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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有恙[GL]-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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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女莫若父。
  肖瑾“疯”了两天,父母冷眼旁观,干脆不出现在她面前。
  她尝试再度谈判,被拒绝。
  她决定绝食。
  不管这是策略,还是她的消极抵抗,肖父和卢晓筠都被逼了出来。
  卢晓筠采取怀柔政策,肖瑾什么都不听,反复只说一句:“让我回国。”等回了国她自然会进食。
  一个人是很难抵御饥饿的,卢晓筠劝不动,肖父冷着脸,决定先饿她两天。三天过去了,肖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滴米未进。
  肖父派人撬开了门,人早已昏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为了抵抗饥饿掐出来的伤痕。
  不吃饭可以,还有营养液可以吊,照样能维持生命。
  肖瑾躺在床上,不动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像是一尊无知无觉的石像。
  卢晓筠说到这里,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木枕溪。
  木枕溪的反应很奇怪,神情平静,但那外表下仿佛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是死死地绷着。
  “她的坚持超乎我们的想象,她爸爸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木枕溪垂着眼睛,声音很轻,根本没有看她。
  已经很久了,可卢晓筠每回想起,那些细节还是无比地清晰,如果一切没有发生多好。
  卢晓筠痛苦地闭了闭眼,哑声说:“我们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她能为你屈服第一次,也许会为你屈服第二次。”
  木枕溪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也闭上了眼睛,眼皮温热。
  肖父在国内派了人,打听到了木枕溪给外婆治病的医药费已经全部花光,还特意蹲守了两天,拍到了她在走廊里抱着胳膊哭的视频。
  他在客厅,和身体虚弱的肖瑾开始了第二次谈判。
  肖瑾冷漠地垂着眼睫,无动于衷,直到肖父在她面前放了这段视频。她无波无澜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双目赤红,那样的眼神让卢晓筠为之心惊!
  肖父就像今天木枕溪对卢晓筠一样,摆出了两个选择:要么,肖瑾和木枕溪分手,他会负责木枕溪外婆的医药费;要么,肖瑾继续坚持,他不介意再给对方使一点“小绊子”。
  肖瑾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死的,他可以确信,肖瑾一定会选第一条路。
  肖父运筹帷幄,这辈子从来没有失算过,唯独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肖瑾用仇恨的眼神定定地望着她的父亲,又哀求地看卢晓筠。
  卢晓筠不忍地别过了头,她作不了主,选择不看。同时她心里也有个念头,希望今天过后,这件事能够彻底结束,只要挨过这次就好了。
  肖瑾黯然地笑了笑,垂下了眼帘,好像放弃抵抗了。
  夫妻俩互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谁也没注意到,她低垂的双眸聚焦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茶几的尖角上,谁也没想到,她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的身体居然能一瞬间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
  直到肖瑾满头鲜血倒在地上,额头血流如注,卢晓筠才发出一声失控的尖叫!
  肖父跪扑在地上,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用手堵着她头上豁开的血洞。
  肖瑾半睁着眼,脸上血迹蜿蜒,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卢晓筠的衣角,惨白的嘴唇翕动。
  卢晓筠凑近了去听。
  只有重复的两个字。
  “帮她。”
  卢晓筠泪如泉涌:“好,我答应你。”
  肖瑾五指松开,手腕无力垂下,嘴角挂着安心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肖瑾选了第三条路。
  用她的死,换木枕溪的生。
  肖瑾被送往医院抢救,数次徘徊在生死线上,心脏一度停跳。她太虚弱了,又是抱着必死的心,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是因为太虚弱,自尽的力度不够,也留下了一线生机。
  她躺在病床上,高烧反复,短暂的清醒过后迎来的是更长时间的昏迷。直到两个月后,病情才得到了初步的稳定。
  她第一时间要回国找人,被医生勒令休养,用的是很严重的语气,她身体本就不好,因为大病更是虚弱,轻易动不得。可她趁看着她的人不备,偷偷地跑出去,不小心摔断了腿,又做了次手术。
  肖父肖母最后只能准许她拖着病体回国。
  那时已是暑假末了。
  她走的时候,四月初,草长莺飞,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形销骨立,病体残躯。
  连林城,也换了副天地。
  最要命的是,木枕溪不知所踪。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没有人知道。
  ……
  卢晓筠泪水涟涟,哽咽着给自己擦眼泪。
  木枕溪想要开口问点什么,可是张嘴的瞬间,胸口却忽然涌上一阵让人窒息的抽痛,疼得几乎要让人昏厥过去。
  她手指死死地扣住桌沿,慢慢平息着突如其来的剧痛。
  卢晓筠听到木枕溪的闷哼声,抬眸见她脸色苍白得可怕,问:“你怎么了?”
  木枕溪咬着牙,摇了摇头。
  卢晓筠不再多言。
  木枕溪松开手指,在桌下紧握成拳,手背迸出来根根青筋,胸口依旧隐隐作疼,她暗暗地深吸一口气,问道:“她的头疼是怎么回事?是因为那次吗?”
  卢晓筠脸色一白,沙哑道:“是。我们是后来才发现留下病根的,不确定是撞的那一下,还是因为后来的高烧,抑或是两者都有。”
  木枕溪明知结果,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有根治的可能性吗?”
  卢晓筠白着脸,低声说:“没有。”
  如果有,他们也不会这么内疚,每回肖瑾头疼发作,生不如死,就像是在他们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当年做下的错事。
  卢晓筠眼神里多出了一丝悲悯,现在对木枕溪来说或许也是一样。她拿的那笔钱上,沾染了肖瑾的血。她好像懂了,肖瑾为什么不肯告诉她真相。将来肖瑾每次发作,都会把那些不忍回首的旧事拉到眼前,愧疚注定要伴随她一辈子。
  卢晓筠和肖父已经承受了十年,知道眼睁睁看着肖瑾受罪有多痛苦,如果能够以身代之,他们绝对毫不犹豫,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卢晓筠忽然不知道自己今天所做到底是对是错,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要好。
  为什么一定要求一个真相呢?
  木枕溪脑子里涌现出一个疑问,当年撞得那么严重,为什么没有留下伤疤,她没有在肖瑾额头上看到旧伤痕。
  卢晓筠怜悯意味更重,看她一眼,缓缓地道:“她回国后出了一次车祸,和以前伤的是同一个位置,那时你和她在一辆车上,你应该知道的……”
  木枕溪脑中轰然作响,耳朵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肖瑾曾经为她奋不顾身,还是两次。
  “对不起,我先失陪了。”木枕溪站起来,嘴唇发颤,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可眼泪还是在瞬间汹涌而出。卢晓筠给她递纸巾,木枕溪摆手,跌跌撞撞地离开。
  卢晓筠坐在原处不动,听到服务员关切的问循声,听到木枕溪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地问服务员“洗手间在哪里”,还有那遥远的,仿佛是多年以前传来的,肖瑾在国外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旅游度假时,和她提起心上人时雀跃得像小鸟儿的声音。
  “妈妈,她真的很好很好的,等回国以后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卢晓筠泪光闪动,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对着面前的空气轻声开口:“好。”


第87章 
  林城大学。
  文学院教师办公室。
  啪嗒。
  肖瑾握得好好的笔突然从指间滑出来; 落到了地上。
  肖瑾弯腰去捡,指尖碰到笔的时候顿了一下,呼吸了口气,才重新捡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在大部分书写工作可以被电脑取代的今天,肖瑾保持了一部分固有的习惯; 经常会动手写字; 以免手生。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拿不稳笔,落在地上了。
  “肖老师。”她对面的同事笑着开口; “你这笔快给你祸祸坏了。”
  肖瑾也笑道:“坏了找你要。”
  同事对着笔筒努了努下巴:“随便拿; 我现在除了各种签字外; 都不用笔; 一根笔芯能用快一年。”
  肖瑾却之不恭:“好啊好啊。”
  她视线落到电脑桌旁的小仙人球上; 这是从木枕溪家里顺来的。木枕溪阳台上摆了各种各样的大小盆栽; 赏心悦目。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培养的兴趣爱好; 以前对这些花花草草从来不上心的。
  肖瑾微微眯了眯眼睛; 木枕溪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上心,以前看她路过这些店会在门口看上两眼; 住的那栋破旧的筒子楼里也有好养活的仙人球。
  肖瑾现在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过去和现在的界限不再分明; 她从这些蛛丝马迹里窥见了加与木枕溪身上的时光的痕迹。
  肖瑾抬手轻轻地覆在仙人球上,小心地避开上面的刺。
  同事不经意抬眼,就看到肖瑾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和她完全不符合的傻笑。
  同事隐晦地抖了抖胳膊,肖老师依旧现在热恋中。
  上午肖瑾没课; 到了饭点,她拒绝了同事一同就餐的邀请,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给木枕溪拨了个电话。
  肖瑾知道自己粘人,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预计自己还要维持这样的状态很长一段时间,能忍一个上午不去打扰木枕溪已经很难得了。
  听着电话里的等候音,肖瑾的笑容已经挂在了脸上。
  兜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木枕溪四下环顾,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随便找了棵树下站着,摸出手机,看到上面那个意料之中的名字。
  肖瑾。
  她愣愣地注视着这两个字。
  直到手机屏幕跳回到了主界面。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冰冷的机械音仅仅让肖瑾的笑容淡了一点,木枕溪工作的时候不一定能接到她电话,这不是第一次了。
  顶部通知栏跳出来一条消息。
  肖瑾:【还没下班吗?】
  木枕溪几乎能想象到肖瑾现在的模样,揪着一点秀美的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条消息,毕竟木枕溪白天只有中午那段时间可以和她说说话。
  木枕溪盯着那条静静躺在屏幕中央的信息,久久没有反应。
  肖瑾又发过来一条:【下班了和我说一声,我先去吃饭】
  木枕溪闭了闭眼,眼球在湿热的眼皮下转动,轻轻地吐出口气,如常语气回道:【今天很忙】
  肖瑾刚踏出办公室,便收到了回复,兴奋地打开,嘴角暗暗撇了下去,还是要善解人意地回:【那你先工作,记得吃午饭】
  木枕溪:【嗯】
  之后便不再回复了。
  木枕溪和卢晓筠分开后,没回去上班,也没回家,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走着走着忽然泪流满面,只好低下头,不让旁人瞧见。
  她很难过,先前发现肖瑾隐瞒她的那点痛苦,不过小巫见大巫,从心理传达到生理,仿佛无数只手同时扼住了她的心脏,收紧,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变得艰难。
  走几步便得停下来,手撑在一切能扶着的物体上,大口地呼吸,眼泪跟着一起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濒死的感觉。
  她开始咳嗽,咳嗽得停不下来,惊天动地,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又被她努力压了下去。
  哭得反胃恶心,想呕吐,可是先前在茶餐厅的洗手间里已经吐过了,胃里只剩返上来的胃酸。
  她在外面游荡到了暮色四合,生理上的反应渐渐消失,找了个地方吃了饭,照了照镜子,眼睛的红肿也消下去了,才着手理了理头发,“提前下班”进了家门。
  肖瑾在厨房,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抓了一小把挂面,放进沸腾的水里,面条迅速地软化下去。
  她耳朵忽然微微一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响动,她将火调小了点,警惕地抽了锅铲出来,事实上拿菜刀会更好。
  虽然这个小区治安很好,但肖瑾还是条件反射地竖起了防备之心。
  “谁?”
  木枕溪:“……”
  看清站在玄关处的身影,肖瑾眼前一亮,想冲过来,发现手里特别煞风景地拿着一把锅铲,回厨房把锅铲放下又太费劲,来回折腾,两相冲击一下,居然直接僵在了原地。
  木枕溪看着她懵到有点呆萌的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绕过她手里的锅铲,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肖瑾愣了下,又惊又喜地回抱住她。
  “想你了就回来了。”木枕溪低声道。
  “你好肉麻啊。”肖瑾假装嫌弃的口吻。
  “你不喜欢我肉麻?”木枕溪眼睛里涌起了雾气,飞快地眨去了。
  肖瑾在她怀里扭了两下,不自在却很坦诚道:“喜欢。”
  木枕溪说她以前说得太少,那她现在就每天说给她听。
  “我要去做饭了。”肖瑾轻拍了拍木枕溪的肩膀,虽然舍不得离开木枕溪温暖的怀抱,却没忘记她灶上煮着的面条,再不捞起来该烂了。
  木枕溪不但没放开,反而将胳膊越收越紧,脸也埋在肖瑾脖子里,好像要把她勒进她的骨血里。
  肖瑾都感觉到疼意了,敏锐道:“怎么了?”是不是木枕溪遇到不好的事情了?
  “……被上司骂了。”木枕溪想了个拙劣的借口,闷闷地道。顺便在她脖颈里蹭了蹭,像一条求安慰的大狗。
  肖瑾本能觉得不大对劲,但她没经历过木枕溪被上司骂的情况,只能相信了。
  “肯定是上司的问题。”肖瑾无脑维护木枕溪。
  木枕溪低低地笑了声,松开怀抱,说:“我自己也有问题。”她径直朝厨房走去,“晚饭吃什么?”
  在看到灶上简陋的挂面后,一边眉毛不可思议地挑了起来:“你就吃这个?”
  肖瑾耸了耸肩。
  “反正你不在家,随便吃一点。”
  木枕溪拾起一旁的筷子,在锅里捞了捞,在她们俩缠缠绵绵的耽搁下,挂面已经彻底罢工,成了面糊糊。木枕溪把锅里的面倒了,重新煮了一锅,这次下的两人份。
  肖瑾伸着脑袋瞧:“我们是不是吃得太普通了?”清汤白水的。
  木枕溪说:“那你去拿两个鸡蛋。”
  肖瑾:“得令。”
  火速从冰箱里摸了两个鸡蛋过来,捎带了几株青菜,自发地开水龙头洗菜了,动作麻利,等木枕溪处理好鸡蛋以后,将青菜丢进了滚水里,碧绿的菜叶在水里游走着。
  肖瑾忽然对上木枕溪的目光,皱眉:“你干吗这么看着我?”
  是的,在厨房里的这十分钟,木枕溪有九分半钟都在看她。即使肖瑾喜欢木枕溪时时刻刻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但不代表她能对这样长久的凝视安然受用。
  尤其是木枕溪的眼神怪怪的,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木枕溪道:“不能看吗?”
  肖瑾说:“能是能,可是……”
  木枕溪掀了掀眼皮,淡道:“可是什么?”
  肖瑾怔了怔,说:“没什么。”
  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木枕溪身上的气势比以前更强了两分,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或者说是……主动性?
  无法给她下定义的肖瑾默默地沉思着。
  木枕溪关了火,说:“过来。”
  肖瑾乖乖走过去,走到她跟前才想起来,这种语气不是之前她常对木枕溪用的吗?今天是怎么回事?角色互换?
  木枕溪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脑袋微微侧过来。
  肖瑾自觉闭上了眼睛。
  仗着身高优势,木枕溪垂眸,肖瑾额角的那道伤疤便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她以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道疤痕后面竟然还藏了一道。
  她目光下移,从秀丽的眉,翘挺的鼻,最后是肖瑾微微开启的红唇,似乎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最后木枕溪只是吻了吻肖瑾的额头,很轻、很慢,唇瓣压在上面,很久都没有动。
  肖瑾睁开了眼睛,等木枕溪离开以后,仰头往上看。
  木枕溪已经错开了她的视线,说:“吃饭了。”
  肖瑾疑惑地眨了下眼睛,眉头跟着微微皱起来。
  木枕溪有事瞒着她。
  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肖瑾自认木枕溪没什么大事是她不知道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烦闷。
  她不喜欢吃蛋黄,包括这种沸水里煮熟的蛋,筷子挑开裹着蛋黄的一层蛋白,夹出来,放到木枕溪碗里,木枕溪把自己碗里的蛋白给她。
  一顿晚饭吃得有些沉闷。因为木枕溪工作忙的原因,两人除了周日,基本不在一起吃晚饭。肖瑾预料之中的轻松愉悦,眉目传情统统没有,有的只是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磕碰声,以及细微的咀嚼。
  “我去洗碗。”木枕溪开口,说了这顿饭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等等。”肖瑾叫住她。
  “怎么了?”木枕溪对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肖瑾不知道为什么,灵活的大脑宕了机,磕巴了一下,从桌边站起来,才道,“跟你一起。”
  “好啊。”木枕溪笑道。
  笑容也很熟悉,但肖瑾总是觉得心里一空,让她想抓住点什么。
  两个人一起洗碗,木枕溪洗,肖瑾从后面抱着她,手在她腰间挠挠,又去摸摸她白净匀称的小臂,简而言之就是添乱。
  幸亏木枕溪腰上没有痒痒肉,否则被她这一通挠,早就笑得不可开交,手忙脚乱。
  调皮的手指按上了肩膀,细滑的指尖徐徐地爬动着,钻到她的脖颈,木枕溪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好笑道:“你这叫和我一起?”
  “对啊,你洗,我看着,我在这陪你就行,这不是你说过的吗?”
  “那是我十,不对,十一年前说的。”
  “以前说的话现在不算数了吗?没想到你是个出尔反尔的人。”肖瑾强词夺理道。
  “算数。”木枕溪突然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要一直望进她的心里去。
  肖瑾一怔。
  两人静静对视。
  木枕溪道:“我这辈子,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
  她神情郑重,是表白,也是誓言。
  肖瑾心口猛烈一颤,指甲在第一时间掐住了掌心,压下从心脏席卷到全身的轻微战栗,扬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容:“怎么突然说这个,你今天肉麻过度了。”
  木枕溪没笑,又说:“我爱你。”
  错愕的表情出现在肖瑾脸上,她指尖轻颤:“你……”
  这是重逢以来,除了肖瑾约木枕溪解开误会那次,木枕溪第一次这么清楚明白地说爱她。巨大的喜悦冲进了肖瑾的脑子,没等她品尝出甜蜜,便被忧虑和惊惶取代。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肖瑾忐忑地问出了口。
  木枕溪说:“没有。就是比以前更坚定了。”
  肖瑾问:“为什么?”
  木枕溪想抱一抱她,但手上都是水,退而求其次地啄了啄她的嘴唇,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肖瑾说:“你莫名其妙。”
  木枕溪眨了下眼睛:“对,莫名其妙地就这么爱你。”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木枕溪,反倒有点肖瑾式。
  肖瑾心脏快跳出来了,赶紧用手捂住。
  这还是她那个面对面说句情话就臊得满脸通红的木头吗?
  肖瑾狐疑地用眼神上下扫了她一圈,又去摸她耳廓,柔柔软软的小手一直在自己脸上作怪,木枕溪望着天花板,无奈地说:“摸够了没有?”
  肖瑾陡然喝道:“说!你是哪里来的妖魔?居然占据了我老……女朋友的身体!”
  木枕溪为她那个出了半截的“老”字勾了勾唇,微微挑眉道:“吾乃东土大唐来的高僧。”
  肖瑾接上戏,啊呀一声,道:“好啊你,原来是唐三藏,听说吃了你的肉就能长生不老,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木枕溪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肖瑾皱眉:“你这个戏不对。”
  木枕溪把碗归位,擦干了手,牵着从厨房出来:“这出戏已经演完了,下回我们换个别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怎么样?”
  肖瑾乐道:“幼稚死了。”
  木枕溪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把她拉到沙发上抱着,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今天晚上忙吗?”
  木枕溪平时加班,肖瑾就在书房窝着,有时候是真忙,有时候是闲着没事干。
  若有若无的热气吹进耳廓,肖瑾低头捞过木枕溪的一只手,把玩着她的手指,低声道:“还行,可以挪到明天做。”
  “嗯。”木枕溪任由她握了自己一只手,安静地合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
  一不小心想歪了的肖瑾把自己赶回了正道,还没见“家长”呢,木枕溪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大概就是心情不好了想抱抱她。
  肖瑾轻声喊木枕溪的名字。
  “嗯?”木枕溪依旧合着眼,原来没有睡着。
  “你今天很奇怪。”
  “有吗?”
  “有。”
  “我哪里奇怪?”木枕溪微微启唇,叼住肖瑾后颈一块嫩肉,牙齿轻轻磨了磨。
  肖瑾:“!!!”
  现在这样就很奇怪!
  肖瑾被刺激得一激灵,差点直接从她怀里滚下来。
  木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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