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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是个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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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还有一条小渠,简单搭了些精巧的水景,莲花、昌蒲还有些水罂|粟把小渠点缀得更为多彩,水中不乏东瀛的锦鲤,划水的龟。虽然比不过曾经的公主府,但也算得是活泼别致了。
霍启山带人守着院门,奉笛吩咐下人烧水备茶,奉剑为昭阳又拿了家居的便衣替她换上,不在宫里,规矩也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昭阳换好衣茶室里便已经茶香阵阵了。入了茶室,奉笛做茶道,奉剑守在昭阳身边静候召唤,二人各行其事,安静得就像屋里不曾有二人的存在。
昭阳从书柜中拿出一本《东航海志》,她正身坐在案前,一面看着一面用朱笔标注,这是陈青川书房里找到的,昭阳以为这比天一阁的藏书更为实用,毕竟在宫里至多了解的还是皇土所及,大海里的风物昭阳知晓还是不多。
看了半晌,屋外的蝉鸣让她有些疲乏,昭阳放下了书,看准了时机,奉笛续好杯中的茶放入杯垫呈给昭阳。
昭阳只亲亲呷上一口便放下了茶杯。
“我到顾家也有五日了吧。”昭阳问道。
奉剑道:“回公主,今日是第五日。”
“陈家的家仆们有什么动静没?”说着看向窗外,说来也怪,顾如泱杀了陈家二十七口人,除了几个以身殉主的仆人,留下来的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般,该干活干活,好像换谁当主子都没个区别。
“没动静,都相安无事。”奉剑答道:“奴婢也觉得有些怪异,于是派人打听了一二。”
“说来听听。”昭阳再次端起茶杯,又是新的茶水,温度正好入嘴。
“这宅子原本的主人就是顾家人。”奉剑娓娓说道:“二十年前,陈青川本是万世港的二当家,顾如泱的父亲顾长海是大当家的,不知陈青川耍了什么手段,让顾长海把这当家的位置让给了他,这宅子就在那时易了主。但这宅子上下,凡是有资历的老人,心中都还是把顾家看做主子。”
“这也不难怪了,就说顾如泱杀进了陈府怎么没人阻拦。”昭阳恍然道,现在她还能想起那夜顾如泱一脸清冷的站在陈青川的头颅前,就像极了一个姝美的罗刹。
第4章 第三章
“那夜真是惊险。”一直默默侍茶的奉笛忍不住开了口。
“本宫以为一路蒙尘南下你们已经见惯了生死。”昭阳也不怪奉笛多嘴,反而接着说道。
“容奴婢也多嘴。”奉剑说道:“那日进了陈府,他们也是礼待有加,一路又拜了各种神诋,虽说不奴婢打心眼不喜欢这陈青川的,但想到公主所愿可以达成也尤为欣慰,谁知进了喜堂,看到地却是陈青川血淋淋的脑袋。”
“是啊是啊。”奉笛见奉剑说了那么多,话也跟着说多了起来:“之前那些兵荒马乱,奴婢的心里还有些底,那日原本是高高兴兴的,谁知道见到得是被砍成两半的驸马爷!”
昭阳掩嘴一笑,奉笛与奉剑是到了太平岛才开始侍奉她的,奉剑来得要早一些,相比奉笛是个更沉稳的丫头,三人年纪相仿,只要不乱了规矩,偶尔昭阳也爱听二人说话。
“奉笛你可别乱讲!”奉剑立即沉下了脸:“驸马可在海上好好的。”
“奴婢知错了。”奉笛闭嘴坐了下来。
昭阳示意奉笛斟茶,自己反而支着下巴说道:“也不知道这位女驸马认不认我这个公主?”
“据说顾当家的二十有一,比公主小上三岁,如果恰逢是个男子,倒也般配。”奉剑说道,她的语气要沉稳得多。
“那夜我见顾当家的星眉剑目,英姿不比男子差,比陈青川那个老头子可强多了。”奉笛没忍住,但又很快缩了回去。
“是吗?”昭阳悠悠笑道:“也不知道我那个比男子更胜的驸马在做什么。”
……………
“阿嚏!”
顾如泱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这也让她坐下那些船老大们停止了争论,一直安静喝酒的顾如泱终于发出了声音,虽然只是一个喷嚏。
“当家的,你风寒了?”坐在顾如泱左侧的山羊胡子说道,这个叫曾世的男人比顾如泱大七岁,是顾如泱坐下四大天王之一。
顾如泱抬头看着船帆,连点风都没有,况且就算风寒那也只是小病。
“鼻子有些痒。”顾如泱道,刚才好像是有海鸥的羽毛从眼前飘过。
“你们继续。”顾如泱再一次靠在她的凭机上,自顾为自己倒着酒,海风扬起她高束的头发,才做回万世港的主人,一脸春风得意,这让坐下无论男女都看得一愣,说是继续又是一片安静。
曾世将刀往桌子上一敲,警醒四座:“当家的说你们继续。”
“我说这去呱哇国的航线究竟谁管?”
“谁管也不能你管……”
“先别说呱哇,反正去安然国的那条线从今天起是我跑了……”
两杯酒下肚顾如泱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她也无心听这些个船老大争论,拍拍曾世的肩膀将主场交给了这位心腹,顾如泱提着酒壶转身便往甲板上走去。
今日无风,所有的帆都被放了下来,大海上波澜不惊,一切都是懒洋洋的样子,就连海鸥们也惰于飞翔,有的立在桅杆有的坐在甲板的边缘上。顾如泱不知从哪拿了一支鱼竿坐在上船头,鱼竿挥出漂亮的弧形落在海里。
“大当家的,蹴鞠么?”
远远的几个水手朝着顾如泱大声叫道,顾如泱挥挥手拒绝了,她自小在船上长大,还是喜欢水里的玩意儿。
“当家啊,怎么又一个人,不去议事吗?”
顾如泱不用转身,只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在说话。
“何老大,你怎么来了?”顾如泱回头,说话的人果然是何三思。
何三思何许人也,在顾长海的时代那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与杜咏一文一武被人称作太平岛碧海双雄,不像杜咏少有出海,何三思却是顾如泱这艘九天号的掌舵,是带着顾家旗帜乘风破浪的人。
何三思晃晃手里的鱼竿,咧嘴笑道:“和当家的一样,来钓鱼的。”
顾如泱下巴一昂,指向身边:“坐。”
“谢当家的。”何三思持着鱼竿拱手作揖。
何三思坐稳后,也是将鱼竿在头上划出一条弧线远远的将鱼钩扔得老远,这动作与顾如泱方才如出一辙。
两人说是钓鱼便真是一语不发,噤若寒蝉,大海是风平浪静,这二人也心如止水,真到是与海面齐平,其实二人身后船老大们依然闹得不可开交,但这杂音至始至终没纳入二人的耳中,若真要挑出些许杂音,怕只有甩竿挥竿和那鱼在甲板上跳动的声音了。
“当家钓了多少了?”何三思问道,这是两个时辰以来二人的第一次对话。
顾如泱清点了一下桶里的鱼,道:“约莫十来条了,多是些三道门子,倒是有两条石九公和一只章鱼。”
顾如泱笑笑:“就这桶还不够拿去给他们塞牙缝。”
“当家的还是厉害些。”何三思拿起自己的桶摇了摇递到顾如泱跟前:“我这就这么些。”
顾如泱一看,果然就几只三道门子,连个章鱼、虾都见不着。
“何老大有心事。”顾如泱道,她自然知道这太平岛上何三思钓鱼可是排得上号的。
“当家的何以见得。”何三思从船沿上站起来,顺便将顾如泱也拉了起来。
顾如泱拍拍身后的灰,笑着说道:“我跟着你们的屁股后面长大,这都看不出来,那这个侄女便是白做了。”
何三思、杜咏二人虽是顾如泱的属下,但真按辈分那也是顾长海那一辈的,顾如泱在二人面前自称侄女,一点也不为过。
“当家的说笑了。”何三思又顺手提起顾如泱的鱼桶,说道:“确实有些心事。”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你说便是了。”顾如泱说道:“如今家父的仇也报了,港口也夺了回来,没什么我们干不了的事。”
何三思也跟着呵呵笑着,顾如泱说得没错,现在顾家重拾二十年前的风光,没什么比这还大快人心。
“当家的说的是啊。”何老大笑说道。
“那有什么担心的。”顾如泱也是笑得意气风发。
“担心你。”
“我?”顾如泱看看自己,又看看脚下的千里船队:“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家的二十有一了吧?”何老大问道,语气却少了些底气。
“嗯,过了六月中就廿二了。”顾如泱道。
何三思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老当家的在,也该为当家的找夫君了。”
“啊?”顾如泱一愣,她这二十年中心里就装了一件事,那就是为父报仇,也未曾有人提过婚配之说,顾如泱自然也没有想过,现在她拿下了万世港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也是诸多,更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何老大的意思是?”顾如泱问道。
“当家的是时候找一个夫婿了,毕竟打打杀杀的日子也到头了,我近几日也是思前想后,这流县、淦县倒是有几位世家公子仪表堂堂又知书达礼,如果抢来入赘顾家,也能为顾家延续香火,说到底这万世港总要姓顾才行。”何三思说着说着这黑脸竟然有些红色,想来考虑这些问题也是难为这个老家伙。
“我不要。”顾如泱任性说道。
“我也是为顾家着想啊。”何三思脸色着实着急。
“何叔你想,”顾如泱改了称呼:“这万世港已是我的了,这太平岛便没有我顾如泱得不到的东西,若说到婚配,我定然是想找心仪之人,要随便找个人凑合,这和你家配牛配马有什么区别。再者……顾府还有一位公主。”
顾如泱这么一说,何三思便来了气,这气自然不是冲着顾如泱来得。
何三思将手上的鱼桶往地上一放,置气道:“看看这个杜老九,竟干些什么事!当时陈青川死了就应该把那什么公主赶走,这天下早不是他们秦家的天下了,何必看他们面子。这要是顾家没个后,我可要打死他这个臭老九。”
顾如泱自己也没想到杜咏会怂恿自己做这个驸马,对于这个公主她也只有一个印象,便是那日昭阳面对血淋淋的喜堂却步步紧逼,双目间丝毫不带惧色,想到这里顾如泱也不禁笑笑,这公主倒是个烈性女子。
顾如泱最后还是岔开话题道:“那何叔你自己跟杜九叔说去,反正婚嫁之事你别在我耳边提了,这拿下万世港之后事情可多了,要么我交给你去代为处理,指不定我还能有时间怀个春。”
“此等逾越之事属下不敢!”
被顾如泱这么一说,何三思却马上退了步,在他看来帮顾如泱考虑婚事反而不算逾越。
顾如泱拍了拍何三思厚实的肩膀,对这位忠心的家臣说道:“何老大,万世港拿回来了,我们也不用像以前那么奔波了,你好好得带着儿女休息个一两年,之后开辟新航线可有你累的。”
顾如泱这么一说确实有用,何三思眼睛又起了神。
“当家的意思是说,之后还要另辟新路?”
“自然。”顾如泱道:“这大海无穷无尽,无边无垠,万世港只是这太平岛之一隅,而太平岛又是这大海之一隅,我不想守着这一隅之地。即便是逐日追月,总有那么一天我顾如泱要找到这天地的尽头。”
第5章 第四章
南逃太平岛已有两年,奉剑总算是习惯了海边阴雨不定的天气,昨日还是睛空万里,她与奉笛尚陪着自家公主观澜看海,今日这天便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好在未进入雨季,否则一日间都得换几个天。
奉剑提着一双木屐回到昭阳房中,此时昭阳被伺候着梳妆,奉剑将鞋放在昭阳脚下,才从屋外回来,奉剑又觉得屋内有些闷,便退到墙边推开窗户,窗外雨声淅淅,敲打在砖瓦焦叶之上,倒透出了一丝慵懒的气息。
奉笛为昭阳选了一副颜色偏浅的绿松石耳坠,小心为昭阳配上,总算为今日的妆容收了关,奉笛左右移动铜镜,让昭阳看个斟酌,看昭阳并无其它吩咐,奉笛又将铜镜小心放下。
“公主今天也是极美的。”
奉笛在每次伺候完梳妆后都会这样说,昭阳已当平常。
“不过倒是可惜了……”奉笛依然改不了地多嘴。
“可惜什么?”昭阳又拿起了镜子,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惜驸马是女郎,怕是欣赏不成变成斗艳了。”
昭阳顺手拿起案上的团扇往奉笛头上敲去:“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公主找驸马说得可是正事,你倒偏是正经不起来,等公主满月回门干脆就把你送回宫去,换个机灵点得小丫头过来,免得说些话碍了我家公主耳朵。”奉剑也打趣说道。
“你家公主不也是我家公主吗?”奉笛正身坐好对昭阳说道:“公主莫赶我走,我走了可没人能给公主梳这漂亮头发了。”
“不说笑了。”昭阳道,她从案前坐起,向奉剑问道:“上次杜咏是说顾当家的今日卯时回府吗?”
“杜九爷是这么说的。”奉剑补充道:“下来我单独也问了九爷,九爷说今日卯时是吉时,顾当家的要将她父母亲的牌位送到家庙供奉。”
“只知驸马无父,原来母亲也没了啊?”奉笛道,嘴里也尽是惋惜。
听到这里昭阳心里也浮起了回忆,两年前穹珥海峡海峡之上,她也失去了母亲。
片刻之后,昭阳打起精神,她心上所求与顾如泱现在所做其实并无差别,顾如泱报父母之仇,她要报的是家国之仇,但看似两者无异,实则又是千差万别,既然顾如泱已经算是大仇得报,她自己才走入这路途的第一步,未来还有千千万万步的艰辛路途。
昭阳越是这样想着,心中所求越是明确,便越是期盼着早些与顾如泱相谈。
顾氏家庙在顾府后一处沿海的高地上,去家庙需先从顾府而入,再从顾府则门而能走到那处高地,这家庙算不上古老,由于修建在海边,所以用石砌而成,总是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建筑上四处可见青色的绿藻,屋顶依然是绿瓦,左右各有四只吻兽,已看不清是什么神物,横梁及门柱也是防水的红木,如若细细看来这里也曾是修建的颇为讲究。
而现在这里却是极为简单,大门一开三面白墙,白漆受潮之后有些脱落露出了粗糙的石面。
“杜老九你个老犊子,都不知道派人来修整一下。”何三思指着杜咏得鼻子骂咧道。
杜咏沉下脸反说道:“知道什么叫择日子不,今天不把大哥放进来就要等到明年了,你难道还要让大哥大嫂有家不能回吗?”
“你俩老头儿能安静些吗?”曾世掏着耳朵:“吵吵吵,吵了一路了。”
“哪是吵了一路,这是吵了一辈子好吗?”妖娆的少女也白了两位老者一眼:“不如二老早些金盆洗手吧,当家的安危就交给我和曾猴儿就行了。”
“呸!就你俩个小兔崽子。”
杜咏与何三思同时说道,此时倒是显得异常的默契。
“哎……”顾如泱叹了口气。
“当家的怎么了?”杜咏第一个问道。
“当家的可是睹物思人,想念老当家了?”何三思也不示弱,看着这顾氏家庙,他也有些鼻子发酸。
“当家的,要揍谁你说!”曾世也不示弱。
“对,我们削了他去!”妖娆的少女说道,她叫尤二娘,也是这顾如泱的一块长大的玩伴,坐下的四大天王。
“我没怎么,我连我爹娘长啥样都不知道也没法睹物思人,现在我是万世港的头儿也没人敢惹我。”顾如泱环顾着围绕着自己的四人,她接着说道:“你们还让不让我放牌位呀,我父母二人这加起来也足有三十斤,抱着累呀。”
时下四人才反应过来,杜咏与何三思接过顾如泱手上的两个牌位恭敬地放上了龛坐。尤二娘赶紧点上香递给顾如泱,一切安排就绪后,以顾如泱为中心五人跪在了蒲团之上,三跪九叩,再后顾如泱拿着杜咏写得告文将自己如何斩杀陈青川的经过一一述说,以慰父母在天之灵。
之后又几人又焚烧了纸钱,在龛坐前供上了水酒,这做完了仪式便已经接近午时。走出祠堂,雨比清晨时还要大了些,几人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慢慢的往顾府方向走去,如果按杜咏的安排,诸人都将在顾府用午膳,饭后各行其事,唯独她与顾如泱将会留下处理一些关于陈青川的事务,直至申时方也会离开。
挂着顾府的匾额,顾如泱也并不觉得这里亲切,她只在一岁前生活在这里已经全无这里的记忆,若所她心所系,还是那涛涛的大海。
五人简单用过饭,除了顾如泱与杜咏的其它三人匆匆离开了顾府,万世港的事务众多还需要人手处理,抛开万世港顾家还有其它的港口、码头和档口要管,这祭祀耽搁了半日,余下的半日才不得清闲。
“这是这几天清点出陈青川的家财,当家的过目一下。”杜咏朝着身后的三位帐房招招手,为首的帐房将账本送到顾如泱手中。
接过帐本,顾如泱只觉得头大,至小跟着杜咏学着习文识字但对管帐之事、学问之事通通没有兴趣,对这些没兴趣却不代表她对班门弄斧有兴趣,何三思也依然头大,顾如泱也算得上女中豪杰,但并不勤于习武,总说刀枪之术够用就行。
若真有一事让顾如泱衷情,怕只有出海二字了。
“九爷你直接给个结果吧。”顾如泱将帐本往桌上一扔,又捡起碟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说道:“这些个零零总总得,我也没耐心看。”
杜咏早已熟悉了顾如泱的性子,在外人眼里这位当家的颇有威望,为人处事义字当头像极了顾长海,但私下做事嘻嘻哈哈,除了航海对其它的事情兴趣不大,也亏得这义字让她笼络了不少人心,大家都甘愿为她做事,才有了她顾家的翻盘。
“当家的,这帐可比船上的帐简单些,你自己上心看看自然就看明白了。”杜咏语重心长地说道,他非常清楚自己不可能给顾如泱看一辈子的帐。
顾如泱不笨,知道杜咏是想让她学着自己管事,还是无奈的拿起帐本,但又是一脸虚情假意,每一页看得也是百无聊赖,这府上帐目确实要比船上的账目简单很多,名目也少了许多,基本上能看见的开支便是府上人员的月给,柴米油盐的开支,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顾如泱大概扫了一下,倒无其它。
“当家的可看出什么门道?”杜咏见顾如泱放下帐本便问了上去。
“没啥门道。”顾如泱老实答道。
“哪的开支多,哪的开支少总看出来了吧?”
“平澜院的开支最多。”顾如泱是注意道了:“是其它院里的三倍。”
“当家的说对了,昭阳公主所在的平澜院开支最多。”杜咏说道,顺便把昭阳的名字也牵扯了出来。
“但平澜院的开支也是正常的。”杜咏接着解释道:“虽然这里的开支比其它地方多三倍,但是主要还是其它的院里没住着人。”
“也是。”顾如泱点点头:“人都被我们杀了。”
“那……”杜咏话峰一转:“当家的有没有考虑过搬回来住呢?毕竟海上也没个地气,顾家的产业要做大,总还是要沾着些地气才能生根。”
顾如泱心里一沉,这日子没法过了,在船上何三思劝自己嫁人,回岸上杜咏劝自己别呆船上,都是口口声声为了顾家好,却都不是她想要的。
“还是不必回来了。”顾如泱笑笑:“海上也挺好的。”
杜咏一下也没了声,顾如泱这性子他是知道的,这一时半会也不会依了他。但杜咏毕竟也是进士出身,和何三思相比谋略更胜一筹,他不急于硬劝这顾当家,反而退下阵来,对顾如泱说道:“海上好那当家的就多在海上跑跑,多跑些海路回来对顾家也是好事。”
“还是杜九叔知我。”顾如泱也笑了起来:“我这就回船上了。”
“当家的且慢……”
杜咏哪想到顾如泱归心似箭,他急忙将顾如泱拉住按回席上,又给顾如泱倒了杯茶放她跟前,杜咏道:“当家的你回来了也不见见公主吗?”
“为何要见?”顾如泱反问道:“之前不是说拜堂了就可以吗?”
新婚那日,杜咏为了让众人见证顾家与皇室的联姻,特地让顾如泱与昭阳拜了堂,那日顾如泱脱了麻衣随便找了些红布披上,便在那些个商贾、船老大跟前与昭阳拜堂了。
“当家的,你这才坐上第一的位置,位置坐稳了吗?”杜咏说道:“昨日我才听说龚老大带着人抢了毕老大的生意,毕老大可是一直跟着咱们的,现在还有人敢挑衅顾家的权威,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应该让曾四给龚家一点颜色看看。”
“错了!”杜咏说着也是一脸得气:“看看这何三思教得什么东西,不是每件事都得靠拳头。”
杜咏接着说道:“说明依然有人不信服你,你能杀了陈青川拿了他的位置,别人也会效仿你,妄图拿下你的位置。”
“不能把他们打服吗?”顾如泱嗑掉一颗瓜子。
“老东家的名声可不是打出来。”杜咏提起了顾长海:“现在坐到了太平岛第一,可不能靠之前那一套了。”
“那这和见公主有什么关系?”
“因为此后你们会彼此需要,相互共存。”
第6章 第五章
杜咏一脸严肃,谁知顾如泱一听竟噗嗤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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