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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悬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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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有千来字就属大报道,乔若茜准备了两千字,以某新锐报的风格,整版报道都能做出来,无非多加几张照片。摄影记者杀过去,拍些远照总行,如果现场被警察大范围封锁办不到,拍一些惊谎失措的居民照片也行嘛,还能丰富报道内容。
她讲的太专注,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怒不可遏。
怒气冲头的是某保安,他会上那辆公交车是追李晓蔓。上车后乘客们不见待他,李晓蔓更是鼻孔朝天不睬他,气得他一肚火,无论乔若茜会不会在第一个停靠站下车,他都会下。不料乔若茜一下,李晓蔓快如泥鳅越过他窜下车,还跟在某女工的后头跑。惯性作用下,他也跟着跑。先前乔若茜打电话,他以为是报警,恰如李晓蔓所言,这事无从瞒天过海,他也就听之任之。等回过神,听清乔若茜所言,这TM是往死里整他表舅!
士多店外摆着一张小折叠桌、几张折叠椅。某保安一时忘了这是在外面,操起一张折叠椅便向乔若茜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晓蔓斜刺里撞过来,撞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小街上。
某保安大怒:“你TM吃里扒外!张总削死你!”
李晓蔓冷笑:“我好怕哦!姑奶奶吓大的!呸!张姐也是打工的,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死到临头了!”
某保安震惊,电视剧中的阴谋情节唰唰闪过脑海,当下两眼冒凶光,厉声咆哮:“草尼马两个臭表子……”
李晓蔓操起一张折叠椅,气势凌人地指向他:“表尼马个蛋!你个强X犯!强X女工当街杀人!滚去吃牢饭!”豁地换成广南土话大叫:“街坊快滴打鸭鸭洞!打抢喽!快滴打鸭鸭洞……”(快打110“报警”,“有人”打抢。)
某保安暴怒,先前他只是打了个踉跄,折叠椅并未脱手,当即追着李晓蔓打。
李晓蔓扯着嗓子狂呼“救命”,灵活地跳向小街闪避。众所周知小巷小街不规范,有好些摆摊的,保安没能砸中她,却将一个装大白菜的筐子砸翻。
小贩是位三十多岁的高胖男人,拖着长调“夭寿哦”一脚踹上某保安的P股。
某保安猝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李晓蔓趁机举着椅子砸去。
某保安也不完全是废物,紧急滚开,然后压坏一边搁地上摆卖的蔬菜……
那头店主惊变脸,将钞票塞还乔若茜,急煎煎道:“对唔住!我哩多店小,经唔住打,你行你行!快行!”(对不住!我这儿店小,经不住打,你走你走!快走!)
乔若茜点点头,又飞快说了几句,搁下电话扭头望,看到某保安夺路狂逃。
李晓蔓见她挂了电话,立即奔过来拖住她的手便跑,后头留下无数叫骂声。
对小摊贩来说,哪知道谁是谁非,千万别说男女对打一定是男的错,那女的满嘴脏话像个八婆还丁点没吃亏,男的一脸凶相活似恶棍,半斤八俩都不是玩意,都是祸害他们小本生意的妄八蛋!想逮人负责,尼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惟有骂几声出气。
却说乔、李一路狂奔,三转两转,转进一个有骑楼的窄巷。
李晓蔓脚步慢下来,乔若茜估计安全了,喘着气道:“谢、谢!我还要打电话。”
李晓蔓点头:“成!歇会,我带你去熟人的店打。”
乔若茜迅速喘均气,笑问:“你住这边?”
李晓蔓“嗯”了声,又补充:“快些走二十分钟能走到。别嫌远,谁不怕事,听到你说的那些话,老板恐怕就不会做你的生意。”
乔若茜不认为所有老板都是老鼠胆,先前分明是阿蔓和某保安在店前上演全武行,店主怕砸坏店面才赶她走。不过她没反驳,凭这姑娘对她的态度,恐怕不是同行,那她就有望将照片买下来。
于是她开始套近乎:“多亏妹子,不然今天我没命了!”——虽然看不到阿蔓的脸,从声Yin听应该很年轻,再则女性都喜欢别人把自己叫小。
李晓蔓摇了下头:“你言重了,我也就是看不过眼。”——折叠椅的架子是空心管,士多店门前的折叠椅又是劣质货,想打死人有难度。某保安又不是高手,如果是,她顶多在一边喊叫,不敢以身犯险。
乔若茜心知肚明,而且某保安操起椅子时她已经察觉,如果这点警觉性都没有,她老早光荣殉职。但要拉近关系,不妨将对方置于“救命恩人”的高位,如此一来,怎么讨好都是应该的。就见她满脸感恩戴德:“不死也受伤!妹子,大恩不言谢,往后去,你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放句话,敢不效力!我叫若茜,是记者……”
李晓蔓两眼闪闪亮:“我听出来了!茜姐好厉害,那天我就想怎么会有这样特别的打工妹。哈哈哈,一帮见人就捞的畜牲,以为关上门就能任他们胡作非为,该死!”
乔若茜做英雌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记者的使命是秉笔直书,为民请命,做社会公平公正的守护者!我因为潜入无法带相机,你拍了照对吧?能补充我的不足吗?”
李晓蔓猛点头:“没问题!只是里面还有别的照片,一会冲出来再给你。”
乔若茜没想到这么容易,暗衬这姑娘大概不知道这些照片的价值,自己倒也不能亏待人家。但也不能贸然点醒,如果她狮子大开口就糟了。哼,第一时间把底片拿到手。
于是她转而道:“我听到你和那妄八蛋吵,张姐没事吧?”
李晓蔓迟疑了一下,言:“张姐不在厂里上班……呃,她搞销售。”
乔若茜目光微闪,“三来一补”厂销售是由外方负责,莫非张姐就是外商?
她展颜一笑:“那就好。张姐是你亲戚?”
李晓蔓默默,半晌道:“算吧,我算她的远房表妹。”
这么问下去打不开话题,阿蔓明显不爱谈那位张总。
小窄巷也有小店,乔若茜举目一扫,三步并着两步窜过去买饮料。
跑了这么久,两人都干渴的不行,咕咚咚如饮甘泉。乔若茜职业习性根深蒂固,不忘偷瞄终于扒了大口罩的阿蔓,果然是个五官端正的姑娘,还带点稚气,不知有没有十八岁,那家黑心厂连十五岁的小女工都有,公然违反国家用工规定。
为拉关系,某记者又买了两瓶饮料一袋瓶干,和李晓蔓边走边吃,一边闲扯。
这回她从关心蔓妹子的角度开谈,总算套出“张总”是黑心厂母公司的副总。她卧底前收集过相关资料,某鞋业公司在工商局的登记表上并没有一个姓张的副总,这代表张姐是挂名的,即董事长发句话、她可在名片上印个“副总”头衔,出外交际好摆摆身份。而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正是黑心厂的老板。
她还套出张姐有个叫阿龙的儿子,李晓蔓曾是带阿龙的小保姆。上个月阿龙被他奶奶接走了,而在这之前,李晓蔓就在黑心厂食堂工作,因为阿龙白天上托儿所,她没什么事。因要接送上托儿所的阿龙,那时她只在食堂帮做午饭,却拿全勤工资,以此代保姆费,张姐不发她工资。
最特别的是,李保姆不住在张姐家,是租房子带着阿龙一块住!除了带阿龙,她每天下午还去张姐家做钟点工,所以阿龙走后,李晓蔓也只在工厂食堂上半天班、帮做早饭午饭。
乔若茜全身汗毛孔都兴奋起来了,这里面猫腻大大啊,还是读者最爱的那种猫腻,严肃大报不发这种新闻,小报会要,八卦杂志会要!别以为读者只爱看明星八卦,富姐八卦一样是大爱,只不过富姐八卦没那么好报道,人家有钱又不爱见光,六不定以“侵犯名誉权”告上法庭跟你死磕。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历史:1987年11月18日,广州开通我国第一个移动电话局,有了第一批配合“六运会”的100部模拟蜂窝移动手机用户。
1988年上海开卖大哥大,每台价格两三万,年销量仅几百台。
1992年,大哥大作为身份象征开始走俏,售价仍是两三万一台,但黑市炒到五六万甚至十几万。
1993年9月我国GSM系统正式向公众开放使用,1998年6月TD技术提案呈国际电联,2000年5月TD被批准为第三代移动通信国际标准。
总体来说,20世纪90 年代中后期,国内企业开始具备移动通信设备的生产能力,手机逐渐平民化。2005 年之后,移动通信产业发展进入服务创新阶段,手机走向多样化个性化。
。
☆、第四章、深挖料召唤搭档
李晓蔓具有这时代难得的传统保姆素质,不喜欢在背后八卦雇主,如果不是张姐不发她工资,而是以安排她在黑心厂食堂干活代工资,她提都不会提张姐。虽然指着某记者善心大发、帮她介绍一份新工作,她对前雇主说的也很少。呃,张姐必定成为前雇主,她又不傻,估也能估到张姐会因黑心厂爆炸受影响,哪还有心思管她这个“远房表妹”。
乔若茜大抱大揽,说工作包在她身上,然后以此为由问三问四。
从李晓蔓漏出的片言只语,结合她掌握的资料,她断定张姐是挂名的销售副总,真实身份多半是黑心老板的情妇。
她决定盯牢李保姆深入挖料——富姐八卦读者爱看,一个靠山倒了的涉案富姐,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用担心惹上侵犯名誉权的官司。
无良记者拉着小保姆慢吞吞散步,拖了四十多分钟才走到地头。
这是广南典型的“城中村”,以前属乡下,随着城市开发划归市区,楼房建的不规范,前楼挨后楼的,给人的感觉阳光都透不进来。
欠缺阳光灯光补,今天又赶巧是阴天,白日亮灯不会显得燥。城中村小店多,一楼几乎全是开店做生意,年前的热闹气氛从小店的门面最能体现,家家门前摆着盆栽的金桔求吉祥,新联早贴,满天星彩灯披挂。
李晓蔓跑进一个柜台上放着收费电话的冲晒店,取出傻瓜机中的胶卷交给老板【注】,一边附耳悄语。
店主夫妻十分热情,让乔若茜先打电话,说打完再算钱,还将电话移到门边小桌上,让她坐在凳子上打。
乔若茜客套两句,埋头一个接一个电话往外打,最后一个才是给雇她的大报社会版主任编辑。不是她天生反骨,正如她所料,简要新闻都没她写的份,那自有要闻版的记者杀去现场采写。
主任编辑指示她深入挖料,“务必采访到幸存女工”。乔若茜嗯嗯虚应,她已经将线索提供给别的媒体,幸存女工可能送往哪家医院都讲了,她不讲人家也能查到。某大报要的旧闻她才没兴趣写,至于特殊的幸存女工李晓蔓,那更不可能透露,这是她的私人拥有,谁也不告诉。
打完电话,李晓蔓不见影。老板娘告诉她:“阿蔓做饭去了,让你直接上楼。七楼,门上贴着胖娃娃的就是。”
乔若茜没急着上楼,借结账和老板娘聊起来。这一问,获知店主夫妻就是李晓蔓的房东,广南人不大关心别人的私事,老板娘只知道李晓蔓带着小外甥租她家的房住了一年半,前些天李晓蔓的表姐跑来,说那男孩回家了,要退租。这种突然退房,租房时交的三个月押金不会还。双方讨价还价一番,说定李晓蔓住到三月底退租,届时拿回一个月的押金。
老板娘对李晓蔓的表姐印象不大好,撇嘴道:“妖精似的,不知要把阿蔓带去做什么。阿蔓是个好妹崽,可惜了!”
乔若茜目光微闪,这还真是说不定,妖精表姐把小表妹弄去出卖色相很正常,但也有可能张某只想将远房表妹打发去黑心厂的女工宿舍住。
无论哪一种,阿蔓不恨才怪!从阿蔓把自己打扮的丑不拉叽,就知道她不是一个乐意卖的姑娘。而住女工宿舍,不只是两人一铺脏兮兮,还和车间在一栋楼,长期住,有患白血病之险。
她难得地心生同情,原本她觉得小保姆终究素质有限,想替雇主保密都保不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MD李晓蔓没连底兜“妖精表姐”的料,堪称圣母。
圣母要不得,害惨自己。能不能说服李晓蔓站出来现身说法?
她拿起老板娘送的免费茶水,慢慢呷着,琢磨怎样游说。单是李晓蔓倒好办,就怕后头牵扯到可怜姑娘不得不顾及的人,远亲也是亲戚,亲戚套亲戚,复杂得紧。
忽地防盗门那边响起李晓蔓带笑的招呼声:“茜姐打完电话了?饿了吧?”
乔若茜抬头望去,蓦地打了个愣。
老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先前李晓蔓套着面袋似的厨工服看不出来,这会她下穿牛仔裤波鞋,上套一件黑白相间的紧身毛衣,身材那叫一个凸凹跌荡。
她的第一反应是“魔鬼身材黄金比例”,随之意识到自己眼跛,这是前后反差太大造成误解,阿蔓其实不达标,身高目测约一米六七,远达不到模特标准。脸蛋倒是不错,上了淡妆,糙黄的皮肤魔变成细腻如磁,最重要的是刮成点点的眉画了一下,顺眼许多,当得起“秋水眸,棠花颜”。
乔若茜的目光太直白,李晓蔓有些尴尬。正当年少的女孩子爱打扮不假,但她不至于蠢到把眉毛刮成等同毁容的点点!是张姐一时兴起参照唐妆给她刮的。奈何这事不好透露,张姐是她的雇主,又是“远房表姐”,说张姐的不是,别人对她的印象肯定打折扣。尤其眼前这位记者说会给她介绍工作,那更不能表现出对张姐心怀不满。
于是她巧笑道:“我下了面条,不知合不合茜姐的胃口。”
乔若茜这才细看她端在手上的碗,白瓷碗青菜面,卖相不错,青菜上一撮干贝,能赶上开门做生意的店卖货。
她忙接到手中:“太感谢了!我还正不方便上楼呢,有同事送东西给我。我两手空空的连个BP机【注】都没有,上了楼,他找不到。”
李晓蔓担心:“这儿弯弯绕的,能找着吗?”
乔若茜笑道:“能!他以前在这边租过房住。”——其实没有,是她一路用脚走过来,大小标志记住了,一股脑儿让传呼台发到对方BP机上,这还找不到,别吃这碗饭。
李晓蔓笑弯眼:“那就好。嗯,我有BP机,要不要把号码发过去?”
“那太好了!”乔若茜放下面碗便给传呼台留言,一边重新评估李晓蔓和张富姐的关系:小保姆居然有BP机,穿的牛仔裤和波鞋是牌子货,用的化妆品好像也是品牌货,只有可外穿的毛衣是地摊货……喳,两人的关系未见得多好。钱最能说明问题,仅凭阿蔓靠在工厂兼职拿一份工资,李、张的关系就要打问号。小保姆一身两职,富姐有事找她,阿蔓没有BP机不方便。至于品牌裤子品牌鞋,多半是富姐将自己不要的赏给小保姆,看上去不旧在情理中,“妖精表姐”哪可能把鞋裤穿到旧。化妆品大概也是这么来的,情妇这种生物,肯定三天两头追着潮流更新。
放下电话,她突然问:“你和你张表姐的身材差不多吧?”
李晓蔓诧异:“你怎么知道?”
乔若茜心道果然如此,嘴里言:“表姐妹嘛,跟亲姐妹差不了多少。”
李晓蔓干笑,亲姐妹也不见得相似,何况她和张姐只是嘴里说说的“表姐妹”,而且两人身材相近是这半年的事,她长高了,张姐减肥了。
想到这儿,她反应过来乔若茜为什么会有那一问,其实以前她也拣张姐不要的衣服,不合身可以改到合身嘛,保姆哪能不会针线活。至于BP机,则是必须配的,一来就配了,张姐住的地方能随便去吗?身为钟点工,打扫卫生必须趁那边无人时上门。
乔若茜察颜观色,慢条斯理地“品”面条,先夸阿蔓妹子的厨艺棒,再夸阿蔓妹子长得靓会打扮,不动声色地套取自己想要的料。
如此一扯两扯的,她碗中的面还剩小半时,某同事驾到。
广南市人多、交通拥挤,地盘又大,从城东到城西能跑大半天,某同事来的这么快是骑着能见缝插针的快捷交通工具摩托车。而且他还就真的熟悉这一片,因为上周他凑巧来这边走街钻巷刨料、好吧,不是凑巧,他是乔若茜的好搭档,一个潜进了黑心厂,另一个自然找点这边的新闻跑。
该筒子大名杜慎行,行事作派一点不谨言慎行,超热爱高风险工作,也算流浪记者。他和一家报社签了长约,挂了“机动记者”的头衔,即自己抓新闻,自由度很高,明公正道做多家大报大刊的特约记者。
瞄见乔若茜,他来了一个漂亮的飘移式刹车,堪堪停在两个姑娘的身边,惊得李晓蔓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好几步。
杜记者视而不见,单手将面罩往上一掀:“恭喜贺喜!抓到……”一瞧乔若茜的眼色,紧急将“火爆新闻”吞回肚里,改成:“……万恶的犯罪分子!辛苦了!人民群众不会忘记你!”说话间已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抓起后座的大背包:“设备送达,料拿来!”
☆、第五章、搭档的亲密举动
杜慎行不是乔若茜惟一的搭档,却是最有默契的,两个都是人精,在妄想占对方便宜的战斗中结成一言难尽的友谊,注释是N条谅解备忘录。
比如这会杜记者一句“设备送达,料拿来”,代表“我来写稿,新闻不管发多少家,稿费平分”。
乔若茜已经发出去N篇稿,自然不会接腔。她三两口扒完碗里的剩面,笑眯眯对老板娘道:“我这个朋友的摩托车,能不能请您帮看半小时?”
老板娘应了,却不肯收乔若茜递过来的看车费,刚才乔若茜打电话她已经偷偷多收费,些许小事卖个好。再说阿蔓还要住一个多月,示个好,冲晒照片的活也能多接些。
乔若茜没坚持,示意杜慎行跟着,自己挽着李晓蔓的手臂往楼上去。
出租屋的楼梯陡窄,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上下楼,从防盗门的间隙往里一瞧,很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这环境对乔若茜来说却是正好,进门后,只爬了一层她便停下脚步:“蔓妹子,你先上楼忙,我过会上去。”
李晓蔓心知这两位要避人说话,接过乔若茜手中的碗筷顾自上楼。
这头乔若茜抢过大背包,一P股坐下,语带疲惫简短道:“录音。”
三七分!杜慎行心生遗憾,却毫不迟疑地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机凑到她唇边,乔若茜语速略快地开讲,这回是三千多字的干料,以这种语速也要录十来分钟。
杜慎行微躬着身凝神静听,他要将这篇粗稿细分成适应不同报刊的多篇稿件,现在听仔细些,一会码字便轻松些。
语稿结束,杜慎行递上本子和笔。乔若茜埋头写人名车间名材料名等,这些光听录音写不准。再有已经接了料的报刊要注一下,那些大多是短平快报道,送上深度报道,就算卖资料他们都会要。
写罢,她胡撸一巴脸,请杜慎行帮她划拉一篇两千字的稿件给某大报,又道:“一会去楼下冲晒店拿照片,你随便给他们一张,再配两张白血病女工的照片。”——她之所以会潜入黑心厂,起因是有一位患白血病被炒鱿鱼的女工没路费回家,瘫倒在路边,一个娱乐记者赶巧经过。那位记者不跑社会新闻,问过情况后打电话给乔若茜。她采访后认为有料可挖,自掏腰包把女工送进了医院。确诊是白血病后,她联系某报,大报发新闻重证据,要她潜进那家厂拿到铁证再发稿。
杜慎行点头应承,唏嘘:“也就你敢这样疯狂报料,换个差些的,准会被封杀。”
乔若茜冷笑:“全是笔名,他们有什么证据指我把料给了别的媒体。对了,摄影是阿蔓,笔记本上有写,除了正主,其他媒体都用‘阿蔓’,封杀了再换名字。”
杜慎行神气地挺胸:“我们的名字千千万,只要媒体存在,就有我们的一碗饭。”
乔若茜站起身:“照片应该差不多晒好了,去楼下等。”
杜慎行巴结地替她拎包,一边道:“先前那个妹崽是……”
乔若茜凌厉地盯了他一眼,杜慎行立即道:“我什么都没说!真是的,铁杆老友了,兄弟什么时候捞过界?”
乔若茜笑拍他的肩:“这话说的不地道,不信你,能劳烦你送包过来?合作这么久,谁又是不懂规矩的?这个题材咱们一切共享。”
杜慎行一噎:乔写的归乔,他写的才五五分!
才想抗议,忽地灵光一闪,他眼珠骨碌高翘拇指:“你行!大家正热抢爆炸案新闻,你已经瞄上了新的!哎呀,兄弟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和老大你合作。用的上兄弟时,千万吱一声。”
“可不敢,你才是老大!”乔若茜打了个哈哈,率先往楼下走——她瞄上的可以说是新题材:主角富姐,并非喝女工血的黑心老板,这题材凭什么和姓杜的合作。只是万事不能说死,如果需要好搭档帮一把呢?
两人来到先前的小店,老板已经从冲晒照片的暗房出来,却说还要等会才晒好,拒不收乔若茜递上的冲晒费。
乔若茜心生遗憾,她蛮想看看李晓蔓“自己的照片”,奈何老板大有职业道德,奉行谁将胶卷交到他手上,他便将照片给谁。
几分钟后接到呼机的李晓蔓从楼上跑下来,老板立即入暗房,拿了两个纸袋出来。
李晓蔓抽出一张看了眼,将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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