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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又失忆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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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玥鼓起一侧脸颊,感觉自己威严全无——虽然威严这东西见仁见智,在此之前她也不一定有过。
为了找回自己的颜面,她扬起下巴,做出无奈的样子,幽幽叹了一口气:“朕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继续宠着太傅。”
言婍早该想到的,依照凌玥的性子,纵容下去,只会朝着这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一旦试探出对方态度并无敌意,小家伙就能撒欢打滚耍无赖全都轮着来一遍。
凌玥还沉浸在给自己临时构造出的人设里无法自拔,抓着言婍葱白修长的手指摸摸揉揉,口中问道:“朕的回答,太傅还满意么?”
言婍只想把她按住再亲一遍,让她没心思像现在这样自以为威武霸气地装腔作势。
思考不过两秒,就雷厉风行地付诸行动。
半个月后,言婍收到青州来信,信中提及生母病重。
次日,言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玉阶之上的皇帝告假,请求回青州侍奉病中母亲,床前尽孝。
凌玥在人前,皇帝当得已经有模有样,关怀太傅几句,便准了她的请求。
摄政王依旧闭门不出,对外说是养伤,凌玥从回宫后切身体会了一把身为皇帝的劳碌,如今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玩闹,认真对待起来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令人不放心,又有能力出众的忠臣从旁辅佐,朝中看起来倒是风平浪静。
皇帝收了性子,开始勤勉向上,几个像左丞相那样时常忧国忧民的老臣恨不得振臂欢呼,都说从前小皇帝能闹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纯属是闲出来的。
凌玥表示不想说话。
光是看各种写得洋洋洒洒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的奏折,就已经让她头皮发麻。
何况言婍还要回青州。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面。
退朝时凌玥将她单独留下来,早朝议事时的气势消散了一大半,委屈巴巴地问:“你一定要亲自去吗?”
言婍望着凌玥一身尊贵的华袍端坐在上方的少女,压下心头复杂情绪,状若轻松地道:“那是臣的故乡,陛下其实不必担心。”
凌玥叹了一口气,想耍耍无赖表达一下自己同样烦乱复杂的心情,可一瞥见身上这威严端庄的属于皇帝的礼服,以及头上传来的冠冕的重量,就有点不好意思。
终归是处境不同了。
紧接着言婍就眼睁睁望着她的小皇帝站起来,踩着玉阶一步步走下来,来到她跟前,站定。
四目相对。
言婍想说点什么临别感言,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不能轻松地发出声音。
凌玥还是比她矮上一些,不过又好像已经追上来一些了,望着她的时候,微微仰着脸。
言婍笑了笑,组织着措辞,想像往常那样,对她交待些话,前朝的,宫内的,情感上的,方方面面。
这样全都叮嘱一遍,好像才安心。
她想,凌玥应该也需要她接下来带着哄劝和宠溺意味的叮嘱。
凌玥却只是张开手臂,灿烂地笑:“太傅,来,抱一下。”
没等言婍有所动作,她就抱了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抱上去,双手绕到背后,拍了三下背,然后轻声说道:“一路顺风。”
言婍忽然觉得自己那一肚子乱七八糟的絮叨也是多余。
凌玥说完,就从她身边退开,继续望着她,威风凛凛地扬言:“你回来之前,朕绝对不会给别的小妖精一个眼神,保证心里只装着朕的太傅一个人。”
言婍捏了下她的脸颊,手感绵软,问道:“我是不是要跪下谢恩?”
凌玥把脸往她跟前凑,邀请道:“你亲我一下吧。”
言婍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二话不说就转身走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动摇。
此次青州一行,侍奉病重母亲是幌子,其实别有它意。
言婍为官,少年时意气风发,觉得耀武扬威的感觉很不错,后来也不过是在其位尽其责,要说什么达则兼济天下,她是不敢承认自己有这么高尚的思想的。
言婍离京第二日。
议事殿上,某臣子状告摄政王凌煦有谋逆之心,拿了凌煦资助乱贼的证据,又带上来几个管账的先生,另外论证说皇帝几次遇袭,不论围猎还是赈灾,都是由摄政王一手承办,进一步证明他以权利之便勾结乱贼,里应外合,企图取皇帝而代之。
凌玥冷着脸听完,神色间一片平静,叫人看不出这个曾经还很稚嫩的小皇帝现如今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于是气氛更加诡异。
凌玥沉默,心想这走势果然和商议时说的差不多。
等空气快要凝结成一根根的冰锥刺穿人心的时候,出声打破这折磨众人的沉寂,说道:“朕决定好如何处置之前,将王府重重把守起来,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命令就这么传下去。
一时间,庞大的禁军队伍穿过半个京城,将曾经的摄政王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中人人自危。
有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是大胆地猜测着,其实摄政王谋逆到底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小皇帝这举动,明明就是要收权了。
历来幼帝亲政收权,都是一场腥风血雨,要么对外腥风血雨,兵刃相接开疆扩土,建造丰功伟业,树立毋庸置疑的权威,要么对内腥风血雨,踩在权臣的尸体上,用死去的人的不堪反衬出自己的正确和伟岸。
小皇帝出手决绝狠辣,当真叫众人看傻了眼。
有了这样的认知,暂时谁也不敢有作乱的心思,生怕成为幼帝亲政道路上的垫脚石,落个身败名裂的结局。
又过了半个月,皇帝诞辰。
亲政后的第一个诞辰。
正是众臣表忠心的好时候。
凌玥掐着手指算,太傅都走了一个月了,不开心。连书信往来都很少,一来路途遥远,传来传去的实在多有不便,二来是怕横生枝节。
正想着,殿外有宫人来报,呈上了从梨州传来的奏疏。
奏疏是凌玥的舅父元淮送来京城的,说是抱病在身,不便前来替她庆贺诞辰,恐将晦气传染给她,只能令家中小儿代替自己前来。
凌玥想过元淮大概不会来,毕竟查探到的消息处处昭示其狼子野心,密谋多年,眼下幼帝亲政不久,摄政王被幽禁府中,青州言氏忧心于主母病重,朝中势力松散,是难得的好时机。
元淮等了这么久,又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头将自己送到对手身边,以身犯险。
最后凌玥等来了元家的二公子,一个胆怯懦弱、好象一阵风都能吹倒的青年。
这是她的表兄,也是她舅父的一枚弃子。
弃子摇曳着来到殿中,朝她行礼:“家父抱病,恐将病气传染给陛下,唐突陛下,托小人前来拜贺。”
说话中规中矩,凌玥也没指望在对方身上抓住什么把柄,表面上关心了几句元淮,就摆摆手叫他下去。
宴席时间是晚上,宫殿里觥筹交错,辉煌热闹。
然后就闹了刺客。
凌玥亲眼瞧着元家二公子和他身边的随从袖中亮出白刃,在她命令他们退下的时候,将锋利剑刃对准她,势不可挡地扑过来。
殿中一片惊呼。
病怏怏的元家二公子忽然就脱胎换骨一样,眼神凌厉,出手狠厉,口中喝道:“小皇帝拿命来!”
凌玥不慌不忙地往旁边闪过,心想这是刺杀界的规矩还是怎么着,动手前一定要喊一句么……
她没做完那个闪躲的动作,提前埋伏在殿内的宫卫已经从帘幔和屏风后一跃而出,将她团团保护在中间。
“元家二公子”等人迅速落网。
凌玥望着被按在地上的几人,什么也没说,使了个眼色,几人被堵住嘴,带离殿内。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诞辰一过,兵部和大理寺忙着查明宴席上的刺客来历。
凌玥装腔作势地去信利州,询问元家情况,信中说道:“入京之人查明并非元家二公子,不知是否路上遭遇不测,被贼人冒名顶替,混入宫中行刺杀之事。”
回头元淮就痛不欲生地说:“犬子的确踪迹全无了,想来定是半路已经遭遇不测。臣备伤心欲绝,病重之躯不堪打击。”
至于到底伤不伤心,也看不出来,反正从信中所写看来,是挺伤心的,写信的先生文采斐然,看得凌玥都差点要抹眼泪了。
于是她力邀舅父前来京城养病,说要替他寻最好的大夫,换个环境,换个心情,顺便还能前来亲身参与找出杀害他亲生孩子的凶手的过程。
一堆理由列得满满两页纸,快马加鞭送往梨州元淮的手中。
元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青州与梨州接壤,又占据梨州通往京城的一条主道,言家夫妇恩爱,只等青州言家那位夫人病逝,趁言家囿于丧偶丧母之痛,一举攻占,夺得这天然屏障之地,以此为据,进可攻,退可守。问鼎中原改朝换代近在眼前。
乳臭未干的小皇帝这时候邀他去京城,他自然想方设法拖延。
摄政王被幽禁,使他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的私下行动滴水不漏,所以还并未察觉异常。
午后,凌玥坐在四叔一家人中间,正在发呆。
她今天过来,外人对她的目的有各种猜测,比如过来赐死,又比如过来炫耀自己如今的成就,等等。
凌玥被坐在对面的王妃看得有点慌张,干笑道:“婶娘,你莫急,再等等你们就可以自由出入了。”
小堂妹天真地问:“为什么要出去?现在每天都可以和爹爹还有娘亲在一起,爹爹再也不用每天忙来忙去总见不到面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娘亲你说是吗?”
王妃没表态。她到底是不能全然信任凌玥,总担心凌玥这次会趁机将自己的丈夫一起给治了。
凌玥被这母女二人的态度弄得更是不知从何说起,好像怎么说都洗不清身上嫌疑。信任这种事情,考验的是人心,不信的人,铁证如山面前,依旧能给自己的心找到借口。
“带着孩子去歇息吧。”凌煦开口,为二人腾出清静的地方。
凌玥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这才说道:“我担心太傅,如若舅父肯乖乖来京城,不掀起这场风浪就好了。再这样下去,不论谁先动手,我都怕太傅会从中受伤。”
凌煦笑出声,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发生了什么,你以前不是最怕太傅,恨不得绕着她走,怎么现在对她如此牵肠挂肚?倒比新婚夫妇还要腻歪起来。”
他的伤已经养好了,打趣起凌玥也很不客气,这些天表面上一副被幽禁的凄苦惨状,私下里没少给凌玥的种种决定把关,出主意总比凡事亲力亲为操心一切要轻松很多,气色越来越好,凌玥想着可能也有与家人呆在一起心情愉悦的原因,她这才来了多久,就见了好几回笑脸。
只是即便这样,也不能任由他取笑了去,便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就是娶了太傅又如何,以前害怕,那是因为不了解,不知道,现在了解了,知道了,我就不怕她了。想想还觉得以前我定是被恐惧蒙蔽了双眼,不知道太傅有多好,错过那么多时间。”
凌煦听得微微一怔,顺势想起长公主。关于这个亲妹妹,历来行事张扬,所以很容易瞧出异常的地方,她和凌玥边上那位贴身女官的事,终归瞒不过凌煦的眼睛,那次凌煦一问,长公主干脆就承认了,且伴随一句相当嚣张的反问:“有问题吗?”
现在看凌玥这个语气和神情,就颇有她那长公主姑母的嚣张风范……
凌煦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望着自家侄女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凌玥好奇,问他:“四叔你是在考虑我的提议么?”
四叔:“什么提议?”
“就是等元家的事情一完,我就娶了太傅的提议啊。”
凌玥说得太自然,太坦荡,以至于她的四叔的思维迅速打了个转,将她的言辞划分到玩笑话这一类。
“这话你要是敢亲自到太傅面前去问,那我什么意见也没有啊。”四叔来了个自以为非常漂亮的回击,认为这下可以让满嘴大话的凌玥吃一回瘪。
哪知道凌玥思考过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恍然道:“是啊,这个问题我应该问她的意见啊,关四叔什么事。”
凌煦心道你就继续硬撑,我倒要看看太傅听完会不会拔剑。
第38章 见面
去往梨州的书信拖延多日没有回音。
与此同时梨州一带暗潮涌动; 蓄势待发。
随之; 京中去了一道圣旨; 这一回写在圣旨上的字明明白白,去掉华丽的修饰和虚伪的温情; 强召元淮入宫觐见皇帝。
皇帝的用意已经十分明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元氏发号施令; 起兵在即。
是夜; 住处却被团团包围,不声不响潜入城内的一队精兵控制住元淮等为首之人,各要道屯兵的将领也被不知何时混入其中的言氏暗卫手起刀落。
反抗之势如同彻底沉寂前的回光返照; 来得异常凶猛和决绝,拼着最后一点气力燃尽所有。
梨州城乱了一个晚上,刀光剑影。
第二天清早的太阳照耀大地; 一切归于平静,树头上传来清脆的鸟鸣。
京城也不比梨州安逸; 光是清理元家在京城的内应; 就闹得鸡飞狗跳。
然后就是替摄政王正名。
这些都做完后,凌玥开始专心而又焦虑地等待着押送元淮的队伍来京。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言婍的来信了。
等了一日又一日,却等来消息; 说是言婍负伤; 不便赶路,只要在青州多留几日。还伴随着言婍亲笔写就的告病奏疏。
“这还得了?你们是怎么保护她的?!”凌玥情急,怒意明显。
元氏反叛一事闹得动静很大。盛宠在身的外戚谋逆,很多人诧异惊错。皇帝从头到尾不慌不忙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最后稳稳当当将亲舅父收入网中,这才是最令人惊叹的。
凌玥如今颇有一点不恶而严的气势,刚有发火的迹象,殿内宫人就齐刷刷跪了一地。
那负责送信的人心中暗暗叫苦,趴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凌玥脑海里已经想象出无数种太傅受伤难过的模样,感觉自己身上也到处都开始泛着疼。
丢下殿内众人,她急匆匆地离开。
元淮已经从梨州押来京城,凌玥对这位只有几面之缘的舅父无印象,就算有那么一点血缘上的感情,也被对方谋逆篡位的举动消磨没了。
然后是论功行赏。言婍自然是无与伦比的头一份,没有她在青州谋划,元家的起兵不可能直接被扼杀在开局。
可言婍归期未定,论功行赏的事只能再往后推推。
处置完叛党后,又过了两日,言婍还是没有回来。
凌玥快要等不及了。言婍在信中语焉不详,只说自己受了伤,可到底伤在哪儿,伤得重不重,还有几日才能回,全都没有说明,这让凌玥惊慌不安。
在一个晴天的破晓时分,她踏上去青州的路途。
行动自然是在掩人耳目之下进行的,对外只说皇帝抱恙。
依水路顺流而下,不作停留的话,最多只需两日。
凌玥出现在青州言家大门外,从马车上下来,摸了摸门口那两座石雕麒麟,想沾沾言家闻名天下的才气。
门房大爷打了个呵欠,嘴还没合上,余光就瞥见有个绿衣的少女在偷摸家门口的石雕。
这怎么能随便说摸就摸。
“这是你能摸的吗?摸之前洗手了吗?它答应让你摸了吗?”
大爷发出三连问,将凌玥问得呆在当场,不确定地反问:“是要给钱才能摸吗?”
贴身护卫打扮成的车夫警觉起来,做好忠心护主的准备。
门房大爷上下打量这个锦衣华袍、精致漂亮的少女,唾弃道:“年纪轻轻就掉进钱眼里了,庸俗!”
凌玥自动过滤这句吐槽,仰脸打量言婍长大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宅院,周正,端方,很难让人将其与豪门望族联系到一起。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言家的门房身上。
对方也望着这个有些奇怪的少女。家中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只得出声问:“看什么呢?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是找人找错地方了还是不认识路啊?”
凌玥不确定地朝身边的护卫看了一眼,护卫连忙向她确认道:“就是这里,没有错。”
言婍为一场推脱不掉的宴席感到有些烦乱,寻到机会离开后院的父母兄妹,来前院清静清静。
刚过了垂花门,就听到门房程伯扯着大嗓门在喊:“你骗谁呢,我们家二小姐没你这么个朋友,扯淡呢这不是,从京城来的就是我们二小姐的朋友,那住在青州的岂不是人人都是我们二小姐的亲人……”
言婍从门后一看,浑身一震,抬脚就要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凌玥眼尖地发现了她的背影,雀跃地向她招手:“太傅!看我!我找你来啦!”
看到言婍完好无损,凌玥大喜过望,来不及思考更多。
言婍转过身,走出去,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程伯若有所觉,道:“二小姐,原来这位真的是你的朋……”
“友”字没问完,只见他家二小姐朝那少女行了个大礼。
“参见陛下。”
言婍垂眸,轻声开口,作势要跪下。
凌玥握住她双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疑问道:“太傅身体大好了?我放心不下,所以亲自来瞧瞧。”
言婍面色一僵,有些不自在,“原本就是一点小伤,不值当陛下亲自跑一趟,打算明日启程返京,劳陛下挂念。”
凌玥觉得奇怪,好像许久不见,言婍对她的态度生分了些,藏着她不知道的事情。
“太傅不请我进去么?”她轻笑着靠近过去,带着几分外人不易察觉的亲昵。
言婍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将凌玥迎入院内。
那刚刚激情吐槽过凌玥的门房大伯等人走远了仍是陷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他刚刚貌似把亲自来青州接二小姐回京的皇帝陛下给骂了,也不知道这条命还能留到什么时候。
言家同样陷入惶乱,小皇帝说来就来,一声招呼不打,他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反倒是小皇帝,此刻正在热热闹闹地招呼人搬礼物,从马车搬下来,堆了厅里满满一桌子。
小皇帝展示完自己带来的上门礼物,不忘谦虚笑道:“初次登门拜访,一点小心意。”
实在叫人忐忑。又或者说是受宠若惊。
言婍的父亲言征,情真意切地谢恩:“我言家何德何能,蒙受陛下如此恩宠。”
凌玥十分地不赞同:“此次能阻止元家徒生祸端,太傅一家功不可没,再大的赏赐和恩宠也担得。”
言征咧嘴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朝女儿望了一眼。
他思量得远不止如此,隔壁元家的尸体还热乎着,他可不想言氏一族恃宠而骄变成第二个元氏。
有时候太受宠也不全是好事,比如眼下,好端端的,皇帝说来就来,还说是来看望自家女儿的——谁不知道自家女儿两年前差点当朝把小皇帝给砍了!
小皇帝怎么可能亲自来探望?
难道是进化成老狐狸,借机施加宠信,让他们言家成为天下人的活靶子,俗称捧杀?
可是小皇帝来的时候都没有声张,谁也不知道他言家来了个皇帝啊。
这和他想的又有点不一样。
言征只得谢恩,口中又说:“今日邀了世交林家前来家中赴宴,林家大公子自幼……”
“父亲,”言婍堵住他的话,下意识瞥了凌玥一眼,竟是流露出一点惊惶,“陛下舟车劳顿,该好好歇息,府上不宜设宴喧闹,今日宴席不如作罢,改日再上门拜访林世伯他们。”
言征犹豫,“你明日便回京,我担心这次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定下你们的……”
“父亲。”
言婍的声音沉下来,脸色有些不悦。
一旦她露出这样的神色,言征即便还有些话要念叨,也会有所顾忌,这虽是他的女儿,但早已脱离他的控制。
场面沉默下来。
言婍的父亲才名远扬,母亲温柔聪慧,夫妻恩爱,育有两双儿女,小家庭和睦安顺。
言氏全族数百口人,利益纠缠复杂,但也无法撼动这一家的主宰地位。
言征管理有方是一方面原因。
更主要的是得益于女儿言婍在朝中的非凡地位。
凌玥似懂非懂,若有所觉。
瞧向言婍,只见言婍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从刚才在门口相遇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言婍并未回避她的目光,淡笑道:“臣送陛下去歇息吧。”
凌玥幽幽扫视过言征及场上众人,平静的面色细瞧之下暗藏阴霾。
小皇帝随同言婍一同离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十分明显。
言征哪里还敢让什么林家老朋友带着儿子上门打搅,匆匆命人去给林家传消息,这时候即便对方已经在路上了也要把人挡回去。
穿过一条幽静的回廊,言婍和凌玥渐渐由一前一后的位置变成并行往前。
凌玥步子迈得有些慢,仿佛在欣赏四周的风景。
一路无言。
言府环境清幽,凌玥行踪低调,只住进了平日里招待友人的院子。
凌玥让身边一堆随从全都留在门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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