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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弱水替沧海GL-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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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毫不怜惜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昏到厉害,即便并不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但连栀还是笑着说道:“如你所见,我喜欢女人啊。”
“爸爸,我啊,是个同性恋。”
事实上,她对于自己的性取向那时候还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是想要惹父亲生气而已。
许多小孩子都会这么做。
但是她忘记了,她的父亲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
她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抓起,她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另一边脸又迎来一个耳光。
……
后来连栀看了很多案例,很多家长都喜欢用暴力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孩子。
他们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全然没有想过孩子们其实也是个体,他们也有尊严,他们也是一个“人”。
其实……父亲并不是想要一个孝子。
或许他只是觉得一个同性恋的叛逆女儿,说出去就会给他丢面子一样。
她想起一桩往事,她的堂妹,她父亲弟弟的女儿,因为被丈夫虐待想要离婚,那时候她听见母亲劝慰:“要是离了婚,谁都会嘲笑你的,你还要怎样做人呢?”
如同这桩家庭暴力一般,母亲保持了缄默。
那时候连栀便开始觉得:这个家庭,或许每一个人都是畸形的。
她的哥哥喜欢男人,自己也是一个同性恋,父亲像个残暴的暴徒,母亲什么都不作为。
这并不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隐隐有一个想法,她要逃离,要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头。
但是她的基因是劣质的,她终于也像是她已经死去的父亲一样,成为了一个喜欢伤害别人的人。
……………………………………………………………………
连栀站在灵堂前,她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儿空洞。
很多人穿着黑色亦或是白色的衣装匆匆而过,连栀还穿着她的海蓝色套裙,黑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看起来不像是死了父亲,倒像是要参加什么宴会。
她直勾勾地看着她父亲的遗像——这是选了一张他还没生病之前的照片。
父亲年轻的时候是长得英俊的,到了中年也没那种中年男子的油腻痴肥。
但即便有着这样的皮囊,灵魂却还是那样。
连栀眨了眨眼睛,感觉到精神有些恍惚。
母亲从灵堂后头走出来,她被人搀扶着——连栀原本以为会是她哥哥连槐,但其实不是,是她那个被家暴的堂妹。
堂妹当年还是离了婚,没人嘲笑她,朋友们甚至还为她举杯祝贺。
只不过回到家,面对家里人的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就难免有些心力交瘁。
很多人劝她再婚,但是她没有,她对男人对婚姻已经全然失去了希望,在家里人在一次逼她相亲的时候,她吃了安眠药。
人没事,最后还落了个清闲,再也没有敢说她,精神看起来也比结婚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母亲见了连栀,两只眼睛都不会眨了,她看起来很是消瘦,但精神还好。
她说:“你回来了。”
连栀“嗯”一声。
她母亲说:“给你爸爸上炷香吧。”
连栀依言。
想了想,她说:“我明天还得赶回美国。”
连母顿了顿,眼睛里闪了闪,但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好,”她说,“好。”
她又说:“那你先去休息休息,明天……明天你就要走了。”
连栀顿了顿,又看向她父亲的遗像,他父亲就算是死了,遗像里的眼神望起来,都让连栀与众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问:“连槐回来吗?”
连母说:“嗯,回来了……葬礼的事情,都是他操办的。”
“那就好,”连栀说,“你从小就宝贝他,应该的。”
连母顿了顿,想要说什么,但连栀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和父亲不亲近,和哥哥也是。
她觉得一切一切都讽刺极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可怜了。
…………………………………………………………………
回了美国,连栀病了一场。
她身体其实很好,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心里忧虑还是什么的原因。
她病了一场。
有几个人来探病,但没有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温莎集团旗下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名模自杀身亡,同时还查到他吸食了大量的毒…品,公司焦头烂额,没人会特意关注小病的她。
独自处在一个静谧的地方总是很容易多愁善感,她打开手机,看到通讯录下一个名字。
她有些失魂落魄……脑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她发讯息给何亚弥。
“我也没有爸爸了。”
第56章 Passage d'Enfer(3)
何亚弥跌跌撞撞地从工作室跑出来; 她的外套都来不及穿好。
外头下着蒙蒙细雨; 好心的同事想要让她带上雨伞; 但是还来不及叫住她; 就看见何亚弥连影子都找不见了。
何亚弥照着手机上连栀发来的地址信息赶到的时候,头发已经半湿了; 她的上衣也被雨水打湿了,她站在店门口; 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连栀。
连栀的气色看起来很差; 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的人; 何亚弥望着对方,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连栀。
她顿了顿; 看见了橱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 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她有些狼狈。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她走到连栀面前坐了下来。
“连栀小姐……”她轻轻地开口; “你……”
连栀抬头,她没有化妆; 素面朝天; 但是何亚弥依然觉得她美丽动人。
她轻笑一声:“你知道吗?我讨厌下雨。”
何亚弥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连栀阐述。
“我父亲其实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你要说他十恶不赦,那也未必,不过是又蠢又坏。”
“我父亲脾气不好,稍有不如意; 便对人拳打脚踢,我哥哥年幼的时候,又一次还被他打骨折。”
何亚弥从来没有听过这样骇人听闻的家庭暴力事件,而且这个事情还发生在自己身边,她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连栀却风轻云淡地说:“那时候我其实很恨他,我巴不得他马上就死掉。”
“我很恨,为什么我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但是现在……他死了。”
连栀笑了笑。
“他死了,我脑子里回想的,居然是他那为数不多的对我的关心。”
何亚弥鼻头一酸,泪眼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连栀说:“你哭什么?”
何亚弥揉了揉眼睛。
她们走出了咖啡厅,外头的天空依然落着雨,连栀便说:“顺着屋檐下走一走吧。”
何亚弥当然不会拒绝。
她甚至开心地她和连栀的关系拉近了,不然的话,明明是这样私密的事情,连栀会什么就会告诉自己呢?
连栀的心里,其实是有她一个位置的吧。
她们途径一间花店,花店老板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她的金色头发及腰,烫成了整整齐齐的小卷。
看见有人过来,她笑着问道:“今天的天气真不好。”
何亚弥看见她正把摆放在外面的花盆搬进屋子,便问:“要帮忙吗?”
“不用了,”女孩儿笑道,“要看看花儿吗?”
何亚弥本来要拒绝,但连栀却伸手从花篮之中抽了一朵白玫瑰,她随手就递给了何亚弥。
“给我?”何亚弥瞪大眼睛。
连栀笑笑:“嗯。”
何亚弥受宠若惊地接过,连栀去付了钱,出来看见何亚弥还捧着那支白玫瑰轻轻闻着。
连栀嗤笑。
她问:“好闻吗?”
何亚弥扬起一个笑脸:“嗯!”
连栀看了看天色道:“你回去吧,看起来是要下大雨了。”
何亚弥有些担心:“那你呢?”
连栀说:“我自然有我的事情。”
看着面前女孩儿的眼神,连栀轻笑,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何亚弥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人,从她表明心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过连栀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回到了京都,的回到了和她初见的时候。
那个在咖啡厅里弹琴的连栀。
那个在月夜之下抽烟的连栀……
何亚弥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点点头。
“好……好的……那我就回去了。”
连栀微微颔首,也没有看她,她转身走了。
明明是要自己先回去,这个人却自己走了。
何亚弥就看着连栀的背影——她双手插进风衣外套的口袋里,阔腿裤下的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
她没有回头。
何亚弥想起连栀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是不会为你而改变的。”
是的……
是这样的。
连栀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因为连栀她其实内心深处是有柔软之地的。
她并不像是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
她并不是一个恶毒的人。
何亚弥低头去看那支玫瑰花,很新鲜,因为刚才在下小雨的缘故,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雨水。
轻柔的雨丝吹打在何亚弥的脸上,让她觉得非常惬意,她忍不住去看着连栀的背影。
她的背影很洒脱,和她本人个性一样。
何亚弥那时候甚至有点儿甜蜜地想:她觉得连栀的态度有了一点儿变化,事情已经有了转机,未来,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下一刻,她的所有幻想都被碾成粉末。
她看到一辆发疯的货车,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冲向了连栀。
那很奇怪……
但是她还来不及细想,她看到连栀被撞倒,她浑身冰冷,血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双腿像是被浇了水泥,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觉得时间好像是静止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耳聋了,因为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女人的尖叫声,汽车的刹车声,花店里放着的轻柔音乐声……
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觉得时间就在此刻停止也很好,但是这由不得她。
她拖动着自己像是灌了铅的双腿,步履沉重地朝前走去。
那是一条马路,马路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正在拨打急救电话。
何亚弥忽然发疯一般挤进人群。
她看见连栀的脸——其实已经看不清楚了。
连栀的面容此刻已经全部被污血覆盖,她流了很多血,驼色的外套都已经被彻底染红。
何亚弥扑倒在她身旁,她双手颤抖想要去抚摸她。
但是她不敢,她怕把连栀碰坏了,连栀的脑袋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她的腿扭曲到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样子,看来是骨折非常严重。
何亚弥面色惨白,那朵白玫瑰花不知道被她扔到哪里去了。
刺鼻的鲜血气息扑鼻而来,何亚弥生理性地干呕了几声。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她双腿发软,旁边有好心人将她搀扶起来,她摇着头,仿佛疯了一般呢喃道:“救救她……救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结尾修改了一下,和这章连起来了。
作者:连栀,我劝你善良,所以我修改了
第57章 Passage d'Enfer(4)
连栀的哥哥和连栀长得是有些相似的; 他们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继承于他们的母亲。
何亚弥在医院里见到连栀的母亲和长兄的时候; 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
她的家人其实来得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但是何亚弥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二十年那么久。
她坐在医院里面的休息椅子上; 整个人像条被抛弃的小狗,她的外套上全是鲜血——那是连栀的。
她不知道自己心中一种什么感觉——可能她现在什么感觉也不到。
从连栀被送入急救室的那一刻; 她好似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不知去向。
有医生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忍不住安慰她; 递给她水; 何亚弥都麻木地接过,甚至是忘记了道谢。
她看着急救室上亮起的灯光; 因为长久疲劳的缘故;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问:“她会好吗?”
她说的是中文,护士没有听懂,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何亚弥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的。”
没过多久之后; 庄妍来了,庄妍见何亚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由得摇头; 她又去外头买了点面包和水; 让何亚弥将就着吃了。
“你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庄妍说,“你现在的样子很糟糕,不如先回去收拾一下,再来医院。”
何亚弥认出她是连栀的朋友; 她低着头,接过庄妍的面包,但是没有打开包装。
她手中紧紧攥着装着面包的塑料袋,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涩然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庄妍心想:算了……
庄妍通知了连栀的家人,便离开,何亚弥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庄妍人一走,她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直掉。
她打开面包包装袋,一边落泪一边将面包塞进嘴里,眼泪顺着面颊流进嘴里,那滋味实在是不太美妙。
但是何亚弥实在是尝不出味道了,她觉得吃什么都是苦的。
嘴里的面包是苦的,她胃里、心里都是苦的。
她最终靠着椅背后的墙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睡得很差,还做了个梦。
在梦中她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面上——是结冰的湖。
漫天都是灰白色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这像是动画片里的世界,何亚弥惊叹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她看见湖面中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蓝色的天鹅绒长裙,一头长发在风中微微飘扬。
何亚弥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谁,她高兴地喊了一声:“连栀小姐!”
但是湖中央的连栀只是轻轻笑了笑,她脚下的冰面忽然开始碎裂。
何亚弥一下子惊惧地大叫起来。
连栀就那样直直地落入了湖中。
何亚弥被自己这个梦惊醒,她努力撑开眼睛,发现脖子酸痛极了,她扭了扭脖子,发现自己手中竟然还抓着装面包的塑料袋。
不远处有人在交谈,她望了望,看见是一个中年的亚裔女性和一名年轻男子。
何亚弥的心突突跳起来,她知道那是连栀的家人。
连栀的母亲看起来很端庄,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优雅的贵妇太太——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还带着一串珍珠项链,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手中挎着一个颜色低调的小包。
虽然颜色看起来很低调,但是何亚弥一看就看穿她身家不菲。
何亚弥觉得自己可能看见了连栀三十年以后的样子。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连栀的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从何而来——显然连栀和自己并不一样,她出身于富贵人家,有这样一个母亲。
她又去看那跟随在贵夫人身后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像是连栀的哥哥,他有一双和连栀一样的眼睛,锐利又明亮,又有些阴郁。
他们正在和医生交涉什么,但是何亚弥已经不想去探听了,她看着自己——她乱七八糟,鞋子上还有血污。
庄妍说得没错,她现在的确是看起来相当糟糕。
何亚弥站了起来,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医院。
她回了家便给浴缸放水,她躺进浴缸里,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她在浴缸里哭了。
…………………………………………………………………………………………………
何亚弥再也没有去医院,即便她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想的都是连栀,但是她没有去。
她甚至不知道连栀如何了——她只有连栀的电话号码。
她不认识连栀的朋友,她从来没有踏入过连栀的社交圈。
有一日Jolenta来了工作室,何亚弥便再也忍不住,找了她询问连栀的情况。
“连栀?”Jolenta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她车祸抢救十天,应该是脱离危险了。”
那一瞬间,何亚弥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她太激动了,她没日没夜想着这个事情,现在终于等到了结果,她一下子有些支撑不住,坐在了身旁的凳子上。
Jolenta非常疑惑:“你这么想要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医院看看呢?”
以什么立场呢?
何亚弥迷茫了。
下班的时候,何亚弥回家,她路过一家花店。
现在只要看到鲜花店,她的脑袋里就会自动开始循环播放那一天的场景——连栀被撞,满地鲜血。
她看着门口洁白的玫瑰,感觉脑袋眩晕。
她想:我去看看吧,去看她好好的,就可以了。
她买了一束百合花,搭了出租车,可是到了目的地,她又迷茫了。
她根本不知道连栀在哪个病房。
连栀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呢?
她原本想离开,可是心中终归是有些不甘心。
前台护士站可以查询,何亚弥便问到了连栀所在的地方。
——她尚在昏迷,目前还不接受探病。
何亚弥心中隐隐有些失落,担忧又升起。
她还没有醒过来,又怎么能够让人放心?
何亚弥看了看手中的鲜花,决定还是去看一眼。
就在门口看一眼就好。
她这样想着,还是慢慢找到了连栀所在的病房。
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她看见连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身体里插着很多管子。
何亚弥想:那一定很痛苦……
或许连栀这个时候是感受不到的吧……
何亚弥用力地看着连栀,手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这是她在家乡的神社里面求来的,这么多年一直戴在身上。
如果祈求神灵有用的话,就希望能够让连栀快点醒过来吧。
就在她趴在玻璃上用力且贪婪地看着连栀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连栀:我命大,呵
第58章 Passage d'Enfer(5)
何亚弥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头; 看到一个男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穿了一身整齐笔挺的西装; 双手斜插在西装裤里; 一双狭长的眼眸正凌厉地看着自己。
何亚弥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后背正好抵在玻璃墙壁上。
来人正是连栀的哥哥,何亚弥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的气场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接近。
“我……我是连栀小姐的一个朋友……”何亚弥有点儿磕磕绊绊地用中文说道; “我叫何亚弥。”
“连槐。”连栀的哥哥居然朝着何亚弥伸了伸手; 何亚弥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收敛,也不再有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心下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何亚弥看着对面男人线条清晰的下巴;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连栀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连槐回过头来看了何亚弥一眼——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说话都不利索,个子又小; 跟只小老鼠一样。
连槐摇头:“说不上好,但也不坏——她脱离了危险; 生命显然是没有危险; 但是器脏受损; 以后很难说。”
那是他的妹妹,何亚弥却觉得连槐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有几分风轻云淡的味道。
就好像是马路边上看见了一场车祸,出事故的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在那一刻何亚弥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一样,她张张嘴; 想要询问连槐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淡然。
但是她没有,她知道许多事情是她不能够触碰的。
何亚弥又转过身去看监护室里的连栀,她心里又苦又涩。
她甚至觉得从前连栀那样对她残酷都不算是什么,只要是连栀能够醒过来,她能够好好的,何亚弥觉得,一切她都可以忍受。
……………………………………………………………………………………
大概是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班上很流行饲养小动物。
小仓鼠小兔子关在一个两个成年人巴掌大的彩色笼子里,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堆着。
小商贩们将这种笼子和笼子串在一起,挑到学校附近,供孩子们挑选购买。
年幼的孩子们对于毛茸茸的动物大多数是喜欢的,放学的时候,小商贩面前总是围满了孩子。
那时候连栀已经挺大了,她快要小学毕业了。
她成绩一向优异,但是连父还觉得她不够努力——不能永远保持第一,你就是没有尽全力。
连栀并不像其他孩子一样打游戏看动画片,但她也不在乎。
只是有一天,有一个男孩子提着一个粉色的笼子走到了连栀的面前。
那里面是一个毛色雪白的小兔子,大概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红红的,和课本里画的一样。
那男孩挠了挠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连栀,送给你呀。”
连栀说:“我该说谢谢你吗?”
男孩儿似乎没有想到连栀会这么说,他不过是觉得连栀和其他女同学一点都不一样。
连栀是漂亮的,与众不同,像高山上的花朵,谁也无法企及。
他其实有些尴尬,喜欢的女生抛出这样的问题难免让人觉得难以回应。
但下一刻,连栀轻声说:“谢谢。”
那男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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