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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令(低调君)-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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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不用担心被出柜啥的,书又没有gl标志,辣么正经的书名。除非翻进去看到特定的章节,不然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啥,我这阵子在整理稿子,顺便小修下细节补充番外,等弄好最终交给老板确定好价格,封面也该出来了,就可以预售了。

  ☆、144

  承乾宫一大早就迎来皇后大驾,董鄂妃连忙起身相迎,皇后赶紧扶住。她们闲聊着,倒也算相谈甚欢。只是皇后心思不在这里,打量一圈没看到桑枝,然而又不好问。
  怏怏地回到坤宁宫,皇后脸色不善,唤来蔡婉芸,让她去问桑枝跑到哪里去了。
  蔡婉芸不敢怠慢,赶忙去承乾宫打探,承乾宫的人告诉她,桑枝回坤宁宫了。蔡婉芸大感惊讶,根本没见到桑枝啊!她又连忙着人查问,竟然无人见到过桑枝。蔡婉芸心里一咯噔,这个桑枝莫不是失踪了?
  她思忖半天,决意不告诉皇后娘娘。桑枝就这么消失,对皇后未必不是好事。蔡婉芸心想,留着桑枝才是个大祸患。
  皇后等了半天,见她回来,忙问,“她去哪儿了?”
  “启禀皇后娘娘,桑枝姑娘有事回辛者库,过两日就回来了。”
  “辛者库?”皇后感到奇怪,“她去那里做什么?”
  蔡婉芸垂眸答,“老奴也不知。”
  皇后动动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她身为皇后,辛者库那种地方,是不应该去的。而且端敏公主即将远道而来,皇后确实不能不把心思放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蔡婉芸悄悄松口气。
  一连过了好几天,也没见桑枝踪影。
  皇后端坐主位,脸色阴沉。
  蔡婉芸跪在地上,知道瞒不过去,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老奴确实打听到桑枝去了辛者库,一直没回来。”
  “人在辛者库么?”
  “这……”
  “啪”一声,皇后手中的杯盏被摔在地上,“蔡婉芸,你好大的胆子!”
  蔡婉芸吓得浑身发抖,“娘娘!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桑枝……桑枝留不得啊!”
  皇后一步步踱到她面前,“你一再吃里扒外,本宫原念在你对本宫一片忠心的份儿上,对你几番容忍,如今你竟大胆到欺瞒本宫。”皇后的话戛然而止,蔡婉芸已然三魂六魄去了一半,忙抓住皇后下摆猛叩头,“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奴婢全都是为了皇后您好啊!”
  这意思,就是桑枝真不见了。皇后还没听完,就一阵晕眩。桑枝……去哪儿了?!
  “来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逐出宫去。”皇后轻飘飘地一句话,无异于判了蔡婉芸死刑。蔡嬷嬷这个年纪的人,如果被逐出宫去,就只有被唾弃的份儿,根本活不下去。而且三十大板,她哪里承受得住!
  桑枝的消失,最大的可能只有一个——太后。皇后脸色铁青,强压着立刻前去慈宁宫要人的冲动,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坤宁宫掌事嬷嬷被重罚,要逐出宫去,这也算得上一件大事,很快传遍后宫。
  董鄂妃深感奇怪,那蔡婉芸对皇后也是忠心不二的,怎会如此?她想,这个节骨眼上,可不得出岔子,便去给皇后请安。
  却没想到一见着皇后,发现皇后简直像变个人似的。冷若冰霜的皇后娘娘,当即下旨,几乎调动所有人手去查探桑枝的下落。
  “桑枝失踪了。”皇后声音里透着森寒,“蔡婉芸知情不报,是为不忠。敢擅自做主,不忠的奴才,要她何用。”
  董鄂妃叹气,“皇后娘娘,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蔡嬷嬷已经挨了三十大板,半条命都去了,再逐出宫去,皇后娘娘手里可还有人能用?”一时间,确实找不到顺手的人,“还望皇后娘娘三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皇后深呼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接纳了董鄂妃的建议,将蔡婉芸留下。蔡婉芸经此一事,再不敢擅做主张。她虽然向来知道自己命如草芥,可离鬼门关这么近,还是头一遭。
  “只怕,太后出手了,皇后娘娘,您要稳住。”董鄂妃说完,叹息一声离去。她想,皇后眼下的状态,和当初自己痛失爱子时几无差别。
  一个人,怎会凭空消失?竟半点痕迹也无。皇后找了半个月,仍旧没丝毫消息。她不知道桑枝是生是死,只觉得每日每夜都是煎熬。更奇怪的是,慈宁宫也没有半点动静。
  酷暑之日。皇后去给慈宁宫请安。她甚至想,只要太后不伤害桑枝,她什么都不争了。可这种话也不过是想想,不争意味着什么,皇后心里最清楚。
  慈宁宫里倒是凉爽,冰窟似的冰块堆在一旁,夏风一吹,卷起一阵凉风。
  太后仍旧神态安详,与皇后闲聊琐事,“快一个月了,端敏公主也快到京城了吧?”慈宁宫自然早就得知桑枝失踪的动静,她倒是想看看皇后来慈宁宫能干什么。
  不过端敏公主却来的不顺利。已经是七月,天气正热,端敏公主来京路上得了风寒,又耽搁几日。皇后跪在太后面前,说罢这话还没起身,又道,“皇额娘,臣妾……”
  她话没说完,外面宫人来报,“太后,大事不好。”
  “何事?”
  “简亲王得了急症,昨夜薨。端敏公主得知消息,已经往回赶了。”
  皇后脸色一白,“什么?!”
  太后也吃了一惊,“简亲王年纪轻轻,怎会得了急症!就这么去了?”
  那吃惊不似做作。
  然而太巧了。端敏公主正要进京的这一个月,桑枝失踪,快要到京城,竟然简亲王去世!
  皇后面无血色,再抬头看太后时,哪还有半点服软的样子。
  简亲王……她嫡亲姐姐的夫婿,就这么去了,这让她姐姐怎么办!月余一直紧绷的皇后娘娘,此刻一晃再晃,几乎站立不住。
  苏麻喇姑忙道,“快宣御医!”
  皇后被送回坤宁宫。
  苏麻喇姑道,“太后,桑枝这奴才——”
  “管她作甚,她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不战而败,真是令哀家失望。”
  苏麻喇姑沉默下来,目送几欲昏倒的皇后离去,心中竟涌出一丝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董鄂妃和静妃闻讯,急忙过去看望。皇后娘娘面色惨白,紧握着给端敏公主准备的见面礼咬紧了牙关。
  “争权夺利这条路,要付出血的代价。”静妃冷淡地说,“皇后娘娘,总要有人死的。”
  这些话,皇后如何不懂!只是当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皇后怎能不心上一阵撕扯。
  静妃又说,“桑枝应该没事,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董鄂妃看着病倒的皇后娘娘,却想起自己无辜丧命的儿子和兄长。这一路过来,死了太多她们爱重的亲人。而依然屹立不倒的,始终都是慈宁宫。
  慈宁宫不倒,倒的永远都只会是别人。
  要么就此屈服,要么——她们唯有背水一战。
  走出坤宁宫大门,静妃淡淡看一眼董鄂妃,“再拖下去,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呢?”她们都知道最后一步重棋握在董鄂妃手里,静妃轻描淡写暗指的实则是董鄂妃的性命。
  董鄂妃亦面无表情,“虽然你与本宫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相比皇后,你却令人厌恶。”
  静妃勾唇,“彼此彼此。”
  她们一左一右,背向而驰。
  就在要进入承乾宫的那一刻,董鄂妃转头望向隔壁的钟粹宫,那里是贞妃所在地——倒不是不可以尽快下了最后一步棋,只是……担心贞妃做傻事。凝望钟粹宫半晌,她叹息一声,终究还是回了自己宫殿。
  可事情并没有停止。半夜时分,钟粹宫突然灯火通明,吵嚷不休。董鄂妃咳嗽着起身,询问宫人,“怎么回事?”
  “娘娘!贞妃,贞妃娘娘出事了!”
  董鄂妃一愣,惊得猛一阵咳嗽,咳出大口的血来。吓得宫人急忙要唤御医,董鄂妃拦住,“不必,立刻去钟粹宫!”
  她甚至没有穿好衣服,随便踩上一双鞋,就急急忙忙直奔钟粹宫而去。
  钟粹宫的绛雪轩,大火。据说,贞妃就在绛雪轩内。
  “如儿!”董鄂妃大惊失色,喝道,“救火,快救火!”她的妹妹董鄂如,她已经许多年没再这样称呼过贞妃了。被宫女扶住的董鄂妃眼看着大火熊熊,几欲昏过去。
  火无情地蔓延着,里面的宫人进进出出地泼水,火势小下去,却没见到贞妃的人影。
  夜黑风高,董鄂妃被宫人搀扶着,几乎站立不住。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只始终没见到有人出来。董鄂妃几乎绝望了。
  偏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都在这里做什么?”
  董鄂妃回头一看,那人不是贞妃是谁?!她甩开宫人的手,几步上前,“如儿!”
  贞妃一愣,“……姐姐?”贞妃复姓董鄂,单名一个如字。盼她如意。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如儿”这个名字了,一时间心头又苦又烫,百味陈杂。
  “你……你没事……没事就好……”还没等握住贞妃的手,董鄂妃就倒了下去。
  “姐姐!”贞妃心脏陡然提起,二话不说抱住董鄂妃,急道,“叫御医,快传御医!”
  她没有在绛雪轩。她耐不住相思苦,去了承乾宫。就站在不显眼的树下,谁知竟因此躲过一劫。对于绛雪轩走水一事,查出来不过是天干物燥,容易走水,大力惩治了绛雪轩的奴才们。仅此而已。
  董鄂妃睁开眼睛,从未与人动过手的她抬头就是一巴掌,落在一旁守着的贞妃脸上。
  纤弱的人儿力道虽不大,但一巴掌却是打在了贞妃心上。贞妃被打懵住,焦急的眸子本因为董鄂妃的醒转而呈现出的亮色,此刻全然灰了下去。
  “姐姐……”贞妃低下头,心中冰凉一片,然而脸上火辣辣地指印那么醒目。
  “你今天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董鄂妃捂住双眼,却还是眼泪落下来,“让你不要进宫你偏不听,太任性……”
  听到董鄂妃嘶哑的哭声,贞妃心头抽疼,“姐姐,你不要生气,我……”
  “滚!”没等贞妃说完,董鄂妃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又说,“我不想看见你。”
  贞妃身子一颤,低声应道,“是。”她乖顺地退出去,不敢再惹董鄂妃有什么不快。董鄂妃的身子,已经禁不起半点折腾了。进宫这么多年,贞妃守她这么多年,却还是什么都没守护得了。
  直到贞妃从承乾宫消失,宫人才战战兢兢地说,“娘娘,您——”
  “从现在起,本宫谁也不见。皇上来了,也不见。”董鄂妃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是面无表情。
  承乾宫的宫人向来被调|教的言听计从,自从承乾宫闭门谢客,就是皇上过来,也被董鄂妃坚持拒绝。
  直到,酷暑尽头,董鄂妃薨逝。

  ☆、145

  “是你出去的时候了,桑枝。”静妃打开柴房大门,里面锁着的正是桑枝。就连四喜都不会靠近的柴房里,锁着被皇后日夜牵挂的桑枝。两个月了。
  怎么也想不到,会被静妃掳了来。桑枝原以为是太后的人,万万没想到是静妃。她愤怒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静妃却淡淡的,“你又没死,皇后娘娘也好好的。”
  可是皇后两个月没有桑枝的消息,生死不知,彻夜难眠且不说,这两个月皇后是怎么挺过来的?桑枝起身就掐住静妃咽喉,“你这个疯子。”
  “呵,”静妃却满不在乎,“我告诉皇后你没死,我可不像你们,满嘴谎言。”
  桑枝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声音来,“锦绣的死跟我们无关!你是不是有病,拿我开刀让素勒焦心,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弄死太后!”
  “欠我的,我都会拿回来。”静妃被她掐的脸色紫红,却仍不甚在乎,似笑非笑道,“别这么天真,皇后又是什么好人了。在这宫里,谁死谁活,都是命。”
  桑枝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静妃根本就是在求死。
  “你想死是吗?我偏不如你愿。”桑枝咬牙冷笑,“锦绣死前托人给了我银票,也交给我遗言,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静妃顿住,半晌幽幽道,“我早晚会见着她。”
  “锦绣恨透你了。”桑枝恼说,“她恨你送她出宫,她不曾负你,你却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你未曾和她商量过一丝一毫,就擅做主张把她送出宫去,你害的她做了孤魂野鬼。你以为,她还会想见到你?”
  静妃一愣,大声道,“你胡说!”
  “想想吧,如果换成你是锦绣,你会恨你自己吗?”桑枝气的不行,故意说,“你以为,你还能找到锦绣?就算死,她都不会原谅你。”
  静妃好似失了魂,抓住桑枝的手不松。可她哪还有力气!
  桑枝甩开她,直奔坤宁宫而去。
  董鄂妃薨逝,朝野震动。皇帝当场罢朝,去往承乾宫,并下令承乾宫一干婢女宫人一律陪葬,押入天牢等候殉葬。
  而皇后,她早已经在等着这天了。这是她和董鄂妃缺少的东风,最后一把燃起皇帝斗志的希望。不过两个月,日夜不安,辗转煎熬,竟让皇后年纪轻轻已经生出几缕白发。桑枝奔过去,远远看见,心脏几乎揪在一起疼。她怎么也没想到静妃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事!她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人会怀疑静妃,就连皇后也以为桑枝是被太后下了手。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皇后彻夜难眠,心如火煎。可皇后始终不肯放弃希望,哪怕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一点都不愿意去想的最坏的结果。
  蔡婉芸终究是伺候着皇后的,扶着皇后娘娘准备往承乾宫去。刚出坤宁宫,桑枝从后面跑过去,急切地握住皇后的手。
  皇后一回头,顿时惊呆了,“桑枝!”话刚出口,眼眶就红起来,“桑枝……”皇后用力握紧桑枝的手,“你……你……”
  桑枝哽咽着,心疼不已,“我没事,是静妃。你别怕。”
  静妃。皇后登时明白过来,那日静妃说的话竟是真的。她一时心头百味陈杂,然而看着失而复得的桑枝,心头上涌起的对静妃的怨恨一时间也被冲淡了。
  “……让你担心了。”桑枝忍着酸涩,松开紧握的手,敛住情绪扶住皇后手臂,“我们去承乾宫。”
  “好。”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承乾宫。
  董鄂妃的乳娘赵嬷嬷,也被不由分说关进天牢,完全没有向皇帝开口的机会。然而此刻,皇帝情绪暴躁,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连太后也惊动了,却没人能劝皇帝分毫。
  宫妃差不多都到齐,唯独少个贞妃。
  桑枝心里一紧,连忙要去钟粹宫。皇后不撒手,“一起去。”
  承乾宫一时半会儿胶着,谁也劝不了皇帝,进去就被杀,众人谁也不敢进。没多时,就传来太后的怒喝声,皇上嘶吼大喊,“她都已经没了,你还想怎样!”竟把太后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倒在苏麻喇姑怀里。
  顷刻间,宫里乱做一团。
  桑枝和皇后赶到钟粹宫时,才知道贞妃已经昏死过去。此刻,被御医救醒,依旧双目发怔,咬紧牙关,浑身紧绷毫无反应。
  皇贵妃薨逝,朝野上下无不悲恸。
  太后也病倒了,皇上一直守着董鄂妃的尸体,任凭文武百官跪满大殿,也不肯看分毫。
  贞妃这里也是没办法,她像是魔怔似的,一直都没缓过来。
  皇后问永寿宫的状况,蔡婉芸道,“回皇后娘娘,静妃娘娘去了乱葬岗,把锦绣的尸骨挖了出来,说要带走……被宫人拦住,现在还是要抱着尸骨不松。”
  乱。
  怎一个乱字了得。
  偏偏这时,淑惠妃站出来主事。皇后瞧着她窃喜的模样,心肠一硬,令人查出钟粹宫纵火案,淑惠妃被软禁起来。端敏公主至今仍在为简亲王守孝,一年后才会进宫。
  皇帝不问情由,下令将承乾宫的一干宫人坑杀,太后气得不行,如此暴行哪里是明君所为!苏麻喇姑劝道,“皇贵妃生前乐善好施,最是良善,怎忍心因自己而起杀戮?忘皇上三思!”抬出皇贵妃比什么都管用,皇帝痛彻心扉,到底只杀了二十人。其中,就包括赵嬷嬷。
  董鄂妃千算万算,漏算了皇上会杀她身边人。皇贵妃被追封为孝献皇后,以皇后礼入葬皇陵。赵嬷嬷根本没有面圣的机会,连同承乾宫新任掌事嬷嬷李应容一起,便已成了刀下亡魂。李应容悔不当初,怎料得半年之内竟天翻地覆,到手的一步登天荣华富贵顷刻间竟成夺命利器!她死不瞑目。
  只幸好还有贞妃。
  贞妃对太后恨之入骨,对皇帝也恨之入骨。她不为别人,只为心头恨,清醒后去面见皇帝,俱臣太后之恶行,董鄂妃之冤屈。可惜,所有人都没想到,皇帝竟然会说,“朕身为一国之君,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也惩治不了作恶的母亲,朕哪有资格做皇帝!”当下自卸皇冠,请求辞去皇帝职位,竟要出家。
  皇帝要辞职出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太后从没受过这样的刺激,只觉得爱新觉罗氏的脸都被丢光了,真真病倒。
  桑枝守着贞妃,惦记着孝献皇后遗愿,唯恐贞妃自寻短见。然而贞妃却并没有要寻死的意思,只魔怔似的喃喃说,“他凭什么出家,姐姐那么爱他,他为什么不去陪姐姐。”
  然而皇帝执意要出家,便是谁都不见,连贞妃也被拒之门外。
  桑枝心里却也对这个皇帝满是怨恨,真觉得出家便宜了他。当晚,她壮着胆子问贞妃,“你真想让皇帝死?”
  “他该死。”
  适逢宫里乱做一团,皇后几乎全力稳住宫中局面,一时间竟威信大涨。
  桑枝趁此时机,对贞妃道,“与其指望他自己死,不如亲自送他一程。”
  贞妃一震,“你说什么?”
  桑枝不语。
  贞妃沉默半晌,忽然狂笑,“好,好,送他一程。他该去陪姐姐。姐姐那么爱他,姐姐就是被他害死的!”于是桑枝换了身太监装扮,跟贞妃一起去承乾宫求见皇帝。再没人比贞妃对承乾宫更熟门熟路的了,她们悄悄混进去。正是混乱的时候,桑枝壮胆打晕值班太监,自己替换上去守住门口,贞妃紧接着进了内殿。
  皇帝没想到贞妃会进来。他能对任何人发火,却不能对董鄂妃的族妹发火,只是并没有话跟贞妃说。
  贞妃上前,递给独处的皇帝一块玉佩,“这是姐姐的家传之物。”
  皇帝接过,爱惜不已的亲吻玉佩,随即捂在心口泪流不止。
  “皇上可曾真心爱过姐姐?”贞妃忽然道,“姐姐一生所求,不过得一心人白首同心,却不料嫁入皇家不得善终。皇上,你心中对姐姐可曾有愧?”
  皇帝愣住。
  “皇上要出家,为何不去陪着姐姐?姐姐九泉之下,一个弱女子,又是那番美貌,不知会不会受人欺辱?”贞妃声音轻轻的,然而目光里满是痴恨,“皇上,你口口声声说爱,为什么不去陪姐姐呢?”正说着,贞妃伸手抓住皇帝手中玉佩,“你看,这是姐姐唯一的遗物,你有资格碰它吗?姐姐入宫以来,备受太后责难,你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之后竟然只是想要出家?!你是个懦夫,你根本配不上姐姐,是你害死了我姐姐!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突然发狂,把玉佩塞到皇帝口中。那玉佩上却是淬了毒的。
  皇帝剧烈挣扎一阵,猛咳几声后,竟然停止反抗,“你说得对,是朕没有保护好她,是朕害她受尽委屈……朕知道……朕都知道……婉儿……”
  贞妃动作停住,恍若惊醒一般踉跄逃出。她不能害死皇帝,那是她姐姐爱着的人,如果自己杀了他,姐姐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自己。贞妃夺门而出。
  桑枝默默在门口守着,严防有其他人发现这里的情况。不知道等了多少时间,贞妃突然失魂似的冲出来,那模样吓她一跳,桑枝连忙拉住乱跑的贞妃就往隐蔽处走。宫里这阵子太混乱,人人惊惶,竟让她们逃了去。
  当晚,皇帝连夜叫来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位大臣,下旨立年幼的玄烨为储君,任命他们四人为辅政大臣,并强制命令四人执行秘旨,拔出太后在朝中的爪牙,警告四位大臣要严加防备幼帝登基会让太后专权。遗嘱已立,后事交待,亦算不枉为君一场,也对董鄂妃有个交待。
  四位大臣领命退下。皇帝一人盘膝而坐,吞玉而亡。
  皇帝驾崩。消息即刻传遍紫禁城,皇帝棺木之前,贞妃恍惚而来,竟撞棺自尽。史官都道是,董鄂氏贞妃为人贞烈,为世祖殉情。故谥号亦为贞。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预售,11。20预售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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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

  先皇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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