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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药不能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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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方才也看见了顾尘的动作,虽有迟疑,但还是带着人一并离开,只在内殿里留了一个小宫女,顾尘看了一眼那个小宫女:“站远些,别影响到我。”然后一甩手打开了她裹着的金针,动作之大,让小宫女不得不退后,顾尘这才满意。
  不过,她并没有动手去解云染的衣裳,只是用金针在她虎口与指尖处扎了几针,逼出了几滴暗红色的血,然后放下了床幔对小宫女说道:“郡主昏迷多久了?太医都开了什么药,用了什么方子,你拿来我看看。”
  小宫女似有迟疑,但见顾尘态度倨傲,还把皇帝都撵了出去,她虽奉命在此,但也不敢得罪,生怕一个不小心犯了错丢了小命,在顾尘催促的眼神下离开。小宫女刚刚一走,原本床上还昏迷的人就有了动静。
  云染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明显是不想让人察觉,动了动嘴唇朝顾尘露出一个仓促的笑:“你来了,顾尘。”
  顾尘没好气的去掉金针,不等云染有反应直接拉开了她的衣襟,果然见她心口往下至小腹部位隐约泛着黑紫,与她初次见云染一模一样的反应,顾尘皱着眉头连下金针,见黑紫色慢慢褪去,云染以方帕掩口吐出一口暗色的血,顾尘手起针落直接扎在了云染的胳膊上,那位置不是什么穴位,顾尘那一下是纯粹直接扎在了肉上,云染瘦弱的胳膊上并没有什么肉,她找了好大会儿才找到了一处看起来十分软和的地方,扎起来十分的顺手。
  “疼不疼?”
  “疼。”
  云染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她知道顾尘是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这人就是成心想要故意扎她,看着不太好的脸色,云染大概猜了一下,难道这人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生气了?
  那得好好的哄一哄才是,尽管眼下此刻云染并没有这个心力,但她并不想看见顾尘不高兴的样子,刚想伸手拽一拽顾尘的衣袖,就见顾尘忽然弯腰俯身拿走了她刚才用过的染血的方帕,嗅了嗅上面的血迹,让皱着在云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从她枕头下面翻出了那支翠色的小瓷瓶。
  顾尘神色颇有几分不可探究的味道,打开小瓶子又闻了闻,然后直接给云染扔在了床上:“郡主好大的本事呀,你要干嘛?想死直接说,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儿给 自己下毒?就你这小身子骨不用下毒你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干嘛还要浪费这种江湖上排名前三有价无市的锁心丹?有那个钱不如提前先给自己预备好棺材来得划算!”
  “顾尘你、知道,青鸾告诉你的?”云染其实被顾尘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小瓷瓶隔着被子砸在她身上还带着力道,忽然云染心里就有些难过,那种难过像是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像是浓雾一般张着血盆的大口要将她吞噬,她想跑,想离开,想看到外面的光,可挣扎之后,还是又被拖进了浓雾之中,将自己淹没。
  顾尘本来还在生气,这气不消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炸掉了,有那个大夫会愿意看见自己好不容救回来的病人不好好养身子瞎折腾?关键云染这还不是瞎折腾,她这是往死里折腾,简直就是踩了普天下所有大夫的禁忌线!
  袖子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顾尘有低头见看见云染已经闭上了眼睛:“你别生气,我、我有分寸。”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顾尘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收了云染身上的针,随便拢一拢,顾尘起身,语气生硬:“那好呀,反正郡主自己有分寸,还要我顾尘干什么?顾尘告退了,你这病我治不好,郡主自求多福吧。”
  说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她也不是真的想走,就是、就是单纯的气不过,可这气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撒出来,云染这个病人不仅不认错,还强词夺理的说什么自己有分寸?她有个鸟的分寸呀,她要是有分寸这人还能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儿等着自己来救?
  气哼哼的顾尘并没有等到云染的开口挽留,她别别扭扭的转身扭脸,如果云染还是不承认错误,那她就非得再扎她两针,让她好好疼一疼,清醒清醒脑子,结果这一转身,就看见床上躺着的云染已经昏了过去,一双玉臂垂在床沿下,云染她、应该是想伸手拉住她的,只可惜顾尘步子太大,迈出去的第一步云染就已经没有了机会,只能看着她走开,然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顾尘脚下往回转的步子似乎有千斤那么重,她实在是不明白云染这么做的动机,可看着苍白无血色的一张脸她又觉得很心疼,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正是明朗肆意的时候,她却举步维艰,顾尘气是真的气,疼也是真的疼。
  “少主,少主要的方子都拿来了。”小宫女折返回来,眼尖的看见地上染血的方帕:“郡主可是醒了?”
  “金针逼穴,吐了一口血。”顾尘接过小宫女拿来的方子,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各位太医都还在外候着吗?陛下呢?”
  “各位太医都在的,陛下前朝议事,方才走了,嘱咐奴婢小心伺候。”小宫女看起来低眉颔首的模样,若不是皇帝心腹,怕也不会放在这里吧?
  锁心丹,要怎么治?或者说要不要治?顾尘长叹了口气:“方子留下,请各位太医也先回去吧。”
  她看过这些方子之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并不是真的明白,也许宫里的太医都是这般稳妥呢?不求治病救人,只求不出错?这一张张一页页的方子看下来,能治病的药基本上没有几剂,大多都是些有病吃了不治病,没病吃了不死人的东西,可对云染又不一样了,这些药方子上的药她都是要吃的,是药三分毒,她怎么可能受得住?


第25章 
  明明已经暖春时节,顾尘还是觉得有点凉意; 这大殿里空荡荡的; 小宫女被她打发去煎药了; 偌大一个寝殿; 顾尘溜达了一圈倒是看到了不少金玉器皿;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是冰冷毫无生气; 就像躺在那里的病人一样。
  撑着下巴望着床上的云染,良久之后顾尘叹了口气; 锁心丹实在是霸道得很; 眼下就算不考虑云染自身的意愿,要解这个毒性; 对顾尘来说也是一大难题,更何况,她隐隐约约有个猜测; 云染定然不是第一次服用锁心丹,或者在更早的很久之前; 这毒素就已经深入她的骨髓血脉; 也难怪青鸾说起来的时候支支吾吾,别说顾尘这个大夫脾气不怎么好; 就算是脾气好的,也得发火!
  “少主,药熬好了。”小宫女见顾尘冷着脸,端着药碗上前; 打算给云染喂药,被顾尘拦住了,顾尘凉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威吓:“试药。”
  小宫女没理解顾尘的意思,端着药碗一副不知所措的感觉,顾尘提醒她:“既是皇家郡主,这药总试试有毒没毒才能喂她喝吧?不然这人喝死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云染在郡主府里喝的药从不经二人手,顾尘怀疑青鸾的那段时间都是自己亲自抓药熬药然后看着云染喝下去,才能放心,到了这宫里许多事情不由她做主,那也不能由着他们做主!
  “喝!”在顾尘的胁迫下,小宫女一咬牙一闭眼端着药碗猛灌了一大口,顾尘接过药碗自己闻了又闻,才端着药碗给云染喂药。云染昏迷不醒,这药基本上就喂不进去,顾尘也不是那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掰着云染的下颌,按住她的喉咙反正人也没醒,也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就那么硬给她灌了下去,结果这一灌,倒是把人给呛醒了。
  “咳咳咳。”云染半睁着眼睛,就看见顾尘眼里的冷意,一惊,药就被灌进了喉咙里,云染慌乱的去推开顾尘,结果并没有把人推开,又吐了顾尘一身,褐色的药迹染在素色的袍子上,还有一股子浓郁的苦涩的味道。
  云染心有些虚,其实她刚才可以避开顾尘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顾尘那双眼睛,她就忘了,如果她没记错,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顾尘每次好像都不在意,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她对所有的病人都是这样吗?还是单单只是对自己如此宽容?云染垂眸,看起来像是有些内疚:“对不起,又把你弄脏了。”
  “你对不起我的只是这一件事吗?”顾尘随手脱掉了身上的素袍,把药碗递给小宫女:“服侍郡主喝药。我换件衣服。”说罢,就跟在自己房间一样随意的打开了内殿里的衣橱,那是宫里给云染备着的衣裳,大部分都是宫装,顾尘十分的嫌弃的把一溜儿华丽的宫装分到一边,然后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一件看起来素净些的水粉色长裙,虽然也很那什么,但顾尘忍忍也能勉强凑合一下,总比她一身药渣酸臭味要强。
  等云染喝完药时,就看见顾尘一身粉色云纱长裙,云袖被她系拢在一处,原本拖地的裙摆也被她直接撕掉了,飘逸玲珑的水袖芙蓉裙变得不伦不类,可穿在顾尘的身上好像还挺合适,多了几分飒爽的味道,更像是武将人家出身的大户小姐,如果拆掉她绑着布带的道士髻就更像了。
  “咳咳。”云染一口气没喘匀,眼神也不敢再顾尘身上停留,她见惯了顾尘一身素色,如今添了几分颜色,反倒有些不太适应,不过,这个颜色衬得顾尘肤色越发白皙透亮,很好看。
  “难受吗?我看看。”顾尘本人可能没顾上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个什么样子,一听见云染咳嗽,立刻撩起裙摆坐在床沿,开始把脉。
  指尖贴在肌肤上,一点点的温热,云染闭上眼睛,对顾尘说道:“我觉得还好,你的药很有用。”
  “胡说八道!”顾尘眼皮子都没抬:“药才喝进去,就有效了?你当你吃的仙丹吗?仙丹也没这么灵的。”
  从云染醒过来她就没得过顾尘一句好话,心知这人这次定然是真的生了她的气,云染底气不足也不敢还嘴,更别说,顾尘那一张伶牙俐齿,她从来也说不过她,只好垂眸认错,希望顾尘说她几句之后这气就能消了。
  顾尘听着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不忘狠狠得瞪了云染一眼,她费心尽力的给云染调理了这几个月,眼看着有了些气色,被她这么一折腾,不说前功尽弃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原本被顾尘金针锁住的毒素此刻已经蔓延至心脉,若不尽快处理、顾尘手回了自己的手,睫毛微微颤动,若是不尽快寻到医治之法,就算是日后真的找到了那什么所谓的浣尘珠,解了毒,也再难调理恢复,心肺受到的是不可修复的损伤!
  她刚才一剂重药,虽然是起了一点的作用,也只是一点微乎其微的作用,更别说顾尘根本就不知道她接下来的计划,这锁心丹是她自己吃下去的,如果没有起到半点作用,那她这一遭罪不是白受了?顾尘虽然不赞同,甚至强烈反对,但是既成的事实她也无法改变。
  旁边的小宫女尽心尽职尽责的守在两人跟前,顾尘就是想质问云染两句此刻也开不得口,给了她一个自己反思的眼神,然后装模作样的对小宫女说道:“郡主此刻虽然醒来,但身体状况并不乐观,我方才给她喝的药这会儿也该起作用了,你夜间多守着点郡主,稍有不对,立刻喊我,知道吗?”云染觉得手腕上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顾尘已经转身走了。
  云纱的长裙被她撕得一边长一边短,反倒是多了几分灵动的感觉,看着顾尘离开的背影,云染竟然觉得这件裙子被顾尘这么一收拾真的要比宫里那些个裁缝做出来的要好看很多,比原来的水袖芙蓉裙要更加飘逸,这件裙子她上次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要不要再让人依着样子多给她做几件类似的?
  月上中天,寂静清冷的宫殿里多了几分肃杀的感觉,云染睁开眼睛,望着趴在软塌上的小宫女,这丫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云染佯装咳嗽了几声,小宫女并没有反应,反倒是窗外有人开口了:“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让着凉吗?怎么又咳嗽?这宫里人办事真的是一点儿也不让人放心!”
  十分的嫌弃,然后就见顾尘从窗外翻了进来。虽然早就知道她会来,但云染对此还是略作惊讶:“你、干嘛不走门?”
  顾尘懊恼道:“门口有个小太监守着呢,我用了药,结果他倒好,靠着门睡着了!沉得跟个死猪一样,我能怎么办?”
  被顾尘的语气逗笑,云染又问道:“那她呢?也睡着了?”
  就见顾尘指尖金针一闪,原本趴着的小宫女直接整个人栽倒在了软塌上:“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好了,该你交代了!”目光森森的望着云染:“郡主殿下,要么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说实话,要么,我把你治好了交给皇帝,你自己看吧!”
  “你不会的。”云染语气笃定:“顾尘,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只会站在我这边。”
  “哦?”顾尘捞了个椅子翘着二郎腿看着云染:“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郡主殿下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顾尘只是一介大夫,当然是……”
  “当然得为病人负责。”云染顺着她的话接着说了下去:“我是你的病人呀,你自己说的,你得为我负责。顾尘。”
  “不想负了!”不说顾尘还不气,这一说起来,顾尘就忍不住:“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病人呀?你知道自己是个病人你还这么折腾自己?你当你是什么?大罗金仙?想着赶紧脱离人世升天位列仙班呢?我是不是挡了您老人家的仙途了?你知道你吃的那是什么吗?锁心丹!你要是真不懂能不能找个现成的大夫让她给你讲讲什么叫锁心丹,您再去吃成吗?那是毒|药,可不是大街上卖的糖丸,随便吃着玩的!”
  “我知道。”面对如此暴躁的顾尘,云染缩了缩肩膀,清了清嗓子:“对于别人来说,那东西可能是毒|药,但对我来说不是,顾尘它救我很多次。”
  “别跟我瞎扯,不愿意听。”顾尘语气不耐烦:“说正事。”她可不想这一整夜都在这儿教育这种不听话的病人。
  “我说完,好吗?”云染语气虽然低软,却很坚持:“这药出自药谷,是老谷主给的方子。”
  “阿爹?”这话着实惊到了顾尘。药谷自诩正道,治病救人从不钻研这些毒|物,顾尘算是另类,因为这个在药谷的时候没少挨罚挨打,甚至阿爹还几次关她紧闭不许吃饭,要说这锁心丹的方子出自阿爹,顾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老谷主给我这个方子,是为了延我性命。”明明是自己的生死大事,到了云染嘴里仿佛是东大街边上邻里街坊之间的鸡零狗碎的小毛病一样,不是淡然,是、漠然。


第26章 
  “我比你以为的更想活下去。”
  听着这句话,顾尘张嘴就想反驳; 什么叫她以为?她这是用事实说话; 云染要是真的爱惜自己会办这种事?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话到嘴边看着云染的神情就生生的收了回来; 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云染半靠在床头; 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疲惫神色; 像是不堪其重,难以负荷; 却依旧在咬牙坚持,那种表情让人不忍心苛责。
  顾尘不说话了; 她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对云染指手画脚; 可自己终究不是她,这偌大冰冷的宫殿也不是她的居所; 连个可以放心说话的人都不存在的地方也不是她的是生活环境,她以大夫自诩,站在制高点指责着云染的不爱惜自己; 却忽视了,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比自己还小三岁; 身边无人照料无人呵护,她要如何在险恶的后宫里自处?
  顾尘动了动嘴唇; 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她不是成心要跟云染说难听的话,只是哪个大夫见了病人这么不爱惜自己还能有个好脾气?
  她还没开口,云染先说话了。
  “你知道的; 探月阁是江湖势力,虽然眼下臣服于朝廷,但那是因为我娘亲受制于人,她为了所爱没有办法,只能暂做权宜之计。”云染望着熟悉的大殿:“我从小长在这里,可这儿并不是我的家,这是我的牢笼,同时也是我母亲的牢笼。”
  顾尘认真的听着,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云染为什么一会儿娘一会儿母亲的叫,但又想到可能是皇家的规矩吧,叫母亲显得端庄些,叫娘就太口语化了,应该不是正经称呼。云染也注意到了顾尘疑惑的点,她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望着顾尘一袭水粉色长裙,忽然就不想解释了,由着她误会。
  “我娘亲去世之后,探月阁的势力四分五裂,皇上一方面贪心一方便又忌惮于我,所以,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不能让我死了让探月阁造反脱离朝廷的掌控,也不能让我活得太轻松丰满了羽翼,他就在我的药方上动了手脚。不是下|毒,却比毒|药狠上三分,太医院里的太医开好药方之后都会拿给他过目,经由他手删减增添之后再煎药,虎狼之药多三分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更何况他这种删减增添?这一张张方子吃下来,哪里还是救命的药,全都是阎王催命的符。”
  “胡闹!”顾尘手背上青筋一片:“人命岂是儿戏!”顾尘心里着了一把火,烧得她五脏肺腑难受得狠,她“腾”地一下在站了起来,带翻了椅子,发出了不小的动静,瘫在软塌上的小宫女似乎是被惊到“嘤”了一声,顾尘抬手一枚金针射了出去,小宫女这回事彻底的趴那儿不再动弹了。
  云染看着顾尘一系列的动作,十分怀疑顾尘刚才是不是一个怒火中烧直接把那小宫女给结果了,想到刚才顾尘对她不过是冷嘲热讽了几句,云染觉得顾尘对她其实还是很宽容的。
  “就那样顶着圣上隆宠的名声稀里糊涂的过了几年,我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的状态下,竟然还能惹到了后宫妃嫔的不满,然后就是惯常的后宫手段,那妃子是真的往我药里下了毒,把他给吓了一跳,处决了那个妃子之后紧急宣召药谷谷主进京。”云染望着一言不发的顾尘,心里有些没底,她本不想再提及这些陈年往事,但是面对着顾尘,她就是有想要开口的欲望,像是压在心里很久了,急需一个发泄的途径,云染知道她这是在纵容自己。
  就算是纵容,便纵容这一次吧,她还能怎样呢?她并不能怎样。心里是一片荒凉,再开口时也带了些许的疲惫:“那时我才知道,因为那些方子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已经不敢再为我治病了,他们怕我死了,更怕把我治好了,所以才谏言请药谷之人来背这个锅,也是那时我才看明白,比起怕我活着,他更怕我死了,我若是死了,探月阁中的反叛势力就有了直接的理由来对抗朝廷,江湖人哪能由着他肆意揉捏?到那时谁也讨不了好。因为长期的药不对症,想要救我性命用寻常法子已经没用了,再加上那妃子所用的毒|药十分的霸道,命悬一线之际老谷主只能以毒攻毒,在你们看来是毒|药的锁心丹在那个时候是我唯一的希望,锁心丹不仅蚕食我的心脉同时它也蚕食我体内的毒素,两害取其轻好歹算是给我留了一条残命。”
  “所以顾尘你看,我知道对自己负责,我也知道我这条命来之不易,我很看重它,比你以为的还要看重。”云染说罢体力就有些不支了,人也有些昏沉,她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勉力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顾尘想过她的处境必定十分艰难,却不知道竟会难道如此地步,难道她只是连听一听都觉得十分不忍心,四肢百骸仿佛被虫蚁啃食,很难过,说不出的难过。
  因为什么?云染眼皮子有些沉。她能说是因为顾尘吗?不能!顾尘初出茅庐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火热,药谷年年来人只是给她续命不敢多为,是因为他们医术不精吗?不是,是因为他们知道,云染郡主这条命救不活也不能救活,那样只会给云染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痛苦,她这样一幅残破的身体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只能勉强缝缝补补能挨上一日算一日。
  如果云染不早做应对,那主动权就不在她手里了,她可以给自己下锁心丹,只要拿到浣尘珠就可以解毒,可如果失了先机,她就是砧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我想用这条残命胁迫他答应我离京。”云染的语气虽然虚弱,却也掷地有声:“这是一场豪赌,他与我都知道,我手里并没有什么他在乎的赌注,唯有这残命一条是他目前还在乎的,我若现在不用,等到他察觉到我有异心时,这命就不值钱了!”
  “一定要用这种方法吗?”顾尘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云染:“如果他执意不呢?如果你赌输了呢?”
  云染苦笑:“那大概就是我命不好吧,我尽力了。”
  “锁心丹的毒我解不了,青鸾说你们的人已经有浣尘珠的下落了,只等你南下取药救命。”顾尘走近两步,看着云染憔悴的神色:“我不赞同你这样损害自己的身体,我是你的大夫,云染,既然你说我是你的人,那我有个建议,你听吗?”
  见云染点头,顾尘继续说道:“你想让皇上觉得你病入膏肓没有潜在威胁我可以做到让你看起来病重虚弱,这帮子太医大多迂腐就算是真的能看出来是我作假,他们也不敢说,在病情上我可以瞒住皇上。同时,我会稳住锁心丹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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