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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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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玥道:“此一时彼一时,常言道归师勿掩穷寇勿追,若是蒙古人尚且有一口饭吃,断不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进雁门关抢粮。他们这么做,死伤的不止蒙古人,还有汉人啊。”
李明堂冲着董六道:“嫂夫人见识很不一般啊!”
董六笑笑,“闭关锁国是太…祖皇帝的的祖训。”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明堂道:“来来来,吃菜吃菜。”
李明堂喝得微熏,眼看天色真不早了,他起身告辞。董六送他到门口,他却不想回军营官邸,只暗搓搓地对董六道:“要不,去逛逛窑子?”
董六很慎重,“改天,改天一定相陪!”
送走了李明堂,董六把怜香叫到屋里训斥了一番,言多必失,她说了太多自己和惜玉的身世。
苏铭玥道:“你说七岁小姐花三两银子买下了你,你口中的小姐并非是我,李明堂看得出来你比我大一些,你若七岁,我那时候才得几岁”
怜香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跪在那里不敢为自己辩解。
恰逢惜玉从营里回来,听了前因后果,倒也没有大动肝火,只叹气,“我早说过你言多必失,你就管不住你那张嘴。”
董六道:“罢了,希望李明堂喝多了忘了这种小事,他若追问,你们便不要多说了,只让他猜去。”
惜玉把怜香领出去,苏铭玥便也和董六歇下了。
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抚摸苏铭玥如今很有规模的小腹,腹中胎儿时不时地动一下,动得梁冠璟心中更加牵念不安。
“我想找个机会去窑子里会会木十三,你看呢?”
苏铭玥知道她担心什么,“你是雁门关守军,千户大人迎击蒙古游勇,职责所在。木十三若是找你的麻烦,那他这个奸商也当不到现在。”
“我怕他找你的麻烦,不能冒这个险。”
苏铭玥道:“他若是找我的麻烦,那怎么预备善后,你还能饶了他?这个利害关系他总是知道的。”
梁冠璟道:“我若是油盐不进,他就可能来找你的麻烦,我若是虚与蛇委,那跟马玉有什么分别?”
苏铭玥摸了摸她的脸,“君子固穷,做一件事情若是轻而易举,那谁都能当君子了。你去窑子里会会木十三我不不反对,只别起了冲突才好。”
梁冠璟道:“他能支使得动蒙古人给他拼命,这人太可怕了,倒不如一刀杀了干净,就当为民除害。横竖有长城为界,蒙古人的铁蹄过不来。”
苏铭玥摇头,“你这么想,别人可未必,杀了木十三,还会有木十四,木十五,只要有利可图,总有人去雁门关下给蒙古人开门,引敌入关。”
梁冠璟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长城固然坚不可摧,但是最易摧毁的便是人心。亏我也算久经沙场,捉拿细作很有一些手腕,不过木十三这件事,还是应该听你的。”
第63章 明月客栈
董六带的兵因为受罚没有参与收粮,免遭了蒙古人的突袭,又由于他及时应对在隘口设伏迎头痛击,最后得以不伤一兵一卒就击杀敌人立了大功。
龙虎卫指挥使常清河大人把所有战利品赏给了董六和他的兵,另外还张榜嘉奖。
董六的兵们都高兴极了,跟着千户大人跑起来的时候格外带劲,甚至于将那圆木头抡上抡下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练出了轻功,提气跑上十里地都稀松平常。
这一日董六久未露面,再出现时兵们看着他的目光都友善起来,他站在台子上清了清嗓子,觉得这些兵又欠练了。
“今日跑步不点香了,比谁跑得快,前二十者有嘉奖。跑吧。”他随口一说,兵们只一愣,瞬间撒丫子跑起来,希望拔得头筹,能受千户大人的赏识。
董六坐在台子上边喝茶边等,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前二十已经选**,他也不等其他人跑完,带了这气喘吁吁的二十人回到议事厅内,单独教授。那些没跑到的兵们只觉得失了大好的机会,个个捶胸顿足。果不其然,这二十精英先是各自认领了一匹蒙古马,而后紧锣密鼓地开始练功习武,董六和董惜玉亲自指导,骑马射箭,格斗擒拿,暗器施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然练习吃的苦比之以往负重跑步苦上千百倍,但是这些兵意识到练好了本领能派大用场,断不会冲锋陷阵做那排头去送死,往后立下大功必然加官进爵,光宗耀祖,是以虽然辛苦异常,也统统忍了下来。
不日这中间有几个兵耀武扬威跟别的千户大人手底下的兵去卖弄擒拿手法,更有甚者在窑子里与人争风吃醋滋事斗殴,董六便将这两人拿了,痛打四十军棍,逐出了精英骑兵队。这样他的这支队伍只剩下十八人,号称十八先锋,还从一至十八编了号,由凌十四做了那队长。
苏铭玥听得梁冠璟在练这支兵,夜里便在枕边问道:“可是练了对付那木十三的?”
梁冠璟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先练着。”
苏铭玥道:“你们在兵营,离白水镇跑过来总要一炷香的功夫,即便去马房牵马,这上马鞍套缰绳的功夫都赶不上用跑的,若是镇上生变,不一定能及时应对。”
梁冠璟道:“我也愁这个,白水镇不比大内,这些人短时间内也练不成高手,木十三的底细却还没探出来。”
苏铭玥道:“平日里我这边开了私塾教镇上的孩子认几个字,往后即便行武出身,若是读过书还能去考武状元,再不济军营里当个军师,记录兵马粮草的帐目,也好过拿了刀枪剑戟上阵杀敌。我想着怜香武功底子不差,我看这镇上的家眷,有女子也有孩童,都可以练个防身之术,届时镇子口的要道上设下机关,我们这院墙上挂些铃铛插些铁钉利器什么的,倘有贼人来犯,虽不能手到擒来,也必能抵挡一时。春日里邻居家的大黄生了小狗,我瞧着憨态可掬,如今小狗离乳,不正可以牵一只过来养?看家护院也是极好的。”
梁冠璟眼睛一亮,“原来你竟盘算了这么多,你不怕狗吗?那大黄身形高大,看着挺吓人。”
“自家养的狗,越吓人越好,横竖吓的是别人。”
梁冠璟道:“你前面说的也是办法,一个怜香总不够用的,需多几个才好,便是红菱采莲,练得几手防身之术,遇到贼人也好脱身。”
苏铭玥道:“我是不是无论怎么练,都不能克敌制胜了?”
梁冠璟道:“莫说是你,我也很难。女子若与男子公平决斗,基本没有胜算,力气和体格摆在那里。”
“那你怎么做到胜出的?”
梁冠璟笑道:“我运气一向不错。”
苏铭玥轻轻推了她一把,“相公自谦了,却不能与我说说吗?”
梁冠璟道:“人有力气,你有脑子,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只能千方百计活下来,然后寻找破绽,突出重围。”说着她抹了抹苏铭玥的脖子,探了探苏铭玥的胯。间,“这两个地方是命门,你若有机会抹了对方的脖子,或者踢伤对方**,一时半会儿就能寻得生机了。”顿了顿,她又叹气,“我希望你永远遇不上这种危急时刻,然而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说。而且,这需要反复的练习。也可能练了多年,一招失手就命丧黄泉了。”
苏铭玥道:“我有一点比你强,都道我是弱女子,我且要留好了这一手,正所谓兵不厌诈。”
梁冠璟道:“你可以拿怜香练手,但要记住,若是不能练到一招制胜,就不要在外人面前出手。”
苏铭玥突然出手去掐她的脖子,梁冠璟轻轻一格就扣住了她的手,满满的挫败感袭来,她叹气,“算了,明日我拿些米和糖,去跟邻居张嫂换个小狗回来。”
蒙古人袭击了收粮的戍军,虽然董六一举歼灭了这小股散兵游勇,然而到底营里死了几个人,这里面就有家眷住在白水镇的。虽然那人品阶低,不过寻常小兵卒子,按理是不能携带家眷的,但是他有舅父在雁门关任抚镇,便花钱给他置了私宅,将家里无人照料的寡母接来嵩城,这一下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名妇人也不过三十多岁,一下子没了独生子,先是要出雁门关去找蒙古人寻仇。街坊邻里告诉她那几个杀她儿子的蒙古人已经让董六爷一举歼灭,她便来董家院中磕头谢恩,当晚回家便寻了一回短见,好在苏铭玥警醒,让怜香去看看,总算人给救了回来。
苏铭玥见她整日痴痴傻傻地坐在门厅内对着桌前排位发呆,怕她终是要再寻短见,便时常去她家里做客,带些自制的江南口味糕点。那妇人姓沈,旁人唤她沈婶拗口,便加了她在家中的排行,唤她二婶。
苏铭玥二婶长二婶短地唤她,那二婶也知冷暖,说是自己想开些了,不会再寻短见,只是往后长夜漫漫,独活世上,一想起来便悲从中来,心生恐惧。又道苏铭玥嫁的董六模样好又是个有能耐的,她如今腹中又有个指望,以后一家人必定和和美美,共享太平。
苏铭玥又不能将自己全家皆为女眷的实情和盘托出,只道,“女人也不能全靠男人活着,眼下你既然不准备回老家,那也要想想法子在嵩城活下来才好,单靠上头拨下的抚恤金度日总是撑不了多少时日。”
二婶茫然地看着苏铭玥,又是不想活了。
苏铭玥道:“ 这嵩城在雁门关内,往来商户繁多,二婶若是做点小生意贴补,虽不能盖房置地,倒也是一条谋生的路子。你若回了老家,即无田产,也无头上遮风挡雨的几片瓦,去亲戚家里寄人篱下还要看人脸色,便是二嫁,也没什么好人家等着你挑。倒不如在这里自立门户,倘有人欺你是寡妇,莫说董六爷愿为你出头,这嵩城几千的军户便都是你亲兄弟亲侄儿,会为你撑腰。”
一番话说得二婶心思活络了。
苏铭玥又道:“董六的饷银其实不多,他又是个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愣头青,我家中女眷众多,吃穿用度花钱如流水,再说了哪个女人不喜欢穿金戴银?我便寻思着在嵩城开个客栈,兼卖些酒水,我娘家带来的嫁妆够撑起门面的,董六也支持,可在旁照拂,免得有不好相与的客官来寻衅闹事。只是我现在临盆在即,也不是个抛头露面惯了的,我看二婶倒能独当一面,可否帮我做这个掌柜的?”
二婶又惊又喜,“掌柜的?我行吗?我都不识字,也不会记账。”
“记账自有账房先生。”苏铭玥抱着肚子,微笑地看着二婶。
说干就干,那二婶摩拳擦掌,热火朝天。
苏铭玥的嫁妆拿了出来,先是置下了一片地,由她亲自挑选。这地不大不小,位置也隐蔽,正在那嵩城最大的窑子大院后面,因得前面房屋门面挡住了,要绕着一条小弄堂进出,便只有几家破落户住着,屋顶年久失修,倘是外面下大雨,里面就要下小雨。她花钱买下来,这些破落户得了银子可在别处买些像样的房屋。
二婶不解,便问她有的是好地方好房子,为什么要买这里。
苏铭玥道:“好地方好房子,便不是这些银子能买下来的,人家住得好好的,你突然赶他们走,不花大价钱怎么行?”
房子买下来要修缮,二婶的儿子在军中尚有不少同僚,董六这回也不嫌以公谋私的难听,叫了他下面的兵来帮忙,把这些房子几乎是推倒重建了,连成一片,加高了一层,还在前院种了桃树,挖了水井。
客栈开在隐蔽的地方,自然没有客人来住店,苏铭玥又买下了前面大街上一处极小的门面,原是一家面馆,屋内屋外只有兜个身的大小,现在充作小酒肆,外面挂的招牌上书“明月客栈”。这小门面就和弄堂后头的房子成了一家,有打尖住店的客人便引了过去。
董六有点哭笑不得,“这么劳师动众的。”
苏铭玥如今已经大腹便便,此时扶着腰跟他一起看酒肆上飘扬的旗面,“我不过是个甩手掌柜,也做不来真的掌柜,不过给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们一片遮风挡雨的屋檐。”
董六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僻天下寒士俱欢颜,夫人这是要大干一场了。”
苏铭玥道:“那日在窑子里被兜头浇凉水的几个姑娘,我本来想买下来,却不知道安置在哪里。后来让怜香去打听过了,竟然都被同一个人买走了。你猜谁是那下家?”
董六拿眼瞧她。
怜香在他们身后禀告:“今日里刚打听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六爷,正是那春福里的老鸨子。”
他们便统一地转过身又去瞧那春福里的招牌。这嵩城的窑子果然跟京城的不一样,门窗紧闭,守卫森严,那不大的门口站的是五大三粗的护院而不是千娇百媚的姑娘,乍一眼看过去还真不知道这里是窑子。
“那木十三就从来没现身过?”董六问。
“从来没有。”怜香答,“是圆是扁都没瞧见过。”
第6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月客栈在千户大人的庇佑之下经营得风生水起,生意兴隆,掌柜的称呼也从二婶变成了沈二娘,采莲心细,便被派去在高高的柜台后坐了,当起了账房先生,客栈内又招了跑堂伙计和厨房大师傅,这些热闹都隐在春福里后面。乍一看明月客栈还是龟缩一隅的小门面,进得屋内只一个收账的柜台,和一个小方桌,两个人对饮刚好,四个人都嫌挤了,再有多的客人就要移步春福里之后,或者干脆好走不送。原来开面馆的时候尚有三个小桌,烧火的大炉子都摆在外面街上,倘遇到冬日刮大风,夏日淋大雨,炉子就要搬进屋里,撤掉一个小桌,拥挤不堪。经了苏铭玥的改造,门廊下雕花木屏风半遮半掩,一株紫藤给移栽过来,屋里面除了煮酒的小炉子,要吃喝得去春福里后面的大厨房端过来,所以这小小门面几乎只饮酒喝茶吃些果子,白日里不供应热菜,这样整间屋子显得十分敞亮,墙上多宝阁摆了花瓶香炉,角落里还码了几本志怪奇谭。
沈二娘一开始还想多摆几桌,放着生意不做,附庸风雅,在这边关上有谁来光顾?不成想一般的客栈酒馆在嵩城多如牛毛,都是为了接待往来的商贩军爷,这风雅之地只此明月客栈一家,连旁边春福里的护院都双手交抱胸前,对着这位新邻居摸不着头脑。采莲到底是京城宫里面出来的,一口官话把周围的客栈酒馆瞬间比了下去,有自视甚高的客人不愿意住那寻常客栈,就过来瞧上一眼,才发现内里乾坤,不同一般。待入了春福里后方的屋子一瞧,里面陈设虽简单,却连桌上摆设的茶杯茶碗都挺讲究,一看就是官窑出来的。
连常清河听说了明月客栈,都来瞧过一眼,不过他没走进去,直接到营房把董六叫出来,又是一顿臭骂,“边关守将为军户,不能私自经营买卖,你不是知法犯法吗?”
董六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禀大人,这明月客栈是沈二娘在经营,她的儿子就是前些日收粮时蒙古人来犯,浴血奋战英勇殉国的烈士。我家娘子与她是街坊邻居,看她一个寡妇独居在白水镇,成日里寻死觅活地,这才给她出主意开了这爿小店。那时候我们营里的兄弟都去帮她修房盖瓦的,我想这原是应当的,她是不是军户我倒没计较了。常大人若是觉得不妥,要不我让我家娘子跟她说说,让她把店盘给别人?”
一番话滴水不漏,说得常清河没反驳的余地了,自己若是不依不饶地,倒像是跟阵亡烈属过不去,岂不是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常清河来得快,走得更快,军务繁忙,他还有别的事情,李明堂到他官邸又唧唧咕咕说了一番话,他就大驾启程,大军开拔,兵分两路,去长城上巡视了。蒙古人闹出来的动静还没下文,他不给朝廷一个交代,也属办事不利,后来巡到往西八百里的地方,据说是在不起眼的山脊后面果然发现了一个破口,于是常清河奏请朝廷,批下来一笔银子,用以征纳徭役,买石挑土,修筑工事,总算补上了这个口子。此是后话。
是日董六跟李明堂在春福里隔壁的明月客栈小门面坐了一起喝酒吃宵夜,正直炎夏,红菱还从后厨拿来了冰镇酸梅汤给两人解暑。吃吃喝喝的,又不免说起了隔壁春福里住着的那位木十三。
吃喝完毕,两个人走出门外,董六问:“明堂兄准备去哪儿再逛逛?”
“逛窑子去!”声若洪钟,“一起?”
“去就去!”理直气壮。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约去逛窑子,而且他们这是奉旨逛窑子,为国逛窑子,名头很吓人。喝完酒壮完胆,一个女扮男装的皇后娘娘梁冠璟,和只好男风从不近女色还以为天知地知别人都不知的从五品按察使佥事李明堂,便手拉着手往春福里走去。
走到跟前,又觉得手拉手不妥,便各自放开了对方。
那看门的护院瞧了瞧两人,李明堂顿时怂了,董六算是熟脸的邻居,那护院只是看,却并不阻拦,于是他俩就强撑着作出大摇大摆的样子走进去了。
只见正门不大,进了里面却别有洞天,院中错落地种了几株桃树,树前树后错落有致地挂着灯笼,相映成趣。此时桃子刚刚半熟不熟,硕大鲜美,看着叫人垂涎欲滴,却是没人采摘。绕过壁障,敞开的门厅内宾客满盈,有西域来的舞娘穿着暴露扭着腰肢跳舞,到处张灯结彩,这纷繁华丽竟是比之京城的秦楼楚馆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个男男女女在角落闲聊,男的看穿戴像是商户,女的应该是窑姐了,有一名妇人望之四十出头,穿金戴银,上等的丝绸料子精致苏绣马面裙,一看就是老鸨子。
见两位生客到来,老鸨子赶紧抛下正说话的男女,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招呼,“二位贵客面生,第一次来?”说着细瞧了董六,一挑眉毛,乐道,“这不是隔壁家的董六爷嘛!哎哟哟,什么风把六爷吹到我们春福里来了?”
董六清了清嗓子,“怎么叫隔壁家的董六爷?我什么时候成了隔壁的?”
老鸨子用手来拍他肩胛的地方,“沈二娘都跟我说啦,知道你们军户不方便开门做生意,是以让她来做这个掌柜的,我懂的,我懂的!六爷家的娘子可是要临盆了?我懂的,我懂的,我不会告诉你家夫人的。”
董六道:“我家夫人让我来的。”
“啊哟哟,你夫人果然通情达理,我懂的,我懂的。来来来,春梅秋菊,快出来迎客。”老鸨子手绢一挥舞,不一会儿楼上果然下来两个姑娘,这两位窑姐穿的的确气派一些,且是秦楼楚馆京城的时兴打扮,只姿容并不当得起嵩城第一窑子的名号。而且许是生意兴隆,姑娘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领口的扣子都没扣好,也不打算扣了,就那么半敞了几近袒…胸…露…乳。
董六和李明堂面面相觑,那红衫的春梅早已扑上来挂住董六,“啊哟,这位官人模样俊俏,你是来嫖的,还是来被嫖的啊?”
老鸨子用捏了手绢的手指去戳春梅的脑门,“休得无礼!董六爷是咱们的老熟人了。”
“熟人?我看着面生啊?”秋菊很识趣地挽住李明堂,生怕他跑了似的。
那春梅便“咯咯”娇笑,跟个母鸡似的,“这位老熟人是第一次到我们春福里吧,那便是新客了,看在你长得这么标致的份上,今日我让你白嫖了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董六挤出笑容,搂了她就上楼,又回头对那李明堂道:“明堂兄请自便。”
李明堂急了,也不管胳膊还让秋菊缠着,便三两步跟上董六,“六爷别急啊,带带兄弟。”
他平日只管董六叫仲瑾兄,这会儿一口一个六爷已经慌了神,其实董六也好不到哪里去,便真的停下脚步等他。
那老鸨子失笑,对着其他人道:“二位爷还挺玩得开啊,春梅秋菊可要伺候好了。”
两人被带入楼上厢房内,隔壁房间有嫖…客与窑姐正颠鸾倒凤扑腾着,淫…邪之声清晰地传过来,简直不堪入耳。姑娘们的纤纤玉手便要伸过来替他们宽衣解带,董六一个巧手躲开,反倒把春梅双手反剪了,李明堂二话不说效仿他。
那春梅秋菊就期期艾艾地叫起来,“官人这是要做什么啊?”
董六笑道:“爷喜欢玩点不一样的,你们平日里那些待客之道都是虚情假意,不稀罕。”
春梅一听,脸色微变,倒也不是怕,横竖这是春福里,董六又这般俊俏,量他们玩不了太出格的。这新花样若学好了,明天便可现学现卖给别的恩客。“那二位爷是要玩点什么新花样,说来听听。”
董六便把春梅往床上一扔,李明堂也将秋菊扔上床。
董六道:“脱吧,你们搂到一处,做给咱俩看。”
春梅秋菊对视一眼,“两个女人,虚凰假凤的,怎么做?”
董六狞笑,就把李明堂推上前,“那就先玩个双飞。”
李明堂吓得屁滚尿流,护住胸口衣领从床上跳下来,“你们来,你们来,我观摩就好。”
董六眼睛一瞪,“横竖我会给银子,你们做不做?”
什么都没银子好使,春梅秋菊果然三两下就脱了搂在一处,哼哼唧唧虚凰假凤地演示起来,李明堂觉得没眼看,转过身去查探房子里的陈设,隔壁屋正做到酣处,动静就更大了。
春梅秋菊扭成麻花样,先是回头看董六满意不满意,见董六也是扔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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