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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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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铭玥两边脸颊都火辣辣地疼,但是这点疼真的算不得什么,跟她心中的怆痛比起来,这两巴掌简直不足挂齿。
  她回到飞羽殿内,小太监李满意过来掌灯,好让她在灯下看会儿书,虽然夜已经深沉,但是她睡不着,与其望着窗外明月辗转反侧,不如看会儿书。
  想到她的牢房内,恐怕连月光都看不见,她便心痛如绞。
  “夫人,小的前几天托一个同乡打探里面的消息,今天人家回我话了。”李满意道。
  苏铭玥立刻抛下手里的书,“怎么说?”
  “她说她挺好,吃得饱,睡得香,皇上最近还准了她看书。”
  苏铭玥捂住口鼻,眼泪瞬间划过手背,无论韩成玦和苏静贤怎么想着法子折腾她,她都没掉过一滴泪,她波澜不惊,心如止水,但是从掖庭经了几道口传来的消息,立刻便使她泪流满面。
  她从匣子里掏出手绢包着的一些金钗玉镯,“多谢你了,小李子,快把这些拿去和你的同乡分了。”
  “夫人,这怎么好意思,收不得,收不得!”李满意推辞。
  苏铭玥道:“这事办得不好,你跟你同乡都可能要挨板子,你们冒着危险替我打听消息,怎能不酬谢?如今我也只得这些金银细软,聊表心意,他日我若得势,总忘不了这份恩情。”
  李满意道:“奴才这里是一分不收夫人的,不过奴才同乡那边的确要上下打点,这些宝贝我就收了。夫人平日里对奴才几个好,咱们心里是清楚的。夫人啊,人生在世总有逆境顺境,莫往心里去,咱们总能过了这个坎儿的。”
  苏铭玥连连点头。“麻烦你同乡也递个话过去,就说上一回我没受刑,毫发无伤。说我最近在看太…祖实录,这书总是看得的。”
  李满意出去了,苏铭玥抱着书坐到案前,想象着她也在灯下和自己看同一本书,仿佛这样她们的心便能靠得更近了。只要心是近的,身体早晚也能再次靠近。
  这会是她们最艰难的时刻吗?不会,往后更大的苦难还在前方,这点苦算不了什么,所以一笑而过,她们总能挺过去的。人家总以为用这种方式折辱她,便能令她痛苦难当,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她们自己看别人痛,才觉得自己快,这种人只有别人痛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快,一天到晚就没别的乐子了,也是可怜可笑。苏铭玥对他们痛快与否根本不在意,他们都不配令她思虑和在意的,她的心早已在更高更远之处。
  有句话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可她与她,从不信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番外
  苏贵妃:又是熟悉的味道,又是拿手的剧情!


第111章 欲海浪涛
  韩成玦那一天刚下了早朝, 便来昭阳宫用膳, 彼时苏铭玥齐眉举着清口的凉茶托盘, 皇上漱口之后似乎心情不错,便道:“行了,你可以坐下来吃了, 给你留了不少好吃的。”
  苏铭玥刚刚坐好,苏贵妃六岁的大儿子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对着饭菜就“呸呸呸”吐起口水来。
  韩成玦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苏静贤一脸尴尬, 赶紧让秋水把孩子抱走,谁知道允涟争辩:“往日里秋水他们都要往饭菜里吐口水的,好让这个小贱人吃。父皇也来吐一口吧。”
  韩成玦脸一沉:“贵妃,这是你叫人这么做的?”
  其实他平日里也想尽了法子作贱苏铭玥, 但是得他自己作贱人才成, 若是别人作贱了苏铭玥,那他便要暴跳如雷了,仿佛这样显得他是真心实意地爱苏铭玥。果然皇帝陛下“啪”地一拍桌子,震得一屋子人齐齐跪倒,苏静贤心惊肉跳,“皇上, 往日里妾身吃过了也就出门散步消食了, 妾身对妹妹如何,皇上是知道的。都是这帮子贱奴才, 拜高踩低,来作贱妹妹, 妾身定会好好教训他们。来人,把秋水拉到外面掌嘴!”
  下面一屋子的宫女太监,竟是没人敢动,本来一直不动,再拿话搪塞一下,皇帝一会儿也就忘了。谁知道韩成玦见昭阳宫里没人敢责罚首席宫女秋水,那只好由皇帝陛下亲自派人了,“刘广,给朕拉出去掌嘴。”
  刘广道:“皇上,掌多少下?”
  韩成玦轻描淡写,“先打着。”
  一时间秋水跪到外面日头下晒太阳,刘广左右开弓地掌嘴,韩成玦也没说打多少,就一直这么打下去了。
  韩成玦回头观察苏铭玥的脸色,见她竟举着筷子要吃起那些吐了小孩子口水的饭菜,赶紧阻止了,又叫来刘广:“好了别打了,再去给韩国夫人准备一桌菜肴来。”说罢他低声道:“你也不嫌脏吗?”
  苏铭玥道:“小孩子的口水,没什么脏的。允浓如今在宁妃那里,当娘的想吃她一些口水都不成。马上是她四岁生辰,我都快一整年没见着她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是不是还记得我这个娘亲。”
  韩成玦道:“哎,朕当初的话是重了点,说你当不好娘,不能给公主做表率。可朕也没说不让你们母女相见。你若是想念她,就让宁妃抱过来你屋里玩玩。”
  苏铭玥离席下跪:“谢主隆恩。”
  她跪的时候,一屋子人还跪着不敢起来,韩成玦把她扶起来,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似的。一会儿新的干净美味的菜肴端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苏铭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吃完漱口,她擦了嘴再次下跪:“谢皇上赐宴。”
  韩成玦见她脸上不喜不悲,还是仿佛木头人一般,突然又不高兴了。“朕明日再来,你陪朕一起吃。”说罢起身走了。
  苏贵妃一直跪在那里,对着门外喊:“恭送皇上。”
  等人走远了,她方摇摇晃晃地起身,秋水肿着一张脸,哭哭啼啼来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她对着苏铭玥冷笑:“你得意了?”
  苏铭玥心道:这种时候换成你才会得意,一个家宅大老爷摆威风收拾几个小妾玩,玩完这个玩那个,吃饱了撑的。不过也就是想想,懒得说出来。
  第二日既然皇帝陛下说要来用膳,一宫之人便只好等他,菜热了凉,凉了热,虽则是六月天,可也不能让皇上吃凉菜。等菜热过三回,色香味都没了 ,便撤了又再换新菜。
  就这么等到掌灯时分,韩成玦总算忙完了朝中事务,他压着奏折还没批完,赶过来用膳,还特意让刘广从御膳房提了夏日消暑的绿豆汤。
  苏静贤站在那里,不知道皇帝是怎么个意思,便不敢轻易坐下来一起吃,果然韩成玦给苏铭玥舀上一碗绿豆汤,没有让贵妃一起吃的意思。合着这是帮苏铭玥报仇来了,可是让苏铭玥吃残羹冷炙的旨意也是他自己下达的。
  “夏日里还是要吃一碗绿豆汤才消暑。”韩成玦亲自把绿豆汤端起来,一汤勺一汤勺地喂给苏铭玥吃。
  苏铭玥吃不下去,“皇上,还是让贱妾自己来吧,贱妾福薄命浅,受不起。”
  “朕说你受得起,就受得起。别一口一个贱妾的,你以前称呼人一直你啊我的,朕爱听。”说罢,他突然道:“贵妃啊!”
  苏静贤躬身行礼,“妾身在。”
  韩成玦煞有介事,“本来中宫空虚整一年,朕与司礼监商量着要册立你为后,可是看你这样子对待亲姊妹,想来母仪天下这四个字,你还当不起,需得再好好磨一磨性子才是。”
  苏静贤简直要哭出来,“谢皇上教诲,妾身知错了。”
  苏铭玥坐在那里听他们一问一答,只觉得好笑,明明之前韩成玦说要立自己为后,他没有要立苏静贤为后的意思,如今教训她不够,还拿这话来激她,简直诛人诛心。
  韩成玦又回头对苏铭玥道:“至于你,你今夜肯侍寝吗?”
  苏铭玥淡淡地道:“不肯。”
  韩成玦以为刚刚赐了她和允浓母子相见,又折腾一番为她出了口恶气,她应当对自己感激涕零才是,哪里晓得依旧如此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行,那你今夜还是守在你姐姐床前,仔细给朕看着。来,把这碗绿豆汤喝了,这是朕的一片心意。”
  那碗绿豆汤推到她跟前,既然是皇帝的心意,是毒酒她也得喝了。
  坐了一会儿,韩成玦拉着饿肚子的苏静贤进了内殿,苏铭玥守在床前,眼看他们没说两句话就宽衣解带滚进床里纠缠在一起。
  她低下头,鼻尖有汗沁出,小腹处一股无名邪火升腾起来,这期间韩成玦总是回头看她,一副别有用心的样子。
  她的手捏紧两侧裙裾,知道定是那绿豆汤做了手脚,堂堂的皇帝,竟然在她的吃食里下药,还是那种下作的催情之药。
  她不清楚那药究竟是哪里弄来的,他总有办法,苏铭玥只觉得自两腿间升腾起来的这股邪火直冲脑门,很快便要令她失去理智了。
  他为了看她失态,竟给她下药!要她跟娼…妓一样在他身下丢掉一切礼义廉耻。
  她用残存的理智与药物争斗,然而人就是这样,再意志坚定,哪怕遇上小小风寒,头痛脑热便觉浑身不爽利,何况这药如此凶悍霸道。苏铭玥已经顾不得什么叫皇命难违,她后退两步,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韩成玦暗叫不妙,本来要拉她一起共赴云雨的,如今人竟就这样跑掉了,也忘了叫个宫女太监在门口守着不让她跑。
  韩成玦要下床,被苏静贤拉了回来,他甩开苏静贤跑到门口喊人:“刘广,去跟上韩国夫人,把她带回来。”
  刘广眼看着苏铭玥大步跑到殿外,他回头道:“奴才追不上了,不如让傅大人追吧!”
  傅大人是韩成玦的御前侍卫,此时守在昭阳宫外,可是御前侍卫不是去势的阉人,怎么能让他们去追苏铭玥,这要是万一……
  “放屁,其他人不许跟着,就你去,给朕看着她,别让她乱跑了。”韩成玦慌里慌张地要穿衣服,苏静贤哼哼唧唧道:“皇上若是扔下妾身去追她,今夜就别回来了,你去吧。”
  韩成玦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估计刘广等会儿就能把苏铭玥带回来,便笑盈盈又搂住了她。天黑了,皇宫大内早已落锁,除了皇帝没有一个人能跑出去,量苏铭玥插翅难飞。
  刘广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太监了,追着二十出头吃了药发足狂奔的韩国夫人,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把人带回来,那简直强人所难。韩成玦又不许旁人帮忙,刘广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苏铭玥后面跑,一边夫人长夫人短地叫唤。
  苏铭玥一口气跑出老远,只觉双腿都开始痉挛,她跑到假山后面背抵着石头,终于不支倒地,呼吸和心跳都如此急促,她觉得那邪火已经烧尽五脏六腑,让她痛苦地直扯自己胸口的衣服,绕是这样,还是喘不上气了。
  刘广跑过来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怎么啦?您别吓唬奴才啊!”
  苏铭玥意志涣散眼神迷离,用残存的一点理智,她对刘广道:“刘公公,我怕是不成了,你快去找太医来。”
  “哎!哎哎!”刘广不敢就这么丢下她,更不敢任她痛苦挣扎,万一闹出人命,他还不得陪葬。“夫人在这里千万莫乱跑,奴才去去就来。”
  刘广离开了,苏铭玥再也忍受不住,把手伸向两腿间,她不清楚过了多久,可能只是转眼的功夫,也可能过了几个时辰,她知道她已经神智不清了,她彻底躺倒在地上,周围深草夏花如幕如遮笼罩住她,这让她感觉自己还有仅存的一点尊严。
  她眼前满满的都是她的阿源,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阿源与她颈项交缠,那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都记得,她沉浸在欲望中的脸,她湿滑的脊背,她带着细碎疤痕的左手臂,她因喘息而起伏的锁骨,还有锁骨上那朵朱笔描绘的荷花。
  “锁主长命姻缘之意,这叫姻缘妆。”她听到自己说,手上还握着那支批红的朱笔。
  苏铭玥看见夏日花丛间,一位婀娜的佳人正缓缓走向她,旁边有宫女掌着灯为她开道。
  那是她的阿源。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是她已经丧失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番外
  皇上:起点男主,为什么要让我穿越到百合组?
  三皇子允澈:爹,你看我可以去起点捞个男二当当吗?


第112章 千山暮雪
  苏铭玥醒过来的时候, 正对着荣国夫人的脸。
  她低头, 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而荣国夫人一脸促狭的笑容。
  “你把我带来的?”苏铭玥问。
  “总不会是阿源。”
  荣国夫人坐起身,她也是未着寸缕,床很宽敞, 床沿的春凳上,横七竖八扔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玉势,看到这里苏铭玥捂住了脸。
  “我被人下了药, 那个人不是我。”她说道。
  “害什么臊呢,吃了春…药心智丧失的人我见多了,你可是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一个,你躺在草丛里半裸的样子便是太监见了都要动情。”荣国夫人下了床, 她的满头青丝垂下来, 堪堪遮住前胸后背,就这么坐到镜前梳头,她从镜子里观察苏铭玥,“想知道你昨晚是什么样子的吗?”
  苏铭玥抱住脑袋,她现在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根本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刘广跑去找太医了,他没回来吗?”
  荣国夫人道:“我在半道上与他撞个正着, 便问他急急忙忙去做什么,他央我差个太监去太医院, 又放心不下你,便带了我去假山后面找你。你那个样子啊,连他都不好意思看了,我便擅自带你回建章宫,让他回去给皇上报平安。”
  苏铭玥一想不对,“皇上知道我在你这儿?”
  荣国夫人点头,“知道啊,他还亲自来探视你了。”
  苏铭玥大惊,“那他……”
  他进来的时候,你在我身下欲'欲',我用的可是一种南海特制的玉胶,绑在腰上使的。“说着她指指床单,示意苏铭玥自己看,苏铭玥掀开了,又马上重新盖住,这个东西简直不堪入目。梳完了头发,她重新走过来,凑到苏铭玥耳边,“一想到阿源也骑过你,我便仿佛指挥着千军万马,驰骋疆场。”
  “别说了。”她恳求道。
  荣国夫人哪里肯听,越说越来劲,“皇上进来的时候,简直看呆了,我便伸手邀他一起来,然后他……哎哟,我还是别说下去了,我怕你羞愤而死。”
  苏铭玥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她不会真的寻死,但是她现在的确想死了算了。
  “那春…药可是他给你吃的?”她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苏铭玥有气无力,她想翻身下床,然而莫说双腿,简直全身都使不上劲。当年生完韩允浓她都能自己下床坐上马车,现在却是完全走不动路了。
  “别难过了,皇上可算是过了一回瘾,折腾到早上,他心满意足地去上朝了。还说以后让你住在建章宫,咱们三个多切磋切磋。我想过了,只要你以后跟我一道伺候他,多这样来几次,他一时高兴,没准儿就把阿源放出来了。”荣国夫人语音轻佻。
  苏铭玥兜头打了她一个耳光,“你自己去伺候他,别拉上我!别拿你窑子里那套来显摆,你知道阿源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荣国夫人摸了摸打疼的脸,仿佛不知道痛似的,“我知道啊,她不就是看不上我是个窑姐吗?”
  “收起你那窑姐的腔调便是,你现在贵为荣国夫人,再不是昔日春福里的窑姐。阿源没有看不上你。还有,拜托你别再叫她阿源了。”
  荣国夫人道:“只许你叫,偏不许我叫,我还偏要叫了,阿源,阿源,呵……阿源!”
  苏铭玥也没办法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劳烦你让昭阳宫的人来接我过去,你这庙太大,我住不惯。”
  “自古只有庙小容不下大佛的,还没听过大庙容不下小佛。”荣国夫人摇着团扇,施施然道,“哎,真的好热!你热吗?”
  “能……借身衣裳穿吗?”苏铭玥顿时气短。
  荣国夫人欣赏着她的胴体,转头往外呼唤道:“落英,快伺候韩国夫人起身梳洗。”
  苏铭玥本想说算了,然而总不能让荣国夫人纡尊伺候她,如此便只能唤个宫女过来了。
  苏铭玥穿戴整齐了坐在床沿,依然是挪不开步子,荣国夫人却是赤身露体坐回妆台前,落英给她挽起头发梳妆,苏铭玥见她脖子后面画了一朵莲花,瞬间又不高兴了。
  “你后颈的妆面,可是学我?”
  荣国夫人笑道:“是不是这飞天妆也不许画了,这宫里效仿的人不少,我自别的妃嫔那里学来的,又不是自你这里学来的,你要禁,先去禁了别人,可别来寻我的碴。”
  苏铭玥想起了梁冠璟,低声道:“没说不许,是挺好看的。若是阿源来画,只会更好看。”
  荣国夫人道:“她若是肯给我画,我死了也值。”
  苏铭玥道:“她现在掖庭昭狱,便是她想给你画,也不能够了。”
  荣国夫人道:“你我联手,哄着皇帝把她放出来吧。你就不能松一松裤腰带,为阿源牺牲一下吗?”
  苏铭玥道:“你这一年也没少下功夫,皇上可是听了你的枕头风?男人似是陷在你的迷魂阵里,其实最会得提起裤子不认人,你这一套最多让他给一点小恩小惠,于他自己没什么损失。若真逆了他的龙鳞,你看他舍不舍得刮一层皮下来给你。”
  荣国夫人一声不吭看了她许久,突然转头道:“落英,更衣!”
  穿戴整齐,她与她并排坐在床沿上,沉默良久,荣国夫人道:“昨晚我没有对你做那种事,他给你吃的药过量了,我带你到建章宫的时候,你已经浑身抽搐,我把你推到冷水池子里泡着,又强灌了泻火的汤药。亏得我这里,别的东西没有,这种玩意儿多的是,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苏铭玥愕然,感激涕零地回头看她,大恩不言谢,她沙哑着喉咙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来的时候,我正让宫女太监把你捞起来放在台阶上吹夜风,你吃的那汤药开始让你上吐下泻,总之你整个儿都泡在屎尿里了,算是把我的汤泉池子也给毁了。”荣国夫人叹气。
  “哈?皇上看到我那个样子了?”苏铭玥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可不是,好好儿一个美人,算是毁了。我看皇上以后都不会对你有兴致了。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那个表情,面如土色,惊恐异常,他也不问问你会不会死,就抱头鼠串了。”荣国夫人继续摇头。
  苏铭玥想了想,“噗嗤”一声笑起来,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她搂住荣国夫人,“吧嗒”亲了一口,“以后你便是我的好姐妹了!”
  荣国夫人愣了愣,仿佛是生平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她嫌弃地蹭蹭刚刚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我可跟你说好了,我喜欢的是阿源,断不会对你有意思,尤其见过你昨晚那个样子以后。”
  “你喜欢阿源也罢,喜欢我也罢,横竖你喜欢谁就是谁,别人也管不了。”
  荣国夫人“嘁”了一声,不肯相信她的鬼话。两个人又坐着互相斜视鄙视,最后统一地爆发出笑声,便这样一直笑一直笑,笑得直不起腰来,好一番前仰后合,又一齐倒进了床里。
  渐渐止住了笑,抬头望着帐顶,擦去笑出来的眼泪,沉默半晌,荣国夫人道:“我以为你都生过孩子的人了,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难道你吃了药跟皇上颠鸾倒凤的竟让你觉得如此不堪?比浑身屎尿更让你觉得不堪?”
  苏铭玥道:“我宁肯浑身屎尿。”
  荣国夫人想了很久,“我似乎有点明白你的心思了。”
  苏铭玥道:“你也是,你当明白过去那个王婉妍死了,千山雪也死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荣国夫人。只要你不想,以后便可不必承宠,你只与你心爱之人共赴云雨,只有她能看见你不能自持欲罢不能的样子。”
  “你知道我在窑子里的诨号为什么叫千山雪吗?”荣国夫人道。
  苏铭玥道:“愿闻其详。”
  “那时候木大官人把我带回扬州,我时常北望,他就问我想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想,但是又想答他的话,我就说想家。他感叹北望家国,千山暮雪,就给我起了这个号,我觉得挺好听,也没有反对。”顿了顿,她道:“其实我并不想家,北望家国,不堪回首。”
  两个人望着帐顶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铭玥突然道:“她已经在里面一年了。”
  荣国夫人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她要在里面更长时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八年。”
  苏铭玥道:“不行,我受不了。”
  “你我联手吧。”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苏铭玥自此住在了建章宫,再也没有回去昭阳宫,皇帝自从见了她那个骇人的模样,不知道是因为下药过狠差点伤及人命,心中过意不去,还是美人在粪尿里打滚挣扎的样子留给他的印象难以磨灭,他怕再见苏铭玥,总之对于苏铭玥擅自搬离昭阳宫入住建章宫,皇帝陛下默许了。
  宁妃带了玉平公主一年多,小孩子到底有奶便是娘,如今已经管宁妃叫母妃。中秋佳节皇帝与后宫诸妃嫔赏月,皇帝把小公主抱在怀里,问她座中阿娘在何处。她看着一宫三千佳丽,犹豫良久,挣脱了韩成玦跑过去扯着荣国夫人的衣角喊阿娘,荣国夫人一脸尴尬地推开公主,把佳丽们逗得哈哈大笑。公主的生母韩国夫人就坐在旁边,自然脸都气绿了,然而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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