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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月半之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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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毛地毯,布沙发。夏半月坐了两分钟就开始觉得热,看看叶师傅穿的毛衫,再看自己和阿约穿的棉短袖,夏半月觉得她们好像不在一个季节。
老板娘洗了一盘贵妃李出来:“吃吧。”
为了形象不吃东西的概念在夏半月脑海里是不存在的,她自己拿了一个,递给许约一个,一口就咬掉小半个。
顿时,夏半月的脸皱成一团,胡乱嚼两下直接吞了下去,咧着嘴说:“酸!”
叶雨看着她的搞笑模样,微笑了一下。
夏半月便仿佛看到青莲开放的美景了。
☆、变好了,太天真
叶师傅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夏半月算了算,这个暑假叶师傅说过的与编织无关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这个是对她。
她去学编织时,老板娘通常在店里,次数不多的老板娘和叶师傅一同在家的时候,根据夏半月的印象……叶师傅的话依然不多。老板娘名字叫聂玉,和叶师傅的姓不同,长相也不相似,不过夏半月没有去问,也没有猜。知道她们都是好人就足够了。
除了寡言少语,叶师傅还有两个特点。
一是畏寒。
畏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裸…露出手臂,还会觉得不舒服。夏半月不由想:老板娘对妹妹真体贴!屋子里铺满地毯免得脚受凉不说,空调还常常开放,吹着暖风;怕屋内空气干燥,又摆了几个加湿器。
二是嗜酸。
嗜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夏半月吃一小口都被酸得不停眨眼睛的李子,叶师傅可以吃一盆面不改色。吃到甜一些的,她就会眉心微微一蹙,缓慢地、缓慢地把它吃完。夏半月又想:老板娘每天买水果时一定很花心思!
开学后升初三,加了晚自习,作业也多,每周末夏半月只能抽出一点时间去学编织。
从暑假到开学后,许约一次不落,都会陪她去。相比夏半月,叶师傅对许约的态度有些生疏,因此许约去了也不出声,安静坐在一边,离开的时候再一起走。
所有时间安排,皆以夏半月为准——反正许约总是有空的,她的作业永远只做自己认为有必要做的部分,空下的时间她更愿意闲坐在夏半月身旁,而不会想着再多做两道题。
老师们对这个屡劝不听的学生没辙,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家长吧,家长倒是客客气气地来了,只不过来之后是劝老师放弃的。家长都支持了,老师们叹口气,算了,就这样吧,起码人家还做了一多半不是?
再想想另一个学生李亮亮,老师们就心感安慰了。
自从上学期快期末,头号捣乱分子李亮亮,突然变好了!简直让人措手不及。李老师观察他两个月,结合期末成绩一看,长舒一口气:孩子的叛逆期终于过去了!
于是这次开学,李亮亮从“荣耀宝座”退了下来,又凭着先天的脸皮和后天的人际,和班里第三换了座位。当他大模大样“占领高地”的那一刻,众位男生对他投去了复杂的目光,貌似有几分眼热,几分钦佩,还有点看好戏的成分?他们想道:这位勇士,为了坐在那,竟然敢于承受……
许约冷冷扫了眼李亮亮的手。
“呵呵呵。”李亮亮讪讪放开夏半月的马尾末梢,从许约的眼神里,他读出了四个字:再动剁手。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玩她头发。每次他听课,听着听着感觉手冷,回过神,夏半月的头发不知不觉就在他手里了,只能硬着头皮,迎着许约眼里射出的小冰箭,呆笑几声放开。
如是者三,下课后,许约解开夏半月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团子。
李亮亮撇嘴:小气鬼,喝凉水,妈妈打你歪歪嘴。
打从几个月前,他发现自己原来喜欢夏半月,他就没打算说出来。夏半月在初中是不谈恋爱的他知道,即使夏半月自己答应,他也没那胆量去挑战许约对夏半月的可怕的独占欲。但凡他敢透露出一点这个意思,明天《安宁日报》上就会出现“惊现无头男尸,死者年仅十四”的报导。
一种源于本能的胆怯。李亮亮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压制,他暂时还翻不了身。
心里住了个人,整个心态都不对劲了,走到哪都觉得是春暖花开了,一想起她就只会嘿嘿傻笑了。李亮亮觉得这滋味真是新奇,痒痒的,酸酸的,软乎乎的,好像突然一下子,他浑身就充满动力,等不及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多美妙!多神奇!难怪徐飘谈了一次又一次恋爱,总是失败,却总是拾起勇气再来。
……虽然次数是多了点。
徐飘又失恋了。
这回她对象是个红毛,前几天一声不吭跑去当网管,还振振有词:以后我有工资就能养活你了老婆!
徐飘说:滚滚滚!分分分!
看着横眉竖目骂骂咧咧唾沫飞溅的徐飘同学,李亮亮也不知道该说她眼光不好,还是该说她憨。看着一副精明样,其实二了吧唧的。没错,就是二!
李亮亮说:“你要是想好好谈,就找个靠谱的人呗,老是只信自己的感觉,结果每次都看错。”
徐飘又哀伤:“那本来我俩还挺好的,以前的也都是,刚谈的时候都挺好,但到后来都谈不下去,各种各样原因。诶你说,男生都什么心理啊?我这么出类拔萃一女子,凭什么不珍惜啊?”
“问题是你找的对象,哪个是会写‘珍惜’这俩字的?你跟一个立志当网管的人说珍惜,我得夸你一句太天真。”
徐飘撇嘴。
“你还别不服,我再说说你的打扮。”李亮亮打量着她,“露肩膀,亮大腿,一身亮片闪瞎我眼。你还挑染个银色。”李亮亮撩起她一撮头发。
徐飘扬着下巴道:“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
“那不就得了!”徐飘拍掉他的爪子,“我就是我,我就这样,他们看不见我的好是他们的损失,我才不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李亮亮耸肩:“你这样想也行。保持自己,加油!我要写卷子了。”
“你现在是怎么了?”徐飘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操着土里土气的口音说,“亮娃子,这是好好学习day day up了?”
李亮亮学着她的口音:“徐大婶,我想考一高啊。”
“你才大婶!你全家大婶!”徐飘哼了声,又问道,“上高中的事,不是中考完了才想的吗?”
“有目标,好努力呗。”李亮亮说。
“行吧亮娃子,你努力吧,我回去了。”徐飘起身把座位让给正主。李亮亮的同桌是个胆子很小的矮胖女生,站边上有一会儿了,没敢让徐飘把位子还给她。
等她坐下,李亮亮拿着卷子问:“这题,这题,还有这题,怎么写?”
同桌眼中露出绝望,天啊,这三道大题讲完得说多少话?!偏偏李亮亮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少讲一句就理解不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同桌选择了爆发!她鼓起勇气叫了一声:“许约!”
“什么事?”许约转过头,脸上还有笑意残留。
同桌咽口水,弱弱道:“李亮亮想问题目。”
许约问李亮亮:“哪些题?”
“啊,哈哈,哈,哈。”李亮亮笑声卡壳了,“我回去翻翻初一初二的课本再看看。”
许约抽走他手里的卷子,粗略浏览,拿自动铅笔在几道小题上划个叉,然后在空着的大题下写了些字,把卷子放回去,转头继续和夏半月说话。
叉的意思是错,李亮亮懂。大题下简明地列出了要点,譬如“由某某公式,得某值”,至于公式内容还要他自己去查。另外在卷子空白处,许约写道:“找李老师补课。(荐)”
看着那对括号还有那个“荐”字,李亮亮愣了会儿,便想通了。他这么没头没脑地学,成绩提升得慢,还总麻烦别人,不如从头补一遍。不止数学要补,其他科目也需要补课。李亮亮回去和老爸一说,老爸自然同意,他巴不得儿子上进,现在努力为时不晚。
老爸做事雷厉风行,不出几天,补习班报上名了,家教请到家了,李亮亮忙成了陀螺,每天转不停。
最高兴的是许约。李亮亮爱学习,好事一桩;李亮亮忙得没空肖想阿胖,好事大大的一桩。
许约确认李亮亮喜欢阿胖,从他的眼神,从他不经意的举动。她没有立场和理由去阻止这份喜欢,但她不会袖手旁观。她做不到。
爱是自私的。自私地希望她所有的好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看到;自私地不想让任何别人接近她,一定要亲手排除哪怕极小的隐患,好让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发问卷,情侣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吗?我双更啦~(虽然只有一点点。。。
不知道哪来一股邪风,直往衣服里钻,吹得心拔凉拔凉的。
一跳进楼栋,夏半月浑身过电似的一阵抖,身上回暖了。许约捧起她的两只手,拉到自己嘴边呼呼热气,再帮她搓搓,问:“好点没有?”
“好多了!”
身后不时有一丝风漏进来,许约让她在前面,两人小跑着上楼,想赶紧回到家。
上到二楼时夏半月迎面遇上一个人,这人裹着黑大衣,帽子领子捂得严严实实,胳膊下夹着黑公文包,大冬天的他还戴着黑墨镜。夏半月瞧他两眼,从微凸的肚子认出了这人:“爸?!”
“你能认出我?!”夏国宝比她更吃惊。
“夏爸,你这是去干嘛?”许约疑惑地问。
夏国宝连叹三声,个中苦处一言难尽:“你们夏妈她……唉……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完成任务去。”话罢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匆匆下楼了。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不解。
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到家,梁珍妮正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也可能是她原创——扭着腰从厨房出来。“哟,正好,来吃梨,我刚蒸熟。”
两人坐到沙发上,一人拿一个先暖暖手,夏半月问道:“爸爸去干什么了?”
“你们碰上了?嘿嘿,我叫他去发问卷了。”
许约刹那间就想起六月时,夏妈曾说正在做夏爸的思想工作,打算让他去发问卷,没想到竟然真的说通了。不过看着好像夏爸不是自愿的,大概又是威胁要冷战了吧。夏半月却不知其中缘由,问:“什么问卷?”
“针对现代人群思想形态的调查问卷。”梁珍妮一本正经地解释完,对许约眨下眼。
许约收到信号,挽着夏半月的把她架起来:“我们写作业去吧,不是说有道化学题不会?”
趁着起身的短短几秒,夏半月多拿了两个梨,说:“我们回房间了。妈妈加油!”
“加油。”梁珍妮笑道。
虽然这次夏爸不情愿,但毕竟是去了,证明夏妈的思想输入起到了效果,而且半年这个时间,不算久。许约明白时机远远未到,她还不够成熟,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她不去动这个心思,只如往常一样。但是这不意味着她对此漠不关心,因为在她心里有一个愿望,从过去到现在始终没有变过——
她想和阿胖永远在一起。只想。
对许约而言,愿望不是用来在生日时许下的,那样毫无意义,是要稳妥地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保护好,然后披上最坚硬的铠甲去努力实现。她已经将它放好了。
今年十二月十五,夏半月和许约的十五岁生日,李亮亮突然想起来送礼物这回事。他送给夏半月一个粉色保温杯,正面写着花体的“onlyyou”,还有半颗心,同时他送给许约一双光溜溜的不锈钢筷子,许约笑纳了。
夏半月对意料之外的礼物感到惊喜,第二天就用上,每当她打开杯子喝水,李亮亮就笑得一脸痴呆样。到十八号李亮亮生日,夏半月送的是硬皮笔记本,可以写复习笔记,许约送的是不锈钢勺子,李亮亮嘴角抽搐收下了。
徐飘也给李亮亮送了礼物。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砸到桌上,埋头做题的李亮亮吓了一跳,才看清楚那是个钱包。
“生日快乐啊。”徐飘说。
李亮亮笑了下,从书包里口袋里笔筒里搜出大大小小的钞票,装进去塞满,朝她挥了下:“谢啦。”
“哎,”徐飘弯腰,胳膊支着他的桌子,“我朋友美美,想让我帮你俩介绍认识,你有兴趣没?”
李亮亮道:“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
徐飘惊了一下,坏笑道:“漂亮不漂亮?”
“……你别趴着,衣服领子太大了。”李亮亮忍不住说。
徐飘低头看了眼,脸有点红,直起身整理衣服。
李亮亮回答她的问题:“可能有些人不欣赏她那一型,反正我觉得特好看。”
“不会是我吧?!”徐飘惊恐。
李亮亮无语道:“您多虑了。”
“吓死我了。”徐飘拍拍胸口,夸张道。
“我说你穿这个不冷?脖子露一大片。”
“别管我,先说你那个。”徐飘八卦道,“是咱班的吗?难道是你同桌?”
李亮亮有点郁闷,夏半月和许约结伴去厕所了,不怕被听见,他问:“按照常理,你不应该先怀疑是夏半月吗?”
“夏半月?你拉倒吧!”徐飘好像听到笑话,“谁不欣赏她那型?你逗我呢。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真喜欢夏半月吧,你不想活了啊?”
我想啊,所以我不敢说……李亮亮摇摇头:“咱没那胆量。”
徐飘拍拍他肩膀:“兄弟,珍爱生命,远离许约。不对,远离夏半月。你到底喜欢哪个,你给我说我就帮你追!”
李亮亮又摇头:“不用,我就先喜欢着。”
“这么纯情呢……”徐飘斜睨他一眼,“感觉你现在还挺靠谱的。”
“是吧!”李亮亮猛地兴奋了,自我陶醉道,“我也感觉到了,我现在既成熟,又性感,还智慧,更靠谱!”
“……”徐飘古怪地打量打量他,撇着嘴走了。她才不想和神经病交流。
陶醉中的李亮亮根本没发现她离开,在幻想的海洋里徜徉着,隐约听见一句:“我买了个杯子。”他面带幸福的微笑,目光移动,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许约!你杯子哪买的!”李亮亮大吼,瞪着粉杯子旁边多出来的蓝色保温杯。正面有花体的“value you”,也有半颗心。
夏半月也十分惊奇,将许约的蓝杯子挪近,两个杯子合成一颗完整的心,她高兴地说:“好棒啊!”
许约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玩,瞟一眼李亮亮,道:“随便走走,看到就买了。你买的时候没看到有配对的吗?”
“呵呵,没见……”没见才怪。
夏半月说:“这是情侣杯吧,可能没放在一起,你们分别买了。真是太巧了。”
“呵呵,是啊……”怎么可能!那个蓝的就在他家里!
许约朝他微笑:“李亮亮,下次买东西看仔细一点,像这次,如果你买了一对,就能正好送给我们了,是吧?”
夏半月赞同地点头:“嗯。”
“呵呵呵……”她肯定是故意的!她故意的!李亮亮咬牙道,“是的呢。”
夏半月不忘补刀:“阿约,我们好像一直是用一样的东西,其实很多情侣的我们也可以用噢?”
许约:“是的呢。”
李亮亮心碎了一地,碎片们在哭喊:我才是男的啊,夏胖胖你应该看这里啊……
经过这次事件,李亮亮知道,他喜欢夏半月的事情已经被许约发现了!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等着许约的炮火来袭,可是等了又等,许约却没丝毫动静。但是他绝对不会天真地以为许约就这么放过他了!
许约是谁?是胖胖公主的守护神兽!
不!是囚禁公主的恶龙!英勇的骑士李亮亮给公主丢了个小纸条,恶龙把小纸条没收了就完事了?不可能!恶龙百分之百是在养精蓄锐,待到他精神松懈,就给他狠狠一击!
李亮亮坚信着,李亮亮准备着,李亮亮等待着……
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许家,许约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等待战斗的人往往比正在战斗的人更有心理压力,她何必多此一举,去激发李亮亮的斗志?就让他那么战战兢兢地等着吧。
☆、很确定,那滴水
鹿西蹦看得出,妈妈在国外生活三年,心态已经调整好了。不是以前在她面前强颜欢笑,是真的敞开心扉,告别过去。鹿西蹦由衷为她高兴。
原本在国内没有什么知名度,出去获了几个奖后,回来就凭空冒出了一些“朋友”,鹿南野并不故作清高,收到画展或沙龙的邀请,便会应邀前去。这些有助于她们母女在安宁市站稳脚跟。
热络的寒暄到了冬季才稍降温度,鹿南野发觉自己还未与女儿促膝长谈过。三年不见,女儿变得更漂亮了,也更独立了,鹿南野回忆这半年匆匆的时光,女儿竟没有一次因为烦恼或心事向她求助。
初雪飘下的夜晚,鹿南野叫上女儿,撑着伞在细细碎碎的雪花中漫步。
“西蹦,你最近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讲给妈妈听吗?”
鹿西蹦想了想:“没有。”
“现在作业多不多?如果觉得累,写不完就不写了,妈妈去给你们班主任说。”
“不多,不累,谢谢妈妈。”
沉默着走了许久,鹿南野抬手抚了下女儿的长发:“生疏了?怪妈妈吗?”
鹿西蹦歪头蹭了蹭妈妈的手心,有些依恋,微笑道:“不怪。只是没有什么要说。”
“妈妈觉得你有心事,你不想说,妈妈也不问。只是希望你如果有困难,有困惑,可以找我来说,我很愿意当你的朋友。”鹿南野捏了捏女儿的耳垂,心下微微怅然,“那我来说吧。回国的前一天我去买东西,经过一家童装店,就想起你小的时候,才刚刚过我的膝盖,穿着花裙子在画室里跑来跑去。那时候真是可爱。”
“现在不可爱吗?”鹿西蹦笑着问。
“可爱,你长到多大,我都觉得你可爱。不过你现在可穿不了那么小的衣服了,我当时想着,不如买几套回来等你将来有了孩子,给小宝宝穿,走进店里才想起,你还要十年才能有宝宝呢,放到那时候就过时了。”
鹿西蹦脸上的笑倏然淡了,走了几步,她站住说:“妈妈,我将来没有孩子。”
“不要孩子?”鹿南野有些意外,“丁克,还是独身主义?这些可以过几年再考虑,如果将来你还坚持,妈妈尊重你。”
“都不是。”鹿西蹦看着她的眼睛,“Homo,天生的。”
雪下得大了,攒成一团团,拍在伞上,一声声轻响。
“西蹦你……确定?”
鹿西蹦点头,说:“很确定。”
两人对望良久,鹿南野突然转身疾步往前走,十步折返,这是她恢复冷静的办法。她又问了一次:“你确定?”
鹿西蹦声音平静,又答了一次:“很确定。”
鹿南野做个停止手势,缓了缓神,道:“好,我知道了。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适应你的这个新特征。好吗?”
“好。谢谢妈妈。”鹿西蹦笑起来,眼神添了点温暖。
“傻瓜。”鹿南野抚着她的头发,语中含着怜惜。
对不起,鹿西蹦在心里说,对不起不顾你的感受,在你毫无准备时告诉你,对不起赌上你对我的愧疚迫使你让步。也谢谢你,愿意接受一个完整的我。
这块压在心上已久的大石终于落地,鹿西蹦轻松了很多,看在鹿南野眼里又心疼几分。
除了分手那次的期末心神不宁,滑落至班级第二,鹿西蹦的成绩非常稳定。面临着中考压力,许多学生昼夜苦读,鹿西蹦依然故我,兴致来时就丢下作业画一张画。
学习和绘画都是她所擅长的,她所不擅长的只有一个——体育。
为了备战体育考试,学校早读每星期一三五改成晨跑,对从小缺乏身体协调性的鹿西蹦来说,这简直是噩梦。体育的分数是计入中考成绩的,但她宁愿不要这个分数,也不愿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在跑道上挣扎。
春末四月,体育考试开始,噩梦即将结束!鹿西蹦的状态,只差在额头上绑个布条写“拼了”。
身高体重还好说,偏瘦而已;握力分数全班最低,被围观称奇;跳远六十分,还是老师看她漂亮不想难为她,刻意放水才过的;至于跑步,差点要了她的命,好在达标了!鹿西蹦喜极而泣!
夏半月的每一项成绩都备受关注。尤其受李亮亮的关注。
一踩上身高体重秤,李亮亮就把两手捂在嘴边,广播假消息:“小胖子称体重,爆表了爆表了!”
夏半月不理他,看了数据,还挺满意。许约在她下一个,也看到了,说:“在满分范围内。”夏半月于是更开心了。
跳远是夏半月和许约共同的强项。许约身体修长,跳两米不奇怪,但是……夏半月?
见她一次跳了满分,班里不少人一齐张圆了嘴巴,边上的老师也夸了一句:“真轻盈!”李亮亮贱兮兮地凑上前说:“是‘重盈’吧!”许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李亮亮就消停了。
回到许家,古兰心洗了一盆樱桃,夏半月挑出一对连枝的,喂许约吃一颗,自己吃一颗,吐出核问:“阿约,你觉不觉得李亮亮有点反常?”
“哪里反常?”
“他上课总是悄悄用笔戳我,晚上有时候打电话问我题,经常莫名其妙地忽然兴奋又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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