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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月半之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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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笑着说:“这个是李亮亮吧,真壮实,你好啊。”
“叔叔好!”李亮亮决定喜欢这位夏叔叔!
夏国宝又问一边的大眼睛小姑娘:“这位小同学,你叫什么呀?眼睛长得可真好看。”
鹿西蹦像是躲开似的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睛却闪亮亮地看着夏国宝,小声回答:“谢谢叔叔,叔叔好,我叫鹿西蹦。”
“你就是今年转来的新同学啊,常听阿……半月提起你。”他的话拐了个弯,这小名容易招人笑话,万一传开了,说不得以后闺女会不会埋怨他,“玩一下午累不累?上去我们家休息会儿吧?”
鹿西蹦看了眼他手里的菜,摇头说:“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夏半月一手抓住半空中的毽子:“这么早就走?到我家去吧,我有好多好吃的呢!”
鹿西蹦还是摇头,笑了下:“谢谢。”
“那好吧。”夏半月有些遗憾,拉开外套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条串着珠子的五彩绳编手链,“喏,这个送给你。”
鹿西蹦呆了呆,伸出三根细瘦的手指从她肉乎乎的手心夹走那条手链。夏半月捋起袖子把手腕露了出来,上面戴着一条相仿的手链,对她说:“许约也有一条。”
“诶?没我的?”李亮亮问。
许约:“堂堂男子汉,戴手链?”
李亮亮撇嘴,叫他撑皮筋的时候就不说他是堂堂男子汉了?
夏国宝问:“李亮亮呢,你到我们家去吧?”
“不啦叔叔,”他剥了一颗大白兔放进嘴里,“我妈妈等会儿该找我了,我也回家吃饭去。”
“那就以后有机会,到我们家来玩啊。”夏国宝看鹿西蹦一直没有去拿糖,抓了一把放到她肚子前的大口袋里,这衣服看着奇奇怪怪,还挺实用的,他考虑着不如给给阿胖也买一件这种有大口袋的,方便放零食。
“谢谢叔叔。”鹿西蹦鼻子忽然一酸,痒痒的想打喷嚏,这种感觉她很熟悉,立刻垂下头。
夏国宝看这个小姑娘挺害羞,蹲下去和她脸对脸,笑着说:“跟叔叔不用客气。你家偏不偏?用不用叔叔送你?”
鹿西蹦却被吓到似的退了两步,飞快地说了句:“不用,叔叔再见!”转身跑走了。
夏国宝愣了愣,自言自语:“这么不想让我送啊……”
“叔叔你送我呗!”李亮亮仰脸说。
“哈哈,行。”夏国宝把菜篮子交给闺女们,“你俩先提上去吧,我送李亮亮回家。”
“……”夏半月和许约看着爸爸和穿过一条马路就能到家的小胖子一起走了,默默提菜上楼。
☆、小鸡,细胞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
吃完饭,夏国宝、夏半月、许约三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排,晚上梁珍妮做的是米线,汤浓料香,他们三个都吃得肚子鼓了起来。
这一年来古兰心差不多每隔一个月就要出门一趟,要么领奖,要么参加哪哪的书法交流会,许安邦只要有空就会陪她去,把许约放到这边。
“看你们,想吃我下回再做不就好了,一次吃这么多干嘛。”梁珍妮心里美得很,嘴上数落着,把许约往夏半月那边挤了挤,也坐在了沙发上,“我们的点唱机,给唱个歌来。”
夏半月问:“您想听什么歌?”
梁珍妮没难为她,挑了个简单的:“《小雨沙沙》。”
“好。”夏半月打了个嗝,开始唱,“小雨小雨沙沙沙,沙沙沙,种子种子在说话,在说话。哎呀呀雨水真甜~哎哟哟我要发芽!小雨小雨沙沙沙,沙沙沙,种子种子在说话,在说话。哎呀呀我要祝福~哎哟哟我要长大!”
“好!”夏国宝捧场地叫了一声,三个听众啪啪鼓掌,夏国宝说,“我也点一个,《蜗牛与黄鹂鸟》。”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接着许约也点了一首《门前大桥下》,夏半月唱完以后,宣布点唱机要休息啦,夏家的饭后休闲活动告一段落。
夏国宝打开电视,调出动画片频道,一家人一边看着电视里活泼可爱的小动物们,一边聊着闲话。
聊完一集,忽然夏国宝想起:“今天来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小鹿……”
“鹿西蹦。”夏半月说。
“啊对,西蹦,她挺认生的?”夏国宝问。
夏半月点头说:“她刚转来的时候都不说话的,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
“老婆,我见那小姑娘穿的衣服前头有个大口袋,吃东西特方便,咱给阿胖也买一件吧?”
梁珍妮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许约的肚子帮她消食:“行啊,等兰心回来了,我跟她上街转转,顺便给我买两盒面膜。”
“还有钱没?看你这个月买了几件衣服,用不用我接济你点儿?”
“用不着!”梁珍妮挑起眉,“稿费到手了,两件衣服而已。”
“哟,这语气,我攀上富婆了啊。”夏国宝笑呵呵地竖起拇指。
这事要从去年说起。有天梁珍妮逛街时,机缘巧合买了份刚刚创刊的杂志《都来都往》,一下子着了迷。连追几期之后,这位曾经的新潮才女自打工作以后就搁在心底攒灰尘的某样东西,醒了……
据夏半月回忆,那段时间梁珍妮废寝忘食,勤学苦练,吃进去的是书,吐出来的是思想!张口人生哲理,闭口生活感悟,谁敢不听敢不提意见就不给做饭了!狠招,管用。
第一篇投稿被采用时,梁珍妮自称瞬间年轻十岁——若按此方法计算,如今她已是负五十岁的人了。
夏国宝把女儿的胖爪子拎到自己肚子上放着,夏半月乖乖揉着他的肚子问:“妈妈,路口上有人卖小鸡,好可爱呀,我能养一只吗?”
“不能。”梁珍妮一口否决,随即一想,家长不能霸权主义,便语重心长讲起了道理,“你知道吗,这些小鸡都是鸡妈妈的孩子,它们本来应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就像你们跟我们一样,可是因为有小孩喜欢养小鸡,小鸡们就只能和鸡妈妈分开。阿胖啊,你想想,你愿意和妈妈分开吗?”
夏半月拼命摇头。
梁珍妮深沉地点着头说:“没有买卖,就没有分开。”
夏半月眼里泛着水光:“妈妈,我不买小鸡了!”
“乖孩子。”梁珍妮满意一笑,抬头看了眼挂钟,“今天玩累了,你们早点洗澡去睡吧。”
两个女儿走远了,夏国宝说:“你就是怕脏怕麻烦吧。”
梁珍妮哼着曲调拿起遥控器换台,听而不闻。电视剧正好放完片头曲,她捞过一个靠枕抱着,腿收上沙发盘着,聚精会神地看着,手却伸出来一只在空气里抓了抓。夏国宝看她这动作,明白了,起身去厨房给她洗苹果。
苹果洗好端出来,路过的夏半月和许约一人拿走半个,在浴室门口咔嚓咔嚓吃完了才进去。
对夏半月而言,最幸福的事情第一是吃,第二就是洗澡。如果她是一个人洗,差不多梁珍妮看完一集电视剧她才能出来,但今天她是跟善于安排作息时间且行动效率高的许约一起洗……
差不多得一集半。
在许约的人生词典中,有两个标红加粗的词语:安排,执行。但问题是,许约和夏半月躺在同一个摇篮里睡觉的时候,人生词典的封皮还没印刷出来呢。
浴缸的水面铺满了橙子味的泡泡,围着两个小人儿的肩膀,水面之上氤氤氲氲。
许约将洗面奶在手心揉出泡沫以后,涂在夏半月饱满的脸上,一点一点涂匀,然后打着圈按摩。手指仿佛尝到了布丁的口感,滑滑嫩嫩,软软弹弹。许约喜欢为她洗脸。
“哈哈!”夏半月突然笑出声,歪头夹住许约的手,她脖子这儿最怕痒了,“哈哈哈,阿约,好痒啊!”
许约也跟着笑:“你这样更痒。把我的手放出来。”
“嗯……”夏半月一副又难受又想笑的表情,慢慢抬正头。
许约把手拿开:“不痒了吧?”
夏半月哧溜缩进水里,只剩一颗脑袋露出水面。颈窝那些炸起来的小绒毛感受到温热,心满意足地趴伏下去。“不痒啦!”
许约还想继续给她洗脸,夏半月自己把洗面奶洗掉了说:“已经干净了,我们洗头发吧。”
两个人头发几乎同样长度,洗的时候也几乎同样进度,面对面揉着头发像在照镜子。
“阿约你说,鹿西蹦那么长的头发,是不是要用很多洗发水啊?”夏半月问。
“应该是。”
“那我还是不要留太长了,这样就能给家里省点钱来买吃的,哦?”
“……”许约肯定地点点头。
“嘿嘿。我帮你冲头发。”
莲蓬头的水流力度适中,温度正正好,冲走泡沫的同时把力气也一同冲走了,许约听着水声,渐渐有点犯困。
“阿约你困呀?”夏半月看她脑袋一点一点的。
“有一点。”
“那我们快快洗,去睡觉。你先打沐浴液。”
“好。”
外面电视剧还没开始唱片尾曲,两人就洗完走了出去。梁珍妮惊奇道:“今天怎么这么快?”
夏半月说:“想早点睡。”
“等头发干了再睡啊!”梁珍妮叮嘱完,眼睛挪回到电视上。
“知道了,晚安。”夏半月和许约齐声说,进了卧室。
夏国宝坐近点,说:“老婆,小孩擦头发慢,不如你去帮她们擦?刚你也看见了,阿约都快睁不开眼了。”
梁珍妮伸腿蹬了他一脚:“你不能去啊?我这还看电视呢。”
“我业务没你熟练嘛,哎你看!”夏国宝指着电视,“片尾曲了!这接着还有广告还有片头曲,待会儿要是片头放完你没出来,我叫你,行吧?”
梁珍妮瞥他一眼:“记得叫我啊。”穿上拖鞋去帮女儿们擦头发。
夏国宝一等她走开,喜滋滋地换到体育频道看球赛,不时地低声喊一句:“好球!”
梁珍妮进到屋里,看到一对皮肤粉粉眼睛大大的乖女儿,顿时把电视剧抛到脑后去了。
“你们这样擦,头发怎么能柔顺?”梁珍妮坐到床边,拿走许约手上的毛巾,细致轻柔地擦着,“头发很脆弱的,要从小保护好,长大了才会迷人。一撩头发带起一阵香,啧啧,你们妈妈我就是这样吸引到你们夏爸爸的。”
两个姑娘都笑了,夏半月观察着她的动作,说:“妈妈你讲讲你和爸爸的故事吧?”
“这有什么好讲的,我可是银行的‘行花’,他相中我多正常。”
许约问:“那你为什么相中夏爸爸呢?”
“帅呗,别看他现在胖乎乎的,当年他被叫做‘玉树临风小白杨’,往那一站,既挺拔又精神。”梁珍妮回忆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笑容带着甜蜜,“不过决定跟他处对象,还是因为他人好。结婚这么多年,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选对象这事,眼光一定要好。”
“夏爸爸也很有眼光。”
“说得好。”梁珍妮在许约脸上亲了下,给她梳顺头发,然后招招手让夏半月过来,又给她擦着。
“诶?妈妈,昨天贺知和冯炎争起来,贺知说小孩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冯炎说是从树上摘下来的,可我记得爸爸说,我们是发大水的时候拿渔网捞起来的,到底谁说的对呀?”
“我觉得贺知说的对。”许约说。
梁珍妮笑了说:“我这么大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你们在国外的外婆是医生,然后她给我讲了一节人体构造课,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你们以后应该会学,要是想听我就粗略说说,想听不想?”
“想。”两人一□□头。
“那好。”头发擦好了,梁珍妮丢开毛巾,问,“你们知道为什么男女生要分开上厕所吗?”
摇头。
“因为你们方便的那个地方,长得不一样,男生不能让女生看到,女生也不能让男生看到——哦,要是不小心看到了也没大问题,但谁要是想看你们那里,坚决不行。”
点头。
“生孩子,要有爸爸和妈妈,他们经过一些你们还不需要了解的步骤之后,爸爸的一个独特的细胞找到了妈妈的一个独特的细胞,这两个细胞结合成一个小细胞,这就是你们的原始形态。”
“细胞是什么?”异口同声。
梁珍妮托起夏半月的胳膊,轻轻拍了一下:“我这就打死了你的一片细胞。”
“吓!”夏半月惊得缩回胳膊护着,“这样就死啦?”
梁珍妮:“所以,你们能来到这个世上,是很不容易的。”
夏半月沉痛地看着自己被拍的地方,眼神如同看着一群阵亡的小宝宝。
“别看了,你这里没有独特细胞,死就死了,不可惜。”
“噢。”
梁珍妮接着说:“你们这两个小细胞,就待在各自妈妈的肚子里,每天都在长大,十个月之后你们就被生出来了。”
“从哪里生出来?”
“就从女孩子最特别的部位。那里你们自己看不到,里面关着宝藏,要等到你们遇到了自己的爱人,由那个人来开启。”
夏半月问:“爱人?”
梁珍妮正要张口,突然跳起来:“我的电视剧!”她匆匆忙忙往门口跑,在拉上房门之前迅速说,“这个问题我们过几年再探讨。”
阖上的门也挡不住那通咆哮。夏半月和许约对视一笑,躺进被子里,手拉着手睡着了。
☆、海盗,落水
转眼到了寒假,年前几天,商场店铺都挂上了小红灯笼,街上一望,到处有红色,平添几分喜庆热闹。各家各户的大人们忙忙碌碌,小孩子们什么都不用想,尽管到处去玩。
公园的树枝上也挂上了一串一串的小彩灯,到了晚上便会把那树照耀得如仙树一般,但在白天就没什么看头了。公园里堆满了小孩子,喳喳喳,嗷嗷嗷,闹哄哄。
入口旁边的棉花糖机嗡嗡地响。棉花糖像马虎织成的松散纱布,一片一片送出来,又被小木棍粘缠着拼凑起来,做成一朵蓬松的白蘑菇。
夏半月接过来,举到许约的嘴边,许约用手压着围巾,不让粘到身上或脸上,咬掉一小片,摇了下头表示不要了,夏半月便啊呜一口咬上去。两个人都穿着纯白的长羽绒服,夏半月斜挎一只塑料小水壶,许约斜挎一只旅游纪念小布包。
“快点!我们去玩海盗船!”蓝大衣的球形李亮亮在前面招手喊。
许约朝他说:“你去排队,我们等鹿西蹦的做好了再去。”
“你——说——什——么?”李亮亮手放到耳朵后面朝这边侧过脸,喊道,“再说一遍我听不清!”
许约面无表情地转头。
李亮亮“嘚嘚嘚”跑过来问:“你刚才说啥?”
鹿西蹦接了棉花糖,对李亮亮笑了下。许约道:“我说,走吧。”
想坐海盗船的人不少,这一船下来,再上一船人,然后才轮到她们四个。船上的尖叫声很恐怖,但许约认真地给夏半月擦着脸,夏半月也一脸享受,两人恍若未闻,丝毫不觉得这有多可怕。梁珍妮不仅自己爱玩这些,逢周末还常常带她们来玩,怕着怕着就习惯了。
听着混杂的呼号,鹿西蹦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有将近一年,她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公园、动物园、游乐场……一次都没有。在那个城市时,她就在外面找一个地方安静待着;和妈妈回到这里之后,就不曾独自离开家了。
闸门打开,鹿西蹦跟着她的朋友们,都不用自己走,后面的小孩已经等不及地推着她们进去了。朋友,到了新学校,她才懂得这个词的含义。不是那种只在玩游戏的时候呼啦啦凑在一起的玩伴,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的朋友,是在自己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立刻能发现,自然地停下来等待的朋友。
李亮亮冲到第一个,跳起来往最后一排“咣当”一砸!其他小孩都被他这气势给震住了。他两手一伸,表明:这里被我占领了!
海盗船的最后一排是个好位置。荡起来的时候,荡得最高,人和地面仿佛是平行的了。而落下去的时候,也落得最快,直让人头皮发麻,惊呼不住。
夏半月和许约都是明白的,梁珍妮不止爱玩这个,尤其爱坐最后,感受非一般的刺激。但鹿西蹦可从没感受过这种刺激,她不清楚其中门道,系好安全带后,眼珠子就左右溜哒哒地转,看朋友们都是一脸兴奋,她也不由自主兴奋起来。
号角声吹响了,混合着西班牙舞曲声,一艘异域的神秘的海盗船徐徐开动。
随着海盗船摆动幅度的缓慢加大,鹿西蹦的心跳渐渐变快,握住了前排座位背后的扶杆,隔着手套,手心被震得微微发痒。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上了一艘危险的海盗船,要去到一个危险的地方。
“鹿西蹦,你是不是害怕了?”夏半月关切地问。
她咬了下嘴唇,点点头。
夏半月说:“你脊背往后,靠到椅背上,脚踩实,这样会好一点。你别担心,这个很安全的。”
“嗯。”鹿西蹦又点了点头,照她说的做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立刻感到好些了。
海盗船还在升高,没完没了似的,鹿西蹦忍不住瞥了眼旁边,在地上只能仰头望,站远处才能望到顶的柏树,现在离她只有三米远,却看起来竟然没那么高大了。
有人已经开始喊了,声音压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
鹿西蹦后心发痒,心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提着一口气不敢呼出来。
李亮亮也喊了,喊得比别人都嘹亮,都豪放。其他的人一听,自己肯定不是最丢人的了,也不憋着声了,在海盗船急速落下的时候大喊出来。
“啊——!”
夏半月和许约也加入进去。她们并不害怕,但是坐海盗船,就是要喊出来才畅快。
“啊——!”
几乎所有的乘客都在喊。地上的人们仰起头,既羡慕又心惊胆战。
“啊——!”
只有鹿西蹦紧闭着嘴。
“鹿西蹦!你喊出来吧!喊出来舒服!”夏半月大声地说,最后一个“服”字出口时船又荡下去了,她吃了一嘴风,嘴巴被吹得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海盗船荡到顶,人都像要翻过去,鹿西蹦紧紧贴在椅背上,用力抓牢扶杆,她看着湛蓝的天空,在往后荡回去的时候,小声地:“嗯——”
又到顶了,飞速地,比柏树的树顶更高。没有任何停顿,海盗船俯冲而下。
“啊——”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啊——!”第二声,声音大了一些。
“啊——!!”她敞开嗓子吼。
“啊!!!!!!”
就这样一声大过一声,鹿西蹦喊得很用心,很专注。她觉得她终于找到了!一种她一直需要的,却一直模模糊糊,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东西!
她需要宣泄。
大声的,不管不顾的宣泄。
所有人都在喊,没有人知道其中哪一个声音是她的,没有人能捕捉到她喊出来的情绪。
她要把恐惧喊出来。
把孤独和彷徨喊出来。
把藏在心里的秘密、从不言及的压抑、失望憎恨悲伤……全部喊出来!
堵在心口的被搬走了,深埋心底的得到释放。
真的,很舒服。
海盗船慢下来,缓缓地、缓缓地摇摆着,像摇篮一样安全。
“鹿西蹦,你怎么哭了?”夏半月悄悄问,从许约的小布包里拿出纸巾给她。
“嗯?”鹿西蹦恍然,用纸巾印了一下脸,拿开,看到上面的水迹。
“我不告诉别人。”夏半月拍拍她,眼睛弯弯的,小声笑着说。
鹿西蹦终于露出了明亮的笑容:“谢谢你,夏半月。”
海盗船停了,有下一个项目。时间在走,路还很长。
李亮亮端着□□,似模似样地瞄准一个红气球的肚子,“啪”的一声!
没中。
十发子弹,打中六个,好歹过半了,还被打气球的摊主夸了两句,李亮亮觉得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诶,你们看,贺知!”李亮亮指着旁边投沙包砸玩偶的摊子。
贺知听到了,转头看过来,也十分惊喜。“我最后一个了。”他说完,拿沙包对准一只猴子,手臂往后拉,毫不拖泥带水地投出去。
“打中了!”夏半月拍手。
那摊主也鼓掌说:“小朋友很厉害嘛,十个全中,地上这些是奖品,想要哪一个叔叔给你拿。”
“粉色小猪。”
“好嘞,这个最可爱。”
摊主拿给他,他走到夏半月面前说:“这个送给你,新年礼物。”
“噗哈哈!”李亮亮说,“有创意,特地送个礼物说她胖。”
贺知急忙辩解:“不是,我是因为看这个小猪像夏半月,不是不是!是因为……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急得脸红。
夏半月接过小猪,举到脸前看了看,说:“多可爱啊,像我就像我呗,我觉得挺好的。胖又不是缺点,也就李亮亮你,和冯炎总是说,我从没在意的。贺知谢谢你,我等开学了补送你一个礼物。”
贺知笑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李亮亮问:“你一个人来的?”
“和我爸爸,他去买饮料了,我在这等他。”
许约:“那我们先走了。”
贺知点头说:“好,开学见。”
鹿西蹦道:“说不定开学前还会偶遇呢。”
许约语气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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