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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不如来碗孟婆汤-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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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前些日子还蛮有模样的,现如今本性毕露,都恨不得整个人侧躺着了。像个贵妃似的,怪不得那几个老臣要多次进谏指正。我忍不住靠近了些,伸长了脖子,小声提醒道:“王,注意坐姿啊。”
她轻轻斜了我一眼:“不美么。”
……我噎住,默默站回原位。
好吧,我竟然无法反驳。因为,确实很美。相比那威严端坐,冷肃宣判,或许这幅看似轻慢的模样更加适合她。但是,尽管表面上一派不甚在意,我却明白,这位女王有多专注。
她静静聆听,偶尔秀眉会蹙起,偶尔放在案上的手指会轻敲几下,然后落笔批命,予夺公正,细节到位,让人无法异议,连我这个小侍女也忍不住要惊叹了。
退朝时,我偷偷望了那些老臣们几眼,发现他们虽然仍旧是一副愤愤的样子,却也没再留下来进言什么的了,只闷着脸各自退去。
我忽然有些想偷笑。
女王侧目瞥过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嗯……要做什么呢?每日这么安排日常事物其实也蛮累的,下午要去视察,这会儿有一两个时辰的空闲,那么不如……我想了想,试探着征询道:“要不要……用膳?”似乎这位女王蛮少进食的,倒是喜欢喝酒。
果然,她秀眉扬起:“带你去喝花酒怎么样?”
好哇好哇!我眼睛亮了一下,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这怎么可以。”
“呵,这么不坦率。”女王倒也不生气,反倒是颇为愉悦:“当心以后嫁不出去呢。”
我脸上一热,撇开视线。脑海里却浮现出宣政院里某主簿姐姐温婉的脸,于是在心里头得意地哼哼:人家老早就名花有主了,才不会嫁不出去呢。
“——哦?原来如此。”对面的人眯起凤目,拉长的语调里透着戏谑。我气急败坏地捂住自子烧红的脸。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呢,居然偷探我的意识。
结果,女王殿下撇开我自个喝花酒去了。应该是出了冥域吧,因为荒渊那里来了几位大人,见着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哭得最凶的那个美男子长得比风判官还要妖艳,看得我怪寒颤的。于是女王殿下就领着几人出去了。我猜想着是去了三重冥域的鬼市那儿……嗯,那里可好玩了。
午时三刻,这位新王就回来了,神色如常地在书房里审阅近年命书。我点上贡香,便默默跪坐在一旁。其间判官大人来过一次,没多说什么,放下一叠书册交代几句便离开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女王的眼神似乎较前几日平和了许多,语气也没那么冷了。
女王没有多在意其他,仍旧专注于纸上,玉兰蕊笔勾勒出的字体娟秀好看。
她认真起来的模样倒是和王上有些相像呢。我安静看着,忽然就有些想念以前的王上了。如今她不在,这里每个人都变得很奇怪,大家的笑容少了许多,就连眼前这位似乎是笑得最多的美人女王,也叫人莫名心疼。
未时,女王去视察牢狱,我没有跟过去,终于得空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我得先去琼华殿那里,逗孟大人开心。呃……其实我也是嘴馋了。
最近孟大人似乎一直在专研厨艺,后院厨房里总有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我像以前那样乐呵呵地跑过去,还不忘带上那本琼华录。
这是我特意记录下来的一本食谱。我对孟大人说:“我要把近来吃过的美食都认真记下来,等以后王上回来了就给她看,让她眼馋着跑来求你做给她吃。”
孟大人终于笑了,像雨雾中一朵开在彼岸的梨花。
之前我一直觉得孟大人美得过于清冷,显得有些不真实。反倒是现在,少了几分距离感,让人觉得亲切了许多。尽管她看起来仍有些消瘦,但至少不见了初时的颓败。
应该是有了某种信念的支撑吧。我也就放心了。
临走时,我顺走了两盒梅花卷饼,一盒当然是给我心爱的主簿姐姐,另外一盒……嗯,算了,就给女王吧。
酉时刚过,女王已经视察回来,在东阁里坐着了。确切的说……是躺着。
她姿态随意地斜卧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毛笔。这会儿她可能真是厌倦了,索性就拆了我给带的那盒糕点,眯着眼品尝了起来。而面前案上堆着的那一摞高高的折子,也就只有最上面几本被胡乱地批了几笔朱红。
“这冥王当得,真是无趣至极。”吃了几个,她咂咂嘴,露出愉悦神情的同时这般厌烦地说道。
类似的抱怨我没少听她说过。但我知道,该做的,她一样都没有懈怠,甚至可以说,她那股拼命劲儿是不输于以前王上的。现在很多朝中冥吏都愿意听命于她,只是一些老将军和宣政院里的人仍对她有所不满。
民间有传言她用阴狠手段暗害王上夺了这冥域,我并不认同。因为我总感觉她并不十分愿意当这个冥王。有时候认真办公,也仿佛只是在逼着自己去这么做。她不快乐。
她其实……在努力替王上守护这里吧。
所以我冥冥中有所预感,王上定会回冥界的。虽然……那一天不知要何时才会到来。
“溪儿,研墨。”这时,女王放下糕点,开始吩咐我做事了。
我连忙从走神的状态中醒来,拿过砚台,细细磨好松烟墨。原以为她会继续批文,却见广案上的文书被挪开,接着铺开了张一尺多宽的宣纸。
这是要作画?我没问出口。她挑了一支大兰竹,挽袖,几个挥落,苍劲的枝虬便现于纸上,十分大气。接着换了支细兰蕊,勾勒出一片朱红色。
不到半柱香,画已经作好了。是红梅寒霜图。孤傲且妖冶的花,如她一般。
“溪儿,去让工吏辅以梨花木制成屏风。”她轻声道。我有些诧异,明明这里已经摆着个很好看的了。于是我看向身后,指着道:“王,这个屏风……
话没说到一半我已顿住,忽然意识到女王要换下的原因了。这个屏风是半年前王上亲笔画的;一直以来我却没得仔细打量。
画里景致幽美宁静,途迷点缀夜色,白衣胜雪。工笔如此细致。
难道……是看着心里不舒服么?我偷偷瞥了眼再次吃起了梅花卷的某女王,似乎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只是不甚明了。就在我准备大胆地开口问她那个旧屏风要不要处理掉的时候,她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个留着吧。”
留着,那就是不许仍,要收起来放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的意思喽?我暗自可惜,原本想着还能把这王上的真迹私藏起来,然后送给我的主簿姐姐……咦?要不就把它搬去孟大人那里放着吧……
我自顾自地点点头。女王没理会我的小心思。
亥时过后,女王沐浴更衣,然后坐在寝殿里自己小酌。可是她脸色不太好。细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我不明白她面色阴沉的原因,只小心翼翼地在旁侧伺候着。
窗外漆黑一片,寒风萧瑟,雾气笼聚过来,显得格外阴冷。我看了眼女王蹙眉的模样,忽然发现了一点,那就是——每每到了夜晚的时候,她似乎特别容易烦躁。
嗯……又或者君王大多是如此吧。喜怒无常,难以琢磨。
突然,啪地一声响。玉杯重重扣在桌面上,随即碎裂开。女王看向我,命令道:“去,找些歌姬舞女过来。”
哈?我愣愣地分辨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头的人缓缓倾身靠近,连散发的酒气里也透着股吓人的凌厉:“不听话,嗯?”
我一个激灵,惊恐地看了眼她手里碎开的玉杯,急忙爬起身道:“奴婢现在就去。”说完一溜烟地带上玉牌,叫上几个侍卫一起,到居民城里请来了那一班舞姬。
于是香炉飘烟,殿房里萦绕起丝竹之音。水袖翩然扬起的时候,我忍不住赞叹了一下。嗯,真不愧是广清苑里的舞姬,真是太美了!好吧……就算明日会被那帮老臣指责,遭到许多非议也值了。
兴致正好,我不经意转头,却发现女王殿下独自支着下巴默不作声。她看着那些舞姬,目光却没有切实地落在她们身上。她在走神。
在想王上?
我竟下意识地跳出这个想法。而且紧跟着就想到了昨夜里这人做噩梦,喊着王上名字惊醒的情景。虽然当时我站在隔门外,看不清锦帐里她的情形,却隐隐听见了那压抑的抽泣。
为什么……如此悲伤呢。
就好像,此刻她眼里流露出的情绪一样。
呵……我大概真的会被她灭口吧——我突然这样无厘头地想到。可是,心却跟着难受了一下,为这女王,为传言中被这女王害死了的不知去向的王上,还为那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孟大人。
过了会儿,我看见女王仰头灌下了一口酒。然后提起一个酒壶,踉跄地站起身,径直穿过众舞姬走了出去。那些正跳着霓裳舞的女子们纷纷错愕,差点都拐了脚,连舞姿也变了味,停下来也不是,继续跳也不是。尴尬不已。
我顾不得其他,连忙跟出门。
女王提着酒壶,走向远处那道长廊。带队巡视的寒侍卫长刚好路过,似乎惊怔了一下,与部下一齐驻足行军礼。然后,隐约听他对女王说了一句什么,就沉沉低下了头,表情模糊不清,却叫人觉得复杂抑郁。
我不知该不该再走过去。却见女王嫣然一笑,冲侍卫长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醉意:“没有错……你做的很好……很好啊……”
然后她转身走远了,背影如此落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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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兰:说,谁才是真正的冥界女王?
小溪:在我回答前,可否……先给我打上马赛克?
姬兰:准。
马赛克:我,我一直觉得,阎幽才是冥界女王真绝色!!
小溪,卒。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网络维修,现在才能发上来。。
☆、第81章 八十一又年
奈何桥边,鬼魂排着队;陆续从白衣女子手中接过汤碗,喝下那淡褐色的汤水,忘却红尘往事。
长勺往木桶里轻轻一舀;便又有一碗乘出;散发香气。风吹过;青花汤碗里荡开层层涟漪,摇碎了倒映其中的秀美容颜。而心头也似有什么碎开,扎进了肉里。
白衣人眉头一蹙。
“孟晚烟……”刚好过来这儿的青衣判官见着了,轻声唤了她一下;神色里带着许多担忧。她回过神,勉强冲来人笑了笑;将手里的碗递出去。然后很快地,这日要过桥的几个鬼魂便都跟随着冥兵缓缓离去了。
桥上灯笼熄灭,寒风乍起。
“今日怎么过来这里。”孟晚烟低头收拾着东西。站在一旁的青衣判官举目望向远处的浩渺烟江;声音有些低沉:“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孟晚烟抬头看她,心下明白对方是在担心自己。可其实这几个月以来,眼前这人不见得比自己要好多少,不但笑容少了许多,眼皮下边还一直带着两圈黑色。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了。”白衣人抿了抿嘴角,低下头去重新戴好储物戒指。身旁的青衣判官垂着眸子不做声,发丝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又道:“我听司命说,阎幽去了凡间。”
风无涯神色微变,眼底越发得黯淡了。阎幽在凡间,她是知道的,可一直派鬼差去找也没得到半点线索。不清楚那人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
“这一次,我真的让她伤心失望了吧。她或许不会原谅我了……”孟晚烟幽幽说着,喉咙里有些发涩,嘴角却是浅浅扬起:“我知道的,她现在定是不愿意见我。但没有关系,我会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么……风无涯眸心一颤,有些动容。只是紧锁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闷闷说了一句:“那……要是她不回来了呢。”
“再过一年,若她还不回来,我便亲自去找。”孟晚烟语气变得坚定,可眼眶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泛起了酸意,“无论她在哪里,我也要将她找到,再也……不会再放开她了。”
一滴泪水滑落,在手背上溅开。她失神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湿凉,恍然发觉心里某处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从中抽离,然后灌入了寒凉之意。
果然……心还是会痛呢。
白衣人紧咬着唇,身形在冷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风无涯怔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面前的女子却极快地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湿痕,对她笑道:“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
冥王书房里,一声破碎声突然响起。
静立在门外的两个侍女俱是惊颤了一下。而后,另一个小侍女从里头走出来,手里的托盘装着些准备拿去处理掉的碎瓷片。
相互间对视了几眼,小侍女吐了吐舌头,对另外两人悄声道:“那刘狱首和赵大刑官这回可真惹女王生气了。”说完抬了抬手里的托盘,一边碎碎念着可惜,一边向着远处长廊走去。
书房里,姬兰坐在案前,手指轻点在一本牢狱损失记录上,目光凌厉地盯着那边两个低着头半跪的男人:“你们想造反了是不是?”
刘狱首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眼里藏着些恨意。就是这个女人害了他们的王上,夺占了这里的一切,他只怨自己没能力为王上报仇,如今甚至还要听对方差遣!强压下那些激愤,他吐了口气,沉声回道:“牢狱封印已久,王没有派人进行加固,所以才险些让他们越狱。”
“是么。”姬兰眯起眼睛,气息变得危险:“兵刀地狱,两百年施加一次封印。死怨气过于深重,每月十五须在子时燃香镇魂,加强警戒,隔一个时辰兵卫换班交替巡视,然而……”
她拉长了音调,那边的两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你们没有及时燃镇魂香,而且……饮了酒。”姬兰俯视着他们,一手拍在案几上,语调骤然泛冷:“你们难道不知此牢狱里面关押着的都是些什么样的恶鬼么?!难道不清楚一旦狱门被破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么?!!”
强大的压迫力袭来,两人腿脚一软,立即双膝跪下,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们没想到这位新上任不久的女王会如此熟悉牢狱事物,惊讶不甘的同时深深感到畏惧,也生出了许多不愿承认的愧疚感。但仍旧是强撑着嗫嚅道:“这是一时之失,我们……”
“你们以为这样子,阎幽就能回来?”
姬兰冷眼看着这两个男人,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我希望你们能公私分明,不要做出这种危及冥域安危的事情,毁了阎幽辛苦操持下来的这一切。若还有下次,我自会找到更加成稳负责的人来接替你们的位置。”
说完丢下一卷谕旨,“自行去考弊司领罚。”
“……是。”刘狱首拿起谕旨,面色灰败地同身旁的刑官一起退了出去。
这时,却见那回来的小侍女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了几眼。姬兰瞥一眼过去,她立即身子抖了抖,乖乖走进来站好,然后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王,阴山杞袖神君求见。”
正要提笔写字的人顿住:“你说谁?”
“那个……阴山杞袖神君……”见女王眉头一凝,小溪就闭了嘴没敢再说下去。而那头的人就好似听见了什么奇异又叫人不爽的事情,脸色顿时沉了几分。接着扔开手里的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那个死人脸?她来做什么?”
“怎么,我就不能来?”突然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小溪立即转身看去,就见一个翩然身影走进了殿房。眉目如画,蓝白色素裙清洒飘逸,气质绝尘。
神仙姐姐啊……某侍女按着自个心口。
杞袖婷婷走过来,冲着案前的女王殿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物件,神色语调却是清冷得很:“阎幽当年给了我通行玉牌,可以随意进出此冥域。如今商祺冥界易主了,这个就不作数了?”
姬兰颇为郁闷地撇开视线。自己与这人有多久没见面了……大概也有五六百年了吧。的确是相隔太长时间了,以至于现在忽然觉得对方与记忆里的那个影子有些不大相同。只不过……还是一样叫人讨厌。
她轻哼了一声:“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你。”那边的人双手环臂,姿态洒然,回答得落落大方。在某女王微微错愕的时候,她眉梢轻挑了一下,接着道:“呐,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好呢,鬼王……还是冥王殿下?”
闻言,姬兰脸色立即就黑了几分:“不敢,还是和以前那般就好了。”
“哦?”神君大人单手杵着下巴,煞有介事:“嗯……的确,还是称呼你为花鸡比较亲切。”
“你!”姬兰美目一瞪。小时候阎幽就被这人取了个“盐油”的小名,而自己因为姓姬,后面有一个兰字,竟被她“花鸡花鸡”地叫了许多年……如今这死人脸还敢说出来……
某女王终于忍无可忍,连带着这几个月的烦闷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来找茬的么,还是想像以前那样被我教训一顿?!都多少年过去了嘴巴一样那么刻薄,偏偏还整天一副死人脸,活像只被冻傻了的白鹤!”
“呵。”杞袖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击道:“我可比不上你,从小到大不知祸害了多少青年才俊,如今还改不了胡抛媚眼四散风情的糟糕性子,就好似朵疯了的红花。”
“砰啷!”
角落里,某侍女手中正擦拭着的花瓶碎落地上。两人才发现殿房里还有其他人,同时转过脸来。
小溪身子一抖,合起方才因为过分惊怔而张大了的嘴巴,脸色立即转为惨白。她本想安静地在一旁借着打扫的机会多看神君几眼的,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那么劲爆的对话啊……糟了,不会被灭口吧~~
“咳。”这时,女王殿下率先有所动作,抬手撩起耳边的发丝,恢复了仪态。身旁端丽的女子侧目:“好不容易来了,不招待一下么。”
“哼。”姬兰翻了个白眼,压下火气。红袖轻拂往门外走:“呐,跟我去后花园喝酒。”
见状,僵立着的小侍女这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下来,拍着自己胸口暗自庆幸。一旁的杞袖挑了挑眉,颇为玩味地看了她一眼,才翩翩然抬步跟上去。
走进侧殿后院,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成片艳丽的曼珠沙华。
杞袖在花田前驻足,好似想到了什么,扬手拈了一诀,从虚空中取出一束白色带紫的花,递到身侧女子面前:“喏,送你。”
姬兰愣了片刻,而后眸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丝亮色:“这是……鸢尾兰?”
“嗯。”她点了点头,负手风中,漫不经心地看着这片蔓及远处的花田,“这个时节里我家后山开了遍野,就顺便摘过来给你瞧瞧,免得你整日只能对着这些血红色,连人也变得不清新了。”
姬兰没好气地接过那束花,却忍不住低头轻嗅了一下。清雅的香气飘入鼻息,忽然就唤起了许多回忆。
紫琼鸢尾兰,六月开,七月败。小时候她们三人经常会在那时节里的清晨,偷偷跑到凡间山野中采摘。每人捧着一束,在阳光变得刺眼之前,踏着薄雾嬉闹着归去。年年如此,直到她和阎幽被带去修行,而杞袖封神阴山……
如今又是一年六月……原来离开了她,时日还可以过得这么快。
红衣人缓缓扬唇,笑意却很淡:“又过了大半年了呢。”
“是啊,又过了半年。”杞袖跟着轻叹了一句,转过脸来看她,眼底浮现出的情绪深沉难懂:“你还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半年,才肯放下?”
姬兰眸光一颤,冷斥:“啰嗦。”
“固执。”神君大人回敬道,忽而语调一转:“但是……很可爱。”说着抬步向远处的石桌,留身后女子怔立在原地,神色呆滞。
……这死人脸……刚刚是在夸我?姬兰看着那窈窕有致的背影,惊疑许久,一双秀眉也渐渐皱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太久没听见人赞美我了么,嗯,一定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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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女王大人你很美你很美你很美你很美你很美……
姬兰:吐字再清晰点,再大声点。
小溪:(流泪)女王大人你这么美你这么美你这么□□□□……
姬兰:不错,就应该这样,尽情地赞美我吧!!
杞袖:你们……在做什么。
小溪:o(>﹏<)o都是因为你说了句露骨的话让女王春心萌动不正常惹啦!
小溪,卒。
☆、第82章 八十二迷途
雾气环绕;花田幽寂。
白衣女子站在花丛中;弯腰摘下一朵半开的途迷。淡淡的花香环绕四周;远处屋檐下;被浮灯照出了形状的白雾随风变幻着,聚聚散散。
忽然鼻息里多出了一种熟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竟是……龙涎香气。
孟晚烟陡然怔住。随即;就感觉到背后的空竹筐里投进来了一朵花。
“扑通”一下;轻微的撞击声响在暗夜里荡开;于此刻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一下子僵立在那儿,如遭电击。
是真的么……她眸光轻颤着,不敢动了;生怕稍不小心眼下一切就会如梦涣散。然而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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