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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孟婆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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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杀的,老王家的婆娘要浸猪笼哦,老王才出门几个月呀……,这贼人偷了我家几袋米面,前几次……。”
  身后的声音有点熟悉,是方才那个妇人的,话中的内容让段木露出几丝苦笑,心里也生出几分后怕,幸好自己没有被发现,不然要赔好多米面咯。
  这边,顾青枝看着一脸憋不住笑意的人,本来准备好责备的话也说不口了,她将钱袋递了过去:“东西都卖光了,钱都在这里了。”
  段木惊讶的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以前怎么没发现青她还有这种才能,这么一会功夫就把货卖光了,要知道以往摆上一整天也不见得会卖掉多少。
  “青枝……”。
  “快回去吧,钱袋就送你了。”顾青枝逃也似的摆了摆了手,她可不想等会被问起话来答不上,毕竟那堆货一件都没卖出去,也不知道小绵那丫头走到哪了,背着那么两大包山货肯定要累死了。
  段木看了眼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的人,青枝竟也有惊慌的时候,她摩挲了几下手中的钱袋,是上好的绸缎和秀样,一看就是女儿家的东西,也不知下次见面时什么时候,这钱袋自己收不得呀,难道上次的那封信表达的不明显?
  天色还早,她也不急着回去,便顺着路往前走了走,待看到一个代写状纸的小摊时才停了脚,她掏出三文钱来,然后借纸笔一用。
  未时,县衙后府西厢房内,顾青枝看着摊开在桌上的书信,好看的眉毛忍不住凝了凝,看来是她自做多情了啊,那个人简直有气死人的能耐,见一次面就送一封书信,这份执着还真是难得啊。
  “来人,小绵你去告诉爹爹,咱们今日去大佛寺求了签,签上说好事要趁早,府中喜事宜选今年。”
  顾青枝吩咐完话,随手就将桌上的书信丢进了火炉里,低头盯着信纸化为灰烬,她才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冰冷:“想悔婚?我偏不让你如愿”。
  汴河县令顾富平听完小绵的话,沉吟片刻道:“也罢,女大不中留,就定在这个月二十六号吧。”
  这边,一个全身散发着快乐的人影行走在乡间的小道上,积雪被过往的行人踩的坚硬如泥,段木揣着怀里的钱袋,嘴角的笑意没有停止。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心中默念:青枝,这一次我不会束手待毙了,他们欠你的,我都会讨回来。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踏进我们段家的火坑里了,我欠你的就等来世还吧。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还肖想什么来世,怕是青枝再也不想与我纠缠了吧,心口莫名一疼,段木茫然的看了看脚下,不清楚方才痛彻心扉的感受是因何而来,她摇了摇头,继续朝着槐树村走去,还是想想怎么和娘亲说吧,也不知道县衙里的消息传来没有。
  奈何桥边,煮汤人手中的勺子颤了颤,转瞬又恢复如常。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处,方才是这里痛了吗?良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息夹杂着低不可闻的呢喃:“你当真再也不想纠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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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咪咪的更新~
  断更太久瑟瑟发抖,我要改过自新,请再给我几次机会哈哈哈


第44章 第四碗汤
  03:
  入夜; 槐树村段老二家里; 不同于段老大家两间茅屋的简陋与残破; 段恩河这边是三间宽敞的泥砖瓦房,老两口住一间,段信武和段信文两兄弟住一间; 还能匀出一个客厅来。
  此刻在段恩河家的客厅里,包括段木的两个姐姐在内,段家的所有人都到齐了,段恩河抬起头,便看见他额头的愁绪皱成一个川字; 脸上的凝重令人发怵。
  “段木; 你说,信武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充满质问的语气; 带着明显的迁怒,段恩河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大哥大嫂也在这; 毕竟这段家向来都以他们二房为主。
  从回到家就被大姐匆匆带来这的段木,不用想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无外乎就是段信武被盘问出身份,县里的衙役来传了话。
  她疑惑的看向段恩河,语气不确定的开口:“信武哥怎么了,他没回来吗; 二叔你也别太担心; 他这么大的人了; 还能丢了不成; 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房间里的人都愣了愣,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段娟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段木,连忙接过话来:“都怪我糊涂,路上忘了和三弟说,下午县里的衙役来了家里,说是信武与有夫之妇通jian,被抓起来了。”
  白氏看了眼多嘴的大女儿,这个时候应该自己来发话才是,要让二房知道段家能做主的是她,想到这她板起脸来,严声道:“三儿快说说你这一天都去了哪,信武为什么被抓起来了,你怎么没事”?
  段恩河紧锁的眉头跳了一下,看来段木在老大家确实没什么分量,这话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婆娘说的,他这大嫂也不知是何意。
  段木本来看不出什么异色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难过,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亲娘说出来的话,难不成她该出事才好,或者说出事的最好不是段信武而是她段木。
  “信武哥到了地方就说有事走了,我这一天都在卖咱家和二叔家的山货,后来天色晚了也不见他回来,我就想着兴许是信武哥先一步回来了,便没有再等下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把提前分好的铜钱拿出来,递给了段恩河后便落寞的扭过头去,不再去看白氏,紧闭的房门也看不出什么花来,倒是看红了自己的眼睛。
  本来严阵以待的段家人顿时陷进了僵局,片刻后,段恩河拍了拍腿站起来走到段木面前,双手拍向她的双肩,语重心长的道:“段木啊,二叔一辈子没求过人,二叔求你这一回,咱家实在是没什么法子了,现在就只能由你去托县令大人网开一面了。”
  “对对对,三儿这就去县上,去找那个女人,去找她爹,赶紧把信武放了”,白氏忙不迭的搭话,她嫁到段家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在二房面前扬眉吐气了,一股盲目的自信感促使她更迫不及待的想表现自己。
  段恩河瞟了眼白氏,然后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段木,他缓了缓语气:“二叔的好侄儿,咱段家以后就指望你了,信武不争气,在牢里关两天让他长长记性也好,咱过几天再去,这几天冷别把人冻坏了”。
  “他二叔说笑了,三儿哪有这么金贵,还是赶紧把信武救出来,那牢里是人待的地方吗,听人说只要人进去了,不扒层皮别想出来”,白氏一脸担忧,原想着以后还依靠信武给他们家留个后呢,怎么就摊上了这糟心事。
  “都别说了,明个一早去,走都各回各家,还过不过日子了”,段老大佝偻着背站起身来,瞪了眼站在一旁的大女儿和二女儿,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待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时才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婆娘呀,什么时候才拎得清。
  “我听爹的”。
  段木紧跟着段老大的步伐,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那坐在椅子上的人仿佛是别人的娘亲,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明日去县里权当多走了一个来回的路带个话,至于事成与不成她就不管了,正好也借此事让顾家退了这门亲。
  翌日,腊月初三。
  一大早段老大家门口,看了眼愁容满面的二房一家人,白氏狠了狠心将家里为数不多的五两银子都拿了出来,让段木揣着进城。而段恩河则分道去了县衙,那衙役说了今日要宣判,他要亲自去确认儿子无事才能放心。
  赶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段木想了想直接就去了县衙后府,门房认得这是未来姑爷,二话没说就把她领进了前厅,然后迅速去禀告了主人。
  正准备去公堂的顾富平听到门房的话后,眼睛眯了眯淡淡的道:“好吃好喝招待着,若是找小姐就去通传,若是寻我就说不见”。
  他自然知道这个未来女婿是为何而来,昨日的案子已经审的一清二楚,那狂徒竟敢在公堂上攀亲,一个还没践行的婚约,他顾富平虽然老了,但还没有糊涂到不分青红皂白的地步。
  《百钺律例》明文规定:有夫者,杖八十,收监一年,男女同罪。
  此案人赃俱获,无需多费神,所以当段信武被脱光衣服打个了个半死时,段恩河就晕了过去,这剩下的半条命还能不能挨得过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而那妇人则挨了五十多棍就昏死过去,怕是难以活着出来了。
  顾富平这才回到府中与段木相见,眼前十八岁的少年就是女儿的意中人,除了身量偏瘦看起来有些羸弱外,别的勉勉强强能看。
  他心里起了考校之意,便提起今日的事:“我这样判,你怎么看”。
  “大人公私分明,堂哥是咎由自取”,段木面色沉稳的拱手答道,实则心里简直想拍手称快,这件事是自己一手推动的,她自然希望那段信武能罪有应得,而这位刚正不阿的岳父大人也果然没让人失望,不对,应该说是曾经的岳父大人。
  “哦?我道是你今日来访是为此事,看来倒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顾富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道,他此刻对段木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看来这女婿虽然没什么见识,但还能分得清是非曲直,也算马马虎虎吧。
  “草民答应娘亲为兄求情前来拜访是孝,但若不分黑白妄图让大人徇私通融,一则犯了王法,二则良心不安。所以如今的结果是最好的结果,段木只求无愧于心”。
  她知道自己这话有失偏颇,自己虽然来了,但并没有做什么,算不上什么‘孝’,可是这世间所谓孝道就没有对错了吗,一味愚昧的对爹娘言听计从就是‘孝’了吗?
  爹娘也有做错事犯糊涂的时候,做儿女的即使不能纠正,也不应该听之任之的将错就错,她暂时改变不了娘亲的想法,那便曲线救国吧。既然把事情做对很难,那么为何不去做对的事情呢?
  对得起公义二字,对得起原本无辜之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是否有违孝道,她在上一世就已经想明白了,在阴冷的大牢里彻彻底底的清醒了,愚孝不仅会伤害自己,还会伤害所爱之人。
  “你能如此想,老夫也就安心了,今日就在府中歇下吧,明日让你父母来一下,选个吉日把婚期定一下,依我看本月的二十六号就不错”。
  顾富平放下茶杯,心想段木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在此事上的态度尚可,想起女儿昨日的话,他便把婚事提了出来,没成想接下来把自己气了个够呛。
  “草民才疏学浅,今后将不再走科举之道,一辈子只能做升斗小民,且家境贫寒出不起彩礼,实在不是良配,还请大人恕罪,另择良婿”,段木说完就跪在地上,她方才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跪的稍微晚了一点就会被打一顿。
  “来人啊,把这个这个……这个无知小儿给我赶出去”,鼻孔里出了一口粗气,顾富平气得差点要把人给打一顿,他们顾家还没说什么,这小子竟不知好歹想拒婚,当初他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若不是府里老人介绍过来觉得知根知底的,女儿又点了头,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什么槐树村段家来结这门亲。
  顾富平叹了叹气,即如此,这婚事便作罢,只是想起女儿曾言倾心于这小子,他脑壳就忍不住突突的疼,也不知女儿是瞎了眼还是被人下了药,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个升斗小民,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当晚,段恩河醒来后就急忙回了家,待看到段木时,质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呆在了原地,大儿子真的救不出来了。
  “他二叔,这顾家太欺人了,见信武犯了事竟然想毁亲,你说说好看,这婚事哪能说不行就不行了,十里八村的早都都传出去了,以后三儿还怎么讨媳妇”。
  白氏犹自恨恨的说着,没有看到段恩河摇摇晃晃的身子,她是恨铁不成钢,没想到段木这么不争气,连个婆娘都哄不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段恩河的身子又倒了下去,莫说段木的亲事受影响,大儿子做出了这等糊涂事,以后小儿子信文的亲事也难说了,他们段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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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更新来啦
  看了评论我心甚痛,我决定改过自新,尽量多更,明天见~


第45章 第四碗汤
  04:
  昨夜段恩河躺了一会就醒过来了; 这段家与顾家就靠段木的婚事来维系; 若是毁了这桩亲; 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怕是见县太爷一面都难,所以他便不再指望段木,而是思量着去找牢里说事的通融通融; 给大儿找个好点的大夫。
  他这边另有打算; 白氏此时却顾不上这些了,若是亲事毁了,莫说别人笑话,光是那顾家的地位在这汴河县都找不到第二位; 以后她可是县太爷的亲家; 怎么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是以,白氏吃过早饭不顾段老大的反对; 直接就带段木去了县城,这个时候顾富平已经去了衙门,府中只有顾青枝主事。
  待白氏说明来意,她双眼看向段木; 眼中有些复杂,这人究竟该是多么不想与自己在一起; 甚至不惜对家人说谎;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吗。
  顾青枝想起那日见段木的情形,小绵言说家里的某个长工带了妻弟来府中; 这已经不是第几个了; 自从爹爹放出话去不论出身不看富贵只求有心人; 这五花八门的人都来府中拜见,连家里的几个老仆都开始提什么远房侄儿。
  她本不欲去一一相见,毕竟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对寻常男子动过心,眼看着年岁渐大,爹爹也日日发愁,才有了这一干事。
  想到这些她便放下自己的坚持,早晚要嫁人不如嫁个让爹爹顺心的,做不来笑脸相迎便显的冷淡疏离,直到那个人。
  顾青枝没有错过段木眼里的惊艳,同样也没有看错这是个女子,这些人还真是飞蛾扑火啊,虽然心底有一些陌生的感觉,但她只当可笑没有作他想,谁料到那女子当晚竟然入梦来。
  梦中她们像许多平常夫妻一样朝夕相伴,甚至行夫妻之事,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梦中的悸动久久萦绕在心口,她想起那人的面容想起梦中的种种,隐约明白了什么。
  思绪收回来,顾青枝看了眼目不斜视的段木还有面色殷切的白氏,便开口道:“伯母稍作,还容我与令郎问些话”。
  “对对对,你们说说话,三儿快去陪一会你未来娘子”,白氏闻言顿觉看到了希望,她朝段木使着眼色,巴不得这两个人能单独待得久一会,若是能私相授受发生点什么就更好了,可当她看到神色落寞的段木时,顿时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自己怎么忘了这是个女儿,能发生啥。
  偏厅中,两个人都没有坐下,顾青枝看向面前的人,微闭了下眼睛才开口问到:“为何不愿,仅仅因为你是女子吗”?
  段木惊讶的微微张口,随即又有了一丝明悟,前世自己坦白的时候,眼前人可是一点都不意外,想来应该早就知晓了,果然只有自己是个糊涂人,她苦笑道:“你既已看破,又何苦来牵扯这些呢”。
  “因为我想,你当真一丝一毫都不想吗?”顾青枝盯着段木的眼睛,待看到那眼神里的挣扎与克制之后,她才放下了心。任何战役赤手空拳去打都没有胜算,可就在刚刚她找到了自己的武器,也看到了对方的弱点。
  段木长叹一口气,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讲出来:“万物自有其规律,日升月落,春种秋收,阴阳相合,你我在一起则是违背了这些规律,有些话我不说你应该也懂,所以就此作罢吧”。
  顾青枝好看的眉梢轻皱,须臾又展开来,她咬了咬唇冷声道:“规律?这规律是谁定的,谁又能断定它就是对的,你可知万物也各有其所求,你当梅花为何凌寒开?松柏为何迎霜雪?日月又何曾不在一个天上”。
  “你……”,段木被反驳的说不出话来,记忆中一直冷冷清清不与人多话的女子,何曾有过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那前世为何?为何逆来顺受?为何却落得在槐树村的茅屋里丢了性命,离开段家离开她不行吗?
  顾青枝不言,她缓缓上前两步,抱住了面前这个固执的人,然后闭上眼睛柔声道:“别说话,抱我一下好吗”?
  片刻后,段木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抬起,最后抱紧了怀里的人,熟悉的温度与发香,差点让她落下泪来。
  “你觉得松开手还能快乐吗”?
  耳边轻轻的一句话,烫的段木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她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来:“你要跟我娘亲提三个条件,第一成亲后我必须留在县城,你无需和我爹娘住一起;第二段家一定要出彩礼钱,不然你的嫁妆也不会拿出来;第三则是段家人不得以岳父名义行事,否则交由法办”。
  前世也有三个条件,不过是由白氏提出的:第一顾青枝必须嫁到槐树村伺候公婆,无事不用回县城;第二段家贫困无钱出彩礼,但顾家的嫁妆不能少;第三若段家遇到别人欺侮,顾家必须要出来袒护。
  那么那个时候顾青枝是怎么接受这三个条件的呢,他们段家并没有什么倚仗,唯一倚仗的怕就是她段木这个人吧,所以娘亲才看出了青枝的软肋,才一步步得寸进尺。
  “好,都听你的”。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婚期定在本月二十六号,第一条和第三条成立,第二条则改为段家无需出彩礼,但顾家的嫁妆要送去槐树村,用来孝顺公婆。
  回去的路上,白氏耳提面命的对段木不停絮絮叨叨:“你这婆娘不是个省心的……以后千万小心……有时间带她回家,娘有办法收拾她……顾家家大业大,有机会能捞多少是多少”。
  而段木呢,她面无表情的点头应着,心里却是另一番天地,那第二个条件本来就是为了让娘亲答应另外两条才故意提出来的,今后她可以在县城里找个活做,抄书或者代人写信都行,她给不了青枝富贵荣华,但可以把余生都作聘,倾其所有真心以待。
  入夜,顾富平才知晓了女儿的决定,妻子去的早,他又忙于公务,不是没想过续弦,但想起音容笑貌犹在心底的妻子,费尽了半生也没能忘掉,后来便歇了心思。
  好在青枝喜静,又好诗书,平日里就在家中看书或是习些琴棋书画,他能做的也只有请一些有本事的夫子来府中指教一下。可是随着女儿的长大,他发现这孩子虽然果敢、独立,但有些时候过于执拗,且她不喜与人交流,这么多年来竟一个手帕交都没有。
  他埋在心底的愧疚才愈来愈重,如今对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哪怕不认同这门亲事,顾富平还是尊重了女儿的决定。
  待听到段家答应那三个条件时,他才松了口气,本地虽然民风纯朴,但做了这么多年父母官也看出一些弊病来,有些妇人重男轻女处处干涉儿子的的生活,甚至与儿媳交恶。
  他翻过卷宗,段家虽然身家清白,但上一辈才定居此地,从前的不可查,从段恩山这一辈不难看出他们在当地一无倚仗,二无帮衬,所以更需要在槐树村扎下根,急于开枝散叶以求人丁兴旺。
  这样两个截然不同家境下长大的孩子,能否和睦相处,尤其是女儿性子冷清不暗世故能否与段家人好好相处,才是他最担心的。
  如今有了这第一个条件就好办了,到时候给段木找个差事干着,嫁妆送去给那老两口也没什么关系,至于以他的名义谋事,顾富平倒是不担心,他身为一县之长不好出面干预什么,但收拾一下为非作歹之人还是能做的,不管是何人,只要作奸犯科就衙门里招呼。
  待回到槐树村躺到床上入睡时,白氏才想起忘了质问亲家公为何不对段信武网开一面的事,她想起白日里与自己谈条件的顾青枝,心里越发不满,那一脸冷静、据理力争的样子哪有对长辈的尊敬,果然是没有娘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好在保住了这门亲事,虽然三儿要住到顾家去,但想想以后可以和县太爷平起平坐,以及段家的现状,这跟入赘差不多的条件她也同意了。三儿毕竟不是儿,又算得上哪门子的入赘,还有一个县太爷给女儿准备的嫁妆肯定不会少,那顾青枝不过一个自以为是的丫头片子而已,日后有的是机会把她收拾服帖,给她立立规矩。
  想到从前的谋划和身在牢中的段信武,白氏双眼直直的盯着黑夜中有些模糊轮廓的窗子,她想着与自己情同母子的大侄儿,又想起平日里对自己少言少语的段信文,良久才翻了个身睡去。
  而隔壁的段木早已进入了梦想,自醒来就惶惶不可终日的她到今天心里才踏实了些,白天里的拥抱和对未来的企盼编织了一个甜蜜的梦,让她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
  有些时候“缘”真的很奇妙,可能是一次偶然,可能是一个拥抱,本来各自飘摇的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仿佛一个恍神的时间就令彼此跨过了千山万水,最后站到了你面前。
  ※※※※※※※※※※※※※※※※※※※※
  今天就是明天呀~
  PS:写到这章的最后想讲一个题外的小故事。
  我自认为是一个固执又骄傲的人,做不来温柔善良的女子,更不屑在感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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