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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砚一世,护漪安宁-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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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执一言,争论不断,赫连正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重重地咳了一声,大殿之中即刻变得鸦雀无声。
赫连正德转而看向了一直未开口的赫连端承,“宣王对此事有何看法”。
赫连端承往旁边跨了一步,“曹大人所言之书信,儿臣也看过,不过儿臣并不相信十一弟会如此,但为了慎重起见,儿臣暗中派人调查了此事,并交代曹大人暂不可提此事,却不料曹大人如此忠于我大延”。
“那可有查出什么”
赫连端承似有犹豫,宣德帝皱着眉头道,“只管直言”。
“回父皇,经儿臣详查,书信中所言皆为实情”。
赫连端承此言一出,朝堂之内随即议论纷纷。
有大臣便指出,事关重大,需得有确凿的证据方可,绝不可草率行事。
宣德帝便又看向了赫连端承,“可有何证据”。
“回父皇,儿臣有人证,她可证明此事”。
“是何人?即刻给朕宣至这大殿之中”
“儿臣遵旨”
当赫连端承口中所言的证人迈入大殿之时,所有人都震惊了,竟是当今宏王殿下的正妃昭国华裳公主。
“参见父皇”,华裳跪地行礼道。
“华裳,方才宣王说,你能证明端王之事,可属实?”
华裳先是看了赫连端砚一眼,而后又看向了赫连端承,“是”。
许多大臣闻听此言皆大惊失色,赫连端砚却是镇定异常。
宣德帝眼神深沉的盯着赫连端砚,接过了首领太监从赫连端承手中拿过的书信。
“华裳敢以昭国起誓,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华裳话刚出口,正看着书信的宣德帝,脸上突然青筋暴起,似是震怒异常却强压着。
却听华裳继续道,“昭国与延国有联姻之谊,此番却突起战事,皆因有人与华裳的二皇兄勾结,示意他蓄意挑起战事,以助其铲除异己,继承帝位,而此人,正是当今的宣王……”
宣德帝所看的信,却是与昭国的通敌密函,不过通敌之人说的不是端王赫连端砚,而是宣王赫连端承。
这突然的反转,也是赫连端承始料未及的,他明明看过那封信函,并一直小心保存着,为何会突然变成他的通敌罪证?!
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一干大臣皆亲眼目睹,宣德帝无奈,只能下令搜查宣王府。
一切就如丞相桑朝黎叛国一案时,在宣王府搜出了赫连端承与昭国二皇子的往来密函,无论是笔迹还是印鉴皆一致,证据确凿,不容抵赖,赫连端承当即便被锁拿下狱。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宣德帝与宣王一众党羽皆措手不及,几无助其翻身的可能。
赫连端承被锁拿下狱后,他的一干亲信大臣皆被宣德帝秘密宣进了宫,直到天黑时分方才出宫。
那些大臣走后没多久,便有太监来报,“端王求见”。
赫连正德皱眉道,“不见,让她有何事明日早朝再行奏禀”。
“参见父皇”。赫连正德闻声蓦的抬头,却见赫连端砚站在殿中。
“朕不是说过,有事明日再回禀吗?”,赫连正德的声音里尽是不悦。
赫连端砚抬起头,“儿臣并无要事禀告,只是想来看看父皇而已”
“此刻看到了,出去吧!”
赫连端砚却没有任何动作,赫连正德眼神倏地凌厉起来,“你敢抗旨!”。
“父皇是欲治儿臣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再把六皇兄放出来,还是要与昭皇商谈,以此洗脱他通敌之名?!”
“放肆!”,赫连正德瞬间拍案而起,“这天下还是朕的!”。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赫连端砚却是比其还要大声,“父皇为了心中那么一个虚幻的执念,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不说,如今是要再断送大延的百年江山吗?!”。
“大胆!来人,把他给朕抓起来!”
等了片刻,也不见人进来,赫连正德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来人!!!”。
“父皇不要再浪费力气了,不会有人进来的”,赫连端砚淡淡道。
“你这是要弑父逼宫吗?!”
“不”,赫连端砚看着赫连正德盛怒的双眼,“此等泯灭良知的事,儿臣是万万做不出的,儿臣不过是想与父皇聊聊,自母妃与静姨过世后,儿臣与父皇便再没有促膝长谈过吧”。
赫连正德倒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在龙榻上坐了下来。
“父皇是国事繁忙,无暇再与儿臣像以往那般,还是时至今日,父皇觉得已无必要再装作宠爱儿臣了?!”。
赫连正德眼皮微抬看了赫连端砚一眼,并未开口说话。
“当年,贞妃之所以葬身火海,皆因她睡着后不小心打翻了烛火所致,父皇其实早已心知肚明,却仍旧赐死了无辜的前皇后和玉妃”。
“贞妃死后,为保六皇兄能够顺利长大成人,将来以继承父皇的皇位,父皇便故意让人散播贞妃之死与六皇兄有关,借此让其避于西北荒芜之地”。
“随着六皇兄渐渐长大成人,父皇便开始为其登基扫清障碍,三皇兄和五皇兄的敌对,以及儿臣后来所受的圣宠,皆是父皇的计划之一”。
说到此处,赫连端砚不禁有些悲凉的笑了。
“我们皆是你的亲生骨肉,纵然你想要六哥继任皇位,为何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果真是,帝王之家无亲情可言!”。
赫连正德抬眼看着赫连端砚,“为君者,必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赫连端砚的眼眸倏地变得冰寒,“便是杀妻诛子吗?!”。
“静妃乃你五哥毒杀,与朕无关!”
“此事只我与五哥知晓,父皇又是如何得知?!”
赫连正德只是沉默,并未开口,赫连端砚却开始有些失控了。
“那是因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皆是父皇你!其实你早已发现母妃与静姨之间的感情,你很震怒,但你并未降罪于她们,因为你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计策,既可处死了母妃与静姨,还可让我与五哥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赫连正德只是淡定的饮着茶,听着赫连端砚继续道,“几年前,也就是五哥知晓母妃与静姨之事,也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故意派人传旨把他召到静姨宫中,然后又让人把宫女侍卫支开,让他一不小心便听到了她们二人之事!”。
赫连正德猛地一下把手中的茶杯砸到了地上,“她们皆是朕的爱妃,却瞒着朕干出此等有悖伦常的龌龊之事,让朕如何饶恕她们!当初是朕把她们从青楼赎了出来,本以为她们是真心待朕,可她们都是怎么回报朕的!”。
“少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你当初之所以会替静姨赎身,不就是因为静姨长得与那贞妃有几分相像吗?!她们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还为你生儿育女,难道还不够还你这个人情吗?!”。
“如何能够!朕是皇帝,是她们的夫君,她们这一生都应该忠于朕,而不是欺骗朕,耍朕!”。
“那你何时又忠于过她们!后宫佳丽三千,她们只不过偶尔才被记起。更何况,从始至终,都是你在介入母妃与静姨之间,是你夺走了母妃!”。
“放肆!!!”
“皇帝,醒醒吧”
赫连正德闻声抬头,却见上官梓伊走了进来……
三日后,宣德帝颁下圣旨,立赫连端砚为皇太子,即日起开始监国理政。
作者有话要说: 近来身体欠佳,对于后续之事虽有大概的思路,但却不知该如何写出,所以迟迟不能动笔,写至此,也开始接近尾声了,不容易,尤其是每一个你,O(∩_∩)O谢谢
☆、第64章
自圣旨下; 令赫连端砚监国理政之日起,赫连端砚便直接住在了宫里; 就在原来的韵彦宫中。
因着宣王赫连端承的缘故,在过去半年中,朝堂气象污浊不堪,如今虽一朝乾坤转; 但其势力和关系旁纵错杂,若不及时连根除尽; 恐有死灰复燃的危险。
不过; 更重要的却是,赫连端砚想要建立一个国泰民安、与以往不一样的大延天下。这也是她坐上这个至尊之位的唯一理由。
可这些只是赫连端砚为自己避于宫中所找的“正当”理由而已; 并不是为了说服别人; 而是为了说服自己。
是,赫连端砚在躲着桑清漪,虽然她不愿承认; 可事实却是如此。
玉音知道,桑清漪也知道。
只是; 她们二人所知道的却并不太一样……
已是夏日; 烈日炎炎,很容易便让人觉得心浮气躁,可临窗而立的桑清漪; 面上却心如止水,纵使蝉声聒噪不堪,却仿若未闻般; 无动于衷。
当一个人的心,空了,眼中的一切,皆成了虚无。
自赫连端砚住进宫中时起,桑清漪的心也跟着慢慢地被掏空了。
自赫连端砚离开后,王府中的空气也连着变得冷寂了起来,明明是炎炎夏日,却常常恍若置身于萧瑟寒冬。
赫连端砚走时,并未告知桑清漪,桑清漪也不知,赫连端砚这一进宫,便不再回这王府之中。
第一日,赫连端砚彻夜未回,只道是太子刚立,诸事繁忙,桑清漪只是担心赫连端砚熬坏了身子。
第二日,赫连端砚仍未回府,桑清漪从手中的书卷中侧过头,久久地望着屋中一角方从宫中送过来的冰块。
第三日,开始不时地望向后院的入口处,盼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只是每一次的抬眸凝望,留下的只有黯然神伤。
桑清漪的心开始不安,可她依旧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她多思多虑了而已,赫连端砚既已被立为皇太子,便该入主东宫。可她却忘了,她已是太子妃,也应随之迁入东宫。
已是第七日,赫连端砚离开王府已经七日,桑清漪也已有七日未曾见过她。
赫连端砚是故意在躲着她,对于这一点,其实桑清漪早就心知肚明。
怕自己看见她想起爹娘惨死之事,怕她痛苦、难过。
还有,对于自己决绝的弃她而去,她心中定是有怨,也有恨的吧。
恨?!
一想到这个字可能会出现在那个人对自己的感情之中,桑清漪的心便忍不住一颤……
殿中四周皆已放上了不少冰块降温,可只提笔批了几本奏折的赫连端砚还是满头大汗,脸色看起来也有些苍白。
看着滴下的汗水晕染开奏折上的字迹,赫连端砚不仅皱起了俊气的眉,本就不平静的心愈加躁乱不堪。
把笔往砚台上一搁,神色不耐的对着殿外喊了一声,“离肆”。
“天气本就炎热,爷的火气还如此之大,定是要上火的”
传来的却不是离肆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熟悉的调侃之声。
赫连端砚一抬头,便看到手中端着托盘正走进殿中的玉音,而后啪的一下把手边的奏折给合了起来。
“玉音来了”
玉音径直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案几上,连眼皮也未抬一下,淡淡开口道
“看来爷的身体恢复的不错,日后这药便不用断了”
赫连端砚看着玉音递过来的黑乎乎的汤药,眉头随即皱成了一个川字。
“玉音,这药苦的很,我能不能不喝了”
玉音抬眼看着赫连端砚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不喝,也可以”。
闻听此言,赫连端砚开心的嘴刚要咧到耳后根去,却听玉音冷冷淡淡的又来了一句。
“那玉音答应过爷的事便也不作数了”
“……”
赫连端砚连忙把药端了过来,咕咚咕咚一下就给喝完了,苦涩之位也随即在口中弥漫开来,脸也跟着皱成了一团。
“啊,好苦啊”
“还是很苦吗?”,玉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却不像是在问赫连端砚,“那看来放的那些个酸梅和红糖皆无甚效用,下回便不放了”。
“……”,赫连端砚立马眉开眼笑道,“别别别,我跟玉音开玩笑呢,已经不怎么苦了”。
玉音也未再言语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案前,拿起不久前赫连端砚批阅完的奏折翻看了起来,当目光略过那些晕染开的字迹时,沉静的眸中不觉闪过一丝异样的颤动,可面上却无任何异样,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奏章。
“爷下回若再犯,就休怪玉音无礼了”
“额…玉音这不冷不热的语气,我到现在还是不太适应”,赫连端砚说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笑得一脸无辜,“你又不在,我一个人待着实是无聊的紧”。
对于赫连端砚的嬉皮笑脸,玉音却不买账,依旧冷着脸。
“玉音不是跟爷说过,不要总是待在宫中,要多出去走动吗?!”
“我去了”,赫连端砚回道,“可总不能一直在御花园晃悠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个疯子呢”。
“去了?”,玉音抬起头,淡淡问。
赫连端砚想也未想便点了点头,而后就听玉音毫不留情的一句。
“玉音方才进来之前已经问过离肆”
“……”
眼见着谎言被拆穿,赫连端砚便也不打算再瞎扯了。
“这段时日,玉音不仅要忙着铲除宣王、康王的残存势力,还常常要帮我批阅奏章,几乎是日日不能安寝,如此下去,玉音的身子怎能吃得消?!”
“爷不必为玉音”
不待玉音说完,赫连端砚便打断了她。
“玉音希望我一世平安喜乐,同样,我也希望玉音一生安稳幸福。不管将来我会如何,我都希望玉音能好好的”
玉音撇过头不看赫连端砚,好不一会儿都不曾开口说话。
太子立下后不久,便有圣旨下达,将宣王赫连端承、康王赫连端康还有七皇子赫连端成削爵终身囚禁在各自府中。
这也是赫连正德答应立赫连端砚为皇太子的条件,即不可伤害赫连端承的性命,而赫连端康和赫连端成虽也作恶不少,但念在手足之情上,赫连端砚也饶了两人的性命。
而对于三人留下的势力,对于作恶多端之徒,直接革职下狱,少有为恶者,便革职流放,未有作恶者,若有悔改之意,便留职待查,若无悔改之心,便贬为庶人。
另外,对于腹有才学的耿直朝臣,皆予以了不同幅度的加官进爵,委以重任。
如此一番整顿下来,整个朝堂相当于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万象更新,一切正朝着赫连端砚的目标前进。
从乾清宫出来后,赫连端砚便径直去了韵彦宫。
虽然已贵为太子,入主东宫,但除了处理朝务之外,赫连端砚还是习惯住在韵彦宫中。
赫连端砚踏进韵彦宫中的书房之时,玉音正手执毛笔认真的写着什么。
手中的笔突然被夺了去,紧接着头顶便响起了那熟悉不过的责备声音。
“不是让你好生休息吗?!”
玉音抬起头看着微微蹙起眉头的赫连端砚,“不过是闲着无事,打发时间而已”。
赫连端砚扫了一眼手上的东西,“是今年秋季科考之事?”。
前两日赫连端砚确与玉音谈过此次秋考之事,对于如何考核天下仕子,怎样为朝廷纳取贤才,皆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赫连端砚所言秋考之法与延国以往的考核之法大为不同,为免赫连端砚日后再费唇舌与那些个大臣言明,玉音便想着把它们都给写下来。
“爷既欲开创一个不一样的大延天下,便需招揽到真正的有才学之士,今秋科考是爷正位东宫后第一次招贤纳士,至关重要,自然不能马虎”
赫连端砚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从来都说不过你,不过,此番玉音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是”,玉音淡淡一笑,便欲站起身,却觉眼前突然一黑,幸亏赫连端砚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
玉音一抬头,就看到一双幽深的黑眸中流淌着满满的担忧之色,心念一动,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赫连端砚皱着眉,小心的扶着玉音坐回了椅子上,而后转头便对外喊道
“离肆,宣”
玉音却一把抓住了赫连端砚的手,“爷,不必宣太医,我并无大碍,只是方才起得急了些”。
“不行!”,赫连端砚张口便拒绝了,“离肆,宣太医”。
“我先扶玉音回房休息吧”,赫连端砚转而对玉音道。
“爷不必如此紧张,玉音真的无事”,玉音说着瞥了一眼方才赫连端砚置于案几上的圣旨,“爷已经拿到圣旨了?”。
见赫连端砚只是点了点头,玉音忍不住问
“爷这是想让玉音把这旨意传达给王妃”
赫连端砚只是看着玉音的双眼,“玉音只管回房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会让离肆把它送回王府”。
玉音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爷为何不亲自将圣旨交到王妃手中?玉音相信,王妃定会很高兴的”。
今日早朝之后,赫连端砚便去向赫连正德要了一道圣旨,重审丞相叛国一案。
赫连端砚转头看着那道圣旨,“有些事情既已发生,纵使是有圣旨,也于事无补”。
玉音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不管怎样,爷已近十日未再踏进宫外的端王府了,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更何况,爷现已是皇太子,王妃,哦不,应该称之为太子妃,便不能再住在王府,而应该迁入这东宫之中”。
最终,还是由玉音将旨意传达给了桑清漪,也是由玉音派人将桑清漪接到了宫中。
在进宫当日,玉音与桑清漪一同坐在马车之中。
桑清漪突然开口道,“玉音,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太子妃有话请讲”,玉音客气道。
“当初我身中之毒,究竟是如何解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桑清漪一直想问,却苦于没有机会,直到此刻,能与玉音相对而坐着。
玉音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桑清漪,而后不紧不慢的道
“王妃所中之毒确实难解,不过那只是对别人来说如此,于玉音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有了爷的真气替太子妃续命,玉音便有了足够的时间想出破解之法”
“那砚……”,桑清漪顿了一下,“那一夜,我似乎听见她的房中有咳嗽之声传出,第二日我问你时,你只说是受了风寒而已,事实果真是如此吗?她是不是因为”。
不待桑清漪说完,玉音便很肯定的给了她回答。
“与太子妃无关,确是因为受了风寒”
看着玉音波澜不惊的双眸,桑清漪似乎相信了,轻轻点了点头。
“她,最近好吗?”
“太子妃既然那么关心爷,为何不亲自进宫去看看”
面对玉音的‘质问’,桑清漪刚开始只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幽幽地一句
“砚她不愿见到我”
“那太子妃愿见爷吗?”
桑清漪虽未回答,可玉音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所有的答案。
对彼此的思念就像一颗种子,在她们二人中间早就生了根发了芽,拔不掉,抽不出。
只是,两人却为了心中各自的担忧和惶恐,一直苦苦压抑着心中的那份思念和牵挂。
“玉音斗胆,想请问太子妃一个问题”
“请说”
玉音的表情比之平常更显认真与严肃,“倘若有一日爷不在了,太子妃会如何”。
今日,赫连端砚尤其显得坐立不安。
不时的抬头望向殿门口,案前摊开的奏折也还是原来的模样,握着笔的手心都在出汗,心也跳得有些太快,感觉呼吸都不是太顺畅。
定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赫连端砚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而后抓起旁边已经凉掉的茶便一顿猛灌。
感觉似乎好了一些,赫连端砚随即抓起了案几上放的一本闲书翻了开来,翻了没两下,起身走到了殿中央,第三次叫响了守在殿外的离肆的名字。
不一会儿便听到脚步声,赫连端砚转过身,却见一个纤弱的身影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呼。
桑清漪缓缓地抬起头,在与赫连端砚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的眼中有太多的情绪翻涌而出。
看着眼前的人比之离开王府时又清瘦了许多,脸色也还是有些苍白,额上还挂着汗珠,桑清漪的心顿时揪得厉害。
下意识的走上前,抬手便欲用丝绢轻轻拭去赫连端砚额际的细汗,却在快要触碰到的刹那,被赫连端砚不着痕迹的躲了开来。
桑清漪抬起的手霎时便定格在了半空中,各种滋味瞬时涌上了心间,一滴泪便这么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赫连端砚却撇过了头,就像没看见似得,淡淡开口道
“一路辛苦,早些回寝殿歇息”
入夜后
明明同处于一个宫殿之中,赫连端砚与桑清漪却是各自用的晚膳。
不知是天气炎热皆胃口不佳的缘故,一桌佳肴两人却都未怎么动。
赫连端砚是直接在书房用的晚膳,用过之后便又开始批阅那些奏章。
而桑清漪用过晚膳后,便去了沐浴,之后就一直躺在窗边的躺椅上,静静地望着天边挂着的那一轮残月。
玉音莫名的问话,赫连端砚复杂的眼神,消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有不着痕迹的躲避,所有的一切都在桑清漪眼前一一闪过,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说不清究竟是为何,只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当夏日的闷热风干了脸上的眼泪,便听到了如雨提醒就寝的声音。
“小姐,已快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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