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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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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姑娘,我求您,再听我说几句可好?”
他停下了脚步,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孤独无助。
不知道为何,陆兰琛突然只觉心头一酸,她无奈之下,也只能回过了头,再次看向了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好似在询问,你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见兰琛姑娘态度有所松动,虞离木连忙便又将人给请了回去,接着喝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兰琛姑娘实话实说。
“我所说的那位琴女,便是我的亲生母亲,而兰琛姑娘,你生得很像她,很像很像。”
像他的母亲?
陆兰琛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说是与他的母亲生得相似,这还是她的人生头一回呢,难道,她最近忧思过重,竟是已经未老先衰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听了虞离木这句,陆兰琛倒也是突然便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觉得虞离木可亲了,人家的母亲与她既如此相像,那她看人家,也大约是隐约觉得,自己若是有儿子的话,便是长这个模样了。
“那么,公子,这又与您邀我过府演奏一曲有何关联呢?难道是令堂想听我演奏么?”陆兰琛如此问道,虽然,她本能地觉得,事情一定不大美好,不然虞小公子也完全不必过来寻她,再眼巴巴地说这么些话。
虞离木黯然答道:“我的娘亲,在我出生的那天便死去了。”
陆兰琛一愣,道:“抱歉。”
见虞离木这般说,陆兰琛一时同情人家丧母,倒也是顿时便收敛了一身的刺。
虞离木道:“兰琛姑娘不必抱歉,我此次来寻您,便是因为她。”
“那您是要我去为令堂奏一曲?”
不过,此人的母亲既已仙逝,那岂不是要她去对坟演奏?纵使陆兰琛素来胆大,此时的脸色也还是渐渐变得有些古怪了。
虞离木连忙摇了摇头,然后,他想了想,却是又点了点头,“是的,我想请姑娘能赏脸,为我母亲演奏一曲。”
说完,他看着陆兰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神色之间,突然有些无措。
“怎么了?是我的请求,让姑娘还是为难了么?”
陆兰琛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要再考虑一下,怎么?公子您很着急么。”
虞离木连忙道:“自然不是!姑娘慢慢考虑,我便暂时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唯恐陆兰琛口出拒绝之语,连忙便欲告退。
只是,他才刚走出几步,便又回过了头,问陆兰琛:“对了,也不知到姑娘年芳几何?”
他看着兰姑娘,心中总是觉得,自己若是有个姊妹,大约就是陆兰琛这个样子的了,故而,他此时总是忍不住想要问上问一句,想知道人家姑娘比他大还是小,是个姐姐,还是个妹妹。
陆兰琛一怔,问:“问这个做甚?”
“啊!是我又太过唐突了!”他连忙道歉,不过,他的一双眼睛还是有些期盼地看着人家姑娘,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既然都已经知道唐突了,那又为何还不速速离开?一直留在这儿碍什么眼?陆兰琛如此想着。
只是,她看着人家,就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算了,横竖她的年纪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知道的人也多,就算告诉人家也无妨。
“我生于戊寅年。”
虞离木愣了愣,喃喃道:“想不到姑娘竟然是与我一般大。”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又想起了些什么,他有些情不自禁地上前走了一步,问她:“那么姑娘,您,是生于六月么?六月初五?”
六月初五,这是他的诞辰,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问完,他也知道自己实在失态,居然脑子一热,便把人家姑娘想成了自己的母亲,这天下间,哪里就有这么荒诞的事,他虽不见得完全就不信鬼神不信轮回,同时,却也不见得就多么信这些,故而,此时的他也是又羞又恼,都没有等着陆兰琛的回答,自己便连忙逃一般地跑了出去。
陆兰琛站在门口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她一直都记得,她生于戊寅六月初六的子时。
她的父母,也许连一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给她取,但这生辰八字,却是绝不会忘,而且,她爹当年也是一直想着以后要多打猎,多攒点钱,长大了好给她说个好人家,若是没有八字的话,还怎么说亲事。
可是这位公子,今日莫名其妙地问她的生辰也就罢了,还对她说出了只差一天的六月初五来,这其中,难道是藏着什么玄机么?
第三十一章
在考虑了许久之后,陆兰琛终究还是派人过去传了信; 答应了虞离木的请求; 决心过府演奏一回。
虞离木得知之后; 也登时是大喜过望; 然后; 他便同她约定了个时辰,选在了几日之后的傍晚时分。
一直到迷迷糊糊地坐上马车后; 陆兰琛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这一切好似有些不大对了; 而她会有如此感觉的原因; 却并非是因为时间太晚,而且; 这一切都显得太过小心翼翼了,就好似是在准备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她脑子一转,突然就想起了一些与灵异神怪之类的有关的事情; 一时间,她只觉得整个马车都突然变得阴嗖嗖的了。
她努力将各种古怪的想法给清了出去; 然后; 不禁又摸了摸自己总是揣在怀中的一支金簪,一支这些年来; 簪尾已被她打磨得十分锐利的金簪,给自己定了定心。
像她这样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活得什么都不害怕了; 只是,不怕死从来都不代表想去死,多年以来,她终归还是时时刻刻都想要好好保护自己的。
马车在虞府的后门停了下来,然后虞离木身边的小厮便将抱着琵琶的她给领了进去。
陆兰琛实在有些不解,皱了皱眉,遂开口问他道:“这位小兄弟,虞公子他,为何突然会唤我前来为先……他仙逝的姨娘演奏?”
小厮抓了抓脑门,道:“诶?您在说什么姨娘呀?其他的事,少爷他并不曾告诉我,他只是吩咐我带您去湖心亭,其他的都别多问,只照办。”
陆兰琛闻言,眉头也顿时便皱了起来,“啊?什么湖心亭?”
小厮没觉出她的情绪,只当她是好奇虞府的景致,便有些谄媚地开始跟她说了起来:“在虞府后花园有一片湖,景致可美,而这湖心亭,便是最适合观景的地方了,姑娘您若是见了,必定十分喜欢。”
陆兰琛在心中暗想,她几时是特意来赏景的了?好个虞公子,难不成竟是在诓骗于她不成?
陆兰琛按捺住了心中产生的千般想法,还是跟着小厮避开人群,到了所谓后花园,而小厮所说的湖,比起那些正儿八经的湖来,却更似是池塘,所谓湖心小亭,距离岸边,也不过丈多的距离。
她没多想,抱着琵琶,便顺着桥梁走了过去,然而,当她再回过头,要问小厮其他时,却是再也找不着人了。
陆兰琛看着愈发暗了的天色,心中也是愈发怕了,她可莫不是当真撞上了什么邪门事了。
她正欲将琵琶搁于桌上,让自己的手休息一会儿,结果就在这时,她却发现,桌上摆着许多点心,而其中一只小碟子下,竟是压着一张字条。
陆兰琛虽然自己没什么文采,也不喜欢别人在她跟前卖弄文采,但至少这字还是能识得的,而现在,这张字条上的内容,也是十分简单,只有五个字。
“请姑娘弹琴。”
见此,本就有些慌乱的陆兰琛情不自禁地,就拈了一块豌豆黄塞进了口中。
这字条,难道是虞公子留的?
她有些气恼地将它揉成了一团,随手就扔进了“湖”中。
这一出又一出的,是因为他好友在她面前受多了气,在戏耍她不成?
只是可惜,这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现在是来都已经来了,又哪有不弹琴便直接离开的道理,况且,她如今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弹给湖听,总好过天天对牛弹琴,而且,还是一头比一头嘈杂的牛。
这般想着,她不禁又吃了一块豌豆黄,然后,才终于是端坐了下来,静了心,开始拨弦。
虞离木并没有交代,而她自己也没有去想过自己究竟想弹什么,她就这么出神地随手弹着弹着,若是懂行的在,估计只想捂耳逃了,这轮指,说得好听点,是带着哽咽感,颇有几分如泣如诉,说得难听点,就是滞涩,是她的水准不过关。
陆兰琛的水准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她现在还是有些静不下自己的心。
良久之后,她愈发不耐烦了,开始乱拨了起来,心里头只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寻了人来说一声,好自行离去。
弹给湖听什么的,不过是她的自我安慰,与其在此阴森森地对湖水奏乐,她还不如回去弹给人家秋坠儿听呢,纵使人家秋坠儿再如何傻乎乎的,也至少还会夸上一句兰琛姐真厉害吧。
这么想着,她正待要下定决心,结果,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却突然传来:“哪来的琵琶?”
“诶?夫人,哪有琵琶?”
“难不成,当真的是我年纪大了听错了不成?木儿,你唤为娘来此地做甚?”
对方话音刚落,一点灯火便映入了陆兰琛的眼中。
翟氏收了儿子身边小厮的传话,她以为虞离木是想同她谈谈心,便特意走了过来,此时,她见湖心亭似是有人,便以为是儿子在那,想要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身边侍女灯笼一抬,本是想替翟氏照亮,结果,翟氏看着眼前的身影,竟是吓得差点就跌下了水去。
“琴言……琴言……”
翟氏喃喃地唤着这个早已经消失了近二十年的名字,脸上的惊恐与慌乱,显而易见。
陆兰琛心头顿时一跳。
之后,便是一声铮鸣。
她拨弦的手上,一滴滴血,顺着琴弦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脖子上被绷断的弦打出一道红痕都依旧无动于衷的陆兰琛,翟氏腿一软,竟是就这么坐到了地上。
竟然,真……真的是当年的苏琴言啊!
一别十数载,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满腔怨气,舍得化鬼前来纠缠了不成!
翟氏看着眼前的苏琴言,又惊又怕的同时,心头却也是莫名的又酸又涩,难受得,让她几乎有些无法喘息。
“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发什么疯呢!看,都把夫人给吓着了!该当何罪!”
稚嫩的小丫鬟比陆兰琛都还要小上几岁,如今自然也是全然不知自家夫人为何会露出这样神色,同样,她亦完全不知陆兰琛是谁,只当这大约是个丫鬟或少爷从外头带回来的姑娘,反正绝不是什么矜贵人,遂张口便如此斥责道。
说完,小丫鬟连忙便欲将自家夫人从地上扶起来。
然而,她还没能触碰到翟氏,一双手便突然被一双十分冰冷的手所箍住。
她抬头看着面前多了道血痕更显凄艳的美丽女子,正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训斥的话,结果,整个人就被陆兰琛给用力地推了出去。
陆兰琛拉着翟夫人的手,便欲亲自将瑟瑟发抖的翟夫人扶起,她露出了一抹有些小心翼翼的清浅笑意,问:“您方才,是在说琴言么?苏琴言么?姑苏的苏,琴弦的琴,言语的言?苏琴言?”
陆兰琛还记得,她那把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旧琵琶上,就是刻着苏琴言三个字,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那时候的容成瑾才会认为她定是姓苏,遂为她取了那个略显艳俗的名字,苏浓艳。
陆兰琛觉得,那既然是她的娘亲所留下的琵琶,上面的这个名字,便也只会是她娘亲的名字。
如今,眼前这位夫人既然看着她说出了这个名字,那便定是把她认做了她的娘亲,这位夫人竟是真的认识她的娘亲!
翟氏被她被风吹了许久而变得十分冰冷的手这么一碰,心中更是觉得骇然,她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只是一个劲地对陆兰琛喊着:“苏琴言!苏琴言!你若是当真想要来寻人报仇,就合该去找那辜负了你的老爷,去找你那拼死才生下的儿子!与我无关!从头到尾!明明一直都是你在对不住我!”
“儿子?”听得她这般言语,陆兰琛顿时便更糊涂了。
翟氏不住地往后退着,突然,便凄然一笑,道:“是呀,我的好琴言妹妹,你知道吗?虞府现今唯一的子嗣木儿,那就是你苏琴言的儿子啊,只待老爷百年之后,这个家里的一切便全都是他的了,我也很疼他……苏家妹妹,琴言妹妹,这般的结果,你可满意?你可满意?”
她越说越混乱,口中的称呼,也一并跟着这么变来变去。
听闻此语,陆兰琛仿佛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清艳的脸上顿时失去了一切血色。
“你说……虞离木他,是苏琴言的儿子?那……那……”
那我又是个什么呢?
见陆兰琛浑浑噩噩的,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又惊又怕的翟氏顿时觉得这是机会来了,她连忙瑟缩着,指了指虞离木所在院子的方向,大声道:“琴言妹妹,琴言妹妹,你快去找他呀!他就在那儿,你们从此母子相聚,你去啊!”
“找他?”
陆兰琛心想,对的,她也确实是该去找一下虞离木呢,她现在的脑子,简直比翟氏还要混乱,她迫切地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苏琴言到底是谁,而虞离木又是谁?还有,她又是谁?
她如此想着,糊里糊涂地转过身便是真的想去找虞离木问个明白了,结果,就在此时,她的后脑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她颓然倒地,然后,她便只听得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急急忙忙道:“夫人,夫人,我已经打死她了,已经没事了,您快起来,我们这就去找老爷……”
“我……我现在实在站不起来……”
“那我这就去叫个人过来吧,哎呀,您说,今天这后花园里,怎么都没个人影啊?人呢?都是死哪去了?”
……
感受着头上的热流不断涌动,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的陆兰琛也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便轻笑了一声,然后,就也这么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当陆兰琛再次苏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有些迷茫地看着这完全陌生的床榻; 眉头一皱; 正想要坐起身; 结果; 头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估计是睡了有一阵了,以至于差点都要忘了; 她的头之前貌似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个正着。
约莫是石头吧,想不到; 这年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 下手竟然这般狠呢,她轻轻碰了碰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后脑勺; 如此想着。
只是……她开始慢慢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她貌似是听到娘亲的名字,便开始头脑发昏; 然后还得罪了人家府上的女主人,这般作为; 合该被抓起来; 那,她如今为何却不在官府; 而是在人家府上矜贵地躺着呢?
她愈发是迷惑不解了,就在她正思索着时,一声轻轻的“吱呀”,房门已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她忍着疼; 转头一看,只见,是个清秀伶俐的小丫头端了热水进来,小丫头似是唯恐会惊醒她一般,动作可以说是相当谨慎。
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正欲转身关上门,结果,却冷不丁瞧见床上的陆兰琛竟是已经苏醒了过来,小丫头惊讶了一瞬后,顿时是喜形于色:“兰姑娘,你可总算是醒了。”
瞧着她这高兴得几乎不大正常的模样,陆兰琛不禁问:“姑娘,我竟是睡了许久么?”
小丫头连忙摇摇头,道:“不久不久,您也就睡了两天,只是大少爷他关心您,一回来就会问起,我们都听得烦了,就只盼着您快点醒来就好。”
一回来就问么?陆兰琛顿时哑然失笑,若是那些不个知道的,见虞少爷如此,估计还以为人家虞少爷是多么地钟意于她呢。
“那你们家少爷他现在人呢?”陆兰琛又问。
她这儿可还缺一个解释,她实在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碰上了什么诡谲的事。
小丫头见她问起自家少爷,登时又笑了,道:“我家少爷他最近整天跟虞少爷一起,早出晚归的,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呢,不过就快回来了。”
跟……虞少爷?
这个小丫头家的少爷,原来竟不是虞少爷么?
好个虞离木,先前还口口声声地说她长得很像他的娘亲,然后又好言好语地哄着她,让她装神弄鬼的,结果现在这是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陆兰琛这般想着,一张俏脸顿时便更白了,只不过,是被气的:“你家少爷是?”
“我家少爷呀……”
小丫头正要说,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回头一看,笑道:“大少爷他回来了。”
闻言,正欲质问小丫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的陆兰琛,也不禁定睛看去。
然后,便只见两名青年男子已是走了进来,走在前头一身紫衣年纪稍长的那位,身材颀长英挺,眉眼刚毅,而后头那位年纪轻些的,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很巧,这两位少爷,陆兰琛都识得,正是杨三公子杨洵与虞大公子虞离木……
“大少爷,虞少爷,刚刚好,兰姑娘她已经醒过来了。”小丫头连忙迎了上去,如是说道。
杨洵并没有搭理她,而是直接走到了陆兰琛的床边三尺开外的地方,面露关切地问:“兰姑娘,你如何了?”
看着他这熟悉的痴情脸,一时间,陆兰琛的脸简直是变得比锅底还黑。
“我觉得,我已经无大碍了,不知两位公子可否送我回去?我家安姨如今想必已经开始着急了。”
“姑娘……你已经不用再回去了。”
陆兰琛纤眉一挑,因为心急,倒是不曾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开始变得庄重了许多。
她戒备地看着他们,道:“为什么不让我回去?你们打算做什么?”
闻言,杨洵的脸色顿时一僵,他有些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虞离木,然后,便讪讪道:“虞弟,还是你来同你家妹子说吧。”
妹子?什么妹子?
陆兰琛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大约是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糊涂了起来,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听不懂呢。
陆兰琛疑惑地看着虞离木,心中只希望这个熟悉又亲切的少年能给她解开她心中的一切谜团,让她别再如此头疼。
然而,虞离木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兰琛,看了良久,久到陆兰琛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而将头扭开时,他才终于收敛起了自己貌似有些过分的眼神。
“阿妹。”虞离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如此唤了一声,然后,便开始同她讲述起了一个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故事。
在二十多年前,现在的左都御史虞家老爷虞子晏,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姑娘,那便是他自幼便仰慕着的姑娘,姓苏,小名唤作琴言,便是后来的一代琴姬苏琴言。
苏琴言曾经也是一位大家闺秀,世家大族出身,父亲官至吏部尚书,当她尚养在深闺时,她的闺名,除了亲族之外,几乎无人知晓,而那时候,大约也是谁都想不到,这个名字,最后竟会一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苏琴言实在是一个极苦命的女子,她之一生,仅有的幸福,大约只存在于她作为名门贵女的前十四年。
在她十四岁那一年,她的父亲获罪,先帝震怒,苏家全族男丁尽数抄斩,而族中女眷,则是尽数没入了教坊。
教坊里头的日子,并不好过,而她们这些女人如今的身份,若是说得难听点,不过就是官妓,在这京里,可多的是人排着队想睡苏家的女眷,他们心里大约是觉得,能够将苏家男儿的夫人小妾女儿压在身下,便是把曾经清贵的苏家,还有曾经的二品大员给踩在了脚底。
从天堂跌落到地狱,有的人选择痛苦地活着,有的人却是在实在熬不下去后,选择了自尽,而苏琴言,她与大家都不同,她苟且偷生了,却不痛苦,因为,她已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安慰,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她的音乐之中。
她是个爱琴之人,也确实是个操琴的天才,对于弦乐,不管是曾经家中高雅的琴,还是之后在教坊所学的琵琶,她都是一学便会,从不用先生再来教她第二遍,故而,不过寥寥几年功夫,她的一手琵琶,便已是出神入化,名动京城,就连那国手听了,也是自叹弗如。
那时的苏琴言,当真是红透了半边天,远远不是如今陆兰琛可以相提并论的,无数达官贵人,才子公子愿意为她一掷千金,甚至,还有人散尽家财,只为能够挤到角落听她一曲。
可惜的是,苏琴言仅仅只在教坊司呆到了十九岁,之后,她便消失无踪了,那时候大家都在猜测,她大约是被哪位大贵人销了籍,给接回家接着享福去了,又或者,是跟着哪位才子公子私奔了。
而苏琴言的去向,也确实是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是在声名正盛、芳华正茂的时候心甘情愿地销了籍嫁人去了。
虞子晏在背地里默默地仰慕了她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够求娶到武陵苏家最尊贵的嫡支姑娘,可是,当不容侵犯的神女坠入尘埃时,他却是再也不打算放过了,他为了能将苏琴言从教坊带出来,几乎是倾尽了一切,想尽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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