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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不如来碗孟婆汤-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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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烟蹙起眉,不住摇头:“不,他是姬兰的人。”
“什么?!”青衣判官闻言错愕。
“这里有很多细作,寒守只是其中一个。”孟晚烟压低了声音,“我这两天偷偷调查,发现许多冥吏都与姬兰的人有暗中接触……连考弊司里的赵武官和西门狱首也是姬兰那边的。”
“他们竟然……”风无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看着青衣人灰败的神色,孟晚烟颓然闭上眼:“如今这冥界里,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
“三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宗祖大殿内,火光跳动,气息森然。身穿灰色铁甲的冥兵将大殿内堂团团围住,手中兵器俱是指向中央那一袭墨色凤袍的女子。
“兴师动众,总该有个缘由吧。”阎幽扫视一圈,眼底寒光掠过,凌厉似冰刃。身旁池寒跟着神色一沉,祭出了那把黑色镰刀。随行的一队侍卫也亮出兵器护在她们左右,紧紧盯着对面那些明显用意不善的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寸一寸地凝结,气氛压抑紧张。
她们正前方高台上,为首的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拂袖冷哼道:“阎幽,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么?”
“你们的态度又是如何?!”池寒将镰刀一甩横于胸前,冷声:“故意拖住我们王上,就是设下陷阱想要谋害她么?就算你们是宗庙,也不能随意能动一个冥域君王吧。”
对面男人闻言似是动了怒,眼睛一眯,如鹰隼般锐利。一时间双方间的气氛更加紧张了,仿佛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阎幽轻按下池寒握住镰刀的手,示意她不要妄动,然后将视线转到那三长老身上,“三叔,我只想要个说法。”
听见这声“三叔”,男人脸色稍缓,低哼了一声,负手俯视下方,“尽管你尊为冥王,但我是你的长辈,也是这宗庙长老,有责任督促管教你。如今你犯下大错,还知错不改想要瞒天过海,简直愧对先辈!如今,我们就该让你受到惩处!”
“是么。”阎幽勾起嘴角,眼潭深沉得让人有些看不透,目光移到男人身旁的妇人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那妇人也发现了她的视线,原本脸上的关切敛去,露出责怪之意。
“三长老说的没错。身为冥王,本应忘情冷性,你却因为个人私情,置法度于不顾,多次犯下大错,使得冥界损失惨重,如今又做出这种事情令先祖蒙羞……”妇人抿紧了嘴唇,最后沉沉叹了口气,将手中盘龙杖往玄武岩地面重重地敲了一下。
一股强劲真气霎时拨开,伴随着一句凄厉的呵责震荡在众人心坎上:“幽儿,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四姨……”龙杖与地面闷闷的撞击声还在大殿里回响着,而那个一直如娘亲般看着自己长大的女人,脸上满满的,都是失望和悲愤。仿佛,苍老了许多。
阎幽转开脸,眼底划过一丝伤痛。
“四长老,从前若不是你过于宠溺,也不至于害她如此。”男人侧目看向妇人,故作痛惜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得意。
池寒握紧了那把黑色长镰刀,顾不得对方身份,开口冷斥道:“你们可有证据?”
“证据有得是呢。毕竟错犯得多了,别人想不知道都难。”忽然地一道女子声色让众人一愣。只见声音的主人——那位红衣妖娆的女子从男人身后石柱的阴影里婷婷走出,手上托着几本书册,还有一只砚台状的法器。
她隔空与阎幽对视,嘴角上挑,“身为冥王,你的确错得很离谱呢,尤其是帮那男人改命,呵……”
“姬兰,你!”池寒眼中杀意浮现,却被身旁人按住肩。转头看去,那双紫眸里平静无波,竟如同冰封般,沉郁而冷漠,叫她感到陌生。
“怎么,想动手?”姬兰掩唇一笑,魅惑的音色里满含嘲讽:“在这宗庙圣地,还想多加一条不孝忤逆之罪,让族人笑话么?”
阎幽看向她,淡淡道:“你们想怎样。”
“哼,事已至此,你便交出玉印,在幽禁之域好好想想自己做了哪些对不起先祖,对不起这个冥王身份的事情吧。”那三长老朗声。
幽禁之域,即巫鼎崖,历代冥王犯下过错后禁闭思悔的地方。
“好。”
“王上!”池寒蹙眉,向来沉冷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焦急。那种地方,一旦进去了,就相当于放弃抵抗,任人宰割了。
阎幽却轻叹了一声,扬唇:“该来的总会来的。”
姬兰眼瞳一缩,这种结果似是意料之中,又恍若出乎意料之外。然而自己预想中的那些愤怒,悔恨,失望不甘,此刻从对方那张平静的脸上一丝一毫都没有看到。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云淡风轻得……好似看破一切,再无留恋的模样……
一旁的妇人别过脸去,眼角里有些湿意。而三长老则是眯起眼睛,沉沉盯了她半晌,才一甩衣袖,喊道:“来人,先将商祺冥王带到巫鼎崖,等候审决。”
几个金甲冥兵走过来,行军礼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阎幽没说什么,只看了眼池寒和跟随自己的那几个侍卫,便负手而去。
包围的军卫见状立即让开一个出口。她缓缓走远,雾霭掩盖身形,带着萧索的洒脱。
仿佛就这样走进了一片虚无里,放开了一切。迷惘间,只剩自己一人而已。
姬兰看着阎幽的背影,心头骤然升起一股焦躁和愠怒。
她突然从高台上跑下来,冲着远处那个身影喊道:“阎幽!你困着她的身,却终究管不住她的心,一片真心都落得这个下场,又何必再这样执迷不悟!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眼身边的人!
凄厉的呼喊传过来,行走的人停下脚步。
困着她的身,却终究管不住她的心么……阎幽缓缓合上眼。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许久以前,青蛟临死之时说的那句话——如果我未曾遇见你,多好。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还是原来的我,沿着原初的轨迹走下去,不会有这么多的心酸绝望和苦守等待。而改变了这一切的,不过是几百年前,那一朵花开的时间而已。
可是,孟晚烟……现在你自由了。阎幽睁开眼,笑意苍凉。
她回身看过来,清冷的声音如同掠过发梢的松风:“姬兰,我有话同你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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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兰:(高冷)你要对我说什么。
阎幽:……有些话,我一直难以启齿。
姬兰:怎么气氛有些不对。(傲娇甩脸)你快点说清楚。
阎幽:(幽幽地)兰,其实我……
姬兰:(怔住)爱称都变了!你,你到底……
阎幽:(靠近一步)我想……
姬兰:。(>///<)。啊讨厌啦!(脸红)你你你,你想什么啊!
阎幽:(⊙_⊙)我想不起来我要说什么了……
姬兰:……( ̄ε(# ̄)☆╰╮( ̄▽ ̄///)!!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有舍友了。。真不习惯。。我美好的独居的日子啊。。。。。话说这舍友妹子简直太贤惠了,她一来我连拖地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79章 七十九易主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你们的王。”高台宝座上;一袭暗红色凤袍的女子拿着冥王玉印;对大殿下方神色凝重的众人朗声。
青丝挽成云鬓;肤光胜雪。美人华服曳地,绣有冥凤图腾的裙摆在祥纹地毯上铺开,雍容如牡丹;妖异似曼珠沙华,灼灼映入所有人的眼底。
站立在台阶旁侧黑袍司命神色却是淡淡的;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默然抬手,示意祭司鸣钟。
随即;古老铜钟铮然撞响;“咚——咚——”地在雾霭里划开;声声撞进众人耳里。数百位身穿朝服的冥吏相互间对视了几眼,最终都沉沉俯首。大殿外;无数黑甲侍卫卸下兵刃;屈膝叩拜。
就在这样一天清晨;浩浩荡荡的人马突然来到商祺冥域,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宣布了阎幽离任禅位的消息,然后换了王旗,改了律例。
冥界,一朝易主。
此刻冥王大殿里,钟鼓肃穆,新王上任的仪式还在继续。风无涯听着底下众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暗自咬紧了牙关。她没想到这么快,快到她们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这局势已经到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为什么……”
她愤恨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那一抹暗红色,握成拳状的手不住颤抖。这时,旁侧却悄无声息地伸过来微凉的触感,温柔而有力地覆在了她手上。
“无涯。”池寒望向她,缓缓摇了摇头,“这是王上的意思。”
王上的意思……是放弃我们了么。没有一句交代,就把冥王之位拱手相让……这算什么。青衣判官咬着牙,秀眉紧紧蹙起,半晌,才低声道:“王上呢……王上她到底去哪里了?”
身旁女子眸色微沉,陷入某种思绪里:“我也不清楚……”
忽地外头再次敲响了三次冥钟,伴随着百官长声齐呼的“吾王”回荡在耳际。而铺天盖地的气息,却是那么沉重压抑。
池寒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目光转向别处,瞳孔却轻轻缩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眸中,复杂之色更加凝重了。
而高台上端坐着的女人,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垂眸俯视着下方,笑得魅惑众生,风华绝代。可眼底划过的落寞,鲜少人能看见。
……
听到冥界易主这个消息的时候,孟晚烟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彼时王宫被重兵重重把守住,许多冥城居民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有些人见今早一大队人马往冥王大殿那方向去了,便隐隐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
这会儿军队散开,祭司官出来宣读谕旨,冥界众居民才得知他们的王已经换成了一个叫做姬兰的女人。
此刻封王的仪式已经完成,孟晚烟从冥城里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了王宫,不顾侍卫阻拦进了寝殿。
“姬兰!”白衣身影闯进来,一干侍女都怔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软榻上侧卧着的人慵懒地瞥过来一眼,无丝毫意外,只淡淡禀退其他人:“你们都下去。”
“是。”侍女们偷偷看了眼这两个女人,都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端着换下的香炉瓷饰,低头敛眉地走出去,合上门扇。
“孟大人迫不及待地来见本王,真是叫人开心呢。”只剩下她们两个后,姬兰从软榻上坐起身。语气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喜悦,就好像真的是与故人相见般。
对面女子冷冷看向她:“姬兰,你当真卑鄙!”
“孟晚烟。”她眼睛一眯,扬起了唇。迈着风情的步子走过来,语气却是变得狠戾:“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么,嗯?”
这句话让孟晚烟心中一痛。是啊……如今阎幽已经不是这里的君主了……都是自己害的。她紧了紧手,语调里含了几分愠怒:“我没想到你会骗我。阎幽她根本就没有害刘茗锦!”
“呵,怪只怪你们彼此存在间隙,让我有可趁之机。”姬兰冷笑:“其实我那样说还让你好受些不是么,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你知道真相了最后也不得不帮我。”
“可是你没有遵守你的诺言。”孟晚烟美目一凛,“你一定是另外用了什么手段!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夺走了冥王的位置。你对她……”
“夺走?”姬兰打断她,勾起的嘴角里含着讥诮:“若我跟你说,是阎幽不要了呢?”
对面人微怔:“你什么意思?”
姬兰不说话了,脸上覆盖的笑意也霎时间散去。她双手环胸,一步步走到白衣女子面前,与她平视。狭长的眸子里泛出冷光,还有微不可察的绝望与不甘,仿佛一只受了伤却仍旧保持着孤傲的狐狸。
良久,她倾身,在孟晚烟耳边低低道:“其实她知道你下迷药的事情,却没勇气怀疑你。然而你最终选择了去救刘茗锦。所以,她对你失望透顶了。她不要这个冥界,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眼底的凄然一闪而过。姬兰撤回身,笑容恣意邪魅:“她走了,她什么都不要了……都是因为你!呵……”
孟晚烟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只不断回响着那些话。
她走了,她什么都不要了,谁都不要了……
“……她去哪里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孟晚烟突然慌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一下子将她包裹住,几乎窒息。她倏地上前一步抓住姬兰手臂,声音发颤:“她……到底去哪儿了?”
“想知道?”姬兰挑眉,心头陡然升起一种报复般的快意:“那就——好好在这冥界里待着。等哪天我……不,是本王,等哪天本王心情好了,没准就会告诉你……啊哈哈哈……”
红衣人拨开那只手,轻盈拂袖,翩翩然走出门外。孟晚烟僵立在殿房中央,睁大的眸子里渐渐失神,视线慢慢地模糊成了一片。
一天过去,冥界的夜晚仍旧如时而至,只是这夜,城中街巷里少了些往日的热闹。
茶馆里三两茶客闷闷地喝着茶,偶尔压低了声音说几句什么,望了眼门外走过去的几个冥兵,又各自摇着头,招呼阿奴过去添热水饼点。
楼上,老板娘从一间雅间里走出来。她回身看了眼伫立窗前的素白色单薄背影,想再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轻轻合上门。
“老板娘……孟大人还好吧?”端着茶盘上楼的阿奴朝那门望了望。
心雪微微颦眉,端丽的脸上浮现忧色,却是淡淡回了一句:“会好起来的……”
远近灯火憧憧,居民城里的红红黄黄与王宫那一带的星星点点遥相对应,却同样显得落寞。溯宸宫侧殿里,烟雾轻拢,湿暖中缠绕进阵阵梅花香气,有细微的水声响起。
小侍女安静地垂首跪坐在屏风外。
“你叫什么名字?”
屏风后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参杂在水珠掉落的细微叮咚声中也不显得突兀,反倒是低幽好听。而在浮灯投下的昏黄光晕里,那彩绘的花丛间隐隐透出些窈窕轮廓。
侍女身形颤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回答道:“奴婢名唤小,小溪……”
“小小溪?”那头的人故意逗趣。
侍女脸上一下子烧热起来。
女王大人这才收起了笑意,只是语调仍旧玩味,好似在思忖着什么:“溪儿……”这个名字是阎幽取的么……她捧起一把漂浮在水面上的粉白色花瓣,低头轻嗅了一下,最后意味不明地落下一句:“嗯,不错。”
小溪听了,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她不明白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口中的“不错”是什么意思,顿觉惊恐。而姬兰透过屏风看见她不断变换的神色,嘴角勾了勾。
“嗯……还是有侍女好。”浴池里的人叹息一声,趴靠在池壁上。闭上眼,暗自想着以后要不要在外头抓一批女子到荒渊里去。方才她唯独把这个小丫头留了下来,只不过是因为看见她紧张时那张熟透了的苹果似的脸,觉得很有意思罢了。
就留在身边解解闷吧。毕竟……这个冥界太无趣了。
水雾环绕,跪坐在那头的侍女不敢发出半丝响动,殿房内安静异常,只有墙角的青铜更漏中均匀缓慢的滴水声。
姬兰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个时候,却有一个熟悉的音色突然在脑海里荡开。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妹妹。”
她蓦地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又产生幻觉了。可心痛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如同刀割。而这句话,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徘徊在自己耳边,成了消散不去的魔咒。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妹妹。
趴在池边的人忽然皱眉,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她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氲湿,眸子里却找不到焦距,只对着屏风上阎幽亲笔画下的那些艳红色的花,茫然失神。
“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低声喃喃着,姬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
——————————————————————————————
姬兰:从今天开始,你们统统都要叫我女王大人!
主簿:(打哈欠)这名字太长了记不住啊。
姬兰: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带兵去霸占荒域扩充国土!!
武官:(抠鼻)臣妾们都色衰了做不到啊。
姬兰:从今天开始……至少这里的膳司要改善伙食质量!!!
管事:(高冷)你以为这不要钱啊……诶小心手里的碗,打碎了就没有了。
姬兰:……我,我要回荒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愉快啊O(∩_∩)O~
☆、第80章 八十侍女番外之女王的一天
我叫小溪;商祺冥域里的殿内侍女。
这名字是王上取的。我曾问过王上为什么;那时候王上停下笔,淡淡地瞥过来一眼。紫眸如水晶璀璨,却幽深宁寂;不见波澜。仿佛世间万物落入了她眼中;都如雪花无声融化;消逝成云烟,不留一丝尘埃的影子。
这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美丽而叫人敬畏。
我忘了礼仪和尊卑;一瞬不瞬地望着;等待王上的答案。可等了好一会儿;却见她眯了眯凤眸,就偏过脸去,继续将目光放回到书册上了。
透过香炉里袅袅腾升的轻烟,嘴角边那抹倾城笑意一闪而逝;恍如错觉。
就在我失落地以为王上不打算再理会我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说:“许是因为,你是顺着清溪水流,来到我身边的。”
……原来我真是从河里捡来的。
我呆了会儿,忍不住去想象着一个婴孩被人遗弃在木盆里沿河漂流的场景。于是拉耸下了脑袋,暗自搓着心里那股小小的幽怨。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浮萍所化。机缘巧合地吸收了山间灵气,在一个月圆之夜,灵识初开化了形,混沌中顺流漂浮而下,差点被山魅水鬼食去。却如此万幸地,刚好被路过桥上那宛如神坻的女子看见……
“干嘛盯着我瞧。”
一道柔媚中带着些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恍惚中,视线渐渐回落清晰,发现眼前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的已不再是曾经的王上。
这个红衣女子,如今是我们冥界的新王,名叫姬兰。而我,意外地被她点了名,要跟随左右,侍奉她的日常起居。
“你是在瞧我,却也不是。”她见我回神,继续说着,语气轻浅似触过枝梢的风。我才知道自己的失态和胆大包天,竟敢盯着这女王瞧了这么久。正自责时,女王殿下幽幽说了一句:“阎幽以前,也会这样吧?”
是陈述语气。她从来都是直呼王上的名字,尽管我们知道她们二人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我见她这么问,想着她应该是指以前王上每日都会坐在这儿晨阅吧。可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我不敢过多揣测。于是轻声回答:“是的。”
却不料她又道:“你在想她?”
……若说想,会不会触怒这位新王?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便见她嘴角勾了一下,竟似是有些欣慰。然而这抹表情变化消失得太快,我正欲再看清楚时,它已然不见了。取代它的,是一种名为落寞的东西。我心头陡然一惊,女王殿下却轻轻开了口:“我也想。”
那么坦然大方,瞬间赶走了种种惊疑和胡思乱想,叫我自惭形秽。可转念间,我又记起了自己曾听说过,王上与她是每隔好长一段时间才相聚一次的,那么从前……
“从前我与她是十年才见一次面。”女王就好似能看透我的心思一般,说道:“那时候我不会觉得想念,因为我以为自己一直是与她在一起的。而今……她真的远离我了。”
我听不懂。
我只是觉得,既然想,为何不去相见呢,为何也不告诉孟大人她们王上的去向,让她们也跟着想念呢。
许是我茫然的模样太过傻气,对面的红衣人竟笑了:“呵……我居然会跟你说这些。”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听着有些欣喜。
女王这是信任我吧。就在我眉眼弯弯自个乐呵的时候,那人又幽幽道:“这样也好,哪天灭口起来方便。”
我立即僵住。脑海中陡然闪过自己被黑衣人一刀封喉的画面,顿时手脚发凉。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煞白煞白的。
接着,对面就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回荡在偌大的殿房里。
好吧……我又被调戏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这位新王的恶劣作风,可此时此刻,还真想正正经经地指着她说一句:“女王殿下,请注意您的姿仪风雅!”
可惜我没这个胆量。
卯时四刻,殿审开始。
女王已经换好了一身暗红色凤袍,端坐在高台宝座上,一边听判官大人叙述亡灵的生平记录,一边低着头拿笔批命,然后盖上印章。还真有点儿可靠君主的感觉。
我站在旁侧,默默看着,心里直点头,暗道:不错不错。
可过了没多久,就发现这位新王的坐姿变得不是那么端庄了。她身子歪向一边,柔弱无骨地倚在宝座扶手上,支着下巴,露出半截玉臂。妖娆媚人,像慵懒至极的狐狸。
唉……前些日子还蛮有模样的,现如今本性毕露,都恨不得整个人侧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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