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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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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玥也不上马车,只走了几步路选了临近的一家茶楼,两人带着各自的丫鬟进了雅间,那茶楼的伙计便上来倒茶。
千山雪眼睛盯着茶壶里倒出的热茶,低声细语道:“我还没有介绍自己。”
“不用,我知道的。”苏铭玥道。
千山雪表情决绝,“不,你不知道。千山雪不过是窑…子里的诨号,我真名叫王婉妍,姑苏人士。”
苏铭玥道:“你也是姑苏人士?”
千山雪脸上微微一笑:“他乡遇故知。”
苏铭玥也是笑了,“我爹老家江州,但是我娘是姑苏人士,我同人说的时候,便一直说自己来自吴越姑苏。”
千山雪又打量起苏铭玥来,一边打量一边用伙计已经倒出的茶水冲淋了杯碟碗盖,然后又端起茶壶轻轻摇晃,将冲热的茶杯里再一一斟上茶,手法熟捻,看着也是练过茶道的。雅间里顿时茶香弥漫,做完这些,她放下茶壶,端起茶杯小饮一口。
苏铭玥也下意识地去端茶杯,身后怜香却是轻轻掐了她一把,她戒心又起,便忍着夏日渴意没有去动那茶盏。
“你还没说,那木十三可在春福里藏着?”苏铭玥直奔主题。
“那是自然。”千山雪放下茶杯,“木大官人是这几年才亲来嵩城的,以前他只吩咐伙计来,去年起不知怎的就自己来了,一来就住着不走了。其实春富里就是他花钱开起来的,据说屋内陈设都仿照京城的秦楼楚馆,到边关来走动的,但凡花得起银子都要往春福里挤,外间那些普通窑子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这些事情,苏铭玥自然是知道的,她开门见山,“他是否与蒙古人有勾结?”
千山雪抬眼直视苏铭玥,“‘勾结’这个词似是不妥,他手底下为他办事跑腿的,有汉人,也有蒙古人,还有女真人,西域人,波斯人。关外采买皮草、人参、鹿茸,汉人并不方便,但是蒙古人又不能过雁门关,所以谈生意其实是在关外,他自己也去过关外。”
苏铭玥见她不继续往下说,便问道,“端午收粮那几日,是他的人袭击嵩城戍军的吗?”
千山雪似乎是思虑了一番,才缓缓道出两个字:“没错。”
苏铭玥见她又不说了,也不似在想怎么措辞,而是盯着自己观察,“你能不能让我相公见一见这位木十三。”
千山雪不答反问,“那个李明堂和你相公董六,是不是要杀木大官人?”
苏铭玥道:“李明堂似与木十三有仇,但是我相公只想查清真相。”
千山雪嘴角突然漾开了笑意,轻声说了个“果然”。
怜香直觉不对,“你一口一个木大官人,他究竟是你的仇人,还是你的主人?”
千山雪继续喝茶,嗓音更加轻柔,仿佛耳语似的,“这个茶很好,西湖龙井只有几处山头能制出这样的茶,是我托木大官人去江南采买的,两位姑娘不品一品吗?”
这下苏铭玥也觉得不对了。
千山雪又道:“茶里又没毒,倒是放了一种药,此药无色无味,可解一种特制的迷香。这迷香甚是厉害,闻着只如茉莉香片,但是只需一盏茶的功夫,任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练家子,都会浑身发软,不省人事。哦,不要害怕,对腹中胎儿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说话的当口怜香“嚯”地站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千山雪的丫鬟欺身上前,却也不是来对付她,而是直奔苏铭玥。那丫鬟没使什么力道就扶助了软倒的苏铭玥,一旁千山雪还在低头品茶。
“真是好茶。”她叹息着。
怜香想要握拳,奈何力道根本传不到手上,她意识还很清醒,躺在地上眼看着门口小厮走进来的两只脚,他跟那丫鬟便一起前后扶住苏铭玥,把她抱了出去。
千山雪起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地上的怜香,她知道她还能听见,只听得她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六爷,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想要回他家夫人,杀了李明堂,到春福里向木大官人交出投名状。”
第67章 营救
苏铭玥和怜香失踪了一整天,入夜时分,出去寻找的人都回来了,一无所获,大家站在院子里齐齐看着董六,听候他的吩咐。
“只能等,如果是绑票,会有人来要赎金。”董六捏紧了拳头。
红菱急哭了,“谁要来绑我家小姐呢,她怀着身孕,马上就要生了。”
正说着,突然家中的小黄狗冲到门口叫起来,董六等人上前一看,只见怜香靠着墙根正一步一步摸过来。
董六和惜玉赶紧抢上前扶住她,检查她身上有无伤口。
“我没事,但是夫人被春福里的人带走了,是木十三干的。”怜香还是全身使不上力,她挣扎着把话说完整。
惜玉上下检查一番,低声道:“她应该是中了迷药。”
怜香扑向董六,跪倒下来,因是身体支撑不住,几乎整个人滑倒在地,趴伏脚下,“奴婢没有保护好夫人,请六爷责罚……”
惜玉道:“请六爷不要怪罪怜香,她武功底子不弱,那贼人必是使了什么奸计。”
董六道:“现在不是想着该怎么责罚她的时候。”
他越这么说,怜香越是自责,众人平时见她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从未哭过,此时却是声泪俱下,“春福里的千山雪将我们骗至茶楼下了迷药,她带的话,木十三要你杀了李明堂去换夫人。”怜香还在努力运气调息,试图迅速恢复体力。
董六让红菱采莲扶她去休息,又叫过惜玉,“你去雁门关常清河的官邸找李明堂过来,现在就去。”
董六又对丰旭道:“你去营房叫凌十四,带上他手低下的兵,还有我们平时练的十八精英,不要声张,只说是紧急要务,耽误不得。”
惜玉和丰旭接到命令,去马房牵来快马,趁着夜色迅速出发,分头行动,一个去雁门关找李明堂,另一个去营房找帮手。
采莲不安地说道:“带着兵去窑子里要人,若要得到便罢了,若要不到,六爷以后还能在军中为人处事吗?那指挥使常清河大人一定会怪罪下来……”
董六道:“铭玥的命只有一条,若没了她我还要这些做什么?”
凌十四带着他的兵很快就到了,深夜时分李明堂也赶到了董宅,董六把凌十四和李明堂叫进屋内,将前因后果跟他们说了。
李明堂吓得他脖子一缩,随即破口大骂,“操他奶奶的,卑鄙无耻下流,绑架孕妇!他怎么不直接来杀我?!”
董六虽然一早也觉得木十三不至于拿苏铭玥来要挟自己,然而他真就这么做了,悔不该自己交友不慎,跟李明堂称兄道弟起来,惹上了这个难缠的人。这时候董六耐着性子道:“你又为什么不直接去杀他,而找我来帮忙?”
“这……可我也没干绑架孕妇这种事啊?我跟他有旧怨,他提防着我,自然不便出手,你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清楚你的底细,你装成嫖客,或者那次借口拿人闯进去把他找到一刀宰了不就行了。你不愿意,我不也没逼你?更加没使这种龌龊的手段让你就犯。你当初就是不听我的劝,不然也不会搞得现在如此被动。”李明堂摊手。
董六道:“你跟他到底有何冤仇,不会是争田产争房子的仇吧?他既是奸商,人人要跟他争,个个想要他的命,他还活不活?”
李明堂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董六把匕首拍在桌上,“你若不说,横竖你这条命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你选一个吧。”
“仲瑾兄!”李明堂说着退开三步,董六和他身后的董惜玉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挤出笑容,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董六道:“你看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
“要不这样,你、我,还有董惜玉,我们三个商量个万全之策去春福里搭救你家娘子。我武功不比你差,那木十三身有残疾,行动不便,不是我们的对手。”李明堂满脸期待。
董六道:“我有我这许多兵,还用得上你?”
惜玉道:“狡兔三窟,夫人未必被他们安置在春福里。”
“你觉得我家娘子被藏在春福里?”董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瞪着李明堂。
“不是……你别多想……我虽然不能肯定,但是只要我们拿了木十三,不一样能威胁他交出你家娘子吗?”李明堂又给众人分析了利害,木十三当然不会把人藏在春福里,就算真的藏在春福里,他们去要人,木十三就能乖乖交出来吗?届时来个死不认账才是棘手。
“你跟着常清河在雁门关这么多年,按理你比木十三更了解嵩城,他在这里就没有别的巢穴吗?”
李明堂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但是真没有,春福里的每一个人在嵩城几乎都没别的亲属家眷,连朋友都没有,他们吃住全在春福里,就是一个嵩城内的小国。姑娘只进不出,除非死了抬出来,只有一种人能从里面出来,就是嫖客。”
只能从春福里下手。
沉吟片刻,董六问道:“你说……木十三身有残疾?”
李明堂笃定地点头,“是的,以我们众人之力,必能手到擒来。”
董六心道你刚刚还说三人之力,但是此刻也没必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道:“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李明堂道,“我以前和他交过手,他读书多,还中过举人,没有闲工夫练武,残疾以后更不可能打败我。”
董六摇头,“他身边就没有高手吗?”
身侧惜玉道:“六爷,为今之计要救回夫人,只能行此险招,对方能绑了孕妇可见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便是交上李明堂的人头,木十三也未必交出夫人。”
李明堂拼命点头。
董六盯着他,心中的疑问并没有解开,但是也不准备追问下去。
“要不,我们报官吧?”李明堂试探着问,“常大人或许能出面。”
董六气得想一掌拍死他。“我现在带着你去春福里见木十三,是生是死,看你的造化,你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
三人说走就走,怜香还在屋里挣扎着要起来,董六呵斥道:“你这样跟着我们去,只会拖后腿,不是人去得越多越好,好生在家等着。”
怜香生平没见她有过这种口吻,便安安分分地躺下来,不敢生事。
董六部署了众人,大队人马连夜出发直奔春福里而去,待得见到春福里夜空中明亮的灯火招牌,董六吩咐所有人下马,以免打草惊蛇。士兵们分散开去隐在黑岑岑的巷子里墙根下,把个春福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明堂道:“先说好了,这事不怨我,你劫杀蒙古人乃职责所在,他是因的这个才要掳走你家夫人。”
董六白他一眼,“那为何人家点名要你项上人头?”
李明堂道:“他知道我要杀他。”
董六冷笑,“你是不是新认识的朋友,只要武功底子好的,都撺掇人家去帮你杀人?”
李明堂指天指地,“只你一人,再无其他。”
董六道:“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看得起在下?”
李明堂苦不堪言,“你我一见如故,这也错了?要怪就怪那木十三!”
惜玉道:“别吵了,到地方了。”
董六作了个手势,让惜玉带凌十四趁着夜色从旁边小弄堂先翻墙进入春福里,他和李明堂等人则等在春福里侧门。春福里这侧门极小,平日里是后厨采买倒夜香进出的,清晨才开一小会儿,其余时间都落锁插栓紧闭。
只一会儿功夫,那春福里的老鸨子就给挟持了,惜玉和凌十四一左一右将她从侧门带了出来,本来还要挟持了千山雪,却从老鸨子处得知她正有恩客在房内,不便行动。
那老鸨子惊魂甫定,被捂了嘴不能呼喊。
董六亲自审了她,初时老鸨子还想凭着一口甜言蜜语来跟董六套近乎,董六二话不说折断了她一根小指,她便涕泪满面,全部交代了,原来木十三果然在里面,只苏铭玥的下落她又折了另一边的小指,还是哭着说不知道。
李明堂道:“要不要进去。”
董六在犹豫,看李明堂那神情,是非进去不可了。他吩咐惜玉和凌十四按老鸨子指点的位置找到木十三再说,等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春福里一切如常,竟是没有半分喧闹,而惜玉和凌十三也没有回来。
踱着步子又绕到春福里正门,董六下定决心,“我最后问你一句,木十三落下残疾,可是你害的?你怕他来寻仇,所以准备先下手为强?”
李明堂道:“不是,他落下残疾与我无关,但我与他有私怨,我就是要杀了他。”
“好,我信你!”董六说完,飞起一脚将李明堂踹出去,让他跌在春福里的门口台阶下。
那守门的护院紧张地看着李明堂和他身后的董六,有点吃不准这是来干嘛的,显然不是来逛窑子的,那只能是来砸场子的。
“让你们木大官人出来,就说他要我杀的李明堂我带来了,留给他自己杀,把我夫人交出来,要全须全羽的。”董六气势汹汹,怒发冲冠。
那护院刚要上来,就被董六一掌切在后颈,应声而倒,另外两个护院吓了一跳,跑进门去通报了。
董六提着李明堂的后衣领,大步踏入春福里,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前方,估摸着惜玉和凌十四按着老鸨子的指示,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木十三了,为什么楼上一点动静也无。
大队人马涌进春福里,整个楼院顿时乱起来,有认识董六的出来打圆场,窑姐们大呼小叫地过来,一个劲儿说误会误会。
董六道:“你们春福里的木大官人可在?”
“董六爷来得真快。”忽然一个声音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嗓音虽软,却让整个热热闹闹的厅堂里都安静下来。千山雪依旧一身白衣,只见她袅袅婷婷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撇过一眼李明堂,她笑道:“怎么是活的?”
董六道:“你要李明堂,我把他带来了。”
千山雪道:“好,我要你杀了他,现在就杀。”
董六道:“他是朝廷命官。”
千山雪道:“怎么,你不敢?”
董六道:“我夫人在哪里?”
千山雪道:“杀了他,你就能见到你家夫人,全须全羽的。”
董六冷笑,“来人!春福里掳人勒索在前,企图谋杀朝廷命官在后,即刻查封,搜寻人质,任何人不得出入。”
第68章 一片漆黑
话音刚落,外面院子全副武装的卫士冲进来,正是千户大人手下的兵。
千山雪笑了,“董六爷,兵行险招,你这是拿着自家夫人的命在赌啊!”她张开双臂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有本事你今夜就把你家夫人搜出来,要是搜不出来,恐怕就是一尸两命了,你考虑清楚。”
“若是我家夫人没命了,今天春福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我要大开杀戒。”董六扬手,他身后的卫士立刻冲将上去,开始驱赶嫖客,一间一间地搜屋子。
搜了半天,自是一无所获,董六提起老鸨子的胸襟,很想一刀宰了她,不是说好的人一定在里面吗,但是又觉得问了也多余,木十三总有办法离开,这春福里怎么就没有密室地道之类的。
千山雪道:“千户大人果真威风凛凛,吓死奴家了。”
董六丢开老鸨子,当胸揪住千山雪的衣服往上一提,“你把她藏哪儿了?!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下楼。”
千山雪异常冷静,“我死了,你家夫人也必死,只有李明堂死了,你家夫人才能活,你可要想好啊!”说着她纤纤玉指一戳。
董六回头一看,那眼神已经满是杀意,李明堂吞了吞口水,突然转身就跑。
董六无奈,只能把她反剪了双手一推,往楼上哪间屋里随便一塞,他要亲自审问。
千山雪被他推着走,一边回头冲他笑,一边却是在期期艾艾地叫,那叫声非但没有痛楚,倒仿佛跟嫖…客在床上颠鸾倒凤一般快活异常,直叫得周围一圈人骨头都酥了,口水都要淋漓出来,个个禁不住心猿意马。
“你给我闭嘴!”董六喝道。
千山雪道:“要想你夫人活命,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不杀了李明堂。”
董六觉得这个女人当真诡异,都这份上了,明明自己捏着她的小命,却倒像自己的脉门捏在她手里。她不是冷静,简直有些疯癫了。
“说!”他短促地说道。
“六爷刚刚捏得奴家好舒服啊,你就在这里把我要了吧,只要把我伺候舒服了,你要苏铭玥还是苏星星,随便哪个都行。”
董六只觉得这话不堪入耳,也只有窑子里的娼…妇说得出口,亏得她明明一副冰清玉洁的外貌。
“呵呵呵……”千山雪低低地笑了,凑到董六耳边道:“你不行,因为你是个女的。”
董六——不,此时是已经暴露身份无疑的梁冠璟,她气得简直想撕了她。
“那苏铭玥为什么要死心塌地跟着你,还喊你一声相公?”千山雪只说些不相干的。
梁冠璟道:“你不懂。”
千山雪便哼哼唧唧起来,“那你说给我听,做给我看,教教奴家啊!”
梁冠璟道:“横竖你今天是不肯说了,是吗?”
千山雪道:“我让你杀了李明堂,你不干,我让你把我要了,你也不干,看来你这假夫人的命也不甚值钱。”
梁冠璟道:“即便我按你的要求做,你也不会把我夫人还来。”
千山雪道:“你可以试试啊。”
梁冠璟道:“你说了,我是女的,我不行。”
千山雪道:“你对苏铭玥是怎么做的,你对我一样做便是了。”
梁冠璟盯着她的脸,慢慢地伸出手去,探入她的裙子里。
四目相对,千山雪疯癫的笑意渐渐收敛,她竟是闭上眼睛享受起来,喉间的呻…吟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透过门窗缝隙,穿过楼道,直达一楼厅堂。
楼下一屋子的人屏息静悄悄地在等,静悄悄地在听,那些卫士一个个在吞唾沫。
李明堂刚刚跑出去,现在又偷偷潜回来,他靠在柱子后面半张了嘴,搓了搓下巴上的短髭,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那老鸨子更是哭笑不得,冲着上面喊““我说,六爷刚刚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再审一审我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要招的!”
一屋子的嫖…客妓…女哄堂大笑。
千山雪呻…吟了半天,终于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进梁冠璟怀里,半晌,她缓缓张开眼睛看着梁冠璟,长出一口气,心满意足道:“我懂了,我带你去见她。”
梁冠璟开始还当她这是存心戏弄自己,本来准备扔下她再寻线索,想不到她竟然真的说带她去见苏铭玥。当然她也不会天真到相信她,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千山雪整理了衣袂裙摆,款款地走到门口,扶了门框回头道:“你随我来。”
梁冠璟跟着她走出房间,到了游廊前,楼下的卫士都能看见她们两个,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千山雪故意双腿发软,体力不支的样子。
有还未离去的嫖客在那里说着不干不净的笑话,“啊哟,董六爷干得狠了。”
卫士们注视着自己的千户大人,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只觉得如此荒唐,如此丢脸。
千山雪带着梁冠璟到西向的一间房子,这里陈设朴素,简直不像春福里的调调,走到窗口,她推窗指指外面,“你看,她就在那里。”
梁冠璟一惊,她知道这个房间正对的便是后面明月客栈,昨夜苏铭玥还带她从明月客栈的位置看向这里。两楼之间并无树荫阻隔,简直可以互相看个清清楚楚,然而这边的窗户一直是关着的,夜里也没有掌灯。
她看见对面明月客栈东南向那间房的露台上,一名女子穿着浅绿色齐胸襦裙站在夜色之下,她看到这边的窗户打开了,梁冠璟站到窗前,不禁上前了一步。突然她身后黑影一闪,有人竟将她一把推了出去,夜色中那绿得苍白的身影从挑高的二楼露台瞬间跌了下去。
梁冠璟惊叫出声,突然身后有人吹灭了灯笼,剑锋扫过,耳边阴风阵阵。
梁冠璟堪堪避过剑刃,千山雪过来把窗户再次关上,房间里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没有了。
但是利刃破空之声阵阵袭来,梁冠璟狼狈地躲避,混乱中接了几招,手臂和肩胛立刻划伤了,不是很疼,在紧张的格斗中这种程度的伤甚至不会引发疼痛感,她担心自己的手臂可能已经被砍没了都不自知,她更担心对面楼上跌落的苏铭玥,黑暗中看不清那人身形长相,那真的是苏铭玥吗?还是对方为了迷乱自己的心智,故意安排的一场戏?
又接了几招,剑尖直指喉间,她输了。要喊也来不及,从开打到被制住,不过瞬息之间,楼下的兵都没时间跑上来。
对方显然习惯了在黑暗中打斗,惜玉和凌十四肯定也是着了木十三的道。她忽然想起来这间屋子为什么白天不开窗,夜里不掌灯,因为住在屋里的是个瞎子。
好你个李明堂,闪烁其词,怎么不说清楚木十三的残疾,不是手疾,不是腿疾,而是眼疾!李明堂自以为老仇家双目失明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了,恰恰人家发愤图强,在黑夜里听声定位,多年苦心修炼,终于扬长避短,练就了超凡的本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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