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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个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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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此后你们会彼此需要,相互共存。”


第6章 第五章
  杜咏一脸严肃,谁知顾如泱一听竟噗嗤的笑出了声。
  她顾家旗下除了万世港,还有大小港口二十个,直隶的福船、鸟船这种样的大型船只便有两千余艘,小些的广船、沙船那就更是不计其数,这些还不加最近兼并下陈青川的船只,别说这太平岛,可以说整个朱雀海海域最大的一支海上力量,又何须她人帮忙。
  “当家的你可别笑。”杜咏沉下脸:“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可曾想过秦氏朝廷手下水师多少?带来陆上的骁勇又有多少?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秦氏的国库装了多少的财富?就是诸子经典都足有一船之多,这还不说那些远渡过来的匠人,手中有着的是无法取代的技术。虽然秦氏皇族已经垂暮,但这些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杜咏为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顾如泱的杯中满上,他将茶一口饮尽,接着说道:“虽然对岸新皇已立,设国号为齐,这已经两年过去了,齐国有打过来吗?”
  “未曾。”顾如泱答道,虽说她并不关心天下事,但是这太平岛的海域的大小争端她却都看在眼里。
  “就连当年陈青川也不敢与落难的大周对峙,所以才舍弃对太平岛北岸的控制,将那一片海域与土地让给了这南逃的皇帝。”杜咏接着说道:“所以现在的局势是这大周光孝帝与我们共治太平岛,只是一个管着北岸,一个管着南岸,谁也兼并不了谁。”
  杜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顾如泱也不是愚笨之人,一个岛自然不能容下两个主人,以现在的情况要么对方吃掉自己,要么自己吃对方,可现在的情况双方都立足不稳,谁也吃不掉谁,现在想来昭阳嫁给陈青川还真是最好的安排。
  “可我又不是男的。”顾如泱指指下面,虽然读过些书,但总是少上些规矩:“你说要是公主和我能下个崽,自然这两家就同气连枝了,可这又下不了崽,我见了她还是没用,九爷,我看你就放我回去吧。”
  看着顾如泱一脸顽劣的样子,杜咏捏不自觉的捏紧茶杯,如果这不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一定要把这茶泼对方一脸。
  “不能生孩子,我们也可以借公主的嘴去和皇帝谈判啊。”杜咏说道:“双方安安心心的修养生息个几年,之后是一较高低,还是继续连手,那都是后话了。”
  杜咏又苦口婆心道:“当家的,老当家的牌位都才放进家庙,我们现在可不能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顾如泱叹了口气,她又如何不明白杜咏的意思。她自小就打杀不断,当年杜咏与何三思带着她远逃海外,直到逐渐起势才回了万世港,拿下陈青川之前的哪一天不是在刀口上度日,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了,又来了一个大周朝廷,顾如泱虽然年少,可也见过不少风浪,她的心也会累,也不想看着多年跟着自己的伙计们再陷入艰辛,现在拿下了万世港,那正是应该享清福的时候才是,确实休养生息,才是上策。
  “行行行,杜叔你说了算。那……就去见见公主?”顾如泱软了下来。
  “公主正在平澜院。”杜咏道,这老狐狸早已安排好一切。
  “那公主叫啥来着?”
  “……”杜咏感觉自己快把茶杯捏碎了,他咬咬牙恭敬的回答道:“回东家,公主封号为昭阳。”
  竹,临池,似玉。
  平澜院的小池旁三五绿竹,正随着清风摇曳,一片竹叶飘落浮于池上,引来一只小鱼的注目,还未等小鱼靠近落叶,却又被来人的脚步声惊了魂魄,小鱼又慌慌忙忙的沉入了池底。
  来者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少女,身着浅黄色衣裳,手上正端着一红木盘,盘上放着一个铜制的莲花熏香炉,莲蓬为盖莲花为炉,莲花花瓣上又有红宝石颗粒点缀,一看就是宫中才有的物件。
  少女进入院内的书房,院落的主人正在看书,少女安静将香炉置于香案这上,又从木盘上的一个绣花口袋里拿出香料焚烧后置于香炉之中。
  “公主,茶是要翠雀舌还是金丝眉。”奉剑问道。
  “金丝眉是闽州茶,闽州沿海,怕是这顾当家应该也是常喝。还是上翠雀舌吧。”昭阳道。
  “公主想得周道,翠雀舌是锦州茶,锦州深处内陆,估计这里确实不易喝到。”奉剑道,一边将木盘收走。
  “公主,来了来了!”
  奉剑还未离开,便又听到奉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总是少了结沉稳,奉笛竟是一种小跑着进来。
  “奉笛,公主面前怎可失仪。”奉剑眉头微锁。
  “无妨,她也是急本宫所急。”昭阳嘴里说着急,却一脸静若止水。
  奉笛这才整理了衣衫,朝着昭阳打千说道:“秉公主,顾当家的与杜咏求见。”
  昭阳点头道:“快请。”
  领着顾如泱与杜咏进来的人是霍启山,这位将军并未带着好脸色,仿佛并不是他寄人篱下住在顾家,而是顾家还是他大周的子民,穿越平澜院的庭院,霍启山将二人引到东南方的书院。
  魁梧的将军走到门前,朝着门口那眉目如画的人恭敬行礼:“公主,顾当家的到了。”
  昭阳已是在门口敬候,不如固执的霍启山,昭阳心里自有盘算,对顾家人必定是极以礼相待的。昭阳将二人迎入书房席中,奉笛将早准备好的翠雀舌泡上,将三盏琉璃茶杯放在三人身前,只见这茶汤色黄绿清澈,在琉璃杯中更显赏心悦目。
  “未喝这茶,便闻茶香泌人,来太平岛之前有幸在前丞相宴客时喝到,只是忘了名字,敢问公主这是何茶?”未等昭阳开口杜咏便主动说了起来,一方面是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同时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此茶名曰翠雀舌。”昭阳答道:“杜先生爱喝我一会让下人给你送些过去。”
  “那先谢……”
  杜咏话没说完,却只听身边清脆的咕噜一声,转头看去只见顾如泱的杯中已空。
  “烫死了!”顾如泱一边哈着气,她的舌头吊在嘴外,极为吐词不清的对杜咏说道:“也就这样啊,和拉帆的老黄喝得老叶子也没啥区别。”
  “咳……”杜咏用力咳嗽了一下,他用手肘顶了顾如泱的胳膊,又朝昭阳解释道:“当家的不喜喝茶。”
  昭阳的脸上显然挂起了尴尬,她自小养在宫中,先不说自己深受礼仪教养,就算是宫里的下人了也都言行有度,偶尔随光孝帝在朝堂上也见过为官场争斗,官员们自然也注重仪态,顾如泱这一般狗哈气的样子,昭阳还真有些看不习惯。
  “无妨,请顾当家来本也不是为了品茶。”
  昭阳保持着一脸随和,却不见门口霍启山,房内奉笛已是一脸嫌弃。
  “当家的这次来也是为了正事。”杜咏把话题拉了回来:“毕竟公主来了我们顾家,已经是陛下给予的最大诚意,当家的也很是重视。”
  昭阳斜目,余光看向顾如泱,只见顾如泱正把弄着那琉璃杯,至于杜咏说得‘重视’她真是没有看出来。不过昭阳也早有打听,顾如泱虽然被叫做当家的,但她很少做当家的事,顾家海上的航线都由何三思看着,而码头上的生意则是杜咏一手操办,顾如泱做得只是每日出现在她应该出现的地方,做着大家觉得应该做的事。所以这事其实与杜咏谈就能有所结果,顾如泱今日过来恐怕也是杜咏的意思,兴许就是让顾如泱知晓一下便可。
  “就是不知当时陛下与陈家是如何商议的?”杜咏主动问道,皇室与陈青川这场联姻背后确实是一场交易,只是交易人换成了顾家,交易的内容杜咏也能猜出一二,无非皇室希望能开放一些码头与海线,毕竟秦氏奢望复国,单靠太平岛上的税收是无法满足的,还需要对外贸易。
  自然杜咏抛砖引玉,昭阳自然要去接话了,至少在她看来与陈家的交易双方都有利可赢。
  公主不动声色,端起琉璃杯,此时茶温正好,昭阳闻其香品其味,放下茶杯后才缓缓说道:“在父皇看来这太平岛虽然是大周的领土,但岛上的海商们也在这里世代保护着大周的疆土,所以太平岛是大周的太平岛,也是海商们的。”
  杜咏摸摸腰间的玉佩,他心里到是暗自西服,昭阳年纪轻轻可怎么也是皇家的子嗣,话从她的口中出来听起软软的甚舒服,但往深得想可是处处带针,这一口一个海商的叫着,却又句句不离她大周二字。
  “陛下仁德。”杜咏也一脸客气,只是他一旁的顾如泱却一脸百无聊赖,对此一言不发。
  昭阳又看向顾如泱,话却是对着杜咏而道:“当时下给陈青川的的旨意是这样的,本宫与陈青川成婚后,朝廷将赐封他为太平岛水师总务提督,朝廷自然也会派出青年才俊交予水师提督训练,为我太平岛将才储备,同时我们也会拿出部分陶瓷品交给万世港为我们向海外兜售,这盈利朝廷分文不取。不过现在这里做主的既然是顾大当家的,那这水师提督就是顾大当家了。”
  顾如泱抬眼,但又马上垂下眼去继续把玩那个剔透的琉璃杯。她只觉得这条件真是可笑之极了,自己多年来的航海经验说教就教,这交易成本还真是低,而所谓的陶瓷销售,这也只是拥有销售的权力,制作的能力依然在朝廷手上,也只是短暂的收益罢了。
  “那不知陛下需要我们做什么?”杜咏道。
  “向内务府开放万世港把持的航道,主要是东瀛、高句、呱哇、密逻的航线,至于顾当家这里,我们自从会给予……”
  未等昭阳说完,只见顾如泱将手中的琉璃杯往身后一扔,双手支在身后双眼直直得盯着昭阳,她一脸的轻视仿佛这位公主刚刚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公主你睡醒了吗?”
  “顾当家的你是什么意思!”一旁的奉笛早已忍不住了。
  昭阳这次也并不阻止这位侍女的无礼,她反而正襟危坐与顾如泱对视,两位女子各带气场,互不示弱。
  “当家得年少,公主还请见谅。”杜咏微微做揖,昭阳本以为是在退让却又听杜咏说道:“既然我们当家的觉得有些过了,那还请公主再作思量了,毕竟这万世港现在姓着顾,公主也别忘记了,你的喜辇送来时嫁得人……也姓顾。”


第7章 第六章
  茶机之下是昭阳紧握着的手,她紧紧的抓着腿上绫罗,这上好的料子也被压皱变形。但茶机之上昭阳却还是一脸和煦,堂堂大周帝国的长公主,光孝帝的掌上明珠,如今竟然被区区海贼所鄙夷。原以为杜咏一直促成此事,昭阳也没想到顾如泱一变脸杜咏也跟着变了向,昭阳竟是小看了这位师父。
  “大胆海贼!竟敢在公主面前放肆!”门口立着的霍启山突然喝道,他气得满脸非红,仿佛自己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顾如泱也站了起来,她双手掸掸衣衫,挑起她漂亮的眉毛傲慢的哼了一声。
  “好一个大周公主!”顾如泱一脚踏上了茶机:“不过别忘了这可不是你大周的皇宫,这是万世港,万世港没什么皇帝,只有一个当家的,那就是我——顾如泱!”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杜咏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霍启山拔出了腰上的刀,一直潜伏在平澜院的千牛卫也相继而出,奉剑奉笛急忙站顾昭阳身前护住主子,一时间的氛围倒是剑拔弩张。
  “公主三思。”杜咏依然坐在席上不为所动,他与昭阳面对面依然是和和气气的样子,虽然他一心想保太平岛长治久安,但他心里清楚,他的命是顾家救的,而朝廷的条件并不利于顾家,这样的条款并不公平!
  “退下。”昭阳对门外霍启山说道,看他还一脸犹豫,昭阳便又沉下脸来:“霍将军,本宫让你退下。”
  “是!”霍启山疏散了士兵,自己将刀收入鞘中,却还是一脸咬牙切齿。
  同样退下的还胆奉剑与奉笛两人,没有了眼前的阻碍,昭阳的目光又与顾如泱触及,两人的眼神都不曾退步。
  “也请驸马三思。”昭阳说道,声音不卑不亢,只是当家的三个字又成了驸马。
  杜咏倒是看出了昭阳的心思,恐怕她也是左右为难。这些条件应该是朝廷定的,陈青川看似亏了一些,却得到的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这已经是朝廷最大的让步了,未来若能生下子嗣,想来筹码就更大了。杜咏同时又猜测昭阳或许并不想与顾如泱撕破脸,她都愿意放下身段嫁过来,自然铁了心的要拿下万世港,既然如此或许一切还有得谈。
  “驸马与公主还是和和睦睦的好。”杜咏顺着附马二字悠悠说道,他所求得也正是和和睦睦,至少这一两年不要与皇室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样的驸马,不当也罢。”顾如泱拂袖转身,既然没看昭阳也没看杜咏,一人洋洋洒洒的就离开了。
  竹叶飒飒,渠水潺潺,平澜院里一时间除了风声水声竟无一人说话。
  “先生喝茶。”昭阳率先打破僵局。
  杜咏这次却不接这茶,反倒直接说道:“公主明鉴,太平岛现在我顾家与大周皇室势均力敌,如果陛下诚心想与我顾家合作,还望莫做长蛇吞象之举。”
  “谢先生提醒。”昭阳道。
  “时日不早了,顾某也告辞了,我顾家真心想与大周皇室共进退,陛下哪里还请公主再做周旋。”
  昭阳点,示意奉剑道:“送客。”
  来客带来了些许风波,客去了平澜院里一如既往一片平和,奉笛让下人们收拾了茶机,霍启山也掩旗息鼓回到了一旁的别院里,奉剑本想着宽慰昭阳,但想来自己也解不了主人的忧,又在一旁拿起团扇为昭阳解凉。
  这为公主确实头疼,没想到第一次正面相对倒是自己败下了三分。其实如果顺利嫁了给陈青川,那光孝帝提得这些要求便并不过分了,毕竟二人未来有了子嗣那做得便是自家的买卖,可顾如泱就不同,二人之间永远不会产生共同的利益,就算现在可以暂时达成一致,但走到最后一定也会分道扬镳。
  现在的情况双方如何互不为敌,又如何达成一致?这对昭阳而言却是个难题。奉笛识趣的为昭阳送上了一碗安神汤,昭阳又唤她上了纸笔,倒是写写记记废了好几张纸,昭阳才隐约找到一些端倪,说不上计上心头,倒也算是一个法子。
  于是昭阳又修书一封,让霍启山派心腹速将信送入岛南的念归城。大致是说情况有变,让光孝帝降低交易的筹码,一切稍安勿躁。
  等到念归城发来回信,又是两日之后,光孝帝自然同意了昭阳的请奏,大周皇室也深知不能与顾家交恶否则腹背受敌,他们可能都熬不过修养生息,总之与顾家的事宜一切就交予了昭阳打理,又抽调了两百虎贲勇士前去万世港所在的斐县县府,以供昭阳差遣。
  昭阳自然心有安排,上次与顾如泱平澜院小聚,怕双方都没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要再与顾如泱心平气和的谈下去,怕是不易,但昭阳深知现在的局势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再见对方一面。
  现在愿意帮助她再做周旋的便只有杜咏一人,船上心都向着顾如泱;想来与这位顾大当家也是同样的想法,昭阳倒也屈尊,直接去了杜咏的院子,与这位杜大军师说明来意,对方自然也很欢喜,既然光孝帝的条件降了许多,对顾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杜咏自然也愿意再次促成顾如泱与昭阳的谈判。
  与杜咏一番恭维,打倒回府时已经是未时,最近又是联系朝廷又是打理这边的关系,昭阳也有些倦怠,可才走到平澜院门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冲她喊着。
  “阿姐!”
  说话的少年正是她的幼弟秦寰安,少年不过十四岁,戴着一紫色抹额,抹额上镶着一颗蓝色宝石,大周火德,建国以来尚红色,少年红衣在身,两袖上绣着龙纹,腰间别着龙泉宝剑,踏着一双精致的靴子,整个人一身贵气,真是好一个秦氏少年。
  “小殿下,别跑!”少年身后一个嬷嬷,她一边跑一边喊着。
  “你可慢些。”昭阳道,她又朝霍启山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将人看着。
  “阿姐,你去哪了,好让我等。”忆寰接边身边婢子递过帕巾,将脸上的汗拭尽,太平岛之南,比北地又要热上一些了。
  “我在外走了走。”昭阳不想提她见杜咏的事,反而向忆寰问道:“六郎怎么来了,陛下知道吗?”
  “知道。”少年说道,便跟着昭阳往书房走去,一边一边说道:“是太子哥哥让我来的。”
  “礼安让你来的?”昭阳道问道,秦家的孩子名中都带一安字,原本的行辈字派中并没有这个字,先帝在时天下已是大乱,于是祈求家国安康,所以这一辈的孩子取名就以安字定尾。
  “他让你来做什么?”对于这个太子弟弟,昭阳是有些警惕的,。
  “太子哥哥说父皇近来身体不适,而太平岛南岸每到四月会有鲸鱼出没,让我带一些鲸骨回去献给父皇。”寰安一脸天真,但世人都知,鲸鱼之大启是这总角少年能对付的。
  “别听他乱说,真有鲸鱼来此地,你看看便是,至于鲸骨什么的,花些银钱去买,明白吗?”昭阳沉下脸对秦寰安说道,太子秦礼安的用心她清楚得很,寰安是嫡子,而他只是长子,昭阳自然不会让弟弟涉嫌。
  “可我也想猎些鲸鱼。”毕竟年青气盛。
  “出海看看即可,猎鲸……”昭阳戳着寰安的头说道:“不可以!”
  寰安已是十四岁,自然不能住在平澜院中,顾如泱一直不回顾府,昭阳又自作主张把寰安安顿在离她最近的听涛馆,近日来昭阳已感十分倦怠,正好寰安来了她便带他出海看看,顺便找个时机再次拜会她的附马。
  是夜,昭阳又与寰安在院内聊起幼时的事,直到月上树梢才各回各院。
  一觉醒来已是辰时,昭阳往日都是卯时起床,没想到昨日与寰安小酌竟然忘了时辰,而奉笛奉剑见昭阳已是累了几日,也任她睡着,原本的公主就应该过这样的日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才对,而今的昭阳却是比朝廷的大臣还累,作为整日侍奉在侧的侍女也有些看不下去。
  昭阳醒来后只做了简单的收拾,今日本就计划着带寰安出海,自然不适合太浓重,用过早膳昭阳便直奔了听涛馆,可谁知还未走到听涛馆门口,服侍寰安的贴身侍女奉砚便跪在了地上,一副哭哭涕涕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可是六郎欺负你了?”昭阳问道,寰安年满十四,难免少年冲动,贴身的侍女本也有教导主子的责任,放别人眼里自然不会过问,但昭阳一向待人亲善,自然不愿意寰安做些勉强人的事。
  侍女不语,只是摇头,看神色是吓得不轻。
  “公主问你话呢?”奉笛问道:“到底怎么了?”
  侍女抬头看了一眼昭阳,已是满目泪水,一脸惶恐。
  “六殿下……六殿下他……他出海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昭阳只道这弟弟是越大越是不听话了,这事自然也怪不得下人,只是把寰安出海的情况问了个清楚。
  原来秦寰安早已定了猎鲸的心思,过来找昭阳是想探探她的口风,如果昭阳也赞成他就借些顾家经验丰富的人一块出海,如果昭阳不同意他也早做了二手准备,一个皇子自然不缺钱,他一早就雇好了当地的船员水手,自己又带了些府兵,趁着昭阳还未醒就一早出了海。
  昭阳可容不得他这样放肆,赶忙请来了霍启山与杜咏,这二人见面脸色并不好看,不过听昭阳把事情原委一说,又安分于事情上了。
  “什么!?你说殿下出海捕鲸了?”杜咏一脸惊讶。
  “正是。”昭阳道。
  “这鲸可不是说捕就能捕得!在顾家的船上,也不是人人能对那鲸鱼下手,这是代代相传的手艺,不是哪个外行人就做得下来。”
  “那臣下马上把殿下给追回来!”霍启山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回来!”杜咏说道:“你可知出海多久了?出海多远了?往哪个方向走的?”
  霍启山一愣,一下就泄了气:“不知。”
  杜咏又看向昭阳。
  “只知是丑时就出去了。”昭阳道。
  “这事,还是只有找顾当家的。”


第8章 第七章
  还没走到万世港的牌坊,就听见码头上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船工们抬着才卸下的货物朝着牌坊外的车队走去,那车队不知从哪里起的头,也不知道在哪里收的尾,无论左右看去,都见不到头。拉货的工人们均是脱掉上衣一丝|不|挂,其中还不乏女人,女人们也坦胸露乳,一个个皮肤被晒得黝黑,晃眼看过去,若不是有着女性特征,极难看出这些混杂在船工里的还有女人。
  越是接近港口,越是觉得号子声大如雷鸣,放眼望去,这些拉货的船工足足有千人之多,他们整齐的从船上接下货物,就像成群的蚂蚁,有秩序的工作着,很难想象他们只是处于底层的船工。
  昭阳也难免放慢了脚步,眼神不由的往船工的方向看去。
  “公主,请吧。”
  杜咏的提醒将昭阳拉回到了正事上,她又跟着杜咏的脚步朝着港口走去,霍启山自然也收起了眼神,也跟了上去。
  这一幕确实让昭阳的心情有些复杂,在念归城时就听说万世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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