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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有恙[GL]-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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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递到她眼前。
肖瑾只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脑袋包得像木乃伊,惊恐地闭上眼睛:“快拿开。”
木枕溪不自知地弯了弯唇角:“是你自己要看的。”
肖瑾气道:“你又没跟我说有这么难看。”
木枕溪:“怪我咯?”
肖瑾:“对啊,就怪你。”
“好。”有些东西仿佛已经刻在骨子里,木枕溪纵容了她的强词夺理,好脾气地笑笑,“都赖我,不生气好不——”
话一出口她自己便愣住,突兀止住话头,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指腹,强烈痛感传来,告诉她这是十年后,不是十年前。
她们已经分手了。
木枕溪目光倏地冷淡下来,离开了床沿。
“木枕溪?”肖瑾疑惑于她突然冷漠的态度,没来得及问清楚,大脑里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疼得叫出了声,连身体都跟着蜷缩了一下。
木枕溪慌了神,起身要冲出去叫医生,肖瑾一把拉住她,抽着冷气,从紧咬的牙关里艰难挤出两个字:“别走。”
木枕溪一怔。
肖瑾疼得泪眼朦胧:“我怕。”
木枕溪按了床头的呼叫器,肖瑾握着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可见忍受了多大的痛苦。她本来就娇气,脑袋的针刚缝了没两天,刚刚那一动,不知道有没有动到伤口,木枕溪眼眶通红,心疼得难以复加,只恨不能替她承受。
疾步进来的医生护士将木枕溪隔开到一边,紧急检查过后再次推进了急救室,又在观察室住了一天才出来。
木枕溪胆战心惊,主治王医生说:“脑子里有淤血,但是不多,慢慢地会自己吸收的。这些日子注意饮食清淡……”
说了些忌口的,又说:“最好不要引起她太大的情绪波动,保持平和的心态,好好休养。”
“谢谢您。”木枕溪一一记下,和那天一样,感激万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王医生说了声不客气,想了想,又抬手轻轻地按了下木枕溪的肩膀,带了些许安慰的意味,温言道:“她没事,不要太担心。”
他原来以为这二人是朋友关系,可再好的朋友,会衣不解带地照料、日夜守在床头吗?不像是朋友,倒像是情侣。医院里生老病死看惯,这种稍显悖逆的关系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人的一生才有多长呢,若不能做自己想做,爱自己想爱,还有什么意思?
木枕溪回到病房,她最近几乎没怎么合眼,伏在病床前睡了过去。
睡梦里又回到了蝉鸣的夏季。
林城一中历史悠久,教室后种着遮天蔽日的松柏绿槐,教室里的学生诵读声盖过外面的蝉鸣。她趴在桌子上睡觉,同桌的肖瑾趁着老师不在,不知道从哪里捡来根羽毛,藏在书包里,就为了等她睡着,取出来,在她脸上轻轻刮着,搔着她的痒。
木枕溪抬手拨开那只作怪的手,含笑嘟囔出一句:“别闹。”
可那根羽毛不屈不挠,短暂逼退之后卷土重来,已经移到了她的眉毛,更痒了。
“肖瑾儿。”她闭眼笑起来,亲昵又无奈地吐出罪魁祸首的名字,手往旁边一抓,落了个空。
木枕溪心脏蓦地往下一沉,霍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入目是雪白病房,哪里还有书声琅琅的课堂。
木枕溪呆坐良久,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沉沉地叹了口气。
肖瑾再次醒过来,惦记着医生的嘱托,她没再刻意摆冷脸,安静地坐在一旁,给她倒水,削苹果,手指修长灵活。
肖瑾漆黑眼珠跟着她在病房里打转,最后落回了床前,木枕溪见她盯着自己,眉梢挑起一点疑问的弧度,放柔了语气问:“想要什么?”
肖瑾欲言又止。
木枕溪凑近她:“嗯?”
肖瑾非常难为情地看她一眼,嘴唇翕动:“我们……”后面的字句太轻,似乎是问了个问题。
“你再说一遍。”木枕溪没听清,俯身,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一回生二回熟,肖瑾鼓起勇气,热气呵进她耳廓,木枕溪忍着偏头躲开的冲动,听见对方在她耳畔吐字清晰地轻声问:“我们做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石榴【疯狂摇肩膀】:肖瑾儿你现在只有十七岁的记忆啊!妈妈不允许你想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肖瑾儿:妈你别摇了,我脑袋上刚缝针
二十八岁的木姐姐:这个问题我……(脸色爆红中)
第5章
“我们做过吗?”
木枕溪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做过什么?”
她因为询问将脸转了过来,近距离直视着对方清澈的眼睛,肖瑾视线自然落到她近日因为没休息好发白的嘴唇上,喉咙动了动,往下咽了口口水。
在她的记忆里,她们还是刚在一起的情侣,对对方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渴望。
木枕溪循着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往后撤了撤,不自在地勾了下耳旁长发。
肖瑾暂时将吻她的念头压下去:“我刚刚问你的问题,意思是……”她觑木枕溪一眼,舔舔唇瓣,小声解释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发生过关系吗?”
木枕溪:“……”
她修长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定定地看肖瑾半晌,不知道对方脑子里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她还只有十七岁的记忆啊!难道在十七岁的时候她就想着这种事情吗?
木枕溪记起些往事,怪不得那个时候她……
肖瑾见她沉默,伸手勾了勾她的小指,晃一晃:“木枕溪?”
木枕溪沉浸在回忆里,下意识温柔地:“嗯?”
肖瑾心情熨帖,手指摩挲着她的指腹,笑着又问了一个问题:“我现在是怎么称呼你的?有没有别的亲密点的称呼?”
“什么怎么称呼我?”木枕溪约莫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在眼前这个“十七岁”的肖瑾心目中,她认定十年后她们还是在一起,哪怕看到她态度冷淡,也没有往她们俩已经分手那个方面想。
少年人的感情热切真挚,爱上了就以为是一辈子。可十七岁天真热情的她们都没有想过,短短一年后,她们就走到了分手的境地,现在想来,分手是她们两个人的问题,不能都赖在肖瑾头上。至于悄然出国,那是在分手之后了,与她这个前女友无关,凭什么要告诉她呢?
木枕溪默然垂下长睫,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老是不说话,肖瑾大小姐脾气上来,不悦道:“木枕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木枕溪将尾指抽出来,笑了笑,说:“听见了。”
“那我怎么称呼你啊?”
医生说不要让肖瑾有太大情绪波动,所以木枕溪没有直截了当告诉她分手的事实,而是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平和态度,她正思考着要不要说她这些年就是称呼自己全名的。
病床上的肖瑾露出思考神色,眨眨眼睛,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出口道:“老婆。”
木枕溪呛了下,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肖瑾没料到她这么大反应,慌张道:“你、你快喝口水。”
床头的水杯是肖瑾的,木枕溪一边咳嗽一边拿了个新杯子去倒水,背抵着墙咳得简直停不下来。
肖瑾躺在床上好整以暇看她,嘴角噙着笑:“你至于吗?”
不就是声老婆吗,她们俩十周年纪念日都过了,私底下难道没喊过?没想到木枕溪脸皮还是这么薄。
木枕溪嗔怒看她一眼,懒得理她,心里却有一根弦被轻易地拨动了。
借着咳嗽,正好遮掩住她绯红的耳根。
木枕溪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叹了口气,她说:“我先出去一趟,你休息一下吧。”
肖瑾:“喂。”
木枕溪已经不理会她,直接拉开门出去了,她需要透透气。
没想到刚出来,不远处两个人影跟蹲她似的,霍然起身,朝她迅速奔了过来,木枕溪皱紧了眉头,没退,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你们是谁?”
为首的中年女性身材娇小,眼睛里布满血丝,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有点无措,同时又带点乞求地看她:“我们是方勇的家属,我是想——”
方勇是肇事司机,木枕溪瞬间反应过来,截口打断对方的话:“我很忙,待会儿会有律师联系你们,你们有什么话都和他说吧。”
她不忙,但懒得理会这些事情,宁愿花钱省事,更何况是方勇害得肖瑾重伤昏迷,现在还失忆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后遗症,她没有耐心更厌恶看到任何与方勇有关的人。
“律、律师……”女人神色慌张惶恐,几要坐倒在地,对于普通人来说,律师这个名词基本代表了事态严重。
她身边的男人大概是她的弟弟,面颊干瘦,搓着手,讨好又卑微地笑:“美女,撞了人是我姐夫不对,但是我姐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还不到一岁,奶粉钱……”
木枕溪充耳不闻,摸出手机打电话,侧对着他们:“刘律师,我这遇到点事情,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她挂了电话,朝二人客客气气地颔首:“我去接我的律师,失陪。”
木枕溪回到林城定居之前,四海为家,认识了好些朋友,有些还保持着联系,没有刻意去维系,她为人随性,谁有困难只要向她开口二话不说就帮忙,朋友之间,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自然而然地就留在了身边,刘律师是其中一个。
西装革履的刘律师从出租车上下来,先紧张地打量她一番,惊魂甫定地按着心口:“没事吧?怎么会出车祸呢?还这么好几天才告诉我?”木枕溪虽然懒散,但绝不粗心,平时是个很仔细的人。
木枕溪淡笑:“没事。”
刘律师指指她脑门上的纱布,面露忧色。
“这个啊。”木枕溪抬手摸了下,给他确认自己无碍似的,笑了笑,“就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的,现在都差不多好了,嘶,你个大老爷们还要掉眼泪不成?”
刘律师一噎,要说的话都被梗了回去,问:“家属在哪儿?”
木枕溪领他进去:“你待会儿和家属聊天的时候离我远点儿,我嫌吵。”
刘律师白她一眼:“你嫌吵你回家睡觉多好,在这儿杵着,看看你这脑门。”
木枕溪两手抄着兜,耸肩,口吻随意道:“医院里还躺着我朋友呢,我得在这儿照顾。”
“行。”刘律师没多问,“你要吃点儿什么吗?我晚点去给你买。”
“不用,你工作不是挺忙的么,麻烦你我已经不好意思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跟我这么见外,以前我……”
“打住。”木枕溪制止他,上楼的途中简单地给他描述了一下这起事故,上去之后,刘律师就把两位家属约走了,按照木枕溪说的,离她越远越好,耳根清净。再加上木枕溪头晕还没完全好,也不大能听这些吵吵嚷嚷。
她更不想回病房,便跑去楼顶的天台吹风。
夏风凉爽,她幽沉地叹了口气,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办。肖瑾已经醒了,现在应该直接通知她的父母才是,可肖瑾自己待得怪自在的,对她一下子跳到了十年后没有任何不适应,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也没听她提起半句父母。
肖瑾的父母是经商的,经常出差,有阿姨负责她的一日三餐,但不住家,她家的大房子就她一个人住,冷冷清清,和父母不是很热络。
木枕溪沉思着,替她找到了答案。
不管她和父母感情好不好,终归是亲生父母,木枕溪决定联系上她家长,把这个“麻烦”丢给他们,自己在医院呆了这么久,也没回去洗个澡,身上都快臭了。
她是自己什么人啊,在这任劳任怨地照顾着。
木枕溪想通了,下楼,半途接了个电话,陌生来电,她礼貌地应道:“喂,您好?”
对方彬彬有礼的语气:“请问是木枕溪木小姐吗?”
“对,我是。”
“我们是XX游戏公司的,我是美术部门的总监赵明,听闻你从原公司辞职……”
木枕溪这几天已经接了不少这样的电话了,都是向她抛橄榄枝的,她耐心听完,微微一笑道:“谢谢您对我能力的肯定,但我最近在处理一些私事,暂时没有心力考虑工作的事。”
赵总好脾气笑道:“没事没事,你有意向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一定。”
“不打扰木小姐。”
木枕溪将手机揣进兜里,推开了病房门,肖瑾已经睡着了。她走近了看她,肖瑾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许多,微微泛粉的脸颊被灯光一照,像是透明的花瓣。木枕溪抬头看了看病房的灯,替她关掉了,又轻柔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肖瑾的包当时放在后座,现在就在病房的沙发上,木枕溪没动任何东西,目不斜视地取出了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她们俩手机充电口一样,木枕溪用自己的充电器给她手机充上电。
十分钟后,肖瑾的手机被开机重启,系统提示要开机后首次使用需要输入密码。木枕溪看看床上睡着的肖瑾,不想把她吵醒,试探着输入了旧密码,解锁界面消失,跳到了主界面,居然打开了!
木枕溪怕侵犯她隐私,眼睛连桌面的app都不敢看,直接点进了通讯录,先点了爸爸的首字母“B”,妈妈的“M”,再点了老爸的“L”,最后点了姓肖的“X”,她爸爸好像是叫肖衍。都没有找到疑似她父亲的人。
木枕溪心下奇怪,索性从头翻到尾,竟然没有一个备注看起来像是她的爸爸妈妈的。以前她还会特意备注上爸妈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就算了,找不到她父母,木枕溪眉头紧锁,她该怎么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
第6章
木枕溪从肖瑾的通讯录退出去,锁屏,放在一旁。
肖瑾被换到了单人病房,旁边就有张陪护睡的床,木枕溪脱了鞋,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她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一下便睡得沉了。
醒来病房里一片黑暗,没有开灯,头还是有些晕,她一边按着自己的一侧太阳穴,一边摸到了手机,按亮屏幕,晚上十点。
一觉足足睡了六个小时,还是从下午开始睡的,是猪吗?木枕溪感慨了一番,唇角弯了弯,用手机电筒照着,开了病房的灯。
咔哒。
满室通明。
隔壁床的肖瑾睁着眼睛,盈盈望着她笑。那是见到心上人时,笑得最好看的样子。
木枕溪的笑立刻就消失了:“你没睡?”
肖瑾为她忽然冷淡的神色弄得有些不开心,闷声道:“睡了,又醒了,怎么了?”
这两天木枕溪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她冷脸了,肖瑾不由得想,她是不是和木枕溪吵架了?
木枕溪目光装作不经意看了看她头顶的输液瓶,护士应该中途进来换过新的了。这才单手插进裤兜,眼睛随意望着门,没什么情绪地问道:“吃晚饭了吗?”
肖瑾说:“没有。”
木枕溪转过脸:“为什么不叫我?”话语里染上了薄怒。
肖瑾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看你在睡觉,没舍得。”
木枕溪抿了抿唇,手指微微收紧,没说话。
肖瑾放软了声音,轻轻喊她的名字:“木枕溪。”
她离自己那么远,有两米多,让肖瑾觉得她很快就要消失不见,莫名涌上来的恐惧感笼罩在心头,尤其是她喊了对方以后,木枕溪依旧不为所动。
肖瑾眼角发红,怯怯小心地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又祈求她,“你不要不理我,我们和好好不好?”
木枕溪立刻转过身,差点没能忍住眼泪。
她们是吵架了,吵得不可开交,吵得不欢而散,可她再没有等到和好的机会。
木枕溪背对着她,半晌,平静地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肖瑾说:“我不饿。”
木枕溪背影消失在门口。
肖瑾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慢慢暗淡下去。
木枕溪在门外,抵着墙壁,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理了理领口,信步出去买晚餐了。林城是大城市,晚上开着的店还有许多,没走多远就有一家粥铺,木枕溪在店里喝了一碗,另外打包了一碗,带回医院。
木枕溪将床摇起来,用餐的小桌子架好在肖瑾面前,打开了粥的盖子。
香气拂过鼻尖。
肖瑾说:“好香啊。”又望着木枕溪笑,有两分卖乖的意味,“你和我一起吃吗?”
“我吃过了。”木枕溪往后退开两步,说,“趁热吃。”
肖瑾动了动脑袋,又微微抬起自己输液的左手,示弱说:“不方便。”
木枕溪瞟她:“不是还有右手吗?”
肖瑾鼓了鼓脸颊,认命地自己去用勺子舀粥。
她没装可怜,确实是不方便。
床边塌陷下一块,木枕溪沉默截过她手上的勺子,顺便将粥碗端到了自己手上,肖瑾嘴角刚弯起一点,就被木枕溪严厉的神色制止:“不准笑。”
肖瑾绷住脸。
肖瑾比木枕溪大一个月,样貌却极显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太大变化,素颜的时候和十八岁的时候几乎没有两样,无人能及的精致好看。
木枕溪看着她发怔。
勺子里的粥被肖瑾喝完了,迟迟没有等到第二勺,肖瑾观察着对方怔忪神色,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脖子,唇移到勺柄,低头,在木枕溪握勺的手指指背上出其不意地亲了一下。
勺子掉到了被面,木枕溪反应剧烈得超出她的想象。
肖瑾唇角挑了挑,刚要得意,才发现对方不是害羞的那种剧烈,而是显而易见的愤怒,除了愤怒外,还有很多她分辨不清的情绪。
甚至让她觉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哀伤。
木枕溪胸口激烈起伏了好几下,死死地盯着她,眼圈泛红,似乎想发火,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她沉默捡起勺子,去盥洗室的水龙头下冲了冲,回来继续给她喂粥。
她目光冰冷,肖瑾不敢造次,安安分分地喝了。
喝完了粥,木枕溪收拾包装袋,肖瑾手去抓她手腕,落了个空,讪讪地说:“刚刚对不起。”
木枕溪看着她,提醒自己眼前这个是只有十七岁记忆的肖瑾,她闭了闭眼,缓和了一点语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肖瑾作出保证:“下次你不允许的话,我一定不会再亲你的。”
木枕溪脾气那么好,这次生这么大的气,肯定是因为她做了很大的错事。肖瑾虽然是大小姐脾气,但不代表她不分时宜不辨对错地无理取闹,该她认错的,她都会认的。
木枕溪看她一眼,依旧是应了声嗯,没多说一个字,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垃圾袋系好,换上新的,起身出去扔垃圾。
肖瑾躺在床上反思。
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可她想不出来多大的错才会让木枕溪对她冷眼相对,劈腿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么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木枕溪紧张她比紧张自己多得多,以前去肖瑾家玩的时候,木枕溪要给她下厨,她和外婆住,练得一手好厨艺,肖瑾十指不沾阳春水,非要帮忙,第一次拿菜刀就切到了手,嘶了一声,血珠从伤口细密地渗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木枕溪连忙把火关了,想也不想紧张地将她食指含进嘴里,心疼不已,“这种事情我来就好了。”
说完她自己脸先红了,不自然地含混补充一句:“我是说你没做过,不熟练。”
肖瑾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那个……”木枕溪顾左右而言他,“你家的医药箱在哪里?”
肖瑾这才敛了敛神色,笑说:“在客厅里。”
肖瑾没把手抽出来,木枕溪也没放,仿佛无知无觉,又仿佛心照不宣。木枕溪牵着她去客厅,交握的掌心沁出了汗,花费了足足十分钟才在肖瑾没点儿谱的记忆力指导下找到了医药箱。
木枕溪给她手指消毒、上药,贴上创口贴,最后把她按在沙发上,板起脸,严正警告她不准进厨房。
后来肖瑾尝试着进了一次,被木枕溪凶出来了,木枕溪凶起来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像是还没有长出指甲的小奶猫,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自己柔软的粉色肉垫,殊不知只会让看到的人心生怜爱罢了,进而想温柔地藏进怀里。
肖瑾怜她爱她,是以每次木枕溪凶她,她便佯作惧怕地听话。
那时候她们俩甚至还没在一起。
肖瑾想着想着心里跟打翻了蜜罐似的,不由露出笑容。
她稍微偏了一点头,左手在输液,抬不起来,即便抬起来了也见不到那么久远的小伤口,早就愈合了。肖瑾从醒过来到现在,第一次觉得失忆很不好,十年半,够她和木枕溪再创造出多少甜蜜的回忆啊,她再往后失忆个几年多好,偏偏失忆在刚在一起的时候。
她没有她们正式接吻的记忆,没有第一次以及之后的每一次看电影的回忆,也没有第一次那个的回忆……
不知道自己的辅导有没有起到效果,木枕溪最终考上了哪所大学,自己说服她跟自己出国了吗?
对了,还有,她们去国外登记结婚了吗?
肖瑾扬起右手对着灯光端详,没有戒指,摸摸左手也没有,记忆里木枕溪手上也没有,那应该是还没有结婚。等自己伤好了得去买对戒指,她暗暗记下。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木枕溪扔个垃圾怎么还没回来?
她等得都有点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你在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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