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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弱水替沧海GL-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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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很纯粹。
她是以Jolenta作为模特的; Jolenta给她的感觉很俏皮可爱; 像个漂亮机灵的邻家女孩,亲切又完美。
何亚弥甚至觉得在个性方面她们甚至还有一点点相似之处。
Jolenta喜欢简单清爽有特色的服饰; 何亚弥设计的是女式衬衫。
是粉红色的,上面的印花左右并不是对称的; 是黑白的几何图形; 点线面交织; 加上波点格纹,时尚又俏皮。
下半身是浅色格纹高腰百褶裙。
虽然并不是那么高端大气; 但是何亚弥却认为; 这一套服装足够时尚。
何亚弥还设计了外套,是宽松型的兔绒针织衫,针织衫上挂着许多徽章纽扣。
这个概念是看了那场赌场里的时尚秀而想到的; 有时候一些小玩意儿并不会降低档次,反而会增添光彩。
何亚弥连夜去布料市场买了布料和零件; 自己开始动手缝制起来。
这一套衣服她自己非常非常喜欢; 所以她做了两件; 一件是浅蓝色,天空一般,这是她给自己做的,另一件就是淡淡的樱花粉,这是为Jolenta设计的。
两件衣服并不是除了颜色便完全相同了; 何亚弥做了改变,使得它们看起来像是一个系列里的。
她不好意思直接拿着成品去找Jolenta,只是拿了设计稿。
Jolenta并不是Holic的员工,但是她经常来工作室,格林先生是她的朋友,而已经正式入职的沈总监也是她的堂哥,她也是总设计师格林先生的缪斯女神——这是格林先生自己说的,他的很多作品便是以Jolenta为模特。
想到这里,何亚弥不由得一愣,这不就是和自己一样吗?
她打听到了今天Jolenta也在格林先生的办公室,于是鼓足勇气敲开了门。
Lucy打开了门,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何亚弥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
连栀来这里其实是偶然——庄妍要来Holic检查财务状况,顺带请连栀捎了一程。
财务人员和庄妍以及她带来的人做对接,连栀便同骆麒聊了会儿天。
骆麒是她的老朋友,是个标准富二代,衣食无忧家庭优渥,上头还有个大哥又不用继承家业,年纪轻轻就到外头闯荡搞什么艺术去了,一开始连栀还以为他要做演员,没想到学摄影去了,学着学着最近又听说要改行做导演,现在要在美国念导演课程。
用连栀的话来说,这真是没事找事。
艺术家们的思想她从来就没懂过。
骆麒在加州念书,闲暇之余还干起了摄影师的行当,目前在Holic做摄影。
连栀其实觉得很奇怪,好好一个富二代不做,来这里给别人打工,骆麒和他又不一样爹不疼妈不爱才要出来讨生活。
她同骆麒、格林先生还有Jolenta坐在一起,这几个人都是相识的,聊起天来也不会尴尬。
不过外头有敲门的声音,说是有个小助理想要给格林先生看看自己的作品。
这也没有什么,于是便直接让人进来。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会是何亚弥。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巧到令人毛骨悚然,不论是日本中国还是美国,明明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国度,连栀觉得自己还能神奇地见到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巧了。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连栀微微蹙眉,先开了口:“是你。”
Jolenta眨眨眼睛问:“你认识Aya?”
连栀轻笑一声:“岂止是认识,我们的关系可不是一般——你说是吗?”
她说话的语气又轻又柔,像是电视台里讲述晚间故事的女主播,看她的眼神是冷的。
即便是随便想也知道,连栀一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何亚弥看着连栀那带着冰冷笑意的脸想着。
她从来没有见过连栀这样的神情,即便是对自己再差,也不过是面无表情。
但是此刻她的脸上,竟然有着淡淡的嘲讽之色。
何亚弥觉得自己的心痛到都纠结成一团,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明明她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做错了什么呢?
何亚弥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连栀在这里,但是她只能当做对方不在。
她朝着Jolenta笑笑,没有理会连栀的话语。
她说:“Jolenta小姐,我突然有了灵感,创作了一个套装,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我保证和之前的一点儿也不同。”
Jolenta显然也觉察到了连栀与何亚弥之间微妙又尴尬的气氛。
她先是看了看连栀,连栀没说话。
于是她点点头:“好吧,你给我们看看吧。”
何亚弥走到她的身边,将手中的设计稿递过去,轻声讲解起来。
Jolenta听得很认真,一旁的格林先生也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连栀倒是没有被抛下的失落,她笑了笑,在骆麒——就是之前为Jolenta拍摄的那名亚裔摄影师轻声聊起天来。
骆麒看了一眼Jolenta,目光又扫视了一眼何亚弥,尽管她正在谈论工作,但是显然她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她。
骆麒又转头看了看连栀,心下了然。
“没想法吗?”骆麒问。
连栀笑了:“什么想法。”
“我是说,”骆麒瞥了她一眼,“你既然自己都开始腐烂,为什么要拉无辜的人陪你一起深陷呢?要烂掉的话,一个人不好吗?”
他说这话实在是难听,但是连栀丝毫都不在意,她轻笑一声,看了一眼何亚弥,笑道:“你心疼吗?”
“你可真是没正经,”骆麒摇头,“我只是劝你不要害人害己。”
连栀摇头:“我可没有害人,难道不都是自己找的吗?”
骆麒摇头。
…………………………………………………
尽管心思还不能全部都收拢,但是何亚弥的预感其实并没有出错,Jolenta很喜欢这套设计,并且希望能够制作成成品上市。
当得知何亚弥已经做出成品的时候,她更是开心不已。
何亚弥显然也非常激动——Jolenta曾经不认可她的作品,但是现在,显然她成功了。
在那之后,连栀与格林先生他们预约是要一起吃饭,但是Jolenta却干脆连何亚弥也一起叫上。
何亚弥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连栀的脸色,对方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想要拒绝,又听Jolenta开口说道:“你和连栀不是认识的吗?在一起吃饭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概这些人之中,只有她不觉得有关系吧。
何亚弥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办法,正要再次就拒绝,却听连栀忽然开口了。
“那就一起去吧。”
何亚弥愣住了。
她忍不住去看连栀,连栀还是那样,看起来冷冰冰的。
何亚弥听见她说了一句自己听不懂的话:“我要证明并不是我害人而已。”
第53章 La Fille de Berlin(5)
“像这样我们大家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呢。”
餐厅就定在附近一家中餐厅; 这间中餐厅算是环境比较幽雅; Jolenta做主;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中途连栀的朋友庄妍也来了; 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与不认识的都聚在了一起。
何亚弥就坐在连栀的身旁; 有人看出了她的尴尬,但显然有人没有。
“这间餐厅的菜色挺好吃的; 虽然和爸爸做的不一样; ”Jolenta说; “有一些我也没有听过。”
“美国的中餐馆大多数都是这样,因为这里毕竟是美国; 要迎合美国人的口味。”连栀耸肩。
何亚弥没话找话:“你爸爸是中国人嘛?”
“是啊; ”Jolenta点头,“我爸爸是个导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叫沈泰清。”
何亚弥茫然地摇头。
“好吧,”Jolenta无奈地耸耸肩; “我听说你一直生活在日本; 不知道我爸爸的话; 也算是正常的吧。”
何亚弥有点不好意思。
Jolenta又问:“你好像也是混血,你妈妈是中国人吗?”
何亚弥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上面,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这是她的一个回避的表现,但是她还是开口了:“不是的。”
她说:“我爸爸是中国人。”
“我妈妈很年轻的时候就生下我; 她在居酒屋工作,我爸爸是留学生……生下我之后,爸爸就不见了,妈妈没过多久就病逝了,我是在日本乡下和祖父母一起长大的。”
“啊!”Jolenta忍不住轻呼一声。
随后她低头:“对不起呀。”
在这么多人面前袒露心声其实算不得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是何亚弥却认为这件事情她渐渐地也能够放下心来。
有一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连栀。
她恨着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个抛弃她和母亲的男人,她对于这个男人的认知只存在于她母亲的相册。
除了这些,她的父亲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
因为记恨着父亲,所以何亚弥不愿意冠以父亲的姓氏,而是随着母亲姓樱井,幼时她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主动提及自己的父亲,即便是别人问起,她也是非常自然地告诉别人自己的父亲死去了。
许多人像她这样的孩子在小时候都会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奇怪的是,对于这件事,何亚弥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
即便是来到了中国,到了北京,她也没有产生过要去寻找自己亲生父亲的想法。
她像一粒随风播种下来的种子,倔强地长大。
但凡是有意外——她不愿意冠上父亲的姓氏,但是为了连栀,为了让连栀能够感到和自己的距离更近,她选择将这件事情重新抛出,即便这对于连栀来说毫无意义。
人类的成长过程其实是自我反省自我剖析的过程,不会自我剖析的人不算是真正的成长。
或许两年前还在京都的时候,提及亲生父亲亚弥或许还会怨恨,但是现在在美国的亚弥,却发现自己已经能够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心情去面对了。
母亲到临死前都没有说过她怨恨着那个男人,她是带着笑容死去的。
她说:“我应该谢谢他呀,他把亚弥带给我了,这么好的亚弥,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呢。”
那时候她不理解。
父亲明明抛弃了母亲,为什么母亲还是这样的态度?
直到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和母亲一样。
即便是连栀一次一次的抛弃、伤害自己,自己还是会笑着说:“谢谢你呀。”
谢谢你,至少让我曾经快乐,让我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也让我真正长大。
何亚弥看了一眼身旁的连栀,觉察到她的目光,连栀冲着她微微挑眉,勾唇笑了。
何亚弥摇摇头,又转过头。
她真奇怪。
连栀想。
……………………………………………………………
这一顿饭结束之后,按照计划大家本来应该是各自回去,何亚弥也是这样,她今天收获很多,她想要回家整理一下。
“何亚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
何亚弥回过头去。
连栀就站在餐厅台阶下,她今天穿了阔腿裤,高跟鞋,整个人显得十分高挑。
何亚弥温和地对她笑笑:“怎么了?连栀小姐。”
连栀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朝着何亚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道:“我还不知道你父母是这个样子的。”
何亚弥愣了愣,还是笑道:“连栀小姐现在你知道了呀。”
“你恨我吗?”连栀忽然问了一个这样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她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何亚弥低下头:“没有。”
“你说谎。”连栀又靠近一步,何亚弥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气味。
“你说谎,”连栀又说了一遍,在夜色之中,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暧昧的味道,“你应该恨我。”
“为什么?”何亚弥不解。
连栀轻笑,她伸手捏住何亚弥的下巴,轻佻道:“我这样对你,你不应该恨我吗?”
“我不恨你,”何亚弥平静地注视着连栀,“我永远不会恨你,连栀小姐,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喜欢着你、爱着你的,无论你让我去做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我只是……”
“我只是有点儿伤心罢了。”
有一瞬间,连栀以为她会哭,但其实并没有。
何亚弥的表情很平静,她的眼睛依然明亮而充满神采,看向自己的眼神依然是滚烫炽热的,但是连栀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女孩身上悄然改变了。
有什么事情跳出了自己的掌握之中。
连栀眯了眯眼睛,掐住何亚弥下巴的手用力了一些。
她将何亚弥的脸拉近,几乎可以算是粗暴地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第54章 Passage d'Enfer(1)
何亚弥站在原地任凭她吻着。
连栀感觉到她落下泪来。
她送开了何亚弥。
何亚弥的眼睛通红; 脸上还有泪痕; 她的嘴唇发红; 是因为过于用力的亲吻。
她眼睛里含着眼泪; 却还是笑了:“连栀小姐,这样子; 算是什么呢?”
连栀顿了顿,语气缓了缓:“我劝过你了; 我让你回国去; 否则你会受伤; 这些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在我的面前掉眼泪; 又为什么呢?而且你还要问我这算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自己想一想呢?何亚弥、樱井小姐; 这是你自己找上门的,你没有哭泣的资格。”
她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吐露出来的话语却恶毒至极:“是你自己送你自己去让别人伤害的; 你没有资格问我,我不喜欢你; 所以我没有必要珍惜你; 将自己送给别人糟蹋; 你就是犯贱。”
何亚弥闻言,不禁面色惨白,纵然她已经明白许多,却也无法承受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无助和受伤。
连栀却不为所动; 她要和这个天真的女孩说清楚,她可以说情话,却可以很残忍,这是大人的世界。
何亚弥颤抖着、浑身仿佛控制不住一般,好似筛糠抖动,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面色惨白,看起来随时都要厥过去。
连栀向前走了一步,何亚弥不得不退后,她看着连栀,她从未想过连栀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会后悔……”她哆嗦着嘴唇说道。
“是吗?”连栀笑起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世界不会为你而改变什么的,我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是不会为你而改变的。”
她说了一句电影台词,但是何亚弥不知道。
何亚弥垂眸,她的眼睛好似坏掉阀门的自来水龙头,她连一句职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可悲的是,她竟然觉得连栀的话说得有道理。
是的,她的确是很犯贱的吧,为了追逐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背井离乡,冠上自己所怨恨的父亲的姓氏,来到陌生的国度,即便是打着想要提升自己的旗号,但是自己的内心其实非常清楚——一定都是连栀。
她说出来的狠话就连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好笑。
于是她笑了。
连栀看着面前又哭又笑的女孩,她觉得对方当真是脆弱,即便是自己当初被父亲扫地出门,知晓自己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女孩订婚的消息,她也没有这样发痴。
她冷漠地注视着何亚弥,受了伤害,就应该默默在黑暗之中舔舐自己的伤口,如果流泪能够避免流血避免伤痛,那么她一定会大哭一场。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发生的。
没有人会为你疗伤。
她是最阴暗、最潮湿的地方开出的一朵剧毒的花,那很美丽,但是也很伤人。
何亚弥像是她之前在何亚弥家时候,站在阳台上看见的隔壁家的雏菊,干净纯粹。
她不会产生想要守护这份纯粹的念头,但是她也不会想要去污染。
“你走吧,”连栀说,“不论是在日本、在中国、在美国……在哪里都好,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的周围了,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你不想要再受伤,就远远地走开吧。”
何亚弥抬起头来,她的脸早就已经哭花了,睫毛膏也糊了,看起来很好笑,但是谁也没有笑。
何亚弥说:“我不会放弃……”
“就当我是犯贱吧,连栀小姐……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可是你无法撼动我。”连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何亚弥笑了,她的表情看起来郑重极了,她说:“就让我在你身边吧,你不看我也没有关系,就让我看着你吧,我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了……如果你是这样厌恶我的话。”
“我并不厌恶你,”连栀轻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不合适,而且,不要以受害者的面目出现,这都是你自己找的。”
“你看你,说话又刻薄起来,”何亚弥摇头,她又笑:“那么,就不要管我吧,不论我在哪里,就当做不认识我吧,不要管我了……”
她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一下子崩塌了。
连栀看着她,她看起来糟糕极了。
连栀没有说话,她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恰好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毕怜。
她当着何亚弥的面接通了电话。
毕怜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坚持说道:“连小姐。”
“有什么事吗?”
“下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我找到了新的工作,所以,所以想请你吃饭……”
那一瞬间,连栀勾起嘴唇笑了笑,那笑容是嘲讽的、她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厌恶电话中的人——何亚弥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她却听见连栀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回答道:“恭喜你呀,是上次给你的那个名片起了作用吗?”
电话里的毕怜顿了顿,才说道:“是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好似一缕青烟,一下子就会随风而逝。
“恭喜你,”连栀又说,“饭就不必吃了,这又不是在国内,你能够靠自己,也不错。”
她又说:“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这边挂断了哦。”
还未等毕怜开口,连栀就挂断了电话。
她利落地将毕怜的号码删除,连拉黑的时间都没有。
看起来再干净的人,都是会变质的吧。
清纯如毕怜,为了金钱,也会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的,不论过程如何挣扎,但是最后,她们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她又回头看了看何亚弥,她想:你是否又会一直表里如一呢?
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
连栀回了家,她的家看起来总是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儿烟火气息。
这里对于她来说其实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袋逐渐开始放空。
她的手机又响了。
她没有理会。
手机铃声里的女歌手唱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偃旗息鼓。
连栀在这歌声之中沉沉睡去。
翌日早晨醒来,她发现手机上多出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最上面是她母亲发来的信息。
“连栀,你爸爸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评论区骂连栀了吗?
第55章 Passage d'Enfer(2)
有时候; 连栀会幻想自己父亲的死亡。
在青春期; 因为考试的一次考砸被骂废物的时候、被扇耳光的时候、被拳打脚踢的时候……
她的父亲并不是一个仁慈的人。
那是高三的时候; 她认识了一个女孩儿。
那女孩儿个子不高; 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圆溜溜眼睛; 猫儿一样。
很甜美。
那是连栀苦涩高中的一抹彩色的调和。
她短暂的十多年人生中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她那么热烈、像是刺目的阳光。
即便是拒绝她,她还是会笑眯眯地从靠口袋里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个巧克力送到连栀面前。
“吃甜食心情会好。”
“所以你每天都这么开心吗?”连栀笑着问她。
那天是下雨; 女孩没有带伞; 她被雨水淋湿了; 连栀家里距离学校不是很远,她便去连栀家里洗澡。
高中时候的制服上半身是轻薄的衬衫; 被雨淋湿之后; 布料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胸衣的轮廓。
连栀递她毛巾,忽然感觉到对方伸手抱住了自己; 她的肌肤紧紧贴着她的,湿透的衬衫将连栀自己的衣服也濡湿。
她宛若是献祭一般献上自己的亲吻。
谁也没有说话。
但是连栀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 就是那时候。
他的父亲从外面回来; 看见了接吻的二人。
她永远记得父亲那时候的表情,先是顿了顿,然后怒不可遏地冲了上来。
那女孩吓得尖叫一声夺门而逃,连栀被他父亲恶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连栀一下子被扇倒在地。
她感觉到那半边脸麻木到可怕,眼前一片乌黑,眼冒金星。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鼻腔破裂,血腥的味道充斥着喉间。
父亲毫不怜惜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昏到厉害,即便并不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但连栀还是笑着说道:“如你所见,我喜欢女人啊。”
“爸爸,我啊,是个同性恋。”
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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