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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在上_兮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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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敢跟您置气啊!云尧听了这话脚下又是不稳,面上也带了分委屈,这置气又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云尧仔细一想,花皇帝姬这正主还敢同天后置气,应该也是个倔强坚强惹是生非的,可自己偏偏不是这样的。
  “我、我、我没同您置气……”云尧心中慌乱,嘴上急于反驳,却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她想,若是预知自己会有这样的处境,前世就应该练些口若悬河巧言令色的本领。
  “唉。”天后又是一叹。
  云尧被她这一叹吓得冷汗都快要留下来了,腿虚的打颤,混混沌沌的脑袋里却突然闪现出一线灵光,她把一长串话脱口而出,“天后,我真的不同您置气了,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现下父君已去,身边也没有个贴心之人,同天后亲近还来不及,怎敢置气?”
  呼,这段话真是又奉承又讨好又无助又可怜,云尧心底暗暗鄙视自己,面上却还得一派真诚,表现的如同真事儿一般。
  天后似乎是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花皇帝姬会如此这般,愣怔过后又是欣慰地笑,“你这孩子能如此想,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云尧赶忙点头附和 。
  “唉,”天后欣慰过后又是一叹,云尧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听她只是满怀愁绪地来了一句:“你也是个命苦的。”
  看来这天后也是个性情中人?貌似,和传说中那些个冷血无情的老婆婆是不太一样?
  云尧松了口气,趁着天后不注意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又被天后引到一旁就坐,听她和自己叙旧。
  原本云尧还是提着一整个心的,可天后言辞恳恳,真情流露,话语间不像个尊贵疏离的上位者,反倒像个谆谆教诲的亲和长辈,致使云尧感动不已,提着的心也渐缓着放下。
  “想我有七子,”天后拉过云尧的手背,再其上拍了拍。
  不是七个女儿吗?云尧一放松下来就头脑混乱逻辑不清,而天后还拉着她继续道:“四子被他们父君扔到了海里,身边唯余这三个孩儿,却总是不如女儿贴心。”
  云尧这脑袋瓜子又不够用了?天帝把自己的儿子扔到海里?是要去喂鱼以祭苍生什么的吗?
  “虽然你不是我的孩儿,但在我心里,你比起那些混小子,还要招人疼爱稀罕。”
  云尧这思绪分明和她不在同一个频率,又因这放松下来而口无遮拦,竟没有适当地表达一下感激,而是不要命地来了一句:“被扔到了海里?”
  云尧说完就想掐着脖子捏死自己,她计较这个做甚?好在天后是真心宽容,竟丝毫没有计较,还和她细细讲解:“是啊,被扔到海里的就是那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是天帝的儿子?云尧刚才还在后悔懊恼,现在又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天后就在一旁观察着云尧的面色,掂量了片刻才试探道:“上次蟠桃盛会,我还想将他们介绍给你认识,可也不知你那天去了哪里?”
  云尧一听这话瞬时就又绷直了背脊。
  “听百合说你是从云上坠落?可还记得自己坠到了哪里?”
  “我、我不记得了。”云尧下意识地又要把手指放到嘴里咬。她倒不是真的不记得,只是在潜意识里觉得,被姑姑所救之事,还是不说为妙。
  这么一想便又理直气壮了几分,云尧瘪了瘪嘴像是要哭出来,嘴里却底气十足地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无妨,”天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见她这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忍苛责深究不说,还好言宽慰道:“你平安归来便好,只是下次再有什么事,或是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别自己闷在心里。”
  “嗯。”云尧垂下眼去,还真的被这句话感动了一下。
  之后又听天后聊了许久的零散之事,云尧才回了花皇府,她站在府门送走了回护仙官,然后又长舒了一口气。
  想这天后虽待她不错,但那是因为原主的缘故,到底和她没有多少关系。云尧又是一叹,在神界过得这些日子,竟大半数都是提心吊胆,虽然决定了要好好过活,但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是个头?
  “神女。”云尧正在这叹气,却突听得一声恭敬的唤音。
  回头一看,是一仙婢在向她福身,低眉顺目地道:“百合仙子约您去万兽园,想给您看看她新驯服的灵兽。”
  灵兽?云尧眼睛一亮,她还从未见过那灵兽,再则百合那么活蹦乱跳的姑娘,驯服的灵兽想必也很有意思。而且,在天后那里胆颤心惊了许久,合该去放松放松,随即答应道:“带路吧。”
  去万兽园的路并不长,寥寥数刻便已到达。云尧扶着仙婢的手从云端走下,看眼前云波浩渺,一道云墙横亘在阡陌之上,气势恢宏,颇有些壮阔之态。
  这就到了吗?云尧踮着脚往里看,可云墙高耸,目难越及。“百合呢?”云尧出声问道。
  没有人回应。
  云尧回头一看,那带她来的仙婢早已不见踪影,眉头微微蹙起,心下隐有不安,便却听到一声高喊:“让开让开快让开!”
  只见一头通身浴火的六爪怪物咆哮着向她奔来,瞠目欲裂,獠牙狰狞,云尧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却没跑出两步,就被那怪物直直地撞了过来!
  “砰!”


第7章 七
  云尧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她能感觉到自己被高高的抛起,然后撞到云墙上,复又跌落地面,即使是这样的伤重,云尧也感觉不到一丝痛意,只是,脑子里翁翁作响,想要爬起,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
  真的好想睡过去,可现下不是时候,云尧强自睁开眼睛,看向那咆哮着的怪物,其状如螭,豹尾虎齿,音如鼓柝,六足而立,生性暴戾而难驯,是谓六爪火螭。
  这神兽的名字,她竟然知道。而比起这个,更令云尧震惊的是,那芍药分明就好端端地坐在六爪火螭之上,挑着一双凤目斜视着她。
  “神女,这神兽突然发了狂,你快快让开啊!”
  云尧就眼睁睁地看着芍药巧笑倩兮、居高临下地端坐在神兽之上,然后一个抬手,竟又引着那六爪火螭向她奔来。
  云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六爪在背上一顿重压,从她身上踩踏着经过。
  “噗!”云尧登时就吐出一口血来,她艰难地支起身,却又体力不支地跌下地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肺中一片怒意。
  凭什么?凭什么就让她这么作贱自己!
  “神女!”只听得牡丹一声惊呼,一抹倩影飞越而来。
  芍药闻声一个眯眼,唇角微勾,喊道:“诶呦!”竟是也从那六爪火螭上飞了出去!
  牡丹闻声心下一颤,脚已向着芍药踏出半步却又硬生生地收回,最终奔向云尧给她疗伤。
  不疼,真的不疼,可即使感觉不到疼痛云尧也能感觉到委屈,她趁着牡丹给自己疗伤的时候偷偷抹去了泪水,咬着下唇强忍了许久才把汹涌的泪意给逼了回去。
  谁知这下她情绪还没有平复,那边芍药就托着伤体前来,“扑通”一声跪在云尧身前,哭哭啼啼地道:“牡丹姐姐,你责罚我吧,我也不知神女怎会出现在这条驯兽路上,正值六爪火螭发狂不受控制、咳”说着又吐出一口血来,虚弱道:“伤了自己不说,还伤了神女,我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你、你……”牡丹看芍药带伤请罪,本就难受不已,如今芍药又匍匐在地一派低伏做小的样子,更是令她心如刀绞,可伤了神女这事,若是轻轻揭过,以后要如何服众?牡丹内心煎熬,此刻除了“你”这一字之外,竟是再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可云尧看着芍药这架势,气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动,怎么就有如此阴险狡诈颠倒黑白的神仙,分明就是她蓄意陷害,装什么可怜无辜?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百合叫她参观神兽?分明就是她芍药为自己设的局,可笑自己还傻缺似的往里进。
  云尧狠命地扣着掌心咬着唇,她浑身发颤,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却在将要流出时又被云尧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她冷冷一笑,用那虚弱的嗓音反击道:“那六爪火螭撞我一次便罢,我还能当你不是故意,可是、可是你为何要引着它调头,又从我身上踏了过去!”
  “我没有,”芍药哭的梨花带雨,那模样比起云尧倒更可怜了几分,她“砰砰砰”又朝着云尧磕了几个头,哭道:“我对神女之心苍天可表,绝无半点欺害之心,神女若是不信,芍药只好以死铭志!”
  “药儿!”牡丹看着芍药把一柄冰寒短剑插…进胸口,终于不可抑制地吼了出来!
  好一个以死明志!好一个以死相逼!云尧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却又听得旁边来了一声,“没想到堂堂神女就是这般气量,明明芍药姐姐已经认错了,你为什么还要往死里逼她?”
  云尧刚刚支起来的身子被这话弄得一个踉跄,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那为芍药说话的竟是往日里瞧着最单纯无害的小水仙!难倒在她们眼里,自己此时那最可恶不过的恶人,合该那芍药反倒是受害者不成?
  偏有这想法的还不是小水仙一个,那边又听得海棠道:“明明芍药在这里好好的驯兽,是神女自己跑过来的,如今出了事却还要怪罪芍药……”
  也有的花仙在一旁窃窃私语:“这云尧神女连个六爪火螭都挡不住,以后要如何统领花界?”
  云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手里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说了又有什么用,多说就能挡住这悠悠众口、化得了这与偏见误端吗?不过是因着她自己年幼无能,因着那唯一爱护她的父君也化骨成灰。可这又怨得了谁?
  还是有一滴眼泪落在了地上,随后又隐没云间不见了踪影,云尧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埋着万年寒冰的青塘都没让她觉得冷,可是此刻站在鼎沸的人群中间,被暖风轻抚着面庞,她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神女,”牡丹又是“扑通”一声给她跪下,重重地给磕了一个响头,“芍药无意中冲撞了神女,归根结底还是我教导不严,如今芍药已经受了惩罚,就请神女绕她一次,让我替她受罚。”
  云尧没有说话,四下里却是一片不赞同的声音,“若牡丹姐姐出了事,谁来打理花界啊?”
  “求神女不要责罚牡丹姐姐,水仙愿替牡丹姐姐受罚。”小水仙也跟着跪下。
  逼她,她们都在逼她。云尧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她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拿着衣袖擦了擦眼角,忍了忍有些发酸的鼻子,才回身道:“你都说她是无意冲撞,我还罚什么罚?”
  如今花界上下都听你的,我还能罚什么罚?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
  “神女,”牡丹似是不忍,又低低地叫了她一句。
  云尧没有答话,径直走了。
  凡人苦苦修炼,以求成仙,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无穷无尽的生命就是用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长生不老的神界又同那刀山油锅的十八重地狱有何分别?云尧走着走着就哭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当这劳什子的神仙,她就想平平静静的活着。
  云尧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走的脚底虚浮踉踉跄跄,直走的头脑发昏神志越发不清,却在这时,还有人往她身上扔了块儿石子,恰恰好好地打在云尧的头上。
  云尧似是愣住了,她晃晃悠悠地伸手,往自己头顶摸了一下,黏黏糊糊的粘了满手,那是自己的鲜血。云尧“哇”的一声就哭了,刚开始还只是抽抽泣泣的呜咽,后来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大声,哭的鲜血和涕泪在脸上斑驳成花影,也不肯停。
  “喂!”有一紫袍华服的男子从竹间跳了出来,半长的墨发有一半被束起,用一根碧绿簪子斜斜地挽着,还有一半随意自在地披在肩上,他挑了挑那双桃花眼,拿着酒瓶在云尧眼前晃了晃,“小丫头,你哭什么呢?”
  这好像是天帝的七子——玄夜。云尧在哭晕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
  “诶你!”玄夜看着向后倒去的云尧,惊叫出声来,却还是由着她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别装死啊你!”玄夜拿脚踢了踢云尧的足裸。云尧没有回应。
  “真是服了你了,”玄夜把酒壶别在腰间,“不就是打了你一下吗,什么时候这么娇柔了?”
  抱怨完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云尧背起。
  他把她送回了花皇府上。
  花皇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花团锦簇,可玄夜觉得,即使在这一众鲜妍之中,牡丹也是最好看的那个,那般雍容华贵、举世无双的气度,世上也仅有牡丹仙子一个了罢,玄夜痴痴地想。
  “殿下,”牡丹叫了他一声。
  玄夜没有反应。
  “殿下?”牡丹又叫了一声。
  “啊,”玄夜这才从思绪里回神,他正了正衣襟,摆出一副正经的做派来,嘴上却还是不正经道:“仙子,我把你们神女送回来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牡丹低眉敛目,“花界上下都会感念殿下的恩德,牡丹还有事要处理,就送殿下到这里了。”
  “诶,你别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寄情于山水小天使炸的雷!!!
  咳,还有就是我貌似虐了一下女主,求不打……


第8章 八
  牡丹到了芍药卧榻之处,芍药挣扎着要爬起,牡丹急忙把她按下,言语间有薄怒,“你同我还计较这些个虚礼做什么?”
  “才不是和姐姐行虚礼,”芍药红了眼眶,“只是姐姐一来,我就忍不住想、想离你近些……”
  “药儿。”牡丹一把握住芍药的手,显然是情动至极。
  “我虽然看不上她,但她毕竟是神女,我怎么敢故意冲撞,真的是那六爪火螭自己发了狂,神女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那条道上去了。”芍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牡丹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因她还受着伤不敢用力,只能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我就好。”芍药把脑袋埋在了牡丹颈间。
  又温存了些许时候,牡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直到牡丹走出去很远很远,芍药才渐渐褪了脸上那摸委屈,换上了骄傲自信的笑来。
  “仙子,该喝药了。”一位年长的嬷嬷端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来。
  芍药笑意不减,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完了那碗苦药,又把药碗递给了嬷嬷,嬷嬷端着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她:“即使你想治那云尧神女,也犯不上用这种搏命的法子。”
  “我自然不会为了她白白舍去性命,”芍药唇角向一侧勾起,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嬷嬷放心。”
  “唉,可是你这样招惹她,不怕她日后……”
  “日后,呵,”芍药冷笑,“日后这花皇府也必是姐姐的囊中之物,难不成我还会怕她吗?”
  “芍药,你……”
  “我这次出手伤她,并不是任性妄为一时起意,我是想让这花界重仙看看,所谓神女,也不过是个能力不足的小娃娃,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花皇帝姬,要如何保护我花界?”
  “你伤她是为了这个?”嬷嬷问。
  “只是其一,”芍药摸了摸刚刚被牡丹吻过的脸颊,继续道:“其次,我是想逼一逼姐姐,姐姐因着前花皇帝尊的缘故,对那花皇帝姬敬重有加,一直不肯撕破脸皮,我不过是,让她们先生些嫌隙。”
  “让她们生嫌隙对你有何好处?”嬷嬷不赞同道。
  “你不懂,”芍药怒目一斜,激动道:“姐姐是做大事的人,她嘴上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兢兢业业劳心劳力地打理花界,绝不是为了把这心血拱手让给那么一个小娃娃,所以只有让姐姐对她日渐生嫌,姐姐才会狠下心来,争一争那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
  芍药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无比幸福的笑来,“我懂她,这世上只有我懂她,也只有她是真心待我,所以,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帮她拿到。做坏人又何妨,身受重伤又何妨?为了她,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嬷嬷叹了一口气,不再相劝,端着碗默默地褪下了。
  云尧似乎是做了个梦,梦里春光轻盈,晨风温柔,而她躺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有一个女子抱着她,摇啊摇,摇啊摇。那女子的发间似乎是带着淡淡的檀香,又或者这味道和那温暖一样,都是自己早年杜撰出来的不真实错觉。但她的声音是真真切切的温柔,像是春风和着柳树的末梢一同拂过面上,舒服的让人想要睡着。
  然后云尧在迷蒙中听见那温柔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和旁边的人对话,道:“阿尧,你说我们的女儿要取什么名字才好?”
  “不若叫阿鹿?”一男子低低地笑。
  “才不呢,”女子娇嗔,“你叫她阿鹿,那以后要叫我什么呢?”
  “那就叫阿云?”
  “可不能听你胡说了,”女子也笑,“我的女儿,以后要自己取名才好。”
  原来有些事情,本就是冥冥注定,所谓巧合,也不过是,天意安排。
  造化弄人罢了。
  云尧醒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她模模糊糊记得不清,只知道,枕边被角被浸湿了些许,似乎是哭过。
  有一双纤素之手为她递上一方丝帕,口中叫她:“神女。”
  云尧呆呆地接过,也不往脸上擦,只垂着头,小声道了一声:“月季。”
  “这是我从医界青阳帝尊那里求来的良药,神女记得每天按时服用。”月季把一个小瓷瓶轻轻地放在了云尧床头。
  “这花界的众多花仙之中,只有你愿意来看我。”云尧仍是垂着眼眸。
  月季低叹一声:“百合那姑娘也来过了,只是、只是她见你这样气不过,便去芍药那里大闹了一顿,现下被牡丹禁了足。”
  “她有没有事?”云尧急忙问道。
  “神女不用担心,百合她只是被禁了足。”
  “那便好、那便好。”云尧又低下头去。
  “我是没有百合那般勇气的,”月季似是自嘲,“明知道神女受了委屈,我也不敢去和谁理论,力所能及之事,也只是过来送送药吧。”
  “你不用再做其它,这就够了。”云尧抬起眼睛看她,带着了然和感激的笑。
  真的够了。
  落魄之时,有人肯踏雪而来,为你送上多余的炭已实属不易,又怎能贪心不足,让人家把自己安身立命的余炭也尽数拿来送你。即使月季此时表明了自己想要明哲保身的立场,云尧对她,也十分感激。
  真的够了。
  月季又是一叹,然后对着云尧福身,轻轻地退了下去。
  而阆风苑上,天后正对着玄夜发怒,“你又去花皇府了?”
  “诶呦我说母后大人啊,您先别激动,”玄夜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不紧不慢言道:“这回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去办正事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天后气的一拍桌面,直震得桌上的青瓷缠枝茶碗在轻微地颤。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把那晕倒的花皇帝姬给送回了府上。”玄夜摇着头道,又补充了一句:“不对,现在花皇帝尊都没了,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花皇帝姬了……”
  天后听到这却是眉头一皱,也不管玄夜的胡言乱语,直接叫了身边得力仙官,“去替我看看帝姬,若是瞧着不对,定要给我彻查清楚,万万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是。”仙官领旨告退。
  “诶呀,我说亲娘啊,”玄夜漫不经心道,“如今花皇帝尊已去,你还对那帝姬如此上心干嘛啊,左右不过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不点。”
  “你放肆,”天后呵斥他,眉间不悦,“即使花皇帝尊不在,你也不能轻视欺负了她去,要不然仔细我打断你的腿。”
  “切。”玄夜头一偏,不甚在意。


第9章 九
  云尧养了两天之后,还是浑身跟散了架一样,提不起多少力气,但值得欣慰的是,百合的禁足被牡丹解除了,她解了禁之后也不回自己的百合园,直冲冲地就奔去云尧的帝姬阁。
  云尧看见她着实欣喜,连带着感觉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竟起身就朝地下走来。百合连忙止住她,连拉带拽地把她带到床上。
  “你能出来真好。”云尧笑的清浅,心里却很是开心。
  “哼,只是没能帮你打死那个死芍药。”百合犹自愤愤。
  “百合,”云尧握上百合的手,郑重言道:“你下次可切莫如此了,我听说你被关起来了,心里怕的要死。”
  “才不呢,我只恨自己下手轻了,再说,朋友之间,不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
  “谁要你赴汤蹈火,”云尧看她柴米不进的样子不禁眼眶一红,“我在神界本就没什么依靠,唯有你还能说上两句实话、坦露一下真心,要是你也出了事,我就真成了孤苦伶仃的了。”
  “呦,还真是姐妹情深啊,”芍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云尧的房间,她把手放到唇边,鲜红的豆蔻与唇上颜色交相辉映,吐出的话却是让人生厌:“芍药见过神女,神女没想到我会过来吧。”
  百合柳眉倒竖,霎时间又要发作,云尧赶紧按住了她,眉头一皱。
  百合好不容易忍了下来,芍药偏偏还要在那边说个没完没了,“神女啊,我可真的不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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