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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悬情-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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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尽在【】 ://w。
文案
那段孔雀东南飞的岁月,
心藏野望的打工妹,特立独行的流浪记者,
偶然相遇在偶发的案情中,阴差阳错结缘。
每卷一个故事,演绎她们相濡以沫的传奇。

排雷:所有地点都使用化名,请当架空看。

内容标签: 传奇 励志人生 现代架空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若茜,李晓蔓 ┃ 配角:杜慎行,陈越,于莉等 ┃ 其它:


  ☆、第一章、打工妹遇卧底记者

  
  20世纪八~九十年代,南方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据说钞票空中飞,就看你能不能抓住。金闪闪的商机、海量用工,吸引着从底层到高端到千军万马,史称“孔雀东南飞”。
  年复一年的南下大军中,有两位原本如平行线、不会有交集的姑娘,一个叫李晓蔓,一个叫乔若茜。1994年春节前夕,她们在省会广南市中小厂家星落的郊区相遇,不是擦肩而过,没有一见惊艳,因为相遇地点无论如何产生不了浪漫情怀。那是某鞋厂二楼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车间难闻的气味,举头望天,老天阴沉沉。
  当时正开饭,女工没有资格去食堂吃饭,餐车上堆着长方条铝制饭盒,每人领一份白饭取一只调羹,排着队各打一勺菜,站在走廊上吃完便回车间干活。
  广南终年无雪,号称“四季如春”,但二月初还是微带寒意,有盖子的盒饭还好,敞开的菜不见丁点热气。李晓蔓是掌勺打菜的,她埋着头干活,忽看到一盒没动的白饭伸过来。这挺奇怪,女工拿到饭都是边吃边排队。她下意识抬头,惊见举着饭盒的女工眼神凌厉,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过李晓蔓被吓着也就是愣神刹那,她早就被迫练出倍而结实的神经,不可能尖叫。再说等着打菜的女工排长队,也没时间供她似个木桩站那儿发傻,故此她立即挖了一勺死咸无油的包菜,放进某女工的饭盒。
  这个女工便是乔若茜,打完菜和别的女工一样,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李晓蔓忍不住又瞄了她两眼,这人不但拿到饭盒没马上开吃,打了菜也不吃,居然跑去开水桶边接开水泡饭。
  她想肯定是新来的,还没有适应工厂的生活。这家破厂与众不同,春节前新工人进的最多,原因是表面工资不低、实际待遇超差,敢以各种借口将工人工资克扣到无几,工人但凡能回家过年,回头的可能性为零。黑心老板心知肚明,索性赶在年前“高薪招工”,这样过年也可以不停工,又和别的厂错开了招工时间。一年下来,街头总有没路费回家过春节的打工妹打工仔,不难把人骗进厂。
  乔若茜也注意到与众不同的李晓蔓:目光清亮,眼形不错,应该是个漂亮姑娘。
  为什么用“应该”?因为李晓蔓戴着大口罩,有限露出的部分,眉毛刮到只剩两个点,并在额角贴了一块可笑的膏药,好似电视剧中的媒婆。
  她想这到底是扮丑,还是引人注目?或许是后者。这家黑厂,十五岁的女工都有,十多岁的女孩子喜欢赶潮流,新近有一部以唐代为背景的宫装剧播放,女主就是点点妆。哼,准是这么回事。有心思赶潮流的女工,肯定是关系工,难怪没见过,有关系的女工只上白班很正常。
  乔若茜进厂才一周,一进来就上夜班,今天是第一天上白班。她打着肚皮官司扫了一眼周边的工友,从十五六到三十多岁的,个个神色麻木。
  累过头的人都是这付模样,女工们吃住都在这栋楼中,每天干十多个小时,老板却有脸说是法定的八小时!这不是有吃饭时间嘛,明明每餐连上厕所在内只有十五分钟,愣说一天三餐给足了四小时休息时间,比周扒皮还狠。
  说起来“三来一补”【注】小厂加班加点不鲜见,但再怎么不规范,老板会发加班费,也不至于黑心到给员工吃猪狗食,还不管饱。又不是了无技术含量的杂工,好歹是做鞋,员工这种状态,产品从质量到数量都会受影响,对老板也没好处。
  乔若茜不打算再呆下去了,鞋厂,平日接触的材料少不了带毒,工厂对员工的安全保障却阿米豆腐,她可不想患上职业病。
  一个星期足够,她是来挖料的记者,这个黑心厂的黑资料随手抓,公然违反劳动法的地方比比皆是。能呆这么久她都佩服自己、呃,其实是跑不出去,进来了就像坐牢,她曾想借周末开溜,结果要加班!据老工友说这家厂一年到头天天加班,从来没有休息。而且出来打工,身份证、计生证或未婚证等等不能缺,这些证件全被厂方扣下了,工厂不放人,就算逃出去也找不到工作。而回家补办,哪来的路费?
  当然她不在乎,无非补办身份证。不过能不用补办更好,她并不是广南市人,是这个时代大名鼎鼎的流浪记者【注】,补办身份证要回原籍。
  开水桶那边传来食堂师傅的斥骂。乔若茜恍若未闻,慢条斯理扒着饭。为什么她一打了菜就往饭里泡开水?就是为了避免和别人挤抢。并非别人都比她笨,而是女工们太饿,又长期处于这种生存状态中,拿到饭菜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嘴里扒。
  瞧,抢先吃完的又一窝蜂奔去上厕所。厕所位置有限,免不了再次吵闹。
  乔若茜越发慢条斯理扒饭,她又不在意迟到,倒希望因表现差被开除。不过她也不敢和头儿对着干,据说主任组长会打人。“迟到”没大事,只会扣工资。
  突然走廊上“当”一响,并伴压仰的低呼。
  乔若茜抬头一看,是一个靠着墙吃饭的女工晕倒了,饭盒调羹掉地下,没吃完的饭菜撒的到处都是。
  外号拿摩温的车间主任跑过去踹了女工一脚:“装什么死?不想干滚去宿舍躺尸!”
  女工哼都没哼一声。拿摩温又踹了一脚,手一指乔若茜:“你!把懒婆娘弄去宿舍!”
  某主任会指派乔若茜,是她盯着这边的时间长了些,别的女工早就有多远闪多远。把昏倒的人弄去宿舍可不是轻省事,宿舍在顶楼,背着人爬上去再跑下楼,多半误了上岗钟点。而且宿舍不是一人一铺,是两人一铺,上夜班的女工正休息,哪来的铺位给昏迷女工躺?开门关门的声响把睡沉的人吵醒,也会起冲突。
  乔若茜不敢不听吩咐,忙将饭盒往餐车上一放。
  正此时李晓蔓出声:“周主任,我看她不大妥,是不是送去医疗室看看?”
  周主任皱了下眉,又绽开笑脸:“阿蔓就是心好,哪有什么病……”
  李晓蔓带笑打断:“懒病也是病嘛,别搞成传染病。”
  周主任微凛,万一真是传染病那可糟糕,于是掏出对讲机喊保安。
  李晓蔓又朝乔若茜道:“帮个忙,我背她下楼,你帮忙托着些。”
  昏迷的人不好背,乔若茜力气还行,抱起女工放到李晓蔓的背上,一只手托着、一只手按着,很是费劲地往一楼去。其实有电梯,但工人只能走楼梯,电梯是运货的。
  自进了这家黑心工厂,乔若茜还是第一次下到一楼。因为工人未经允许,不能在楼层之间串来串去。记得刚来的那天、不,是看到这栋楼的照片时,她的第一感觉便是牢笼。
  特么从一楼到顶楼,走廊统统装着封闭型的防盗网,或者说防逃网,防止女工逃跑。说起来厂房这么搞的不少,因治安问题,莫说厂家,普通市民为防失窃都家家装防盗网。但这栋楼给人的感觉特别阴森,看照片时她还以为是视角光线的问题,进来后,不信鬼神的她一举相信了“怨气”的存在,不需要什么死灵,女工们的模样活似行尸走肉。
  却说两人将昏迷女工弄到钢闸门处,等了一会,才有个保安甩着电棍溜溜达达过来。
  保安二十三四,有点小帅,但眼神不正。他轻佻地冲着李晓蔓吹了声口哨,这才掏钥匙开门,一边道:“圣母啊,几时慰安一下哥?”
  李晓蔓低笑:“娄大哥说笑了,我这种歪瓜咧枣怎么当得起?”说着话,她面带异色地朝办公楼那边望去。
  娄保安猛回头,旋即冷哼一声:“小骚X,你就装呗,别以为你那点事老子不知道!”
  李晓蔓点头:“是啊,咱们谁不知道谁……”
  话没完门已开,娄保安拖了昏迷的女工便走,真拖,拽着衣领就这么在地下拖。
  乔若茜怕自己暴起不敢看,垂下目光问:“会去医疗室吗?”
  李晓蔓没吱声,去肯定是会去的,要确定是不是得了白血病,如果是,趁人活着赶紧开除。如果不是又能吃点药就治好,那肯定会留下,月月扣工钱扣到白干不算,说不定还倒欠老板的钱。为什么好些女工不能回家过年?就是因为倒欠。
  乔若茜有些失望,她本想借机和阿蔓套关系,一看就知这姑娘的自由度比女工高,或许能帮她打一个电话给“亲戚”。奈何人家根本不搭腔,说多几句,没准这个貌似善良的丫头告小状,她可不想挨揍,今天周主任踹昏迷的女工,那力道可不轻。可恨!MD不拿女工当人待,捺死这黑心厂,她的小良心绝不会不安。
  磨了下牙,她含笑告辞一声,先往楼上走了,心想好女不吃眼前亏,既然没有把握成功逃走,那就乖乖呆够一个月,等同行来捞自己。
  李晓蔓眉头微拧,盯着某女工的背影犯开了嘀咕:普通话说的这么好,恐怕不是乡下出来的打工妹。城里姑娘受这种罪,脱身后会不会闹?闹吧!闹得越大越好!黑心烂肺的老板就该破产,就该去牢里呆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三来一补:指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企业结构为由外商提供设备(包括由外商投资建厂房)、原材料、来样,并负责全部产品的外销,由中方企业提供土地、厂房、劳力。始见于改革开放初期,至90年代遍地开花。中外双方都不以“三来一补”企业的名义核算,各自记账,以工缴费结算。一些黑心老板钻政策空子,管理不规范、苛虐员工,曾引起媒体普遍报道。不得不说,黑心厂倒闭活该!
。
流浪记者:90年代的特殊产物。那时媒体属事业编制,在编人员有严格限额,不适应时代发展,于是出现合同记者。签长约的除了不在编制中,与正常编辑记者无区别。还有一种是仅仅领媒体一个采访任务,通常无合同,只看稿件。这种采访任务要么是很耗人工,媒体在编人员有限耗不起;要么是风险大,在编人员出点事麻烦大。炮灰的姑姑做过几年高风险的流浪记者,后混成在编人员。
。

  ☆、第二章、车间爆炸夺路逃命

  
  因为逃不掉,乔若茜决定在黑心厂呆够一个月,到时自有同行来捞她。
  正好二月节多,她想小年除夕春节元宵节等,都是国人重视的传统节日,写写女工们在这样的节日过得多惨,准能唤起普遍的同情。
  主意打的不错,她却没能在黑心厂过年。
  两天后,靠近中午时,她突然觉得毛骨耸然。
  干记者这一行,相信第六感无错,她毫不迟疑地站起身。
  拿摩温N号——小组长斥了声:“干什么?想出废品啊?”
  乔若茜捂着肚子急声道:“我拉肚,要上厕所!”边叫边往门口跑。
  这个理由太强大,守车间门的拿摩温麻溜放行,只骂了声:“懒人屎尿多!”一边拿起记分本,在乔若茜的名下记了一笔。就这一笔,乔女工可不止今天白干。为什么工人们的工资能被工厂扣到几近于无?日常尿急拉肚等总会发生,凭个人自制力没用。
  乔若茜上班的车间在四楼,她飞快往楼下跑,暗暗庆幸因车间门守得紧,楼层与楼层之间没用钢栅门隔开。
  一口气奔到二楼——她进厂没几天便图谋逃跑,别的楼层去不了,二楼走廊是女工吃饭的地方,她仔细观察过,知道这一层有个逃生口。
  就见她飞快窜进厕所,厕所的上方有小气窗,横栏坏了没修理,留下空洞。
  感谢广南四季如春,这天气穿一件工服就行,她又瘦,能钻出去。
  她双手攀着厕所的间隔门跳上去,再深吸一口气扑向气窗,仅仅二楼应该摔不死!会不会摔残不知道,反正她哧溜穿出去了……
  同一时间送餐的食堂师傅们走近女工楼,因为各车间分批吃饭,开饭时间偏早。
  李晓蔓推着小推车走在最前面,推车上是开水桶。突然,她看到一个人好似麻布袋砸下来,如果将开水桶砸翻,她都会被烫伤!
  来不及避让,她下意识跳起,拍篮球般扬手将“麻布袋”重重一拍。
  就在这时,三楼响起爆炸声!
  乔若茜来不及庆幸,一头栽进小花圃中,压倒灌木小树,毁掉花草若干,好歹没直接摔在水泥地上。二楼也不高,她幸运地连脚都没扭伤。
  那一头食堂师傅们被爆炸声惊的四散奔逃,李晓蔓也扔下推车逃命,跑出几步回过神,不怕死地停下,掏出一只小巧的傻瓜照相机,转身冲着女工楼飞快拍照。
  但见女工们奔出车间,尤以三楼为最,尖叫着涌向楼梯,有人往上跑有人往下窜,少不了撞在一块,撞倒的被践踏,惨呼大起……
  乔若茜也连滚带爬逃亡,但记者眼观六路的本能尤在,一眼看到一位戴着大口罩、身穿厨师服的女子在抢拍,第一反应:遇上同行了!第二反应:是那个叫阿蔓的!
  现在不是纠结抢新闻的时候,她破声大呼:“保安!快开门……”
  一块抹布朝她飞来,伴李晓蔓的叫喊:“毒气!”
  乔若茜一惊,是啊,鞋厂有带毒材料,爆炸肯定携有毒气体扩散,自己又没有开一楼防盗门的钥匙,呆在这儿,救不了人反倒自己陪着中毒。
  于是她抓起落地的抹布捂住口鼻,拨腿奔向大门——虽然有保安把守,顾不得了。她早就看出翻围墙逃跑没戏,她不是影视剧中的武林高手,无法腾空飞越,围墙的墙头密布尖碎玻璃,可不敢受伤,谁知道那些碎玻璃是否带有致命的细菌。
  黑工厂的大门挺气派,用的是电动钢栅栏,有车进出时敞开,这会钢栅栏横在那儿。
  和所有这种结构的工厂一样,栅栏边有一道小门,但工厂进出严苛,平时小门锁着,有人因工作所需进出,必须出示批条、登记后才由保安开门。
  守门的两个保安看到逃过来的乔若茜,挥舞电棍大喝:“站住!”
  乔若茜脚步不停:“毒气扩散!快跑!你们也会死!!!”
  这一声蛮管用,一个保安立即掏钥匙冲向小门。
  另一个保安迟疑不决,看乔若茜靠近,挥电棍抽向她。
  就这狠厉的动作,再次证明黑心厂殴打员工寻常事。乔若茜两眼冒火一闪避过,她曾经的梦想是做战地记者,练过身手,可惜实战聊聊,再愤怒也不敢跟电棍对抗。
  正此时,后头传来阿蔓的怒叫:“快打119、120!快!你TM死人?!”
  乔若茜没回头张望,她恼火地看到开小门的保安自己逃出去后,反手将门关上!
  此门是不是一拉栓就能开,她没时间验证,反正钢栅栏挡不住她。进黑心厂前,她特地走关系去警校强化训练了两周,如果弱到连栅栏都翻不过去,也不敢跑来明知不妥的地头卧底。但攀越栅栏无法用抹布捂口鼻,她只得憋住呼吸,以最快速度翻越。
  双脚落地后,她再次捂住口鼻,这才回头张望了一下。
  卧糟!女工楼浓烟腾起!这附近还有居民楼,黑心老板就算枪毙,也抵不了血债!
  她掉头狂奔,一边忧心自己能不能凭双脚逃出毒气弥漫的范围。
  这一刻她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她只知道鞋厂有“苯”类物质,长期接触会导致白血病,却没有查一下一旦发生爆炸,“苯”类气体的扩散对小命的威胁性。谁能想到鞋厂会发生爆炸?又不是鞭炮火花制造厂。鞋厂,就算电路短路,也只会引发火灾……好吧,火灾也要命,制衣厂发生火灾可不是一起两起,鞋厂火灾还不曾有过,更别提爆炸。
  一路狂奔到附近公交车站,感谢广南市公交多,恰有两辆巴士一前一后停靠。
  她就近跳上一辆,根本没看是几路会开去哪儿,反正不可能往鞋厂开,那边不通公交。
  上了车她才感到脚发软胸发闷,勉强出声:“我……有钱!等我……喘会气……”
  中午时段,不是早晚上下班高峰,车上的乘客不算多,但也不是都有座位。
  一位抓住拉把的中年妇女用空着的手扶了她一把,一边道:“工服连个兜都没有,哪来的钱?这两个妹子的车费我帮交了。”
  乔若茜头一扭,看到了拍照的阿蔓,大口罩仍戴着,但遮不信额头滚滚汗珠。她想这位同行用的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最好是假~身份证,那自己就占优势了!
  话说广南买张假~身份证很简单,而这是违法的,她为必要时出庭作证,用了真身份证真文凭,当然不是大学文凭,是初中毕业证。别人不一定,揭黑幕的记者怕被报复,卧底时经常用假~身份证,因本身违法踩钢丝,不敢公然跳出来写记者见闻。
  阿蔓的身后是想用电棍抽她的保安,这会电棍不知何所去,帽子也没了,正举袖擦汗,两腿貌似也有点哆嗦。
  乔若茜不由暗撇嘴,心的话从鞋厂到这儿应该不足四千米吧,堂堂保安就这素质?多半也是一个关系工,平日逞威仗的不过是电棍。
  这时有人问:“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李晓蔓道:“工厂爆炸!看那边!”
  公交车刚启动,从窗户还能望见腾上半空的黑烟。有乘客惊呼:“刚才好像是听到闷响!什么爆炸?天然气?”有乘客问:“报警了吗?”
  保安脱口道:“工厂会处理!不用你们管!”
  李晓蔓哧笑一声:“是不用管,厂都炸了,还能瞒天过海?”
  保安狠瞪了一眼李晓蔓,不知从哪儿传出斥骂:“保安狗!”
  先前扶乔若茜的中年妇人走向投币箱【注】,故意撞了保安一下,投下硬币后,扭头朝保安喝道:“交车费!”那驾势好似她是售票员。
  司机大佬沉沉接腔:“车费!”众乘客起哄:“车费!车费……”
  保安狠狈地抽出钱夹,一翻,没零钞,看车上气氛,估计没人会帮他拆换零钞,于是恨恨将一张十元纸币扔进投币箱。
  这时有热心乘客给两位打工妹出主意:“你们空身跑出来,身份证都没有吧?先去报社电视台报料,报了新闻再报警。”——这一时期打工者千军万马涌向南方,广南市查身份证挺严,没有合法证件会被逮进局子。此时手机又还没普极,只有死贵的大哥大,坐公交车的人不可能有,而打座机不如直接跑去媒体,这辆公交车经过市电视台和两家报社。
  看两个打工妹都不接腔,又有人道:“可别犯傻,老板后头谁知道有什么背景?报警还不如找媒体,有身份证没暂住证都会被强制驱遂,你们先去找记者错不了。那么大的烟,事故小不了,记者会感兴趣的,有他们帮忙呼吁一下,平平安安回老家总不成问题。”
  乔若茜已经喘均气,心的话媒体确实会感兴趣,车上现成两个记者!
  抢新闻的意识复苏,她连声向众人道谢,不动声色地靠近后门位置。
  当公交车抵下一站,门才开,她哧溜窜下,边跑边扯内衣兜——她真的有钱,出来混,钱不是万能的却是万万不能没有的,所以她的内衣有带拉链的兜,塞着救急钱。
  她没试图打的,地头偏,街头一时看不到的士经过。故此她的目标是这一时期任一个士多店都有的收费电话,朝店主扔下一张大钞便匆匆拨号。
作者有话要说:  叩谢一条江啊,苯类气体改错了~~
。
公交投币箱:广州是全国最早实行无人售票公交车制的城市(又有一说是深圳),广州可查到的是1993年8月在202路公交车上率先安装投币箱。
。

  ☆、第三章、阿蔓的多重身份

  
  1994年手机还没有普及【注】,只有昂贵的大哥大,乔若茜不可能带着大哥大冒充打工妹卧底,报料只能找座机。
  这一时期广南街头到处可见收费电话,奔到遇上了第一家士多店,她扔下钞票拨号。
  第一个号码,不是派她卧底的某老牌大报,而是创办不足一年的某新锐报社老总。
  老总筒子有大哥大,因双向收费还死贵,号码很少人知道,乔若茜也就一打便通。
  她劈口便道:“我是若茜,重大新闻!在不在办公室?最好能录音。”
  老总激动,“若茜”是流浪记者中极敢拼的角色,他想签都签不到,人家想进大报,不知这回怎么找上门,莫非是大报不敢报的敏感新闻?不管,新闻是人做的,端看怎么写,先拿到料再说。当下连主语都省略了,急道:“有录音功能!听到‘嘀’一声就说!”
  乔若茜在公交车上便组织好了语言,当下以标准语述清晰地陈述。
  她找这家报社是想做大报道——老牌大报的内部机制相对僵硬,黑心厂爆炸了,肯定是要闻版先报简要新闻,然后才轮到社会版深度报道,而哪怕只迟一天,新闻性也大减。今天电台电视台就会抢先报道,明天大报小报一窝蜂狂报某厂爆炸案。某大报的“深度报道”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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