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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重生之佞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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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她就知道卫初宴是在意的,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儿也亮晶晶的,在卫初宴蹙眉时,赵寂终于忍住了笑意,但她的快乐,却未因此而减弱半分。
  “卫初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不知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床边坐着的女人疑惑看了她一眼,黑发雪肤,如同雪花,如同青莲,轻灵纯美的样子。
  “但你对着我时,不是眼神温柔地看着我,便是浅笑看我,我不是说这样不好,你怎样我都觉得好看,但是,就总是少了一点东西。”
  虚弱地躺在床上,将满十四岁的这个少女弯眸看着她,眼底,掩藏着一丝狡黠。
  “少的是随意。你还记得小时候遇上的那个姓林的好心掌柜吗?”赵寂的询问中,卫初宴点了点头,又听赵寂说道:“她对她的妻子,有时骂、有时怪,很随意的样子,但每次,她虽然好像在责怪她妻子,但看起来其实一点都没有生气,而她的妻子,也总任她这样,反而会对她笑。”
  “我那时不太明白,比如说她妻子自己提水来,她心疼,那她可以好好说,为何偏要装作生气地骂上一句呢?而她妻子也很奇怪,明明每次都被骂了,可总也不见生气,下次还会继续那样。”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身体有些虚的殿下停下来,乎乎地喘了两口气,又道:“而刚才,你对我凶,我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明白了林掌柜妻子的心情。”
  她盖着荷叶青色的锦被,雪白下巴压着被子,本来是很素净的颜色,可到了她这里,偏偏总会平白多了几分挠人心肺的“妖气”,卫初宴看着她,心神似乎一下子陷进了那双弯弯的桃花眼中,狠狠被撩拨了一下。
  花眼了吧,怎么方才好似见到了长大后的赵寂?
  “我要的不是你对大齐朝十一殿下的尊敬,也不是身份上的压迫,我喜欢你那么随意地对我,因着你这样时,会让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被她说的愣神,卫初宴怔了片刻,而后急忙将眼睛从她脸上移开,强自解释道:“方才只是因为太急了,殿下莫要胡思乱想。”
  太急吗?不在乎如何会急呢?
  赵寂已然不会给她轻易糊弄过去了,听了她的说辞,自己又笑了笑,也不继续逼她。
  她看出来了,卫初宴总爱躲避这个问题,她不忍心逼的太急,她也能等,她总有一天会让卫初宴亲口说出“喜欢”这样的话的。
  “对了,我母妃怎么样了?”
  心中甜蜜了一瞬,赵寂又连忙问起万贵妃的情况来,卫初宴本来还沉浸在方才赵寂的话里,现在她忽地转了话题,在外人眼里十分聪慧的小卫大人又慢了半拍,不过还是回答了:“娘娘已然醒来,身体正在恢复,想必再有半个月便能下床了,而那时,你恐怕还得躺在床上。”
  话到后边,卫初宴又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赵寂就当没听到,知道母妃没事便好啦。她又问起朝堂上的事情,说到这里,卫初宴话多了起来,细细与她说了近来发生的这些事,虽然心中已然有了准备,但没想到外边的局势这么多变,赵寂听着,微微长大了小口,最后听到卫初宴带点不确定道:“也许不等你伤好,陛下便要立储君了。”
  “会是我吗?”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所有人都清楚了这一点,赵寂昏迷的这些天,卫初宴已经收到了许多人的示好,不过赵寂的这间私宅近来由羽林军接手了守卫工作,陛下让十一殿下静养,有羽林军守着,倒是挡住了许多前来拜访的大臣。不过卫初宴偶尔出门时,总会偶遇面生的大臣,这些基本是起先打压过十一殿下,如今感到害怕的人。
  还是不多的,官职也一般不高。这是敏感时期,帝王的脸色一直不见放晴,真正聪明的臣子,恨不得除了上朝,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人也不见。
  养伤时候无聊,卫初宴将这些当做趣事同赵寂说了,赵寂有时想笑,却总被卫初宴盯着,又不能笑,小脸有时都憋的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日更


第八十四章 回宫
  四五月份; 绝大部分的草木已换了新衣; 长安城外; 田间作物长到了大人膝盖那么高; 城内的变化更大一些,许多人将厚重的棉服脱下来,换上了薄而轻的春衣,街面上的人比之冬天多了一些; 青楼中,头牌的姑娘换过了一两轮——这本就是很短暂的生意,夜很短暂,姑娘们的青春也似春夜一般; 过去了便没有了。
  在私宅养了一段时日; 赵寂腹部的伤口脱痂了; 留了一道比周围肌肤要嫩上许多的刀痕,淡粉色,其实并不难看; 但也算不上好看; 赵寂有些在意。
  这几日里; 她多了掀衣服看伤口的习惯; 每次一看,便皱眉,却又忍不住不去看。
  这日再次偷偷看时,被突然推门而入的卫初宴撞了个正着。
  屋中阳光斜飞,一片亮堂; 左边是摆满书籍、册子的黑色桌案,右边支了一张床,上边的被子是淡雅素净的颜色,都是卫初宴喜欢的——这本来就是她的房间——只是现在给赵寂霸占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床上的那少女。
  因着总是需要躺着,卫初宴没给她束发,黑亮的长发就那样顺滑地垂着,一直垂到了腰间,蜿蜒成了一幅水墨画。
  她盘腿坐在床上,很是随意,正。。。。。。正掀开衣摆专心地看着什么。见卫初宴进来,也不害臊,嘴边咬着个浅浅的酒窝,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帮我看看。”
  将手边的东西放下,卫初宴走了过去,神色之间,有些紧张:“怎么了?伤口又痒了么?”
  她说着,坐在了床沿,熟练地去抓赵寂的手。
  这是这段时间才养成的习惯,这样的刀伤结痂的时候,通常是很痒的,赵寂就总是忍不住地去挠,但那痒意是浮于表面的,她每次一挠,又不免扯开了伤口,最后又疼的死去活来。卫初宴发现了她的这个小习惯后便看紧了她,一般,若她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想法了,卫初宴都能发现,而后抓着她的手,想法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手指搭在卫初宴柔软的掌心,赵寂低下头,示意初宴去看她的小腹,这段时间她行动不便,伤口的换药、身体的清洁都是卫初宴给她做的,若说看,早就给看光了,反正她也要和卫初宴在一起的,现在淡定的很,反倒是卫初宴,每次都还有些不自然。
  “不痒,都愈合了如何会再痒呢?就是,哎呀,你来看看嘛。”
  一只手撩开衣摆,将那道“碍眼”的红痕暴露在卫初宴的视线中,赵寂撅了噘嘴,难过道:“好似很难看哦?”
  她让看,卫初宴却总不能像她那样随意,只是草草瞟了一眼,卫初宴便道:“不难看的。”
  赵寂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分明都没有仔细看,就在这里敷衍我。”
  女孩子的天性,涉及到美貌问题时,即便那是在肚子上的一道疤,赵寂也不依不饶起来。她又拉起衣摆,一只手点了点卫初宴的下巴,要她低头,非让她看清楚不可。
  卫初宴无奈,在她控诉的目光中勉强又看了一眼,而后认真道:“真的不难看。花儿一般的颜色,一点都不难看。”
  “嗯。。。。。。其实还有些好看!”
  其实若是按照旁人的眼光来看,这样一道略有些狰狞的疤痕,即便有些粉嫩,但也着实跟花儿扯不上什么关系,偏偏卫初宴就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说的还很令人信服。而且又因她不仅说了“不难看”,甚至还进一步说了“好看”,这极大地安慰了赵寂,令一直有些发愁的女孩儿展颜笑了一下。
  这一笑,真的如同花开。
  花开的太好看,晃了一下卫初宴的眼,她垂下眼,将眼底那点情绪掩藏起来。
  “你觉得不难看便好了。反正,我这里也只给你一个人看的。你若不喜欢,我就要难过的,可你不在意,我还去在意它做什么呢?”
  说罢,赵寂真的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卫初宴放在门边的东西,好奇问了一句:“那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团?”
  卫初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道:“我爹不是在给我管着几家铺子吗?总在外边晃,前日就遇上了他以前的一个朋友,那人是在西域那边经商的,专爱卖些珍奇物什,这东西便是他送给我爹的,似乎是一种可以吃的软膏,有一股药材的清香在里边。”
  提到药材,卫初宴看到赵寂的小鼻子皱了一皱,人也往后边缩了下,嘴角不由轻轻地勾起了。
  小时候经历过那些事情,知道活下来是最重要的,跟着她从荊州一路逃亡的时候,赵寂是踩着满脚的水泡走过来的。因此赵寂其实很能忍疼,但她怕苦,怕苦而嗜甜。
  “喝了这许多天的苦药了,我现在听到‘药材’两字都觉嘴里发苦,你把那东西拿开,我不要吃。”
  卫初宴心中才只是想,赵寂就已把她想到的话说出来了,眉宇之间,讨厌之色半点未做掩饰。
  “自是不会给你吃的。不说你不喜欢药材的味道,便是你喜欢,宫外的东西也不好让你入口。你是不知,你在私宅养伤的这段时间,府中后厨都成了御厨的地盘了。”
  自赵寂住进她在宫外的这座私宅的那日起,府中的东西便变了个大样,从饮食到防卫,所有的东西都经过严格的盘查,卫初宴的一些心腹是早就走了的,他们不便暴露在人前,因此这段时间,府中倒是难得清静。
  大局已定,没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没有阴谋诡计要想,卫初宴每日就守着赵寂,其实若赵寂并未受伤,卫初宴是喜欢这样的日子的。
  偶尔她也会出府,爹娘俱在长安城内,每隔一段时间她当然都要回去看一看爹娘,起先两位长辈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段时间里,爹爹娘亲已渐渐习惯了长安的生活,将日子过的充实而舒适,尤其爹爹,他好像遇上了一些旧友,有时还会结伴出游,比起以前在郁南时,要外向许多了。
  爹娘皆好,她每次看着,都觉得高兴。
  这些,皆是前世的奢求。
  前世娘亲是很早便过世了的,而爹爹则在娘亲死后不久便出家了,后来卫家造反,她爹应当并未被牵扯进去,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想来,只要不同其他的卫家人一般死在敌营中,事后即便有人提起她爹,赵寂也会帮她保下他的。
  “你也莫要吃了,吃之前也得查一查有没有毒性。”因是听说这东西是来自她父亲的一个商人好友的,赵寂显得有些不信任。这是自小到大所生活的环境造就的警惕了,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她要吃东西时,都得由专人细细地检查一番的。
  其他皇子,也一般是这样的。
  卫初宴知道她,所以并未做反驳,不过,她将东西带回来是因为这是爹爹给的,至于吃是不吃,这种类似于零嘴一样的东西她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娘娘今日传了口谕过来,说是既然殿下的伤势已无大碍,便应早早回宫了。”
  赵寂还未成年,若是成年了,其实就会在宫外开府,不能再居住在宫中了,但她既然还未成年,就还是在宫中居住的,况且此时是很重要的时刻,她得时常去陛下面前侍奉才好。
  宫中传过来的消息,皇帝陛下的身体愈发的差了,有几日连早朝都取消了,搅得人心惶惶的。
  说起正事,赵寂认真地点一点头:“形势已有变化,此次回宫以后,咱们见面的时间应当会减少,父皇圣体抱恙,母妃召我回去,应当是要我在御前侍疾,我可能不会有时间去听太傅讲课,因此你也不能经常入宫了。”
  “殿下明白便好。”
  “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
  自从那日醉后挑明了要卫初宴做她的人之后,赵寂似乎渐渐地开窍了,偶尔说出口的,会是一些情话,虽然她的功夫不到家,有时说的话在某个装嫩的大人面前稍微显得稚嫩,好似枝头略有些青涩的果实,但是青涩归青涩,每次听到,都还会让卫初宴心中生起一股难言的甜美。
  她既想去摘下这枚青果,又因那果实挂的太高而望而却步。
  “想不想我嘛?”
  不见卫初宴回答,赵寂追着又问了一句。
  卫初宴躲不开,“勉勉强强”应了:“会想的会想的。”说罢,她觉得不该给赵寂太多希望,又急忙补充道:“就像是臣下想主子的那样想。”
  而后她觉膝盖一疼,原是赵寂伸出脚来,在她膝上踹了一脚。
  。。。。。。
  回宫的日子很快到了,赵寂离开前,卫初宴又不放心地嘱托:“到了陛下面前,不要对你的那些哥哥姐姐落井下石,他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言论的,我想,殿下也许还得做出大度的样子,同陛下求一求情。”
  赵寂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不住地点头:“我知道的,这些我都清楚。”
  是呀,哪个是真正简单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记得去我围脖关注一波啊。
  不如梦里醉一场。


第八十五章 情书。
  这一年是景翰二十二年; 初夏; 继先前那位在位十五年的废太子之后; 大齐的东宫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主人——排行十一的皇女赵寂。
  春雨还留了一些湿润在风里; 初夏的热辣阳光已经遍布了大地,渐渐热起来的天气中,赵寂搬进了东宫,并且在这座宫殿里度过了她的十四岁生日。
  正如先前所预料的那样; 回宫之后事情很多,纷繁冗杂的事情压在身上,赵寂和卫初宴见面的次数于是少了许多。本来生日时两人应当是能见面的,但因为赵寂的父皇身体抱恙; 加之她的几位哥哥姐姐出事; 赵寂的这个生日过的十分低调。虽然不可避免地收了不少礼物; 但对于一国储君而言,没有宴会的生日,的确是十分简朴了。
  每隔几日; 赵寂会差人送些手信出宫; 她很少说那些严肃的事; 寥寥几笔字; 有时跟卫初宴抱怨母妃管制了她的饮食,有时说起见到了很有意思的人,都是些杂乱的事情,大约是想到什么便写上什么了,不过有一个词是总不会忘记写下的; 那便是“想你”。
  “我有点想你。”
  “我今日也想了你。”
  “殿前那株石榴开花了,花很好看,但是没有你好看,我很想你。”
  。。。。。。
  诸如此类。
  好像是自说了会想卫初宴的那天起,赵寂便常常这样毫不吝啬地同她表达想念了。
  她说起石榴花的时候,卫初宴正在院中晒书,白衣似雪、青带缚发,纯美的脸蛋沐浴着初夏的阳光,似乎能将太阳的光芒都给压下去,看起来,的确担得起赵寂的形容。
  看过了那张小小的丝帕,初宴转头看了一眼院中桃树。
  桃花已谢,只留下郁郁葱葱的绿叶,不过没关系,如今她已不用看着桃花去想念那人了。
  然后这一日——就是赵寂生日的这一日——卫初宴送了贺礼进宫。只是匆匆看了赵寂两眼,当时赵寂正给一群华衣贵族们簇拥着,她没能同赵寂说上话,隔了一会儿,手心倒是被悄悄塞了一张柔软的丝帕。
  只一摸,便知是赵寂的手笔了。
  走到僻静处,卫初宴展开“信件”看着,上边是熟悉的好看字体,略带点锋芒的那种,不过因着写的东西太过柔软,那点笔锋少了几分气势,反倒惹人心怜。
  她说,我今日已满了十四了,而你还是十五,我虽知道你又快要满十六了,但是此时此刻,你我的年龄确是只差一岁的。
  我们的距离很近了,你要等一等我,我会很快长大的。
  四四方方的白色绢帕,整齐的几行带着点少女心事的话,卫初宴立在这个很少有人经过的废弃园子里,修长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托着这轻柔似风的帕子,将那短短的几行字看了又看。
  耳边,好像同时也传来了赵寂清软的嗓音。
  就像赵寂一句一句在她耳边说一样。
  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迈出的脚步却终究踌躇。长满了野草乱花的小园子里,近日正在朝堂上崭露头角的小卫大人小心将那丝帕收进宽大的袍袖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于是园中便有微风吹过,仿佛见不得她这样发愁一般,要将那些折磨人的愁绪扫去,只给她留下一点甜蜜。
  先前由二殿下与七殿下掀起的浪潮虽已散去,但空中仍然留着一些很难消散的血腥气。立储这件事,对于大齐而言,相当于是在颓靡的气氛中注入了一些新鲜的空气,使得朝堂内外的气氛清爽平和了许多。
  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官员们都开始称颂起新的储君来,这是惯例,正如每次赈灾成功、抵御外敌,或是帝王又有了其他的一些什么政绩时,官吏也会歌功颂德一番。立储这样的大事,看起来虽然是赵寂的事情,但因她是被正常册立的,就也算是皇帝赵钰的功绩,因此官吏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要大肆歌颂一番的。
  与此同时,各城无论大小,都郑重地张贴了皇榜,告知天下,大齐已立了十一皇女为储君了。
  先前太子被废,最初的隐瞒过后,等到事情尘埃落定、风雨渐停,各地也渐渐地张贴了废太子的告示的。
  储君是王朝未来几十年的掌舵者,无论立或是废,都是牵动天下的大事。
  这之后,朝堂又恢复了平静,但是平和的表象之下,也有不甘的声音、有反对的声音,只是这些声音常常在发出来之前便被人自己咽回了肚子里了。
  立储是喜事,不过赵钰也只是在前些天勉强做出了高兴的样子,后又恢复了严肃。
  这倒不是对赵寂有什么不满,毕竟册立储君是帝王自己提出来的。前段时日里,看过了几个儿女之间的争斗,为他们的举动而心寒的同时,赵钰隐约也发现了,其实问题也出在他自己的身上。
  若他早早地立了新储君,他本可以阻止这种愚蠢的争斗的。
  可是话说回来,若这次他们不露出自己的爪子来,不看着他们厮杀一番,赵钰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要谁做这大齐的太子。
  帝王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在他还在世时,除了个别真的不要命只要名声的诤臣,也不会有人敢说出他的半点的错处。
  因此只是后悔了一阵,赵钰又重拾了他帝王的威严,只是因为先前被气的动了肝火,他的身体越发的差了,而身体上的亏损虽然有御医清楚,但他们又哪里敢跟帝王说清楚呢?只能每日都来把脉一番,小心转换着药方,希望帝王能够渐渐地好起来。
  起先这些也都见效了,赵钰心情平复下来以后,确实很少再动不动便吐血了,他于是重新拾起吃神仙丸的习惯——或者说,他对这种丸药的瘾又浮上来了。
  吃了一颗,便有第二颗,沉浸在药效中时,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种名叫“神仙丸”的丸药,的确没有辜负它的名字,会让所有尝过的人都觉得身处极乐之中一般,赵钰就这样吞食着这种丸药,在对身体的担忧和对极乐的无法割舍中徘徊。
  赵寂隐约听说了一些,这次她未再劝说些什么,反倒是万贵妃,还同赵钰进过两次言。只是赵钰已不再能听得进去这些了,自他将其他几个儿女关的关、贬的贬后,他便有些放任自己,有向昏君发展的趋势了。不过,同赵寂那次进言所得的结果不同,他并未责骂万贵妃,想是顾及她之前为他挡箭的情分。
  赵寂也知道了这个结果,她其实很是不解,于是去问了万贵妃。
  “父皇真的看不出来他身体的异样吗?为何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呢?”
  贵妃当时并未回答她,又过了一月,有言官向陛下进言,言及了神仙丸的危害,请求他停止服用这类丹药,并请严惩江离,而赵钰并未听他的,反而在朝堂上动了怒,那言官心中既忧且愤,竟当场撞了殿前台阶,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当场脑浆迸裂,死在了殿前。
  这一撞,撞得赵钰急火攻心,他是个要面子的帝王,亲政的这许多年来,小错是有,可大齐在他手上日渐昌盛是事实,他平时也极爱听些好话,也自认担得起这些赞颂,的确也是这样,过些年,后人写史时,对他也应赞誉居多。
  可这个小小言官的这一撞,无疑会给他几近完美的帝王生涯上画下一条丑陋的痕迹,日后会有人说他逼死了臣子,而这个言官,却会名垂史册,也许甚至还会有史官专门为他作传。
  赵钰想到这个,怎能不气?
  这一气,又卧床不起了。贵妃知道言官是赵寂偷偷派去的,便把她找去,先是责骂了一番,后来,把她拉到身边坐着,叹息道:“那一日你问我,为何你父皇变成了这样,我那时不好说些什么,没成想你还是不死心,转头又想去拉他一把,如今你也看到了,他是真的已经不再看顾旁人的意见了。”
  名贵紫金炉中燃着沉香,展开用作装饰与遮挡的屏风上,当世著名的大家将仕女图画得栩栩如生,衣带飘风。铺着薄软绣毯的软塌上,贵妃看着仍然未丢失掉全部的善良的女儿,眼中流露出一些担忧,继而又觉有些安慰。
  说到底,寂儿之所以是寂儿,也是因为她无论经历过什么,总还能保留一些人性中最宝贵的东西。
  这种东西赵钰偶尔有,他爱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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