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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驸马gl-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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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熙接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拭去额角的汗珠,不知怎么微微有些失望。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等赵王犯错吧。”

    ==

    天下之大,皇权独尊,皇帝的处置谁也不敢置喙。这样的一番举动,显然是有些视百官为家奴,视天下为私产,当罚者不罚,虽是小惩大诫,终究有失公允。

    当局的两人心里都有些欠欠,早早的安置就寝,没有再做他想。

    白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夜风吹开了两人卧房的窗户,为了不打扰到身边的长仪公主,她便没叫下人,自己轻手轻脚地过去合上。

    今次看来,皇帝还是对太子心存防备,同时也防备着太子身后的长宁藩国。原本的长宁东宫、三皇子、七皇子势力成犄角之势,太子稍强而不至于储君陷落,怎想到经过一连串的事情,三皇子倒台,皇帝被迫或者半自愿地处置了七皇子,这样的均势就被打破。

    而好巧不巧的是,这几件事中,都有她长宁王世子的参与,怎能不叫人背后发凉。

    白熙躲回被窝,将身上的被子裹紧。

    夜已近半,在她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际,被子忽然被人掀开一个角,一阵寒流窜进来。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温暖的手就搭在了她腰上,紧接着,长仪公主就整个挤进了她的被子。

    “公主。”白熙当即惊醒,随即脸涨地通红,轻声唤她。

    长仪公主似睡似醒地说了声:“冷。”

    “这……”长仪公主的腿,竟然直接伸进了她的两腿之间,膝盖还好死不死地离她的要害之地那么近……

    她有些紧张,想躲掉长仪公主,可是刚伸手想掀被子,一股寒气冻得她赶紧收回了手。

    算了,失节事小,冻死事大。

    ==

    受封赵王的七皇子在新府邸里没住到三天就因“军情紧急”赶赴北疆,据知情人士透露,赵王殿下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一路上兴致缺缺,仅以少量的“好”“不好”“不可”等词语与属官交流。

    时间很快到了洌Щ帐荒辏拢汉锨褪保婷炔畔却恒且徊剑剂恕�

    真名比才,又称天策大比赛,衣冠南渡之前唐德宗天策元年开创,用于从皇族和世家子弟中选拔人才的比赛。不但是天一书院,非天一书院的士子,只要是五品以上现任官员的直系子弟就可参加,也就是说没有机会进入天一书院的那些小官僚的子弟也可以参加。

    因其覆盖面广又得皇室的的重视,这一比赛也成为与春闱并举的入仕途径。本朝的前两次大比,上榜之人与春闱中的进士同样受到朝廷重视,所授之官位实权和科甲士子相同。真名比才的前三甲与科考前三的名望也分毫不差,同样也是朝野瞩目的焦点。

    ==

    真名比才第一场,策论考试。

    天一书院最大的三处考场敬慧堂、四空轩、孝义堂完全封闭,从整个南唐各路、州、府、县赶来的几百名士子坐满了三处。考场各处座位用三面屏风从三个方向隔开,只留一个方向接受巡院考官的监督。

    策论开考之时,兵马司士兵鸣金提醒,巡院的朝中大员开卷,颤颤巍巍道:“时至……开篇!本场策论题目‘论孝’。”

    他话音刚落,四名书吏立刻将“论孝”两个字工工整整写在四个木牌上,由监考士兵高举着走过每一处座位。

    巧了,她小王爷在孝义堂里论孝。

    她本来是想装病的,谁知长仪公主似乎看穿了她的计谋,借口自己连日厌食,提前几天跟太医院要了太医来住到公主府就近侍候。她自问没那个本事在老太医面前耍花枪,只能硬着头皮参加真名比才了。

    “论孝。”

    场中士子们都在仔细揣摩这个题目,谁也不敢先动笔。考场四面漏风,白熙却松了身上的衣服,叼着狼毫笔,卷起袖子开始研磨。这题目可大可小,最难把握。尤其是皇帝接连收拾了两个皇子这样的话题变得极为敏感,她小心思索着如何应对,手上的功夫片刻不停。

    很快,砚台中那上等徽墨就被她研磨到浓而不腻,墨中冰片清香四溢,在隔间内聚而不散。吐出毛笔,笔尖轻点墨汁,一滴余墨滴落,圆润如珠。空提着笔却落不下一个字。

    白熙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扇窗户,窗外栽着几棵梧桐树,因为昨夜阴冷,新生的树叶上还带着霜。早春霜落江南地界,正如之前在城南戏班听到的戏文。

    直接斥责三皇子七皇子不孝无疑是自寻死路,皇子谋逆这是皇帝的逆鳞,而她长宁王世子能写什么呢?

    “时间过半!”

    考场内再次鸣金。

    她还未落笔,砚台中,墨已凝住,而正对面的士子早已奋笔疾书多时。这篇策论,到底该怎么写?

    不如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老皇帝猜忌儿子,利用儿子们互相制衡,致使兄弟不睦,最终导致了兄弟阋墙的惨祸,儿子出嗣的出嗣,被废的被废,被贬的被贬。作为父亲本就失了慈爱,那么儿子忤逆不孝就是情有可原。

    白熙挥毫泼墨,一一历数了皇帝的所作所为,直言皇帝失了君父的慈爱。

    半日过去,策论考试结束。

    巡院官兵收走考卷的那一刻,白熙扔了毛笔,身子向后靠去,汗透重衣。

    直到院外等候的小厮进来寻她,她才颤抖着站起。小厮想搀着她走,被她一把挥开。独自一人迎着凌冽春风走出天一书院的大门,看着门外夕阳低垂,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

    “这篇文章绝不是我等可以裁决的,报给陛下圣裁。”

    日落之后,一队快马护送着黄绫包裹的文章进了皇城。更晚一些,帝居的勤政殿灯火通明,已经安置就寝的皇帝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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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混乱

    说起那日白熙被冻昏了头,在孝义堂写完那个要命的策论,一出门就碰见了吴宇大少爷。

    她正要去打招呼,好家伙,少爷一张小脸儿拉得跟张马脸似的,见了她也不讲话,转身就走,拉都拉不住。她是攥着吴宇的袍角不撒手,硬是给少爷从马车里拽出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吴少爷刚从四空轩考完策论出来,他大少爷参加考试还是长仪公主金口玉言亲自安排上去的。

    白熙一下就乐了,吴少爷整天无所事事吃喝玩乐了这么久,终于被制裁了。

    沾亲带故的难兄难弟终于因为共同的敌人——真名比才而冰释前嫌。

    军事考试在文史策论考过之后的第五日,在天一书院安排的场地举行。闲暇的几日里,吴宇为了报复长仪公主,强行拉着她住到了自己的家里去,声称要让长仪公主试一试守活寡的滋味……

    对于吴少爷幼稚的行为,白熙本着关爱天资不足者的善心选择了包容,毕竟她不能亲口对吴宇承认自己与长仪公主并无夫妻之实。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很没用。

    ==

    吴宇的老爹也就是白熙的姑父平阳侯,专门从扬州派了一个厨师班子来照顾吴少爷的饮食。吴宇特意摆了一桌扬州菜来招待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太阳照屁股了!”

    昨日为了讨好吴少爷,她专门纡尊降贵住到了吴少爷家里,还陪着少爷喝了一顿酒。

    没想到她已经习惯了有长仪公主在身边睡的日子,一个人睡着反而思念起公主身上的温度和熏香的气息。辗转反侧接近一整夜。

    所以,她没有睡好,吴宇也就别想睡!白熙一起床,早饭都不吃就,袍子卷到腰上用腰带扎住,直接跑进吴宇的房间。

    床上那一团花里胡哨的被子,不用说就是吴宇。

    白熙跳上床,骑在他的被子上:“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来锻炼真名比才连个石锁都提不起来了!”被子一头没有捂严,她伸手就去拽。

    “啊!”一个女人的大叫。

    白熙直接就被身下那团被子掀到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她还没反应过来,混乱中吴宇就抓了个枕头扔在她身上。

    “滚啊!”吴宇披着睡袍,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搂着一个裸露着肩膀的女人,“别哭别哭,哎呀,那是我弟弟,不是外人!”

    真倒霉,她是太久没来了,不知道吴少爷心思活络到了在府里留女人过夜的地步。这岂不是变成了她一大早起来,去自己表哥房里捉。奸了,这是在不合体统。

    过了好一会儿,吴少爷身后跟这个女人,两人姗姗来迟。白熙十分殷勤地给少爷斟茶赔罪,少爷虎着脸表示无妨。那女人也不再哭哭啼啼,大方地上来行了个万福礼,就站在桌边伺候两人用早饭。

    “这是我新纳的姨娘,叫玫娘。”吴宇给她介绍。

    白熙讪笑着点头:“玫姨娘好。哥,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

    吴宇见她尴尬,立刻示意玫姨娘离开。

    玫姨娘朝她莞尔一笑,轻轻卷起袖子,倒满一杯茶递给她,“表少爷与少爷慢用,妾身这便告退了。”

    “你搞什么啊……这女人……”

    这个姨娘,虽然不如清河郡主沈晗本人,但是眉眼间还是可以看得出,沈晗长得有三分像。

    “像吧。”吴宇摸着下巴,笑得特别开心,“连你都觉得像,哥可是跑遍了好几家勾栏院才找到这么一个。她跟了我可比在院里唱戏松快多了。”

    “色迷心窍了你,连清河郡主都敢肖想。”白熙拿着一只馒头,“咋回事,这馒头上为什么还有一个大枣……噗,你还要不要脸……”

    “你在想什么,怎么就变成我不要脸了。”吴宇放下碗筷,拉着她就要出门,“小爷我是酒色穿肠过,佛祖心中作。”

    “无耻,你什么时候成礼敬神佛的人了。”白熙不明就里,只好跟着他一路出了门。

    “看你是我亲弟弟我才告诉你,从南门出去二十里有一座崇善寺香火旺盛十分灵验,更神奇的是寺内的方丈善慧大师能为人相面占卜,还能给人算命测字。”吴宇拽着她钻进马车。

    白熙皱着眉:“鬼神之说有什么可信的,依我看那学个算命测字的完全都是骗人的小把戏。”

    “话不能这么说,老弟,你的八字还记得吧?你跟公主成婚的时候报给了司天监的。”吴宇兴奋地搓手,“听说这位善慧大师正是我大唐衣冠南渡之前的算命大师,龙图阁大学士徐子平先生那一派的传人,本是十分了得。”

    “开什么玩笑,徐子平大学士的故事谁知道是真是假,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传人。”吴宇这人不靠谱,净整这些个没用的。

    “不得妄言,不要侮辱佛门。”吴宇用扇子敲她的头,“该烧香烧香,该拜佛拜佛,别在那里大放厥词,不要给你哥丢脸。”

    马车停在崇善寺门前,小沙弥领着两人礼佛烧香。

    “佛祖保佑保佑,保佑弟子几天以后的军事比才能得到好名次。弟子不贪心,一求佛祖保佑弟子能把那个三十斤的石锁扔出三丈远;二求佛祖保佑弟子能把箭射到靶子上……”吴宇神神道道地在那里磕头。

    “佛祖保佑,弟子那篇策论不要惹怒皇上。”

    小沙弥走到白熙跟前,双手合十:“两位施主,师父请两位到后院禅房。”

    “卧呲,呲……嗷……粗鄙之语,粗鄙之语……弟子无心冒犯。下下签,下下签,完蛋了,我看军事比才不用参加了。”吴宇抱着签桶一脸郁卒。

    “走啦。”

    白熙拎着少爷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一手勾着少爷的脖子:“小师父切莫见怪,我家哥哥今早多吃了一盏茶,有点迷迷糊糊的。”

    “我又没喝酒,迷糊什么,我快被你勒死了!”

    ==

    寺庙不大,走了片刻就到了后院的禅房,白熙松开了吴宇,两人整整衣冠进了房间。

    “两位施主安好,贫僧善慧有礼了。”

    等在里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僧人长得有些面熟。这样一个年轻人竟然是一寺的方丈,完全不像大报恩寺的主持方丈那样白眉白须的老人。

    两人略一迟疑,赶紧道:“善慧大师安好。”

    “昨日友人告知贫僧,今日有贵客前来,原来就是二位小施主。”

    善慧大师慈眉善目地笑着斟了一杯茶,白熙道了谢,接过,茶味微苦。

    “不知大师所说的友人是?”白熙有些好奇。

    “诶。”吴宇悄悄拉她的手,“不要问这么多。”

    “无妨无妨。”善慧大师摇摇头,“佛门中人斩断六根,但是贫僧可以破例说给小王爷。所谓的友人正是贫僧的亲兄长,也是小王爷所在的天一书院的元山长。”

    “怪不得我瞧着大师面熟,想必是见过您的那位友人。”白熙恍然大悟。

    “大师的友人正是咱们凌云堂原来的山长陈从陈山长,山长只在书院呆了半年左右,你想不起来很正常。”吴宇道,“要不是当年我去偷考卷,被陈山长逮到,我也没有机缘认识大师。”

    “大师,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了解禅道,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大师,我们兄弟二人的前途命运。”吴宇很自来熟地探身抓了一支笔一张纸,“大师是测字还是看生辰八字?”

    白熙掐了他一把,如此猴急,一点儿风度都没有,丢脸丢到佛门和尚跟前来了。

    “世子莫急,贫僧有话说。”善慧大师按住吴宇的纸,“未来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何必担忧?贫僧想,小王爷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贫僧。”

    “正是。”白熙回过神,“敢问大师是否能从生辰八字断出过去之事?”

    善慧大师收敛笑容,正色道:“可以。不知您想知道些什么?”

    “大师。”白熙从吴宇手里夺过笔,写下自己的八字,“大师,我想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她是否尚在人间!”

    “喂。舅舅不是说他连舅妈是谁都记不得了,你就别为难大师了。”吴宇道,“还是请大师看看咱们这次大比能不能获得名次比较重要。”

    “这……”善慧大师沉吟片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您。”

    “您,大师,难道……”眼泪瞬间就打湿眼眶。

    “小王爷的八字贵不可言,唯有一条,比劫破财,恐怕小王爷生父早丧,有过继之象。”

    “放肆!”白熙“哗”地一声站起来,用手指着善慧大师,“大胆妖僧,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父乃是朝廷册封的堂堂长宁王!莫要因为看了一本《渊海子平》就敢假冒徐子平大师的传人,在这里胡言乱语。”

    “弟弟,弟弟……”吴宇赶紧拉住她,“大师大师,对不住啊,您劳驾劳驾,再看看,您也知道,我兄弟的父亲还活得好好的。”

    “贫僧只是按照八字反馈的象实话实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失言之处还请小王爷海涵。”善慧大师垂眉敛目,双手合十。

    “妖言惑众,本小爷今天拆了你这破寺院!”

    吴宇见她要发作,赶紧拖着她出门:“对不住啊大师,我们改日再来!”

    “说的什么玩意儿!”白熙被吴宇塞进马车里还犹自唾骂不休。

    “少说两句!”吴宇骑着马,不敢跟她同车,生怕被波及,“你哥今天的计划全被你毁了。”

    “以后这个破庙不要再去了,什么玩意儿!”白熙用袖子掩面哭泣。

    “是是是,就是个疯和尚。”吴宇吓了一跳,赶紧下马上车,“卧槽,别哭啊,别哭啊。兄弟,哥不是有意的,你哥真的是好心。”

第三十三章:变态

    “弟弟,你哥哥真不是知道这个和尚会瞎说八道,我以前就找他测了个字……”

    吴宇屈膝蹲在她身边,左手捏着一张灰不溜秋的手帕。车轮驰过一处凹陷路面,吴宇被震得差点从车里摔出去,被白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你不是把他吹地这好那好吗!”白熙把他到面前,瞪着他,“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儿非要拆了这破庙出气。”

    “好弟弟,你怎么这也得给佛祖一点儿面子。和尚是做得不对,那佛祖也没惹你啊。”吴宇把手帕递给她,“过几天我找几个小流氓,悄悄进去揍那和尚一顿。至于崇善寺咱就别拆了,毕竟是佛祖的道场,拆的佛祖没地方住,多缺德啊。”

    “哼!我不干,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儿。”想到素未谋面的母亲安宁公主和好几年没见过的父亲长宁王,白熙的火气一下就又窜了上来。

    “行!”吴宇一下子站起来,头撞到车顶,疼得龇牙咧嘴,“我现在就去拆庙,给观音菩萨搬出来,留一个树荫乘凉,弥勒佛放在官道上,让他们露宿街头。什么四大天王、药王菩萨、地藏王……都给他们丢到湖里。”

    白熙给他逗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算了算了,算我礼敬神佛,积德好了。”

    “这还差不多。”吴宇松了一口气,坐到她身边,“老弟啊……”

    “咋。”白熙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哥以前咋没发现,你长得这么好看呢。”吴宇用手捧着她的脸,“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特别可爱,像一只兔子。”

    “滚。”白熙打掉他的手,“一个清河郡主还不够,敢消遣你大爷我。”

    “嘿嘿,我就一说嘛。”吴宇凑到她耳边,“长仪公主有没有把你弄哭过,要是她见过你这哭唧唧的样子,肯定会上瘾的。”

    “毛病。越来越猥琐了,姑姑姑父知道了一定一定会揍你。”白熙踹他一脚,“现在去哪儿?你得赔偿我,带我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想不想知道策论考试的成绩?我打听到了负责批改策论的几名朝中官员的身份。”

    “你疯了,这是行贿。”

    她翻了个白眼,吴宇要有这么神通广大,也就不会在天一书院读书读这么久了。

    “那咋办,要不咱们去喝花酒?”吴宇灵光一闪,说干就干,“王毛,去教坊,都中午了,教坊司应该开门了。”

    “我去我去……别把,我好歹是有家室的人,你叫我去教坊,万一给公主知道了,我就死定了。”白熙吓得脸色都变了,扒着车框就要跳车。

    吴宇赶紧给她拉回来:“咱们只玩儿文的,听说教坊新来了一个姑娘,原来是未嫁的官家小姐,因为父亲卷入了三皇子的案子,家被抄了,罚没进教坊司。还是个书画双绝,弹得一手好琴的漂亮姑娘呢。”

    “真的书画双绝?”白熙有些心动,“你可不要骗我。”

    在她这儿,吴宇这家伙,已经快要没有信誉了。

    “不骗你,实话说,她爹就是原秘书省校书郎,因为和三皇子门下的那个差点儿起兵造反营救三皇子的云麾将军是近亲而被牵连。校书郎啊,负责校正典籍编撰文献的官员,这种家庭的小姐,书画当然厉害。”

    “那样,我们说好了,就欣赏书画和弹琴啊,别的一改不准。”

    “得令,少爷。众将官听令,兵发教坊司!”

    ==

    吴宇,这个混账!

    “吴宇,这就是你说的?”白熙用脚狠狠踩他的鞋。

    “谣传,谣传,意外意外,我也没见过啊。”

    什么色艺双绝,哦不,书画双绝还弹得一手好琴的漂亮姑娘,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哦不,最多不超过十三岁,绝对,肯定,不会超过十三岁,还是一个看起来和沈明差不多大的小豆丁。

    小豆丁!穿的很成人很清凉的,还没有她白大少胸口高的小豆丁。

    “奴见过两位公子。”

    小豆丁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琴走过来,躬身行了个礼:“不知二位公子想听什么。”

    “噗……”白熙和吴宇齐齐喷出一口茶水。

    这么小个朋友,平平板板的身材,完全撑不起身上那件十分成人的裙子,更别提还抱着这么大一个琴。小豆丁学着那些个教坊女子烟视媚行的样子,完全就是东施效颦,哦不对,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小豆丁,不,小姑娘,这个琴重不重啊,哥哥给你抱着啊。”白熙赶紧放下茶杯,三两步跑过去接过小豆丁手上的琴。

    她的耳朵很尖,隐隐约约听见门口的屏风后传来“变态”“恋。童。癖”这样的词汇。

    “不可以,不可以,公子想听什么,我为公子弹。”小豆丁一直在拒绝。

    “我,我要听广陵散。”吴宇反射性地道。

    “你听个屁。”白熙把之前吴宇给的帕子扔给他,“变态。”

    好嘛,这下外面又在说,什么“花了钱又不听”“成心作践姑娘”之类的话!她大少爷怎么这么倒霉。

    “广陵散是吧,小爷给你弹。”白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

    把小豆丁安抚到一边的座位上,白熙把琴放好,关上门。这年头,谁还不会弹个琴了。

    只见白熙素手拂过琴弦,动作流畅潇洒。只见她微微仰头,神情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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