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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砚一世,护漪安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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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很容易,最难的便是这爱不能,又恨不得,而王妃现下对爷便是如此”。
    “那玉音呢”,赫连端砚突然问。
    “玉音信爷,不论何时,何地,何事”
    直到寅时,桑清漪才阖上眼,一直在旁照顾着的如雨忍不住轻轻松了口气。
    昨夜都一宿未睡,今夜若再不睡会儿,如雨真担心桑清漪的身子会给累垮。
    夜,静谧无声。睡梦中的桑清漪眉头紧锁,神情痛苦。
    “午时三刻已到,斩!”
    凶神恶煞的刽子手手起刀落,鲜红的血喷溅而出,斩落的头颅骨噜噜滚到了脚边,似是死不瞑目般睁着眼睛瞪着桑清漪,桑清漪整个人都抖的厉害,想要惊叫却又叫不出来,喉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难受的快要不能呼吸。一抬头,却见监斩台上赫连端砚冷漠的脸。
    “清儿,清儿!”
    从睡梦中惊醒的桑清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赫连端砚心疼地把桑清漪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抚道,“没事,没事了,我在,有我在”。
    熟悉的的温柔声音在耳旁不停地回荡着,桑清漪也随之慢慢安定了下来,但双手依然紧紧地抱着赫连端砚的腰身。
    “没事了,清儿”
    桑清漪闻声抬头,在看到赫连端砚的脸的瞬间,眼前是满眼的血红,滚落的头颅,还有死不瞑目睁大着的双眼。
    “不!”
    赫连端砚被推了开来,想要再靠近,桑清漪却抬手制止了她。
    “很晚了,砚回去休息吧”
    桑清漪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站起身,“我就在门外”,迟疑地伸出手,却终又收了回来,而后转身便出了房间。
    一直到天亮,桑清漪都未再合眼,只是双手抱膝,呆呆地坐在床上。
    而赫连端砚则在窗外一直守到了天明,一夜都未合眼。
    直到天已大亮时,赫连端砚方才离开,不过并不是去上早朝,而是去了厨房。
    从昨日开始,桑清漪便没怎么吃东西,又连着两日未睡,今日若再不吃,赫连端砚担心她真的会把自己折腾倒下。
    堂堂王爷竟然进了厨房,可把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
    赫连端砚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灶前,而后命人拿了米、百合和薏仁,洗净后放在一个砂锅之中,便开始煲粥。
    足足煲了有半个时辰才煲好,赫连端砚先盛了一碗出来,其他的便倒进了一个有盖儿的容器里,而后一起端去了云砚轩。
    正好,赫连端砚刚踏进后院,便看到正欲出去的如雨。
    “王爷”,如雨恭敬地行礼道。
    “把这个送到房中,让王妃趁热喝”
    如雨伸手接过后转身便往云砚轩走,“等等”。
    如雨转过身,“王爷还有何吩咐”。
    赫连端砚皱着眉,“不要告诉王妃,这粥是本王送过来的”。
    饭厅内,赫连端砚心不在焉的用着早膳,坐在对面的玉音忍不住开口道
    “爷若先倒下了,又如何去照顾王妃”
    赫连端砚回过神,看着玉音波澜不惊的眼眸,“如今她怕是再也不需要我的照顾了”。
    昨晚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赫连端砚感觉,桑清漪似乎连看都不愿再看到她。
    玉音眉头微蹙,淡淡道,“爷何时变成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了?当初王妃那般待爷,爷不是依旧信心满满吗?!”。
    赫连端砚轻抚着手中的杯子,“今时不同往日”。
    玉音刚欲开口,守门的护卫便突然来报,“圣旨到,请王爷出去接旨”。
    来传旨的竟是赫连端承,纵然有百般不情愿千般不愿意,赫连端砚还是必须在他面前跪下。
    赫连端承笑的分外得意,不紧不慢地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叛国一案中,端王深明大义,不徇私,不姑息……主动请做监斩官……特赐锦缎百匹,黄金千两,以资奖励”
    “十一弟,接旨吧”
    赫连端砚伸出双手,“臣接旨”。
    “十一弟此番能大义灭亲,父皇委实是高兴”
    赫连端砚皱起眉头,“若无他事,六哥便请回吧”。
    赫连端承却看着赫连端砚笑得古怪,“六哥有些好奇,十一弟主动请做监斩官之事,是如何与弟妹说的”。
    “那与六哥无关”,赫连端砚冷道。
    赫连端承笑着耸了耸肩,“嗯,确实与我无关,只不过是有些替十一担心而已”。
    感觉到身旁的玉音突然动了她一下,赫连端砚回过头,却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院中的桑清漪。
    桑清漪什么也未说,转身便往后院方向走,赫连端砚想也未想,便跟了过去。
    直到走进了云砚轩中,桑清漪才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赫连端砚手握着圣旨,沉默地站在身后。
    “方才圣旨上所言,皆是真的?”,桑清漪的声音听来平静到可怕。
    赫连端砚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是”。
    桑清漪微微仰起头,忍不住阖上了双眸,过了好一会儿,“砚没有话要说了吗?”。
    桑清漪一直在等,等赫连端砚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却迟迟未等到她开口。
    “是我没能兑现对清儿你的承诺,对不起”
    赫连端砚终于开口了,可说出的话却不是桑清漪想要的。
    “我知道,砚不可能违逆圣旨,我也知道,要救出爹娘并非易事,可我不明白的是,砚为何要主动请缨,亲自”,桑清漪有些说不下去了,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方才继续,“为何要亲自斩杀爹娘,还有,为何不告诉我,不让我见她们最后一面……”。
    桑清漪的每一个为什么,都直戳赫连端砚的心底,很疼,却只能忍着。
    “为了大延江山能够万世永固,就得做出牺牲,不论是爹和娘,还是我和你”
    当赫连端砚跨出云砚轩的那一刹那,桑清漪的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夜已深沉,桑清漪却仍旧独坐桌旁,呆呆地看着慢慢燃烧的浊火。
    如雨站在一旁,小脸皱得都快哭了,也难怪,就这么看着自家小姐从白日坐到深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不眠不休,心急的想哭,也担心的想哭,可她根本就劝不住小姐,而唯一能劝住的人,出去后到现在都未回府。
    “小姐,夜深了,咱们还是就寝吧”
    桑清漪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瞪着那浊火,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去睡吧”。
    如雨哪放心回房去睡觉,给桑清漪披上披风后,便又默默站到了一旁看着。
    红烛燃,血泪凝,是否红烛也有情?有伤心?有难过?
    明明心痛难过到不能自已,可桑清漪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她知道,爹娘的死不该怪那人,罪魁祸首应是那赫连端承,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当今圣上。
    可知道仇人是谁又如何,这一生她注定都报不了此仇。
    因为当今圣上是那人的父皇,她不会让她杀了他,纵然是那人愿意,她也下不去手。
    失去至亲的痛苦她已尝过,又怎忍心让那人再经历这样的伤痛。
    而且,爹爹也不愿看到她这么做。爹爹一生忠君爱国,又怎会让她做出弑君此等谋逆之事。
    可是,难道就当这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吗?她做不到!
    爹爹一生为国为民,为朝廷鞠躬尽瘁,最后不仅落得个枉死的下场,还需要背负一世的污名,她如何忍心!
    她无法再面对那个皇上,也做不到坦然面对那人。
    每一次看着那人的脸,眼前出现的都是爹娘惨死的画面,想到的都是当今皇上可憎的脸。
    明明是此生最让自己眷恋的脸,可她却再也不能与其凝望,触摸到那柔情的温度……
    如雨突然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睡了过去,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却见小姐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连忙过去盖上了锦被。
    看着桑清漪平静的睡颜,如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终于睡着了。
    悄悄起身,走到桌旁刚欲把蜡烛吹灭,却见桌上放着一张信纸,如雨瞧了一眼,倏地就变了脸色,迅速走到了床边,“小姐,小姐!”。
    床上的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无,如雨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转身便冲了出去。
    “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赫连端砚蹭地坐起身,而后迅速冲到了门前。
    打开门的刹那,就看到满脸是泪的如雨,“王,王爷,小姐她”。
    如雨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赫连端砚冲到床前,看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桑清漪,却突然不敢靠近了。
    “清儿”,赫连端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清儿”,桑清漪却始终没有睁开双眼。
    赫连端砚迅速坐到床边,轻轻扶起桑清漪,“清儿!清儿!!!”。
    “小姐她”,如雨的哭声突然传来。
    赫连端砚眉头紧锁地转过头,看着如雨递到面前的信笺,颤抖着手接过。
    “砚,自与你在一起后,我以为这药便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吃了下去。
    爹娘离开后,砚便是清漪此生唯一的眷恋与依靠,可清漪却再也不能凝望砚深情的双眸,无法触摸到砚柔情的眉眼。
    此生于清漪而言,已无任何意义。
    砚,愿来世你我都不生在这帝王家,可以平淡安稳的携手终老”。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开启了,愿这一年大家都顺利、心想事成~~~
    也希望自己能达到自己的目标,fighting!!!

  ☆、第63章

自刚正不阿的丞相桑朝黎被杀后; 一些原本耿直忠心的大臣皆变得有些心灰意冷,端王赫连端砚便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已近半月; 都未在早朝之上见到赫连端砚,去王府拜访也不见人,赫连端砚就像凭空消失了了一般。
    很快,朝堂和民间便有了各种传言; 有说因为这端王是太子的大热人选,因而遭到人暗杀; 或言那端王是主动让贤; 欲将太子之位让与宣王赫连端承,还有传言称; 因为端王亲自斩杀了前丞相; 所以被丞相之女也是端王妃手刃……
    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无人知晓其中真相,唯一可能知情的端王府中人; 却统统闭口不言。
    经此一事,朝中局势剧变; 多数大臣皆明里暗里的开始支持宣王赫连端承; 而一些耿直忠臣却始终不愿与之为伍,千方百计欲扶持从陵洱回来的乾王赫连端乾。
    可这乾王赫连端乾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不幸染上恶疾,身体每况愈下; 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太子之位于赫连端承而言,似乎已是唾手可得。
    朝堂内外暗流涌动,可端王府门前却是一副祥和宁静的景象。
    王府门前; 依旧只有两个守卫把守,府中众人也像往常一样,各自做着自己份内之事。
    此刻,在云砚轩的卧房之中,如雨看着突然幽幽然睁开双眸的桑清漪,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激动之余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小姐,小姐,您是终于醒过来了吗?”
    桑清漪却恍若未闻,有些恍惚地看着床帐顶。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爹,娘,还有那人。桑清漪梦见他们一起生活在一个诗情画意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重要的是有彼此。
    每日晨起,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人,而当夜深入睡之时,最后看到的人也是她。
    日出之时,与她一同赏朝霞似锦,日暮时分,有她作陪阅尽暮霞如火。
    春风吹拂,携手流连于山花烂漫,夏日炎炎,彼此共戏于清凉溪畔,秋叶泛黄,步履徜徉于落叶纷飞,冬日白雪,相拥遥望于暮雪千山。
    一朝一夕,一年四季,一生有你,一世完美。
    然而,美好的岁月总是弹指而过,转眼之间,却要她面临如此两难的选择。
    左边是爹娘的慈爱笑容,殷殷相望,右边是那人的深情眼眸,温柔缱绻,而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鸿沟,这意味着,一旦作出选择,便是舍弃了另一方。
    桑清漪在原地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迈向了心之所向,而后梦便醒了……
    看桑清漪欲起身,如雨连忙伸手帮着扶着坐了起来。
    “小姐总算是醒了,都快吓死雨儿了”,如雨说着又欲掉下泪来。
    桑清漪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双眼红红的如雨,玉魂散是她嫁进宫之前备下的,乃无解之毒。
    “雨儿,为何我还会在此?”
    如雨被问得有些懵,“小姐,自打玉音姑娘送您回府后便一直在这云砚轩中”。
    闻言,桑清漪微微蹙起眉头,“玉音?我身上之毒是玉音解的?”。
    如雨摇了摇头,“雨儿也不知,小姐出事之后,王爷便带着您离府了,直到三日前,玉音姑娘才把小姐送回府中”。
    “三日前?”,桑清漪喃喃道,“那我昏迷了多久”。
    “小姐您已整整昏迷了十三日,都快吓死雨儿了”
    桑清漪没想到她竟昏迷了快半个月,“那…王爷呢”。
    “不知道”,如雨皱着眉道,“自那日带走小姐后,雨儿便再也未曾见过王爷”。
    见桑清漪要起身下床,如雨连忙阻止了她,“小姐,玉音姑娘说了,您还不能下床,需得在床上好生休养才是”。
    桑清漪也未再执着,更重要的是现在也无气力。
    “那你去请玉音姑娘过来”
    “玉音姑娘此刻不在府中”
    见桑清漪面有疑惑,如雨连忙又道,“玉音姑娘送小姐回府后便离开了,这几日雨儿都不曾见过她”。
    少了赫连端砚与玉音的端王府,犹如一池死水。
    而桑清漪也宛若回到了刚入宫的时候,寡言少语,久待房中。
    唯一的区别便是,不时会站在窗前,望着后院入口处出神。
    桑清漪的身子虽已有所好转,可看着仍旧比较虚弱,许是玉魂散毒性太烈,加之心有忧思之故。
    自醒来后,已是第三日了,可仍旧不见那人的身影。
    是怨自己弃她而去,所以避而不见吗?还是怕自己见她忆起痛苦之事,故而才避开她?抑或是出了何事……
    桑清漪正自出神间,如雨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乾王他、他薨逝了”
    乾王突然薨逝,乾王妃清越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病倒了。
    看着刹那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清越,桑清漪突然想到,当她选择离去之时,赫连端砚大概也是这般模样吧。
    当心爱之人不在尘世,确是生不如死。
    桑清漪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惩罚’那人。
    虽然对那人不曾有过怨恨之词,可她的举动却是对那人最深的埋怨。
    桑清漪心知,那人心中本已深深自责,后来她又那般决绝,那人怕是更不能原谅自己吧。
    桑清漪突然有些心慌,想在此刻便见到那人,可天大地大,她又该上何处去寻那人呢?可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哪也不能去。
    乾王府如今出此大事,那人又不在,她定是要帮衬着。
    乾王妃病倒,丧礼事宜便交由侧妃落白打点,不过好在有赫连端衍帮忙料理。
    而桑清漪和华裳则一起陪着清越,还有照顾只有五岁的小王爷弘彦。
    清越执意要去灵堂,桑清漪和华裳也无可奈何,便命人扶着去了。
    “情之所至,生死相随”,华裳突然感概了一句,而后侧头看着桑清漪,“她总归是幸运的,与你一样”。
    桑清漪看着华裳略显暗淡的眼眸,“你也一样”。
    华裳只是笑,并未再言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能让她得遇心怡之人,该是幸运的,可心怡之人心中无她,却是不幸的,然,纵使她心中另有其人,现在的夫君却依旧真心待她,应是幸运的吧。
    对于赫连端衍,华裳的内心确是感激的,但却谈不上心动。
    毕竟彼此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大婚之后,赫连端衍便立即远赴边关,几日前方回到京中。
    “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她了,她去哪儿了?”,华裳突然问。
    桑清漪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吵嘴了?”
    见桑清漪不说话,只是蹙眉看着远处。
    “明知不可为,却仍要为之,这便是身在帝王家的无可奈何,常常身不由己,不由得你我”,华裳说着也抬头看向远处,“她定已竭尽全力,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过了一会儿,方才听见桑清漪轻柔的一声叹息,“我知道”。
    一阵哭声传来,两人闻声抬头,就见一个小家伙哭着跑进了旁边的书房,后面两个丫鬟边追边喊,“小王爷,小王爷”。
    “你们退下吧”,华裳对丫鬟道。
    “是”
    桑清漪走进书房之时,就看见一个小人跑到了书架前。
    “呜呜,我要父王,父王”
    见桑清漪和华裳欲要靠近,背转过身对着她们,哭的是更凶了。
    “弘彦,是清漪婶婶和华裳婶婶”,桑清漪放柔声音道。
    小家伙慢慢回过头,却在看到两人时迅速往角落里缩了缩,就在此时,书架突然咔嚓一声往旁边右边移了开来。
    幸好,桑清漪在那一刹那先把弘彦抱了开来,待再抬头之时,却见墙壁内陷处悬挂着一卷画,而画中却是她一直心心念念之人。
    画中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下颌微微抬起,眉梢上扬,俨然一位张扬俊俏的偏偏少年郎。
    从画中人的面部神色,足以看出作画之人的功底与用心。
    华裳也看得出神,不过两人皆未言语,只是眼眸深处皆不约而同地浮起丝丝了然之色,似乎突然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突然,华裳把画取了下来。
    “你”
    桑清漪眼看着华裳从书架旁随意取了一卷画挂了上去。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有些事还是永远不知道为好”
    三日后,出殡之时,赫连端砚终于出现了,就站在乾王府外,看着棺椁抬出。
    而彼时,正站在乾王府前厅的桑清漪,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半月未见,赫连端砚瘦了许多,也憔悴了很多,脸色看来也有些泛白,却依旧挺直着背脊。
    桑清漪与赫连端砚并未有面对面的机会,因为赫连端砚在灵前,而桑清漪扶着清越灵后。
    葬后,桑清漪便被离肆送回了王府,却未见赫连端砚。
    直到亥时,桑清漪才从半掩的窗口看到与玉音一同走进后院的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径直走到了云砚轩门口,却未转过身,站了好一会儿,方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只一声,房门便从里面打了开来,抬头的刹那,四目相对。
    这一次,却是赫连端砚主动先移开了目光。
    “身子感觉如何”
    桑清漪看着赫连端砚微冷的侧脸,“已无大碍”。
    “那便好”,话落,赫连端砚转身便走。
    “等等”
    赫连端砚闻言停住脚步,却并未回头。
    “你”
    未待桑清漪说完,赫连端砚便回道,“我很好,放心”。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一阵风起,许是夏日要到了,空气中都夹杂着些许闷热之感。
    这一夜,桑清漪依旧睡得不甚安稳,不知是梦还是现实,总感觉隐隐听见咳嗽之声。
    心中总觉不安,便早早起了身,却发现隔壁房中已无人,原是上早朝去了。
    回头之际,却见正欲出门的玉音,微微颔首,“玉音,早”。
    “王妃早”,玉音说着突然向着桑清漪走了过来,“王妃现下感觉如何”。
    “已然好多了,有劳玉音了”
    玉音收回诊脉的手,“此乃玉音分内之事,若无他事,玉音先告退”。
    看玉音转身便欲离开,桑清漪忍不住道,“等等”。
    玉音回过头,就听到桑清漪道,“这段日子,砚她…可还好”。
    玉音抬眸直视着桑清漪的双眼,“王妃安好,爷便安好”。
    赫连端砚的归来,让朝中的一干耿直忠臣皆感欣慰。
    不过,对于赫连端砚无故不上朝半月有余,赫连正德深感不悦,言语之中不免训斥。
    赫连端砚倒也坦然,便这么受着听着。
    只是未过多久,征南军副将曹纲突然上奏,言端王赫连端砚与昭国私通,此次昭国大军逼境,皆是端王暗中所为,但其为了脱罪,竟诬陷前丞相,置其枉死。
    宣德帝闻听此言眉心微沉,“公然诬陷王亲,可处凌迟之行”。
    曹纲跪倒在地,“臣不敢妄言欺上,方才所述两项大罪皆有书信为证,乃微臣此番往边关解决昭国对峙之局时截获”。
    此言一出,另一些耿直朝臣即刻提出了异议,前有丞相被诛,现又故计重施,欲要扳倒声望正盛的端王,这明显是有人在蓄意陷害,以从中渔翁得利,陛下万不可轻信此等片面之词。
    让人意外的是,一些支持宣王赫连端承的朝臣也附和了这些话,不过说到最后却发现,其真正目的还是要置赫连端砚于死地,却是说的冠冕堂皇,言“但此事关系到我朝安危,为慎重起见,陛下还是派人彻查为好”。
    各执一言,争论不断,赫连正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重重地咳了一声,大殿之中即刻变得鸦雀无声。
    赫连正德转而看向了一直未开口的赫连端承,“宣王对此事有何看法”。
    赫连端承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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