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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上_兮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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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尧。”姑姑已经在唤她了。
  “姑姑!”云尧出声打断,打算岔过这个话题,“那个、那个、”
  云尧一时语塞,转眼看到附近白玉桌上的酒肴佳酿,顿时福至心灵,指着那酒壶道:“我能喝一口吗?”
  “这酒颇烈,不过你浅酌试试也无妨。”说着便玉手一翻,云瑶只见那酒壶自动飞起往青樽里填了半杯酒,而后那青樽又在姑姑转指之时,飘到了自己眼前。
  云尧眨了眨眼,方才反应过来一般,她伸手取了酒樽,如姑姑所言那般浅浅地啄饮了一口。
  如饮白水,寡淡无味,哪里就称得上烈这一说呢?云尧似是不信,又喝了一大口,却还是如刚开始那般,没有什么味道。
  “和白水是一个样儿的。”云尧把酒樽举至眼前,偏头不解地喃语。
  对面的女子却是听得心中一震,猛地抬头,淡静如沉湖的眸底瞬间被不知名的情绪沁染,她扣上了云尧的双肩。
  云尧疑惑着抬头,虽不觉疼,可她仍然知道扣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是多么用力,以至于那本就白皙的指节更加泛白。
  “您怎么了、姑姑?”女子眼底暗涌着的情绪太复杂,云尧看不懂。
  女子闭上了眼睛,长睫发颤,心中自问,她生来三觉无存,不觉花香异嗅,不辨苦甘淡咸,不知冷暖疼痛,这些别人或许不知,但自己,分明是知道的。
  再睁眼时已尽量平静,女子又恢复了清冷面容,放了云尧轻言道:“早些时候你问我神界之事,我现在同你说吧。”


第4章 四
  天下之大,有六合而存八荒,八荒之下分六界,列为神、魔、佛、鬼、人、妖。
  禽兽草木者,若非聚天地之灵气,汇杰灵俢正道者可成神,否则即成妖。
  人存于大地,为女娲所造,具六欲而存七情,生有时而死入轮回。
  亡魂为鬼,鬼入轮回而投身三间。
  佛者,觉也。勘破贪嗔痴,无欲亦无求。
  神魔长生不老,互为对立,生时不关轮回,死时即为永灭。
  “不是长生不老吗?怎么会有永灭一说?”云尧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万物生则有时,始而有尽,神魔虽能长生,却也不能永存。”
  “哦。”云尧似懂非懂。
  “世事如此,一旦有了开始,便注定了最终消逝,即便强大如盘古女娲,也变不了陨落之宿命,然,虽结果不可更换,但命途漫漫,若有刹那许成永恒,也不枉一生。”
  “哦。”这回云尧彻底不懂了,只是把脸埋在酒樽里,又大口饮了回酒。
  女子也不阻止她,只是不自觉地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犹自叹喟:“我自己都看不破,还同你说这些作何?”
  “嗯?”云尧眨了眨眼。
  “无事,再同你说这神界。”
  “哦。”
  “此间虽谓神界,但神界之中,能真正称神者,不过十之二三。故此,若要准确言之,还可称神界为神仙之界。”
  “是这样啊。”云尧弯了眼角轻笑,明灿灿的仿若朝霞,可惜她自己却不知道。
  “是啊,”女子又揉了揉云尧的头顶,竟也跟着勾了勾唇角,而后才继续说道:“所谓神仙也不过为统称,上为神,下为仙,除却远古时代的神袛帝君,其余神者,都是由仙至神,俢化而来。”
  “哦哦!”云尧听这一说,也了解了个大概轮廓。
  “嗯,待到成神之日,女子可请封神女,男子可请封神君。”
  “咦?”云尧不由得惊奇。
  “嗯?”
  云尧对了对手指,抿嘴笑道:“就是想到我也是个神女,看来成神也不是个多难的事。”
  “你、”女子面上的暖意渐渐冷凝,“不一样的……”
  “主上!”
  还不等云尧理解这一句不一样是什么含义,就听得一声喊叫划破风云。云尧的思绪被迫中断,回头一看,一只黑鹰突然而至,又倏地化了个人形落在地上。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女子又恢复了人前一贯的严肃冷清。
  黑鹰立马低头认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云尧,心中犹是一叹,他张了张嘴,不忍道:“花皇帝尊、花皇帝尊他……”
  “住嘴!”那女子突地喝断黑鹰,又急切地转过头来望向云尧。
  云尧在那满含悲戚的注视里灵窍顿开,忽地想起那月上老君曾叫自己花皇帝姬,花皇帝姬、花皇帝尊、……
  双手捧着的酒杯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好像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云尧猛地起身,却只觉得一阵晕眩,刚才听姑姑讲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饮了数杯酒酿,原来这酒,真的是烈的……
  陷入昏睡前仿佛听到那女子在焦急地唤她,她唤自己、尧尧。
  再醒来的时候已又回到那花花绿绿的宫殿,云尧眼睛还迷蒙着,却已听见了有声音在哭。云尧揉了揉眼睛,只见床前坐了个美貌可爱雪肤玉肌的女子,那女子一见她醒来哭的更甚了,“哇,神女,你可算醒了,快去琉璃殿上见帝尊最后一面吧。”
  云尧又在眼睛上揉了一下,还没等完全清醒,就被这女子卷起带飞,离了这软绵的床间。
  卷在她腰上的是一植物根茎,而那女子,早已化作了真身,是一株清水百合。
  也不过须臾之间就落了地,云尧脑袋里本还昏昏沉沉,这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入耳,却惊得她瞬时清醒。
  花皇即逝,万芳同悲。
  云尧不是没听过比这更凄厉的哀嚎,这世上悲伤的世千种万种,有人在灾害中痛失亲友,有人在爱情里绝望悲痛,她不是没见过伤心的场面,只是那些伤心都没有办法让她像现在这样、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到、仅仅是到了此处,连缘由都不知,就想要跟着落泪。
  云尧的脚底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她觉得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而自己突然不敢再向前半步。
  “神女,”牡丹仙子却含泪飞来,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不忍猝说似的缓缓言道,一字一句地言道:“神女,帝尊他在等您。”
  琉璃殿上自是金碧辉煌,有水泪结成珠帘,层层叠叠地漂浮在大殿之上,上方是永不坠落的星河日月,下方是万花同放的难遇盛况。云尧知道,若是此刻放眼一望,所见自是美奂绝伦之景,可是她移不开视线,她的的目光自入了这琉璃殿看到那男子以来,便分毫不差地落在那玄衣白发的男子之上。
  或许是血脉使然,或许是天命相连,云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的,只知道自己到了那男子身前,便不由得重重地跪了下去,明明那呼唤应该脱口而出,可云尧就是如鲠在喉,难受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花皇帝尊缓缓地睁开了眼,面上唇上都如雪那样苍白,可云尧却恍惚觉得,这个男子盛年之时,必定是极为英俊。
  而那男子此时极力地勾出来一个笑,虽然那笑着实不怎么好看,但他仍努力地笑着,还费力抬起了手,伸向了近处。
  云尧慌忙把那只手掌握住,又向前去了几分。
  花皇帝尊似是心满意足,他张了张嘴,一张一合地吃力说话:“昔年曾让你自己取名,如今取好了没有?”
  “起好了,叫云尧。”云尧握紧了花皇帝尊的手,颤着声音言道:“云朵的云,帝尧的尧。”
  “云、尧,云、尧,”花皇慢慢地念着,本来虚弱的脸上竟泛起了红光,他轻轻地笑了,面上再无遗憾,眼睛慢慢合揽,他说:“这名字,很好,很好。”
  “帝尊!”众花仙齐声哭喊了出来。
  握着的手掌和花皇帝尊的身躯一起消散,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不见,再不能思考、再不能思索,云尧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耳边剧烈的哭声拉拢成细长尖锐的轰鸣,她怔怔地、低低地念了一声:“父君。”
  父君。
  她还没有叫他父君。
  眼泪顺着面颊就滑了下来。
  琉璃殿上盛开着的百花,零落了。
  云尧正经颓废了好几天,每日里不吃不喝只顾着发呆。她其实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这份难过,分明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花皇帝尊,分明她,就不是花皇帝尊的女儿,她不是花皇帝姬。
  牡丹倒是来过云尧这住处几回,安慰了她几次,又同她商谈了些不可不谈的大事。
  “一千五百年前,帝尊为您请封神女,只订了神女的身份,却没定神女的名号,如今您名谓已定,自是要请封神女前缀。”
  “哦。”云尧漫不经心地回她。
  “按理说,您应封为云尧神女,但古来请封之事,除了以名为冠,还可以按自身喜好来封。”
  “哦。”云尧恍恍惚惚。
  “神女?”
  “啊?”云尧这才反应过来,“就定云尧。”
  父君说过,这名字很好很好。
  “是。”牡丹微微俯身,继而退下。
  碰见芍药是在递交了为神女更名的文书之后,那芍药一如既往的花枝招展,现在花皇府的门口,嘻笑着喊了一句“姐姐”。
  牡丹皱着眉头嗔了她一眼,问道:“有事?”
  “姐姐,”芍药嘻笑着过来挽她的胳膊,似嗔似怪道:“神女也真是的,贪着一个年幼无知的由头,便把所有的事则都推到了姐姐头上,这些日子里,帝尊的后事、花皇府的大小事宜、众花仙的安抚调理,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姐姐在做?”
  “她这般不用,也毫无作为,不如直接把花皇继承的身份交出来,让姐姐来统领……”
  “你住口!”牡丹冷了面色,严厉道:“你说神女年纪小不知事,可你这把年纪,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没个分寸吗?”
  “姐姐……”芍药揪了揪衣角,拿着那双带水的眸子望了一眼牡丹复又低下头去,再咬了咬嘴唇,那模样说不出来的委屈。
  牡丹心里一软,嘴上也不那么强硬了,只是劝道:“帝尊对我,毕竟还有些栽培提拔之恩,我现下无以为报,只得加倍地对神女好,芍药,你明白吗?”
  芍药又在唇上咬了一下,低低道:“姐姐是重情之人,这我自是知道的……”
  “你懂我便好,”牡丹在芍药手上握了握,真切道:“以后这种话可切莫要再说出口,再者,你这身衣服也要换换,帝尊刚去,穿成这样可怎么像话,你便是装装样子……”
  这些私密话云尧自然不知,她只是坐在荷塘边,把足裸深入冰凉的水间,怔怔地发呆。
  她自然是不知这水凉的,是百合突然过来,一阵惊慌喊到:“那荷塘里埋着万年寒冰,帝姬你快快把脚拿出来,可别着了凉!”
  云尧一动不动,犹自怔怔。
  百合惊怪地冲过来,想把她拉上岸边,云尧却一把按住她的手,目光涣散了半天才聚焦,而后定定道:“你能同我说说我父君的事吗?”


第5章 五
  “帝尊他待你自是极好的,帝姬你幼时总是胡闹,不是摔了某位神女的金玉盏,就是打翻某位神君帝尊茶杯药壶,高兴的时候你就放把火,不高兴的时候你就放两把火,可是帝尊他从来没和你说过半句重话。”
  云尧听得有些愣怔。
  “帝姬?”百合轻声唤了一句。
  “你唤我帝姬,月上老君那位爷爷也这样唤我,可是别的花都叫我神女。”云尧垂下眼眸道,竟莫名其妙地就换了个话题。
  百合疑惑了一瞬,却还是顺着她答道:“神女那是尊称,不若帝姬叫起来亲切。我同你要好,月上爷爷对你疼爱有加,自是不叫神女的。”
  “这样啊。”云尧抿着唇轻轻地笑,将有些发颤的指尖藏于袖中。
  “是呀,”百合把头靠在云尧肩上,又说回了花皇帝尊的事,语气微叹,“帝尊他对你可真是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还要放在手心里捧供着,你要星星,他从不给你摘月亮……”
  “百合!”云尧又一次出声打断。
  “啊?”
  “我、我小时候那般不懂事呀,想来和现在是有很大不同吧。”云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明明是她自己要听花皇帝尊的旧事,可百合真和她说的时候,她又有些,不敢听。
  “嗯,那可不是一般不懂事,”百合生性单纯,丝毫不查云尧这些拧绕的心思,犹是沿着她的话头道:“不过在你一千岁之后,就变得乖乖巧巧不作也不闹的,就和现在一个样儿。”
  “这样啊。”云尧的嘴角仍是挂着浅笑,只是那笑意太过勉强,一看起来就是假装。
  “不过说来也怪,帝姬你生来不会言语,直等到一千岁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可惜你那时候突然就转了性,也不知何故,硬是不理帝尊,连一句父君也不肯叫。”
  “怎会?”云尧心里一惊,面上原存的笑样还来不及收敛,就诡异地僵在那里。
  百合抬起头看了云尧一眼,见她那将哭未哭的面容,也犹如哽住了一般,不敢多言。
  云尧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不休不挠地问道:“我怎会?”
  百合张了张嘴,犹犹豫豫着,最终还是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为何,只知道后来帝尊他为你请封了神女称号,就隐退于世了……”
  云尧无力地放开了百合的手。
  命运何其不公,上一世她生母早逝,父亲却对她毫无怜爱之心,最后两个人如同陌路。而这一生,她终于有了一个疼她爱他的生父,却只一面,就成永别。
  云尧恍恍然然地笑了,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水,原以为自己没能在他生前叫上一声父君,是自己的遗憾,而原来,他竟也没能在生前,听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叫他一声,父君。
  谁比谁可怜?
  人间有多少遗憾,百年之后尽可埋于尘土,化为无物,可神魔长生不灭,要用多少年才能了化憾事,不再劳心挂念?
  恐怕是无尽无止,只怕是有生之年。
  云尧突然就恨极了那时的如鲠在喉,为什么当时,她就没能把那一句父君叫出口?
  “帝姬,帝姬!”百合慌忙晃着云尧的胳膊。
  “我无事,百合,你先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百合咬着下唇自责不已,要不是自己多嘴,帝姬也不会是这般模样,她眼角也泛起了泪花,却不敢多留,只能听云尧的话,悄然离开了。
  这天地之大,仿佛又剩下她一个人了,云尧把头靠在膝盖上,终于不可抑制地放声大哭。
  真的会难过,原来自己真的会难过,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活在虚幻里梦境中,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世界平静无澜或是兵荒马乱都与自己无关,一直以来,她都以着无疼无痛不知冷暖为借口,偏执地以为这个地方是不真实的,可是这样的难过与遗憾,却是那样的真是不过。
  要是自己早早地融入这里,坦然地接受这身份,是不是还能同父君多相处一会儿,是不是那慈爱无比的父亲,还是能够听到,自己的女儿,唤她一声,父君。
  父君。
  云尧也不知哭了多久,只知自己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就躺在朝颜花下,那花在父君离后,似乎没再开过了。
  云尧扶了扶有些晕沉的头,又觉得自己哭的有些好笑,细想前一世毫无留恋的人事,还以为自己是个薄情到无药可救之人,不成想到了这里却开始留恋不舍,伤春悲秋。
  也不知是否是这身体的缘故。
  云尧摇了摇头,算了,多想无益,既如此,不若以花皇帝姬的身份好好活着吧。
  她随手理了理仪容,出门寻了个仙婢,道:“帮我把百合叫过来。”
  “是。”
  “等等,”云尧转念又换了个想法,她问那仙婢道:“不用了,你可知这花皇府内,哪里有关于神界体制的书?”
  百合瞧着也是个单纯天真的,若是问她,还不如自己去瞧,左右自己时间宽裕,也无妨于事。
  “藏书阁里貌似是有的。”仙婢恭敬道。
  “那便带我去吧。”
  这藏书阁也着实辉煌,云尧一眼望去,竟看不到书架的边缘,就别说从这万千之中寻出一本来看,好在藏书阁内设有整理书籍的仙官,云尧仔细地说了自己想看的书类,那仙官便在片刻之内拿出了锦书帛物。
  那书上的文字与前世所学不同,但云尧竟奇迹般地能看懂。
  没纠结于为何能看懂的问题,云尧很快就沉浸于书中所言。
  八荒之下分六界,这个姑姑倒是同她说了,只是这神界的具体事宜,姑姑还未来的及同她细说。
  这事还要从那远古洪荒时代讲起。
  元气蒙鸿,萌芽兹始,天地瞑涬,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如鸡子,混沌玄黄,盘古生于其中。万八千岁,开天辟地,阳清为天,阴浊为地。是为创世。
  盘古垂死化身,成立天地,化于天地,造福于八荒十方,功德自不必详述。盘古之后,伏羲、女娲、神农、等神袛相继出世,世称洪荒之神。
  洪荒之神中,伏羲开辟神界,女娲补天造人,神农尝百草,为人神,功德虽至无尚,却也湮灭无存,空余传说。
  此后虽有诸神出世,但散存仙界,无主统领,及至千万年前,无上天弥罗之境,有玄象瑞光,非凡象幻假,永不坏,微难穷,天帝乃生。
  天帝龙头金身,历经九千九百八十一劫难,方化至尊,法身无上,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统理三界,召制万神,为万天帝王,天界至尊之神。
  云尧虽为女儿身,但读至此处,也不禁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心思飞扬间,脑海里浮现出的面目竟然是秦始皇的容像,遥想始皇当年一统天下,封王称帝,是何等意气风发,只是不知这天帝,是否同那始皇一样?
  云尧又继续翻了几页,才发现着实是自己多想,秦始皇专职严苛,残暴不仁,可神界的这位天帝,确是自古溯今天上地下亿万年难得一见的明君。
  天帝虽统治神、人、鬼三界,但人鬼两界高度自治,唯天命大事需上表陈奏,其余事宜皆有各界主宰亲自夺定。
  神界之大,又下分为数小界,诸如青丘九尾之狐,为上古神袛之后,为表敬重,特赐青丘之界。
  离恨天上有医界,医界诸仙同俢医法炼仙丹,是因功用之统而聚为之界。
  还有花界,是为便于统治万芳,故才设此界。
  各小界为虽名为界,但实则互联互通,并同人鬼一般享高度自主之权,界之主宰者即为帝尊,如花界的前花皇帝尊,再如离恨天医界的主宰青阳帝尊。
  除各界神君仙子之外,天界之上,还有四方神君、五岳大帝、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三十六天将、中央天宫八十一仙官。
  再往下细分更有零零散散缭乱绕眼的诸多仙名神名,可云尧看了这么久,只觉得耐心皆无,没的再往下详看,只得收了书本,打算回去闲暇时再读。
  这边云尧正转头要走,那边就听得一声传唤。
  “云尧神女听旨……”
  云尧堪堪停住脚步一回头,忽地记起前世那些个古人接旨之时,总要屈膝下跪以谢隆恩,然后宣旨的公公才拿腔作势掐着嗓音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云尧也不是什么铮铮铁骨的好汉英雄,非要搞那什么不切实际的人权主义,本着入乡随俗随遇而安的态度,云尧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宣旨的仙官见云尧这样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就给她跪了,还颤颤巍巍地道:“神女这是做甚?”
  做甚?神界接旨不用下跪?云尧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有些窘迫,面上耳梢又红了一片,心道封建思想害死人,嘴上却磕绊着道:“那个咳、刚才腿麻了,我不过蹲下来揉揉,你继续、继续……”
  仙官虽一片狐疑,但还是跪着把旨意念完,原是天后挂念对她不已,让她前去说话。
  本还打算站起来的云尧一听这话又直直地坐了下去,想到自己不会腾云驾雾也不知道天后在哪里,只能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仙官,恍称道:“我这腿脚麻的很,恐怕是不能腾云驾雾了,你能带我去天后那里吗?”


第6章 六
  天后所居之所,在阆风苑上。苑上风景别雅辉煌,可云尧着实是无心欣赏,想来,这花皇帝姬是见过天后的,天后对花皇帝姬也应知晓几分的,所以,到时在天后面前要如何言谈举止,才能蒙混过去、勉强过关呢?
  这边云尧还在那七零八落地想,下一刻就被仙官引领到了大殿之上。云尧不敢抬眼,只觉得这大殿金光晃眼,不可逼视。等敢抬眼时悄悄地瞄上一眼时,又被天后那妙法庄严的样子吓了一跳,腿下一软,竟又给跪了下去。
  这下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真是进退两难,丢人丢上了天!云尧委屈的憋红了脸。
  “帝姬!”天后也是一惊,忙地从上位站起,使了个法决瞬移到云尧身边,扶着她的手把她托起。
  “你们都下去吧,”天后先是威严开口遣退了侍从,又叹了一口,声里无奈:“你这孩子何必行此大礼?难不成还在同我置气?”
  我哪敢跟您置气啊!云尧听了这话脚下又是不稳,面上也带了分委屈,这置气又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云尧仔细一想,花皇帝姬这正主还敢同天后置气,应该也是个倔强坚强惹是生非的,可自己偏偏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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