少,我买了一些,装在了糖罐子里,带过来时,就怕汽车站的人看见了。”吴颂竹说着,叹口气,苦笑说,“又不是战时,怎么这玩儿意弄起来比抗战的时候还难?我感觉自己像个走私贩似的。”
  “都会好的。”兰善文安慰她,顿了会儿,又道,“你的阿司匹林能给我一些么?”
  “当然可以。”吴颂竹把包袱塞给她,“都在里头,你自己拿吧,不过你怎么突然要起这个来了,怎么,你病了?”
  “不是。”兰善文摇头,却也不跟她解释缘故。
  大学和她打过不少交道,吴颂竹也知道她不喜和人多论私事,也就随口问问,没期望她回答,只叮嘱她说,“这些东西,虽不宝贝,但咱们可要省着点用,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后来一个月会发生什么。”
  “我心里有数的。”兰善文点头。
  她们在一边叽叽咕咕地说话,小六又趁机把这个屋子打量了一下,连带着这屋子的主人都进入了她的审视范围。
  从房子的布局和屋里的摆设来看,无疑是有三个人的。
  两个医师一个记者。虽说没见到记者的人,但看这两个医师,的确是有城里人的样子的。只是,仅仅三个人就独占着这么大的屋子,未免有点让人嫉妒。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她正想着,兰善文走过来歉意地对她说道。
  年轻的女医师长得很好看,眉毛不粗不细像是画上去的一样,面庞一笔一画地线条分明,说话的时候也是风吹似的,缓缓柔柔地落在人耳畔,好像夏天里喝了一大口茶似的,让人很快就静下心来。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医师,听见她说,“我们这边的东西比较简单,恐怕只能给你做些简单的检查。要是不行的话,你还是得去镇里的医院看看,知道么。”
  “嗯,我知道的!”小六用力地点头说,以表示她知道了。
  但其实,她就只是知道了的程度而已。
  能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多简单的道理,干什么要去多花点冤枉钱?
  听人说,到镇里医院一趟,最低要花二十块钱,有了这些钱,她都能买台收音机了,她可是对这铁盒子却能唱出咿呀咿呀的东西,好奇很久了呢。
  “好,那你跟着那边的吴医师进屋去看看吧。”兰善文指着吴颂竹对她笑说道。
  吴颂竹好强,做什么都抢着做,且她对医学的痴迷崇敬程度简直到了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
  难得有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她吧。
  说完她就要走,岂料,还没动一步,就被那小丫头拽住了衣裳,她低下头,就见人正眼巴巴地瞅着她,“医师,我想让你给我治病。”
  只听过医师挑病人的,可还没见过病人选医师的。
  这又不是菜市场里挑青菜白菜,还能捡来捡去不要的。
  而且,不觉得那些被挑剩下的小白菜很可怜么?
  看看吴颂竹,听见她这话,脸都青了不少。
  兰善文尴尬地劝她说,“我们都是同学,而且,那边的吴医师医术比我高,你找她,不会有事的,保证你的病很快就好。”
  “可是,我就是想找你。”女孩子也很倔,拉着她的衣裳就是不让她走。“医师你长得像我姐姐,她在几年前嫁给一个外省的人,我很久没看见她了,我有点想她。”
  说着说着,她眼眶渐渐红了,低下头,掩饰自己嘴角的笑。
  她们家八个孩子,她是老大,哪里来的姐姐,所以选兰善文,不过是看她温柔罢了。
  兰善文有些为难,吴颂竹听说这小丫头是因为兰善文长得像她姐姐才找她瞧病而不是别的什么,瞬间释然了,朝还在为难的兰善文摆摆手,“得了,这又不是什么立功的事,你带她进去看看病就好了。我去继续看看书,顺便想想,怎么写个申请,让厂长给咱们再配个小医疗室,不然就咱们这三间房,未免也太不方便了些,给人看病还得往自己屋子里领,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说完,她把布包递给她,自己进了屋。
  见她没有介意,兰善文放下心来,温柔领着面前的女孩子到了自己的卧室。
  指着自己房里唯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来,自己拿了简单制作的听诊器到她面前,“好了,你在这坐着,我替你看看。”
  怕她害怕,她还特意放柔了声音。
  岂知,小六听了她的话却笑了起来,“医师,不要用这个看,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的,但是我知道我的病不该用那个东西的,那个东西,我看人家用过,看得是胸口。”
  兰善文被她说得一愣,“那该用什么?”
  “我哪儿知道呢。”小六眼角挑起来,勾出一抹邪气的笑。
  她站起来,慢吞吞地褪掉松垮垮的肥脚裤子,再坐在椅子上,对着她大张开双腿,露出自己光秃秃的大腿和没长齐毛发的腿根,笑说,“医师,虽说我不知道用什么来看这个病,但我知道这病的源头是在哪儿呢。这里头天天都疼死我了,医师你看看,怎么治?”
  兰善文几乎在她说完话的时候就弄清楚了她得的是什么病。
  宫颈炎。她所住的城里最脏的那条街上住的女人几乎个个有这个病。
  她一个师姐是最见不得这些人这个样子的,偏偏她毕业就分配到了那条街上,替她们“改造”。
  每天被这些女人不厌其烦地拜访,她师姐脾气不错的人都发了火,每次导师请她回来给她们讲经验时,她就趁机大倒苦水。
  做“鸡”的是有这个病的,因为和她们困觉的男人很多,谁也不知道一夜过后那个地方会有什么病菌滋生。
  但眼前的女孩子,听说不过十六岁,又怎么会患上这个病?莫非,除了厂长,她还有别的入幕之宾?
  可惜了一个不错的孩子。
  兰善文心中叹息,却没对她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轻轻道,“你等着。”
  女孩子嘴角的笑愈发收不住,在看见她拿了涂着酒精的棉签后,眼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神色。
  “你不要乱动,我先替你消毒。”兰善文举着棉签,蹲了下来,对她嘱咐说,“千万别乱动,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着,她按住她的腿,小心翼翼地攒着棉签在她两腿之间擦拭着,动作之间,察觉到被她按着的腿抖了抖,她不由得又放轻了动作。
  见惯了尸体的人,就是捧着饭在太平间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何况,在有一次她随着自己的导师一块去西藏,亲眼见到他一边帮忙人工天葬,把死了的藏民解剖成一块块的丢给天上的鹰,一边在几千米的高山上,缺氧的情况下给她们解说人体构造和解剖论理后,她对待生命,对待人体,就只能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待。
  所以,对于她来说,现在展现在她眼前的,也只是个病了的生命,和少女,和情爱,没有半分关系。
  她专注的很。专心致志的人都有股独特的魅力,尤其是,她长相还异常温婉柔和,这份温柔的专注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棉签触在身体最敏感的地方,是不可能没有感觉的。也不知是谁说过,人类之所以能获得高/潮,得多亏了那一处高度密集的神经。
  每当她手里的棉签伸进来,女孩子就故意地动一动,让棉签在小/穴里充分地运转,或者直截了当的迎了上去。
  兰善文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当棉签怎么攒,还是攒不掉不断流出来水时,她再迟钝,也该知道这个女孩子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
  她手一顿,把棉签丢在废弃的垃圾袋里。
  抬起了头,女孩子咬着嘴唇满脸通红的望着她,额头上汗津津的,嘴角藏不住的都是笑。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兰善文企图让自己的表情尽量平静地问。
  小六却不搭她的话,笑嘻嘻地敞开双腿问她,“医师,你姓什么?”
  兰善文看着她的笑脸,也不好再说重话,顿一顿,慢慢说,“我姓兰。”
  “兰医师,我想和你上/床。”女孩子毫不掩饰地笑看着说,“你搞得我好舒服,我喜欢这种感觉,比以前所有的感觉都要强,比男人厉害多了。”
  男人想和她上/床不是第一次,但听见女人想和她上/床却真是第一次。
  同时她又有些好奇,男女上床她知道过程,女人和女人又是怎么做的?女人和女人也能上/床么?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兰善文压下心头的疑惑,企图跟眼前的女孩子讲理,“你知道我刚才是在给你治病么。”
  “知道啊。”女孩子还是嬉皮笑脸地,挪着椅子张开双腿向她靠过去,“不过,兰医师,刚才外头的病你治好了,里头的还没治呢。里头好痒啊,兰医师你帮帮我么。我以后都不叫那些男人帮我了,我就只找兰医师你了。”
  兰善文脾气再好现在也有些忍不住,想指责这女孩子吧,抬头看见她眼里的兴奋和稚嫩的脸,又忍住了。
  这女孩子这么喜欢那种事,不会是有病吧?
  想一想她刚才说得“帮”什么的……怕是有可能。

  ☆、第 9 章

  吴颂竹在屋里看了好一会儿书,又洋洋洒洒写了近万字的申请书,细细改了好几遍,又腾写了一遍,还是没见到兰善文带着那个叫小六的从房里出来时,就有些奇怪。
  放下东西,她犹豫着敲了敲门。
  没人应声,且里头似乎还传来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吴颂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房门。
  然而入眼的情景却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先前那个叫小六的女孩子下半身的衣裳都被脱光了,大开着雪白的腿被绑到了椅子上,不停地挣扎呻/吟着,而她那个向来以温文端庄面目示人的大学同学竟然就站在一边,神色淡然地看她在那里痛苦地动作。
  吴颂竹惊得两只眼睛瞪地滚圆,活像是两个鸡蛋。她的老天,她可不知道,她这大学同学还有这嗜好。
  可算是给她开了眼界了。
  “你要是想进来,就快些,记得快点关上门,这时候,要是有人闯进来要看病可怎么办。”一转头,看见了她,兰善文连忙说道。
  吴颂竹咽了咽口水,把门关上走到她身旁。
  在肚子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横下心对她说,“善文,咱们大学的交情也是不错的,你有这爱好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也得看看人选不是,这个女孩子,她和厂长……”
  兰善文还在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个女孩子的病,蓦然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了,“你说什么呢,我有什么爱好,这女孩子她发病了,我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什么病得脱了衣裳再治?还是以这样捆绑的方式。她们好歹同学了四年,在一个屋檐下也住了这么久,她还不信任自己么?
  吴颂竹有些生气,转念想想这个时候,人草木皆兵也是对的,也就释然了,叹口气说,“哎,善文,你也不用瞒我,你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我也不是说这样的爱好不成……可你知道么,这叫鸡/奸,给人逮到,可就要鸳鸯绑,受处分的,你年纪还轻,犯不着为了一点点私人感情就犯这么重的错误,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可怎么办,你的父母又怎么办?不是我说,兰部长年纪不小了,你三年之内回不去,恐怕……”
  听她越说越离谱,兰善文哭笑不得地阻了她的话,“你这说得是什么,这女孩子她真是发病了。”
  吴颂竹还有点不信,一双眼睛疑惑地瞅住她,“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兰善文叹气,“你不信,自己过去看看就好了。她似乎有些宫颈炎。”
  “宫颈炎你绑她干什么?”吴颂竹将信将疑地看她,“这东西只要没有接触,又不会传染。”
  兰善文显得难以启齿的样子,好一会儿才为难道,“她……她想和我睡觉。”
  怕吴颂竹又误会她什么,她赶紧又加几句话摘清自己,“我看她似乎是性/欲很强,不然也不会十几岁就得这病了。刚才……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控制住的,不然,她就要一直扒我衣裳。”
  苦笑说着,兰善文伸手揽了揽自己的工装,示意给她看,“你看,我上衣领口的扣子全给她扯掉了。”
  吴颂竹依言看过去,果然看见她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来的脖颈边上还有红红的几道印子,看样子,是被女人的指甲给划的。
  她这才相信兰善文的话,笑着打趣她,“之前读书的时候,对门的文学院才女们就经常说你温柔会疼人,样貌又好,还笑说着要是你是男人,恨不嫁你呢,看来她们说得不错啊,这才来这边几天,你就要给这边的姑娘当女婿了。”
  叫她这么一说,兰善文又想起来大学时对面文学院的那些才女给她写的肉麻兮兮的诗词了。
  医学院就和文学院是对楼,每次春天到了,万物怀春的时候,她不仅要想法子对付院里那些实验用的猫猫狗狗不要偷跑出去交/配,还得应付对楼怀/春的女人们笑嘻嘻砸给她的东西。
  都说医学院的学生拿着把手术刀吓人,在她看来,吓人的是文学院的那帮女人才对。
  为了什么仿古例怀古人,见天的拿着梧桐子炒板栗站在院楼上,看见个人就往下丢,还好文学院院楼不高,不然,她读书的时候就被那群女人用板栗砸死了。
  “你又乱说了。”想起以往的时光,兰善文既心酸又怀念,叹了一句后,转话说,“总是这么绑着她也不是办法,咱们得想着,该怎么办。”
  “药品一个月以后才送过来,咱们有什么办法,她这病,恐怕得打抗生素才成了吧。”
  提起有关医人的事,吴颂竹也恢复了认真的神色,无奈叹气说。
  想了会儿,又恍然大悟地叹道,“我可算知道,厂长为什么大方地又给咱们档案又给咱们钱了,一定是他在床上的时候……看见她出血,害怕了,以为捅了篓子,才给咱们钱,用作封口费的。”
  玩女人,是可以的,但是玩出了人命,可就不成了。
  兰善文没说话,被她绑在椅子上的女孩子却受不了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满一脸,蹬着腿祈求地唤她,哼哼道,“兰医师,兰医师,我好疼,我好痒,我好难受,你快帮帮我。”
  “哎,这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和人做那种事,不然……你更难受。”
  吴颂竹在她耳边说了几声,可被欲/望折磨得红了眼的女孩子哪里听得见她说什么,还是一个劲的哭叫,巴巴地看着兰善文,“兰医师,兰医师……”
  “哎呦喂我的天,你这小姑娘怎么比麻雀还吵人。”吴颂竹被她扰得受不了,两个人对椅子上的女孩子正一筹莫展,忽然听见外头似乎传来了一声小孩子脆脆的呼唤声,“兰阿姨,兰阿姨……”
  吴颂竹奇怪地拿手揉揉耳朵,问她,“善文,我是不是产生错觉了,我怎么听着有小孩子的声音啊。”
  兰善文皱皱眉没说话,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就要去堵门,可是没等她走到跟前,她屋门就被人推开了。
  妩媚的女人抱着可爱的小女孩,握着门鼻子站在那里。
  看见屋里的场面时,反应极快地捂住了女儿的眼睛,脸僵得厉害,然后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们,“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这是把她们当成滥用私权搞人家女孩子的人了?
  说完,她就要关上门,兰善文忙急急喊她,“郁同志,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吴颂竹也连忙解释,“郁小姐,其实,这个女孩子发病了,我们在帮她治病。”
  “哦,是么,那我就更不能打扰两位医师了。”郁泉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说。
  被她这么一说,她们可就真成了随便搞人家女孩子的恶人了。
  兰善文和吴颂竹对望一眼,彼此眼里都有些无奈的神色。
  完了,要是郁泉秋出去一嚷嚷,她们这罪名恐怕是洗不掉了。
  郁泉秋倒是没有要出去宣扬她们的意思,更没有再要走的意图,抱着孩子进了门,眼神落在那还在不断挣扎的女孩子身上,看了一会儿才皱眉道,“这不是六姑娘么?”
  兰善文道,“怎么,你认得她?”
  “认得倒是谈不上。就只知道一些她的事罢了。”郁泉秋冷冷淡淡地说着,放下了遮住女儿眼睛的手。
  要论起厂里的大破鞋,她称第一的话,这位六姑娘绝对是第二。
  她平常极少和厂里的人打交道,本来是谁也不认得的,但架不住厂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枪子儿似的嘴,让她想不知道都不行。
  小六姑娘的姓氏已然不可考,因为她是一个人跑到这厂里来得,谁也没见过她父母。
  但据她自己说自己在家里排行老六,父母都是贫农,在家里实在是过不下了,把她卖给一个老头子,她是忍受不住逃婚跑出来的。
  于是厂里的人就叫她小六。但鉴于这位小六自从过来厂里后,每晚和一个男人过夜的风流韵事,就被那些好事的男人送了个花名叫“小六姑娘”。
  小六姑娘在厂里的人缘极好,虽说她才是那勾引大姑娘小媳妇的汉子们心猿意马的那个,但架不住她嘴巴甜,人长得又伶俐,又擅长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说话拉拢关系,见个面儿婶子长姐姐短的叫,人家就是再不耻她,明面里也会亲亲热热地喊她一声“六姑娘”。
  不像她,人家见了她,不管明里暗里,都喊她狐媚子。
  所以厂里的人在排名破鞋时,就把她排到了第二,而自己就当之无愧地成了第一。
  本来嘛,寡妇门前是非多,况且,人家又没见过她丈夫,就看见她抱着个女孩子了,流言蜚语不像山一样砸过来就有怪事了。
  她简单地对她们说了说自己知道的事,当然,把这个破鞋榜省了就是,而后,兰善文也简单地对她提了几句小六姑娘的事情。
  “哦,这么说,她每夜都找男人是因为她有点病?”郁泉秋挑挑眉头,问说。
  兰善文点头,“是的。”
  听说,郁泉秋淡淡一笑,又问她,“哦,找男人是病,那找女人算是病么?”
  兰善文被问得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摸清楚她说得是什么,尴尬道,“什么?”
  “兰医师恐怕不知道吧。”郁泉秋慢慢笑了笑,说,“咱们这厂里头,也有些人喜欢女人呢,六姑娘人见人爱的,听说和那些女人也有些拉扯不清——”
  说着,当眼神落在她那被扯坏了的领口上时,她拉长了语调,笑着对她道,“当然,像兰医师这样的美人,恐怕就更遭人疼呢。不仅男人见了心里头热,就连女人,怕也受不住地动心呢,兰医师您说,是不是?”
  兰善文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装作听不懂她话里意思的模样,转了话题对她道,“郁同志过来这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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