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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梗驸马-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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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相爱(8)
别人家的妹妹都是贴心小棉袄; 而常淑的妹妹——就是一个坑。
好在四妹妹和五妹妹拎得清,有她俩劝着; 常鸢做不出啥出格的事。
常淑这般忖量着; 上了步辇。
一帮姑姑嬷嬷盼星星盼月亮; 好容易盼她起驾,指间的锦帕甩得跟破抹布一样; 扯起嗓子慌张道:“快快; 快往映红殿去,莫误了吉时。”
驮辇太监们像群被追赶的鸭子,抬起常淑就开跑,差点没把常淑给颠下来。
映红殿外是真有荷花池的; 池子不大; 呈半月形; 上头砌一汉白玉石桥,桥那头是笔直的游廊,桥这头是一四角凉亭。
时值巳时初,太阳正褪去清晨的清凉; 换上了热衣,日光落在慕轻尘肩上; 热乎乎的。
宫婢们颔首进凉亭,放下悬在檐下的竹帘。
慕轻尘斜倚在亭柱边; 瞅着池中央的荷花,花瓣并未完全舒展,半开半和; 含苞待放。
“荷花入暮犹愁热,低面深藏碧伞中。”她低低吟道。
尤其是那声“愁”,更是吟出了千回百转苦涩怅然。
然后一寸寸慢慢转身,看向那一双双盯着她的充满好奇的眼睛。
总共七十六双,一双都不带少。
她如芒在背,用“你们瞅啥”的表情回敬着。
趁此机会还仔细瞧了瞧这七十六位乌衣子弟的脸,或熟悉或陌生,凭此将他们分为两类。
一类是跟她有仇的,一类是即将跟她有仇的。
瞧完之后,沉重的心情越发沉重:“哎,没有一个能媲美我的美貌,看来长公主是无法移情别恋了。”
真是……欲哭无泪,欲歌无辞,欲语泪先流啊。
不过,唯有亭外那位小哥哥,勉强有点模样。
虽不如她芝兰玉树,霞姿月韵,但脊梁亦如苍松般挺拔有力,堪堪往那一杵,别有一番风致。
呀呀呀,这不是传说中和长公主有一腿的向子屹吗。
这一刻,慕轻尘仿佛看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她食指点着下颌,围着向子屹左边绕三圈右边绕三圈,时不时评价一句“不错不错”。
像极了一挑青楼苗子的老鸨,特别是那眼神,亢奋中隐隐透出三分猥琐。
向子屹是个老实人,身子往后缩缩,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笨憨憨地问:“这位同僚……你可有事……”
慕轻尘神秘一笑,倏然扭身,摆手手走了。
徒留一脸蒙圈的向子屹。
慕轻尘的心情好似没那般沉重了,嘴边笑意不减,回到远处继续斜倚着。
忽见池面倒映出几人身影,她顺着往上看,见对面游廊内多了些十多岁的少男少女。
看穿衣打扮和身上的伶俐劲儿,不是皇子便是公主,估计是来凑凑自家皇长姐选驸马的热闹,瞧瞧稀奇的。
慕轻尘没放他们在心上,换了个惬意的姿势,阖上眼皮休憩养神。
一句私语钻进耳朵。
“三姐姐,妹妹眼拙,不知哪个是慕轻尘?”
原来是瞧她的,也对,她美得人神共愤,任凭看尽世间珍奇的天潢贵胄,也无不称赞她的绝世容颜。
慕轻尘一下睁开眼,挺腰站好,甩开桃花扇,仰头望天,尽量摆出一潇洒造型。
举手投足是一分飘逸九分造作。
成功引起了对面几人的注意。
“三姐姐,是不是摇扇子那个?”
“……四妹妹糊涂了,长
那么丑,绝对不是。”
“五妹我倒是觉得除了那人之外,其余都长得不错。弟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恩恩。”
慕轻尘:老子严重怀疑皇家审美。
心念一转,又想,如此甚好啊,说不定长公主的审美水平和她皇弟皇妹们在同一水平线上,到时候看到我就想吐。
还选啥驸马!
为避开乌衣子弟们,常淑需从偏门进。
映红殿内,华帝安坐上首,左右两侧是太后和惠翼。
她依次见礼,绕进了东阳木雕镂空屏风,此处已置好一份明黄彩锦靠垫坐褥、一尊三角兽耳圆香炉和一方紫檀木几。
刚刚安坐,太后便开口了:“淑儿,今儿是你的喜庆日子,若有中意的就大方支会桂嬷嬷,甭害羞。”
常淑:慕轻尘都和我困过觉了,也无甚害羞的了。
“淑儿省的了。”她悄悄低头,视线落在膝间的漆木盒上,竟没由来的紧张。
接过初月姑姑递来的茶盏,浅浅地呷了一口。许是茶水太烫的缘故,双颊被湿润的水汽熏红。
司礼监提督太监立于丹陛下,用一声尖锐,打破殿外的躁动不安。
乌衣子弟各个扶冠掸衣,收起疲懒之色,随领头太监出了亭子,进到偏殿,三人一行,并排等候。
慕轻尘站在最末端,神情堪比赴死,像是浑身不自在,一会抖抖手一会抖抖脚,最是没有站相。
足尖擦着脚下的栽绒地毯,往左一擦,颜色变成深褐,再往右擦回来,颜色恢复如初。
一下接一下,她玩得不亦乐乎。
不多久,偏殿就只剩下她和左手边的向子屹,右边还有位熟人——董尚书家的儿子,董铿。
前些日子,她还和常淑一块跟他干过架,此架最终以她临阵脱逃,常淑以一敌五大获全胜而告终。
呜,怎又想到常淑了。
慕轻尘扭脸,遥望天空:再见啦,卑微的爱情。
青年才俊过了一个又一个,偏偏不见慕轻尘,常淑不免心慌,有些坐不住。
鉴于慕轻尘之前的所作所为,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其已经寻到空子跑了。
饮下最后一口茶,她起身走近木屏风,透过镂空的木格向外张望。
“姑姑,”她细声轻唤,“可是本宫眼花,将慕轻尘给错过了?”
初月姑姑与她耳语:“奴婢仔细听了,提督太监还没念到她,该是在偏殿候着,您再等等。”
一通安慰,并未驱散常淑心中的不安,她仍旧一动不动立在那,每一息皆是煎熬。
但闻提督太监高声宣道:“兵部尚书崔全志之子崔铿,京兆府尹之子向子屹,北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慕国公之女慕轻尘入殿。”
这一霎,常淑的心跳得极快。
薄透的幔帘被宫女向外掀开,熟悉的身影撞进眸子,撞进心底,反弹出许多迂迂绕绕的情绪。
此乃最后三人,华帝不禁情急,面向屏风,小心问道:“淑儿,可有入眼的?”
有,当然有。
常淑目光落在正向自己行礼的某人,笑脸明媚,
漆木小盒不知不觉间被她攥出汗,咔哒扭开锁芯,打开盒盖,取出玉雕比翼鸟。
桂嬷嬷伺候太后许多年,最会察言观色,自觉上前,问:“长公主殿下可是有了中意的?”
向子屹和崔铿一听,端端抬着脸,唯有慕轻尘把脸埋得老低,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她心神不宁,眼珠在眼眶内胡乱转了一遭,落定时,一枚玉雕比翼鸟出现在视线内。
正文 番外·相爱(9)
《山海经·西次三经》中有云比翼鸟:“有鸟焉; 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 相得乃飞; 名曰蛮蛮; 见则天下大水。”
亦有“不比不能飞”之说。
慕轻尘登时想到那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简直是淫词艳曲。
堂堂一国公主; 公然在大殿之上如此轻浮; 娶回家还得了。
她踌躇着往后趔了半步,桂嬷嬷见状,将比翼鸟往她的方向递了半分。
于是慕轻尘又退。
桂嬷嬷像是跟她杠上似的,大大迈出一步; 逼到她身前; 几乎要把手中的物事怼到她胸口。
慕轻尘还想继续退; 将将抬腿,两声带有警告意味的咳嗽传了来。一声是华帝的,一声是常淑的。
小脸蛋一下变得煞白。
看来她的好日子是到头了,这长公主的驸马; 她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说什么九五之尊; 说什么金枝玉叶,跟掳良家姑娘当压寨夫人的贼匪有何区别。光天化日; 强取豪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呸; 目无王法。
“慕家小女,快接吧。”太后捻着佛珠催促道。
得,皇家祖孙三代齐出马,她只能认栽,但依然自不量力的想要再挣扎挣扎,对桂嬷嬷道:“向子屹在……那边。”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的钻进常淑耳中。常淑忍了忍,实在忍不下那口憋屈的恶气,提起裙摆,欲要从屏风后绕出,澄清与向子屹的关系。
“长公主。”初月姑姑拉住她胳膊,摇摇头,提醒她万万不可。
眼下慕轻尘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冒冒失失的亮明身份,免不了惹出事端。
“长公主殿下选的是您,不是向子屹,”桂嬷嬷不给慕轻尘留退路,“快快将东西接下,谢恩吧。”
谢你妹!
慕轻尘在脑中计划着逃跑路线,顺便盘算了一下逃跑成功率,结果是——毫无胜算。
估计还没跑出映红殿,就被金吾卫摁到地上去了。
向子屹神色黯然,见她久久不曾动作,担心抹了常淑的脸面,苦笑着劝她:“同僚,长公主在等你呢。”
桂嬷嬷亦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莫让长公主等久了才是。”
莫说长公主,华帝都禁不住这般干等,面色渐渐泛青,像是要发怒。
慕轻尘再如何嚣张跋扈,也不敢在他老人家面前撒野。
为今之计,只好……硬着头皮当那劳什子驸马了。
常淑屏住呼吸,揪住手帕,目光穿过木空格,静静看着慕轻尘,见她缓缓抬起手,缓缓接过比翼鸟,方才吐出一口气,嘴角微翘,释然一笑。
这日,注定不会平静。
长公主选定驸马的消息如奔泻的山洪,吼叫着直冲进一百零八坊。
老百姓们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理念,翻着嘴皮子使劲八卦,为皇家绯闻的扩散,尽一份绵薄之力。
慕轻尘出了神武门,来到上次同常淑一起喝酒的酒馆,学着常淑,点了三样炒货和两坛黄酒。
小厮认得她,殷勤地捧来帕子给她擦手:“您来得正好,今日说书先生临时改了书,讲穆宁长公主与慕家小女断桥相会的故事。”
慕轻尘嘴角抽抽,把帕子扔回给他:“断桥相会的不是许仙和白娘子吗。”
“嘿,酒客们爱听,图个乐子,咱们店小本生意,也沾沾那慕驸马乌鸦变凤凰的喜气。”
慕·想打人·
轻尘:骂谁乌鸦呢,你个完犊子!
她气不过,冲小厮的背影挥了几下拳头,拳法杂乱,不小心磕在桌角,疼得猛吸气。
今儿可真够倒霉,连酒桌都和她过不去。
“大驸马。”亦小白的脑袋忽然从旁冒出来,一脸的贱笑。
慕轻尘推开她,骂道:“滚蛋。”
一边骂一边抱着酒坛子咕咚咕咚牛饮。
酒这玩意儿,一口气下肚不觉得什么,事后才发觉背心腾出一片热汗,胸腔火辣辣的烧。
慕轻尘赶紧剥了几粒花生米丢嘴里,想要咽下去压一压。
亦小白见她不热情,干脆自己动手,从她怀中掏出那漆木盒,把镂空玉雕比翼鸟对着阳光落进来的地方,细细观赏。
“好玉好玉,看来长公主对你花了不少心思。”
慕轻尘听得心里堵:“嘁,就这破玉,还把我的桃花扇给换走了。”
择选驸马的规矩,是要一物换一物,然后再交换庚帖,这亲事才算是定下。
是以她爹专门替她准备了一副缠臂金。
若何长公主嫌弃此物不入眼,讨走了她的桃花扇,虽说不是贵重之物,但好歹贴身几年,总有感情在,突然被人夺了,难免舍不得。
“就你那破扇子能值几个钱,”亦小白无情道,“换尊玉雕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慕轻尘懒得在这对牛弹琴,狠狠杀她一记眼刀,起身去后院透口气。
亦小白晓得她心情不佳,没多追问她去做甚,注意力全放在把玩比翼鸟上。
“看到了吗,手里有比翼鸟的就是慕轻尘,”常鸢躲在拐角处,对身后的三名便衣小太监再三叮嘱。
“三公主,您……确定?万一抓错了怎么办?”
常淑踢他一脚:“你是主子我是主子!她一出宫门我就派人盯着,眼瞧着进到这家酒馆,还能有错?”
小太监们见她动了怒,不敢再质疑,哈哈腰,赔了几声笑后,掏出一块黑布,一步一步逼近亦小白,迅速套上她脑袋。
不顾她的挣扎和呜哇乱嚎,一个捂嘴,一个擒手,一个捆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给拖走了。
末了,常鸢还十分嚣张地甩了甩手中的长鞭,威胁掌柜道:“敢报官你试试。”
掌柜连连摆手:我不试我不试。
慕轻尘从后院回来,便不见亦小白的人影,骂她没皮没脸,招呼不打就走了,走归走,把酒钱帮忙结了呀。
抠门儿。
她有些微醺,打了个酒嗝,抱过第二坛酒继续喝,不多久,人变得晕晕乎乎,像个不倒翁娃娃摇来摇去,眼前一黑,趴在桌上睡着了。
隐约间,听见说书先生胡诌到“穆宁长公主为慕驸马水漫金山”这一出。
暗骂道:等老子酒劲儿过了,非撕烂你的嘴。
然而醒过来时,人却是在床榻间。
慕轻尘唬了一跳,噌地坐起,在身上乱i摸一通。
“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她在床间四下翻找,一扭头,见常淑在八仙桌后盯着她,表情似笑非笑。
慕轻尘有种遭人非礼的羞愤,诘问道:“谁谁谁准你脱我衣服的!”
常淑有意捉弄她,悠悠地信步到她面前,弯下腰,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挑起她下颌,挑着眉,调戏道:“准你脱我衣服,不准我脱回来?”
心里补道:本宫脱自己的驸马,管得着嘛。
慕轻尘羞得脸红,一时笨嘴拙舌,好半天憋出一句:“敢轻i薄驸马,长
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常淑一直挂念择选驸马的事,许多日都不安生,当下事情成了,自然心欢喜。
抓住慕轻尘指在她鼻尖的手,逼近寸许:“你倒是说说,她如何不放过我?”
慕·小媳妇·轻尘:你他么,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正文 番外·相爱(10)
常淑是听说常鸢出宫寻慕轻尘麻烦; 赶来相救的。
提心吊胆赶到酒馆时,慕轻尘尚且安安稳稳的呆在那; 只是醉了酒; 她想也没想; 吩咐一并跟来的小太监,同她一起; 将慕轻尘拂来这家客栈休息。
至于脱慕轻尘衣服……绝对是一时兴起; 趁机报仇罢了。
“好了,不逗你了,”常淑退开,端来一碗醒酒汤; 用小勺舀上一口; “把它喝了; 去去酒气。”
慕轻尘还未完全醒酒,脑子不太清醒,固执地躲开,问:“你今天为何对我这般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竟然亲自喂她喝药。
常淑心虚道:“朋友嘛,你喝醉了; 我总不能还欺负你吧。”
慕轻尘又是一通醉话:“你还知道自个儿老欺负人啊。”
常淑语塞,懒得和她计较; 转开话题问:“听闻长公主殿下送了一只玉雕的比翼鸟,巧夺天工,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说起长公主; 慕轻尘就浑身不自在,凶道:“有甚好看的,一破石头而已。”
破石头?
常淑不依,心下更是委屈,把汤碗磕在床头,争辩说:“哪是破石头了,那是定情信物。”
她扭身背对慕轻尘,像是在赌气。
慕轻尘醉绵绵的,厚着脸皮软在她肩头,跟她服软:“东西在亦小白那,等我讨回来再给你瞧。”
咋一听,这妥妥是句安慰人的话,但对常淑来说,则适得其反。
“那么珍贵的东西,你居然交给亦小白。”这不糟蹋她一片真心嘛。
常淑气鼓鼓的,打定主意和慕轻尘闹脾气,谁曾想,刚一回眸,撅起的小嘴就碰上了慕轻尘的鼻尖。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来不及体会唇间的触感。是凉?是热?是软?是香?皆一无所知。
她从未和谁如此亲密过,连和妹妹常鸢都不曾。
“孟,孟浪。”常淑嗔怪着,分开与慕轻尘的距离,十指紧紧叩住床沿。
慕轻尘因酒意而死皮赖脸,双臂箍住她腰身,再次靠上她肩头,小猫般蹭了蹭,下定决心道:“不就亲一下嘛,我想过了,与其把初吻留给长公主,还不如留给喜欢的人呢。”
此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常淑第一反应是,啥,慕轻尘有喜欢的人。第二反应是,慕轻尘喜欢的人是自己。
半惊半喜中,慕轻尘的脸已经贴了上来,狼崽子似的,张口咬住她下唇……
呀呀呀,好疼!
夜很深了,常淑独坐在花圃边,捧着滚烫的脸蛋。若有奴才问起何故如此,她便说无事可做,浇浇花,旋即拿起葫芦瓢,给小雏菊们灌上一灌。
初月姑姑于心不忍,好心提醒她:“长公主,这处灌了三四个时辰了,怕是都灌死了。”
言外之意是,您好歹挪个地方,摧残摧残别处呀。
常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仍然无动于衷,眼眸虚虚盯着无星无月的夜空。
初月姑姑纳闷儿了,白日选过驸马,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怎么出宫一趟,又变模样了。
“您……”初月姑姑欲言又止,她思量着还是别多问,反正慕轻尘是板上钉钉的驸马了,常淑也没甚苦恼。
现在这副模样,可能是婚前恐惧症,再过几日就能好。
她福了个礼,打算退下,常淑却一反常态拉住她袖子,像是有话要说。
初月姑姑看出来了,常淑藏有心事,但是是件欢喜的心事,不信看那嘴边
微翘的弧度。
她蹲下身,笑问道:“长公主可有开心的事说给奴婢?”
常淑低头,沉默半晌,绞了裙角在手:“慕轻尘她……”
仅仅是念起这个名字,都让她难为情,顿了须臾才接着开口:“她说……她喜欢本宫。”
初月姑姑瞪大双眼,语带惊喜:“她亲口对您说的?”
常淑点点头,未及,神情慢慢起了变化,语气也带有苦恼:“可是……她这话是说给常书的,不是我。”
她喜欢的是国子监学生常书,不是长公主常淑,假若成亲当日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生气翻脸可如何是好。
收到亦小白被打的消息,是第二天的晌午,正在小憩的慕轻尘,套上衣裳就往亦府跑,看到亦小白那肿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尊容后,不地道的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拍桌跺脚。
差点没把亦小白当场气死,骂她道:“你个挨千刀的。”
若何骂到一半,牵扯到青紫的嘴角,疼得哼哼两声。
“谁干得?”慕轻尘笑岔了气,捂住肚子,使劲搓了搓。
一说到这,亦小白就窝火,在榻上换了姿势,盘起腿,忍住嘴边的疼,费劲道:“上来就用黑布罩我的脸,哪能看清是谁。但领头的是个子珺,我记得她的味道,再让我遇到她,我一定闻得出来。”
她愈发激动,狠狠砸了拳床板,然后拿过枕边的玉雕比翼鸟扔给慕轻尘:“想来是帮打劫的,冲这玩意儿来的,还好我够义气,拼死护着它,也不罔顾长公主对你的一番情意。”
慕轻尘:老子谢谢你!
婚事既然定下,造办处可有的忙了,绣坊嬷嬷领着绣女,前来为常淑量尺寸。
院子里,长廊下,常淑正在呵斥常鸢,责备她娇蛮跋扈。
嬷嬷抿唇不语,悄悄行礼,朝初月姑姑讨好地笑笑。
初月姑姑颔首,轻声唤道:“长公主,绣坊嬷嬷来为您量嫁衣了。”
常淑呼吸略微一顿,暂歇下火气,转身进殿,上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扭身对可怜巴巴的常鸢道:“进来!”
进殿的后果可想而知,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常鸢缩着肩头,绷紧肩背,不敢有所造次。
嬷嬷比划着木尺,横贴在常淑腰后,嘱咐一旁的绣女记录下尺寸,复又请常淑转身,将木尺竖贴在她手臂上。
“本宫就是平日太由着你,都敢带人出宫滋事了。还好慕轻尘人没事,不然,本宫非收拾你不可。”
常鸢怔怔:“她,她没事?不是被我打成猪头了吗?”
常淑真想用木尺敲她开脑袋:“谁知你打的究竟是哪个无辜路人!”
“可那人手里有比翼鸟啊,天底下除了慕轻尘,谁还有这东西。”
亦小白呗,慕轻尘可说了,比翼鸟在亦小白那……
等等,难道挨打的人是……
常淑真服气她这妹妹,一天到晚,尽给她惹祸:“回你的寝殿去静思己过。”
“可是——”
初月姑姑握住常鸢手腕,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暗示她莫再多嘴,常鸢了悟,立马掐住话头,逃似地跑了。
常淑却意气难平,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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