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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又失忆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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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阻断了凌玥立刻回到营地接受医治和照顾的可能。
三只刚失去了母亲的野兔幼崽本能地循着暖意往火堆旁拱,凌玥也往言婍的怀里缩了缩,环住她的腰身一把抱紧了,蹭来蹭去。
言婍穿得单薄,怀里的人不老实,蹭得她脸颊微红。
庆幸凌玥这个时候并非清醒,她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木柴。
火越烧越旺,雨越下越大。
就在这时候,雨幕里跑过来一道人影。
言婍定睛一看,是觅语。
那个被她亲自寻找到的、和凌玥拥有一双外形相似眉眼的少女,出身也是不错的,是个武学世家之女,性格乖张,争强好胜,和凌玥的散漫纯真全然不同。那双眉眼其实细看起来是不像的。
觅语也是浑身湿透,头发粘在脸上和脖子上,可是挡不了那张脸上的朝气和美好。
进来后,她定定望着里面的两人,怔了几秒,然后朝言婍行了礼,道:“我没有保护好陛下,雨下起来的时候我就返回来寻找,幸好太傅找到陛下了。”
言婍望着她,她望着凌玥,不敢太明显,不动声色地瞥过一眼,再瞥过一眼,眸中是一种言婍似乎能马上看穿的情绪。
她说:“陛下怎么睡着了?是不是不舒服?”
言婍不想告诉她,拿出在外人面前威严的、应属于身居高位的重臣的模样,问:“什么样的要紧事,让你连陛下的安危都不顾,到现在才出现?”
觅语愧疚道:“陛下想要赢得最后的比赛,我去帮她抢一只梅花鹿。”
言婍说:“是你想赢,还是陛下想赢?”
觅语低着头,答不上来。刚才一群人追得紧,凌玥到底有没有开口下令,让她必须抢到那只鹿,回想下来,她竟是记不太清楚。
言婍垂眼,看到凌玥脸上神情没有刚才那样不安,心里稍稍放心,对觅语说:“好了,坐下来烘下衣服吧。”
觅语听命坐下来,不敢离得太近,坐在了对面,脚边是三只被凌玥抱回来的幼崽。
她准备问,想想还是闭嘴了。凌玥没有夸张,这位当朝太傅大人,果然是很严格的,不好惹。
这窝兔子是什么情况,还是之后问问凌玥的好。
过了片刻,外面雨势渐小,一行人赶过来,看打扮是随行的禁军。
大约是总收不到皇帝消息,特意出来寻找。
回到营地的时候雨就停了,凌玥一路抱着言婍不撒手,躺下来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问言婍说:“兔子呢?”
言婍有点想笑,摸了摸她的额头,“带回来了。我”
凌玥又问:“觅语呢?”
言婍说:“也回来了。别惦记着这些了,乖乖休息,我去看看御医有没有过来。”
凌玥点了点头,外面雨停了,人声热闹,是之前一起进山里的人这时候也赶回来了。
此次围猎因为天气的原因草草收场。不过最后凌玥还是赢了比赛,觅语抢到了那只梅花鹿。
接近傍晚的时候天边转晴,比起邕京周围那些数月暴雨成灾的地方,国都的天气已经算是温和。
夜幕降临之时凌玥回到了久居的宫城,远处是长明殿里提前为她亮起的灯火。
她在宫人们的簇拥中回到殿内,头还有些晕,嗓子也还有些痛,身上一阵阵的燥热,受寒之后的痛苦并没有消失。
长明殿里有些乱套,秋慧的身子还没有大好,没有主事的人,颗皇帝出一趟宫,也病怏怏地回来了。
长公主又来了。
凌玥蜷缩在被窝里,看着她的姑母锦衣华袍地朝自己走来,用喑哑的嗓音朝她问好:“姑母,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凌以熏忧心忡忡的,朝殿内看了一圈,问:“刚才进来之前在门口看到个有些眼生的,就是太傅替你寻到的那个替身?”
“姑母是说觅语吗,”凌玥略有些疑惑,“我让人带她去房间休息了,怎么还站在门口……”
凌以熏说:“她的家世我听说了,留在你身边当个贴身的护卫,比你边上那些娇娇弱弱的宫娥们有用些。”
“她骑射也很厉害的,我想让她教我,这样我就有两个厉害的老师了。”凌玥想起围猎时的场景,眼里放光,脑子里已经幻想自己变成觅语那般神气的样子了。
“她要是愿意自然是好的,就怕听了你在太傅跟头的德行后生出退意。”凌以熏揶揄了几句,朝门口张望一会儿,命人喊了觅语进来。
“见过长公主。”觅语笑容得体,神色坚定,自告奋勇地说,“我是跟陛下从围猎场回来的,陛下身边缺少贴心照顾的人,我愿意留在陛下的宫里。”
凌玥解释说:“我没有让你留在宫里伺候我,我是想让你教我骑马,教我射箭。”
觅语说:“我可以教陛下骑射,也可以留在宫里伺候陛下,这并不冲突。”
凌玥眨巴了几下眼睛,不能体会到她的脑回路,低着头不作声。
凌以熏说:“我看着她挺好,挺精神的,又是太傅替陛下寻到的人,必然是可靠的。”
凌玥心说,不是这个道理,哪有人上赶着要伺候别人的,只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师父多好,干嘛要受人使唤?
“你这个想法我不能理解。”她说。
觅语说:“我喜欢和陛下待在一起,第一眼见到就有种亲近感,一见如故。”
凌玥愣住,这是什么脑回路?
看向凌以熏,凌以熏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好像有种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觅语说:“陛下一定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但是我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我想留在陛下身边伺候。”
凌玥说:“可是我有秋慧就够了。秋慧很好的,别人我不习惯。”
凌以熏哼了一声,“你是要把秋慧当皇后疼还是怎么着,她年纪也不小了,你不能一直绑着她,不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凌玥瞅了瞅自己的姑母,“可是秋慧没说她想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等她说了,我肯定会让她走的,再舍不得也会的。”
凌以熏又轻哼了一声,“那我就去帮陛下探望一下陛下最舍不得放手的秋慧。”
凌玥点头说好,将她目送出去。
觅语将话题从那个并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秋慧身上拉回来,道:“陛下你看,等秋慧走了,你的身边就该换个人来照顾了。”
凌玥说了一会儿话,又头昏脑胀起来,随口就说:“太傅要是什么时候也像你这样喜欢我就好了,那她就不舍得罚我抄书了。”
觅语有些颓丧,说来说去,话题总是会绕到别的人身上,仿佛她的大胆表露心迹并不值得一提。
她直来直去,从不掩藏自己对于什么事物的喜爱,以前听说女帝顽劣厌学,见面前就已经降低了期待值,谁知道见过面以后,凌玥给她的感觉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是一种纯净而又明快的样子,就像雨后一碧如洗的蓝天,又像不知要往哪个方向吹去的风。
毫无疑问,她被吸引了。
凌玥侧卧在床上,用毯子把自己裹住了,身下的床还没捂热,就听到隔壁传来嘈杂声响。
有个女人的声音很愤怒地喊:“你疯了吧!”
伴随着某种瓷器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凌玥吓清醒了,噌的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嘴里念道:“秋慧怎么了!?”
觅语也想看看这个被凌玥放在心上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两人是什么关系,凌玥往殿门外奔去,她也跟着跑过去,拿上去披风往凌玥的肩膀上搭。
秋慧作为贴身伺候的,住的位置就在凌玥的隔壁,出来后沿着走廊往右小跑一阵,就到了秋慧的房间门口。
凌玥刚到,长公主凌以熏就快步地走了出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来到凌玥身边的时候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道:“好好养病,改日再来看你。”
凌玥愣愣地点头,凌以熏不再多言,从她身边饶开,从大门离开。
屋子里面,秋慧靠墙那一面侧卧着,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床边碎掉的花瓶实打实地证明凌玥刚才不是幻听。
她踌躇着站在门外,伸着脖子朝里面仔细望了望,又默默地退出来了。
次日下午长公主又过来了。
凌玥的病好得快,在走廊上晃悠,看到长公主的身影,一把窜到了秋慧的门边,站直了身体,将房门拦住。
长公主问:“你拦在这里做什么?”
凌玥说:“秋慧生病了,心情不好,姑母你多担待,她昨天肯定不是有意冲你发脾气的,大概是昏了头,就像我平时抄书抄多了的时候那样。”
长公主神色平淡,“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看望陛下的。”
凌玥稍微放了点心,带着长公主回到自己的寝殿。
长公主说:“最近天灾人祸的,邕京附近几处都暴雨成灾,听摄政王说,很多地方的农田都被冲毁,再这样下去,就要错过农时。”
忽然切换到江山社稷,凌玥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坐在那里懵了半天,最后道:“这个事情太傅也跟我说过,太傅最近因为这些事情,都很少入宫来见我了。”
“我三日后去玉泉寺祈福,你在宫中不可胡闹。”
长公主和平常一样说着话,凌玥却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的人不止是长公主,凌玥觉得这两天自己身边亲近一些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觅语尤其严重,能端着一盆花沉思上半天。
于是凌玥的乐趣就变成在觅语发呆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吓她一跳。
觅语只是又听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关于太傅的,关于秋慧的,关于一些其他的宫娥们和小皇帝之间的故事,每个故事里的小皇帝都是和颜悦色怜香惜玉。凌玥对每一个没有表现出恶意的人都是友好的。
她就在想,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凌玥最好的朋友呢?
说不好。
凌玥在午后去萃芳园散步,顺带又去看乳母院子里的大黄,那三只野兔幼崽也被寄养在乳母这里了,现在已经得到了大黄的认可,双方成为了跨物种的好朋友。
觅语盯着大黄又开始发呆。
静娴夫人的院子里清幽美丽,凌玥在屋子里面陪静娴夫人说话。
大黄和觅语四目相对,莫名感受到了威胁,回头把三只野兔幼崽衔进自己的狗窝里面藏好,扒拉了几根草盖在上面。
第27章 欲望
觅语进来的时候就听凌玥介绍了大黄; 说这是未央国最尊贵的一条狗; 因为它是饲主哺育过的人里面既有当朝女帝; 又有当朝太傅。子凭母贵,它成了皇亲国戚。
这时候; 凌玥忽然就从身后蹦了出来,鼓足了劲大喊一声“我来啦!”
觅语这回没有再配合她做出受到惊吓的样子; 而是将人抵在树干上; 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
凌玥说:“你要生气了吗?”
觅语的力气很大,按住她的肩膀后就没有挣扎的空隙,却还耷拉着脑袋说:“你每次都这样故意吓我;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凌玥说:“有话好好讲,不如你先放开我; 然后我慢慢回答给你听?”
觅语摇摇头,凑近了一些; “我现在就想听陛下说; 陛下不说,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凌玥将脑袋往后仰,后脑勺已经贴上了粗粝的树干; 退无可退了。
她深吸一口气; 用商量的语气问:“我先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就是我觉得不讨厌你,这个答案怎么样,踏实了吗?”
觅语垂着眼有些难过; 仍旧是摇摇头。
她不满足。
这个事实令凌玥感到有些莫名的恼火,就好像不仅仅是身体上被人限制住,连思想也差点要被限制。
凌玥说:“你要是还不踏实,我觉得我可能会生气了。你再这样,我会喊人过来了。”
觅语眼神猛地闪烁一下,换了副笑脸,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张开双手作势要拥抱她,口中笑道:“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吓我那么多次,我也想吓吓你。”
凌玥咕哝着,“可我是皇帝,你最好不要这样,被人看到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觅语显得有些委屈,抓着她的手晃来晃去,“这又是什么话,我们这样只是玩一玩,又没什么。”
这件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言婍的耳朵里。
凌玥去言府拜访,顺便打着小算盘,要将围猎那次的属于赢家的奖励找太傅落实一下。
说起来找太傅要奖励是个颇有些胡搅蛮缠的举动,可是凌玥偏偏就干得出来,她现在觉得太傅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
见了言婍,凌玥先是客套几句,嘘寒问暖。
言婍神色淡淡,朝她同行的宫人当中扫视一圈,说:“陛下亲自驾临,微臣深感荣幸。”
凌玥说:“太傅不用如此客套。”
言婍说:“是陛下先客套的。”
凌玥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装作打量太傅用来待客的屋子,口中赞扬道:“太傅家里真好看。”
言婍说:“出的起钱,自然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凌玥饮了一口茶,又说:“这茶真香。”
言婍说:“青州老家里托人带来的。”
凌玥看一眼她脸上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神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今天和言婍之间的对话似乎有些难以为继,俗称尬聊。
她站起身来,说:“那我就回去了,太傅事务繁忙,就不多加打扰了。”至于那个什么奖励,时机不对,她还是不要顶风作案了。
谁知道刚走了几步,言婍喊住她,问:“陛下这么快就走了?不打算随我一同去看看湖里新养的一群锦鲤?”
凌玥又止住脚步,回过头来,道:“看,太傅带我去看,我肯定要去看。”
言婍把人留下来,又把人往屋后带过去。
言府是座鼎鼎有名的豪宅,这方面,言婍从不刻意掩饰自己出身豪门望族的事实。
后面是片大花园,花园有个很大的湖,湖上修着一座造型精致的水榭,是观赏景色的好位置。
凌玥走在通往湖中央的路上,脚下的立柱旁有言婍口中所说的新养的锦鲤游来游去。
和寻常的锦鲤其实没什么不同。
凌玥有意无意地瞥上几眼,剩余的时间就用来看太傅。
言婍偏过头看着她,说:“听说微臣替陛下寻到的那名女子,最近很得陛下欢心。”
凌玥一边辨认亭子的护栏上雕刻的图案,一边摇头说:“这都是谁说的,我也没有很喜欢她,我最喜欢的还是秋慧。”
言婍望着她漫不经心说话时的侧脸,有些出神。她很清楚凌玥说的喜欢是不含爱欲的喜欢,但是有一天凌玥会用一副全然不同于现在的神情和语气,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和他相伴一生。”
凌玥已经越发地显出自己的美丽和迷人风采。那一天已经越来越接近。
言婍陷入片刻的失语。
凌玥偏过脸来看她,问:“太傅,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觅语她怎么了?”
言婍想到自己曾在晨起时看到的镜子里属于自己的这张脸,曾经这张脸也是神采飞扬,眨一眨眼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仰头看到的房屋的横梁,不是什么雕梁画栋,而是一整个浩瀚无垠的星空,是无尽的未来。
她明明才二十八岁,可是在面对凌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差得很远很远。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处在凌玥这个年纪的,和凌玥一样青春年少的男男女女。
很多次她都会将这种令自己感到不适的念头强行压下去,觅语去到凌玥身边之后,随着各种消息的传来,她发现自己有些失控。
凌玥有些紧张地问道:“太傅,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言婍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凌玥半信半疑,说:“太傅,你其实不是喊我过来看什么锦鲤的吧?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凌玥的能力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当然,这个能力只对太傅释放。
言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自己寻到的人,自己送到了凌玥身边,现在却成了自己心中一根刺。
凌玥叹了一口气:“太傅,你不说,那我就先说了。”
言婍奇怪道:“你想说什么?”
凌玥道:“太傅,你说觅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总是问我喜不喜欢她,这种问题让我怎么回答,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她,但是我也没有讨厌她,再这样问下去,我就是本来喜欢,也要变成不喜欢了。”
言婍问:“陛下以为她说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
凌玥想了想说:“还能是什么样的喜欢,她必然是想要和我当很好的朋友,所以才这样追问我的。”
言婍端详了她一会儿,慢慢地走近到她跟前,伸手推了一推,凌玥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下,靠上了亭子的立柱。
后背贴上硬邦邦的立柱,她下意识地远离,往前走了一步,言婍往她面前跨了一步,把她又推回去,压在了柱子上,而后开口问道:“她是不是像这样对你?”
凌玥满脑子里都被言婍身上的气息占据,昏昏沉沉的,点了下头,立刻又摇头,“不是的,就只有一次。”
言婍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轻声说道:“一次就够了,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了。”
凌玥说:“能够证明她喜欢我?”她感到有点好笑,“这不需要证明的,她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言婍把她困在自己的怀抱和立柱之间,这并不让她感到惊惧,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慌,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都跟着变得不顺畅。
“当然可以证明一些其他的东西,”言婍附到她耳边说,“可以稍稍证明一点的是,她对你的喜欢,带着欲望。”
“哪种欲望?”凌玥被她唬住,当真摆出一副求教的模样,扭头看她。
言婍的嘴唇从她耳畔离开,两人的鼻尖蹭到一起。
凌玥脑子里像炸开一朵烟花,整个人有些发虚,哆嗦了一下,要躲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陛下不是想知道这样的姿势代表了哪种欲望吗?”言婍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移动分毫。
两人维持着这副极为亲近的姿势。
言婍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因为亢奋而微微有些颤抖。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倒退回了野兽时代,任凭本能的欲望占据了脑海,在一片充斥着渴望、不敢、嫉妒、恐惧等等的复杂感受中,她选择忠于自己最原始的渴望,埋头吻了下去。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疯狂。她坠入了一个永远不想醒来的梦里。
凌玥脑子里像是多了个马蜂窝,嗡嗡嗡地乱响,睁开眼,闭上眼,再睁开眼,言婍还是没有从眼前消失。
这根本就不是梦,是真的。
她的太傅,现在正把她压在湖中央的亭柱子上亲。
亲一下还不够,还要继续亲,她的脑子没有坏掉,那就是太傅的脑子坏掉了。
直到坐上回宫的马车,凌玥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望着摇摇晃晃的车帘使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好像很痛,又好像不是很痛。
刚才被言婍放开,她拔腿就跑,就逮了回来。以为又要被亲,却听言婍笃定地说道:“微臣刚才亲了陛下,这就证明,微臣也喜欢陛下,带着欲望的那种喜欢。”
言婍说话时表情很是认真严肃,就好像是在当朝和其他大臣们议论朝中大事时候的样子。
凌玥捏了捏自己的两片唇瓣,也没感觉到什么被亲过之后的异常,正常的就好像从来没有被亲过一样。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既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么可不可以当作是从来没有被亲过?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第二天她就灰溜溜地和长公主一起去玉泉寺了。
长公主看着她略显恍惚的模样,以及她身边的秋慧略显冷漠抗拒的模样,一阵头痛,略带着一些不满地说道:“来玉泉寺是替百姓祈福,替我未央国祈福,又不是来赴死,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表情。”
凌玥合掌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道:“佛门清净之地,施主还请保持肃静。”
长公主说:“陛下到底是在玉泉寺修习过的,这话说出来,怕是方丈都要夸陛下是个有慧根的人。”
凌玥又说:“施主谬赞。”
长公主见她始终看破红尘的样子,有点被吓住了,转眼去看秋慧,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口。
此次出行,除了必要的禁军护卫,伺候的人里,长公主和凌玥都只带着简单几人。
凌玥自从被言婍教过什么是带着欲望的喜欢之后,看到觅语就想起言婍,想起言婍就想起被言婍按在柱子上亲的场景,于是恨不得绕着觅语走。
这次来玉泉寺祈福少不得要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凌玥只带了秋慧以及两个乖巧本分的宫娥,一脸虔诚地来这清净之地洗涤灵魂来了。
玉泉寺的方丈迎接过后,凌玥自来熟地住到了一处靠近后山的院子里。
秋慧说:“陛下那时候被太傅当堂责问,后来长公主求情,来玉泉寺之后,住的就是这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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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玥四处张望,见环境清雅,还能听到后山的鸟叫声,院子的门口有条清澈见底的溪涧,可以看到里面的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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