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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药不能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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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尘的话让云染愕然,看着顾尘眼里的光,她竟觉得无法直视,顾尘还是在怪她的,如果她早跟顾尘说一说自己的打算,那顾尘会早点说出这个方案,她也不必再受锁心丹的苦楚,可她没有,她习惯了一力承担,什么都没说,孤身一人进了宫。
“我、”云染想解释,可她也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空气里带着一点点的凉意,顾尘看着她有些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不是跟你生气,只是你既然说了我是自己人,那为什么你明明有自己人,都不愿意开口用一用呢?也许别的我不懂,但我是你的大夫,关于你的身体上的事儿,你跟我说说,总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算了,我能做的不多。”顾尘继续说道:“听说南山有座皇家别苑,我会建议皇上安排你到别苑修养。南山别苑离京都不过三五日的时间,也许到了那里你另有打算呢?他既然已经顾忌你了,想要直接离开京都南下,恐怕不容易,我的建议是慢慢来,走一步算一步?”
“南山别苑?”这是云染没有想过的,只要有借口离开京都,她是去南山还是去江南谁又知道呢?到了别苑另作安排能拖一日算一日,只要她平安到了江南,那便是撕破脸又如何?到那时皇帝就是想要找她,也是极不容易的!
“对,对。”云染有些激动,一下子就抓住了顾尘的手:“我怎么没想到的,这样就好,南山别苑。顾尘你、你不生我气了?”
被抓住的手有些凉,顾尘有些无奈:“你能气死我,刚见面还跟我说会遵医嘱,像你这样的病人,能气死大夫还不偿命,要你遵医嘱,简直、算了,你别再瞎折腾就行了!”
“我遵医嘱的。”云染一脸的纯良,好像之前胡乱给自己吃毒|药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看得顾尘是又想气又想想笑,这人小时候一定是个熊孩子!一想到这里又很心疼,她小时候一定很乖巧,这种处境又无人爱护,哪里会是熊孩子呢?算了,算了,就当是陪她再过一回小时候,犯点错,教育教育之类的,她只希望云染以后可千万别再犯这种错,一回两回的,顾尘怕自己撑不住!
第27章
深宫内院里的顾尘表面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一意为云染煎汤熬药; 可云染郡主的病情却一日重似一日; 原本进宫时看起来还红润的面色; 不过短短七八天的功夫; 竟然又瘦成了皮包骨一般; 而顾尘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常常跟随行的太医大声争吵; 有时候吵得厉害还会砸东西,十分得可怕!太医们一个比一个知道明哲保身; 推出一个顾尘出来做挡箭牌; 每日里接受陛下的问询,面对如此暴躁不安的顾尘一个个噤若寒蝉; 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内宫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云染郡主怕是不行了,成日昏迷不说; 还有几次连药都喂不进去,那顾少主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只玉碗; 可那是阎王爷指名点姓要的人谁又留得住?
宫女内侍们如履薄冰一般;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因为自己多喘了一口气就扰了病榻上的云染郡主; 万一郡主那一口气喘不上来,哪儿还有他们喘气的机会?
顾尘薄唇紧紧抿住,做出一副焦虑的模样出来,大夫想要营造这种肃杀紧张的气氛其实很容易; 她只要不耐烦的砸掉几个药碗,再抓抓头发撕碎几张药方,底下的人就会各有揣测,顾尘都束手无策了,那郡主的病到底还有得治吗?
每个人都想知道一个答案,这个答案越是飘忽不定就越让人感到压抑紧张。
视线瞟见明黄色一角,顾尘知道某人已经等不下去了,就像云染说的那样,皇帝他担心的,眼看着云染的身体状况自入宫之后急转直下,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他怕云染死在宫里,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探月阁对朝廷必然生怨恨,必然要脱离朝廷的掌控,那对他来说无异于放虎归山,如此多年的经营皆要毁于一旦,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顾尘!”皇帝脸上带着怒意:“你给朕解释解释,为什么郡主的病情一点儿也不见好,你是干什么吃的!”
顾尘脸上的神情是见惯了生死一般的淡漠:“陛下,郡主体弱,非顾尘一力可为。”
“朕不是给你派了太医吗?”皇帝将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朕把整个太医院都交给你了,你给朕的交代呢?这就是你药谷的本事?顾尘,郡主要是有个好歹,朕要你药谷陪葬!”
“陛下!”顾尘跪下,尽管这些日子皇上日日来顾尘日日跪,但她还是不习惯:“郡主弱积多年,如今一朝而发,顾尘已经尽力,可这病,不是三两副药下去就能好的。”
“她进宫之前不是已经好转了吗?”皇帝逼问道:“怎么才入宫这人就不行了?难道是朕这皇宫住不下她?!”这话里已经带了试探和审问的意思。
药谷出世,天下人皆知。也正是如此,皇帝才敢把云染交给顾尘,可是他现在有点怀疑云染是不是已经跟药谷有了勾结,可要是有了勾结这人又怎么会成日昏迷,甚至药石不进?再这样下去,这命都没了,还怎么勾结?
面对皇帝咄咄逼人的目光,顾尘掌心有些微潮,她倒不是怕,连死都不怕她会怕什么?怕一个眼神?这不是笑话嘛!她只是觉得很无奈,甚至还有点厌烦,皇权之下的强势她才面对了几天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难以想象病弱的云染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一过十几年,不仅要跟皇帝虚以委蛇还要在夹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真的是太难太难了,如果易地而处,顾尘觉得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陛下息怒,郡主的病情顾尘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她、她这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顾尘垂眸望着明黄色的靴子:“宜静养。先前郡主府内地龙未熄,府内温度适宜,郡主习惯了宜人的温度,陡然进宫,这内宫阴寒之气太重,陛下九五之尊一身龙气当然不觉得,可郡主毕竟是个病人,原本就体弱,如何再能经受得起这阴寒之气?”
顾尘答得自然,皇帝阴沉着脸色却并不满意顾尘的回答:“你的意思是朕这皇宫太冷了,她住的不舒服?哪儿暖和?顾尘你的意思呢?”
“顾尘建议,郡主可以到药谷小住。”顾尘假装听不懂皇帝话里的意思,不管是江南还是别苑,顾尘已经发现了,只要是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地方,那皇帝一定肯定绝对是不会答应了,这是帝王多疑的本质,从不会改变。
那就随便说吧。
“药谷四季如春,土地温暖肥沃宜奇珍异草生长,且谷内名医汇聚,彼此商讨之下,说不定能拿出一个最好最适合郡主的治疗方案。”顾尘说的自己都要信了,如果不是这诸多因素不合时宜,她都想直接把云染带回药谷,不管是病还是毒,保管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是以顾尘建议,郡主可往药谷暂住。”
“放肆!”果然,皇帝一声怒喝:“你说的轻巧,药谷距京都千里之外,路途遥远点颠簸,郡主千金之躯,万一有个意外,是你担当得起还是药谷担当得起?!”
“陛下息怒。”
皇帝怒气冲冲地走了,顾尘跪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能感觉到皇帝的着急,皇帝越着急她就越得稳住,等到拖到没办法再拖的时候,皇帝自然就会妥协,已经快了,只要再加上一把火,就到时候了。
顾尘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去找那些太医们再聊聊,给他们施施压,这南山别院之行,还得靠众位不办实事互相推诿的太医出面才行,这些人也怕云染就这么一病不起了,他们寄希望于顾尘可同时又不想让皇帝觉得自己很无能,顾尘自然而然的就利用了这一点,既然她提出药谷被皇帝拒绝,那有颜色会揣摩圣意的人就会想到别苑,就算想不到,顾尘也会让他想到!
是夜,小宫女给挑了挑灯芯,给昏迷不醒的云染盖好被子,回到自己的小榻上守夜,迷迷糊糊中觉得光线越来越暗,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听着小宫女隐约传来细微的呼噜声,云染睁开了眼睛,自己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白天躺着睡觉,就趁着夜里这会儿功夫稍微动动,舒展一下僵硬的肢体。
“你干嘛?耍猴吗?”顾尘推开窗户缝就看见云染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拧巴在着自己的身体,听见她的声音还差点没站稳,得亏了顾尘眼疾手快把人扶住:“小心点,耍猴也不是三两天练出来的。”
云染没想到会被顾尘看个正着,一时间有些窘迫,有点尴尬的坐下对顾尘笑笑:“耍猴是什么?我就是躺得久了,感觉有点说不太舒服,活动一下。”
“耍猴就是耍猴呗。”顾尘一张嘴就后悔了,云染她应该没有在市井里看过街头卖艺人出来耍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家郡主又处处被拘束着,不知道才是情理之中的。
“就是街上的卖艺人通过指挥小猴子表演节目给挣钱养家糊口的一种娱乐活动。”顾尘回想着自己在街头看见过的表演,捡着记忆深刻的给云染讲了讲:“小猴子都很机灵,会做各种表演逗人一乐。”
“原来小猴子也这么辛苦。”云染听完之后眼里带着点心疼,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感觉好很多,你看我刚才动了那么大会儿,都没有头晕。”
“你好好听大夫的话,就什么都有了。”顾尘拉着人回到床上,就要伸手去解云染的衣裳:“先把今天的针扎了。”
“我、我自己来。”之前几次她病着起不来,顾尘扎针都是自己动手,后来几天她感觉好一些,但是顾尘来时她还躺着,这人也是自动自觉。今天云染特意早点起来就是不想、再面对顾尘如此炽热的眼神:“你、转过去。”
顾尘:“你怎么还、好好好转转转!”看着云染坚持的眼神,顾尘举手转身背对着她:“好了没有?今天扎全针,你那什么、内衫也不要的,肚兜也不行。”
“顾尘!”云染又羞又恼的一声低呵:“你闭嘴!”
“行,不说了。”说是不说了,这嘴怎么可能闭得上:“我跟你说,你也就是遇上我了,不然你这么多破规矩,哪个大夫受得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怎么治病?你这病纯粹就给耽误的,要是早遇见我两年,早就好了,何必遭这么大的罪。”
云染也不跟多解释,扭着盘扣扭了好半天,看着顾尘清瘦的背影,狠了狠心脱掉了身上的衣裳,让乖乖的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只是耳朵尖又热又烫:“好了。”
她怎么敢说,如果早点遇见顾尘,她不会是现在云染,而顾尘也不会是现在的顾尘,没有那么多好的假设,她的这条路只能一步步慢慢走,如果遇不见顾尘,她可能就拖着这幅残破的身躯,走到哪里算哪里,虽有遗憾,可这就是她的人生。
相比较云染的十分害羞,顾尘是十分的专注,好像她面前横陈的不是玉体,金针一枚枚入体之后,顾尘解下了床幔,把云染自己遮在里面,方便两人说话。不是她自己非要这么啰嗦规矩多,实在是云染这小郡主规矩多,一定要她炸完针之后放下床幔,不然就趴在不肯跟她讲话,顾尘也是没办法。
“白天睡得怎么样?”顾尘捞了把椅子,翘着腿坐着:“白天的是皇上来看你了,又发了好大的火,把那帮子太医训得跟孙子一样。”
“睡得很好,你的药也很好,没有感觉不舒服。”云染趴在枕头上,隔着床幔看着顾尘的朦胧的身影,默默的把脸侧过来,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顾尘,不被她察觉:“你的酒还有吗?宫里的窖藏都是好酒,年头也久,我让人给你取一些过来好不好?”
“我可不敢喝,女儿红就很好。”顾尘笑:“你别瞎惦记,赶紧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我的身体你不是看着的嘛,我听话的吃药,让你随便扎针。”云染说的漫不经心,抬眼又看着顾尘:“你在宫里是不是住得不习惯?没关系,住不了多久了。”
顾尘望着床幔里的人影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云染白天吃了她给开的药,看起来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其实都是在睡觉,夜里才是她清醒的时候,黑白颠倒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在顾尘药物调理之下,对云染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反而方便了她在夜里行事。
“探月阁那边听说我进宫之后病重,怀疑皇上对我暗下毒手,最近阁里闹得很厉害,霁月长老已经明确提出要选新任阁主。”云染低声说道:“如果选出了新任阁主,且新任阁主能服众的话,他扣着我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云染继续说道:“他现在摸不清楚到底是我有异心还是探月阁内部有人想让他以为我有异心。如此两难之下,当然要着急,若是再等等,他还会更加着急,到那时两害取其轻,就算是我有异心了,他也会觉得我不过是他掌心里的蚂蚱,他只要动动手就能捏死我。”
“那是……”顾尘想问到底这到底她布置出来迷惑皇帝的手段还是那什么长老真的想取而代之,毕竟她这大权,可还没有稳!
“都有。”顾尘一开口,云染就知道她想说什么:“霁月长老确实有异心,也早盼着我、所以一旦我这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在他那里被夸张渲染,搞得阁内人心惶惶,这么多年我觉得大家应该都习惯了。”说到这里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的小调皮:“其实也没太多人当真的。这次是青鸳借着霁月长老的势,把这事儿编的更像那么回事儿一点,霁月长老以为自己这次终于找到了机会,连候选人都推出了好几个,不过也无所谓,他的动作越大,皇上这边我才会越轻松。”
“我已经给那几个太医准备好了说辞,这就是这几天,南山别苑的事儿就会提上日程。”顾尘听了云染的解释,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多了一些担忧,探月阁的局势并不如她先前所想的那么稳,起码不像云染嘴里说的那样轻松,一茬接一茬,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安安心心的好好养病。
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跟云染交代了一下:“等下次皇帝再来探病的时候,我们就吐几口血,你呢就假装交代一个后事表表忠心之类的,反正说句话感人的话,给他一种回光返照的感觉,知道吗?”
云染乖巧听话的点头,听着顾尘的安排,没有告诉顾尘她对这些都太熟悉了,熟悉到信手拈来,完全不是问题,而表忠心也正是她进宫之前妥善准备了很久的,只是时机一直被贻误,耽搁到了现在。
不过,回光返照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呢?往脸上抹药粉看起来病重并不难,那要怎么躲过那一屋子的太医,让她看起来像是回光返照呢?云染竟然还有点期待。
第28章
白玉碗碎了一地,带着褐色的药渣; 散发出浓浓的苦涩的味道; 皇帝一脚踩在碎片上一语不发; 地上跪着太医脑袋一个比一个低; 要是能埋在地砖里; 估计着这地砖上早就被他们挖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出来。
“顾尘!”皇帝点名:“你去!”
被点名的顾尘站了起来,看着沾茶渣的白玉碗; 目光沉沉。
听云染说探月阁那边闹得很大,甚至还出了几次斗殴事件; 死伤了不少人; 甚至牵连到了当地无辜的百姓,如果再没有处理的办法; 那事态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发生暴|乱!更别说,因为江南三省因为探月阁无暇出面管束; 已经是越发得无法无天,不仅三成的商税收不上来; 甚至还蛊惑了当地的百姓; 赢得了百姓的支持,自古增税就算一大麻烦; 百姓本就抵触,再被蛊惑,就更没办法收场了!
此时的皇帝是有苦难言,满腔怒火全都撒在了众位太医身上; 好像全是因为他们无能,才闹到如今这般尴尬的处境。太医们是一个比一个心里苦,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虽然挨骂,但只要药谷顾尘在这儿,这背锅的人就是想现成的。
顾尘一边装模作样在皇帝的注视下给云染把着脉,一边悄无声息的往云染体内逼入了三分内力,不多不少,刚刚好够她吐一吐五脏肺腑里藏着的淤血。果然,顾尘才一抬手,云染那边就有了动静,顾尘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云染咳嗽了两声,她知道这人醒过来肯定是要吐血的,犹豫着想要不要准备个小手帕之类的,还没想好,就被心焦的皇帝一把推开了。
“染儿,染儿,你怎么样?”能看得出来皇帝是真的着急了。
顾尘在一旁站稳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扭脸不看,果然就听见一声闷声咳嗽之后,皇帝一声怒喝:“顾尘!”
“在。”顾尘答应的十分顺口,眼角就扫见云染躲在床幔后,朝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配着她特意涂抹出来的一副苍白暗黄病入膏肓的脸色,十分得怪异,也十分得可爱。
皇帝明黄色的龙袍是上已经染上了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原本看起来威武张扬霸气的金龙这会儿已经被淤血染得面目全非,变得有些伤痕累累垂头丧气了,之前威风凛凛的模样是一点儿也不剩,倒像是一只战败的大长虫,滑稽且狼狈。
“郡主为什么吐血了?!”皇帝的手上还沾了不小心碰上的淤血,这会儿举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感觉,一旁的小宫女十分得机灵赶紧拿了干净的帕子给皇帝擦干净了手上的血:“你是怎么……”
怒喝的话在云染的小动作里消失了,皇帝急忙转身,看着云染拽着他龙袍时虚弱的样子,又赶紧做出一副心疼的姿态出来:“染儿有话要说吗?别急,朕在这儿,有什么话你慢慢说,慢慢说。”
云染半眯着眼睛,其实眼下还不到她开口的时候,顾尘要她再等一等,等到皇帝怒不可遏的时候她再登场,可、看着顾尘明明明明一身霁月清风的傲骨却要跪在地上听着皇帝的训斥,云染她就是看不下去,她记得顾尘带着一身的酒香,以一种无畏无惧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大逆不道那么放肆不羁的一个人,明明就不该是如此呀!
不该是如此的。云染闭上眼睛,眼角带出一滴泪,她睁开眼睛,眼眶里还噙住那半滴的泪珠,望着皇帝浅浅一笑:“我、”这一开口话就说不下去了,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动了动唇一样。
全依赖于顾尘前夜给她喝的药,云染万万没想到这药的功效这么的强大,她都不用费心去演绎出一幅自己病重开不了口的样子,她现在意识清明得很,可就是话不成篇连不成句,甚至如果是她用力张口,连发出声音都很勉强。
“你说,朕听着。”
云染摸到了枕下,费力的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的小盒子,用眼神示意那是给皇帝的。顾尘见皇帝神色一凛就知道那东西必定不是寻常之物,可云染从未跟她说起过还有这么一招,这不在她们的计划之内。
皇帝打开小木匣子,一脸震惊的看着云染:“你、染儿你这是何意?”
“母亲为我留下此物,原是要我借此物报答陛下养育之恩。”一句话说到这里,云染已经支撑不住的感觉,她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攒够说下一句话的体力。
“都退下!”皇帝攥紧了紫檀木的小匣子,转身时带着肃穆的冷意。
那盒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竟能让皇帝如此重视?顾尘跟在太医的身后,挪着步子往外走,临走前回头就看见云染同样在看着她,好像是看了她好大一会儿,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一样,等顾尘一眨眼,云染已经收回了视线,好像刚才不过只是她的错觉。
出了内殿,太医们垂手默然规规矩矩,顾尘四下一打量绕过众人自己溜到了无人地,观察了一下地势之后跃身上到了屋顶之上,趴在屋顶上屏住了呼吸,贴着耳朵听着里面人的说话声。
这皇宫大内的屋顶顾尘还真是没有爬过,幸亏云染住的这座宫殿位置僻静,四周都有其他高大的宫殿建筑,顾尘瘦小的身躯贴在琉璃瓦片之上,倒也不是太明显,不然还不等她听到个只言片语,早就被射成了筛子!
琉璃瓦片有点凉,顾尘的眉头越皱越紧。
紫檀木的小盒子被皇帝打开,看着里面的玉色令牌,良久之后才一声叹息:“你这是何意?朕从无不信你。”
云染攒了好大会儿的力气,才觉得自己又能开口说话了,顾尘的药效是真的好,就这种感觉,要不是心口还有点热气,她自己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走到这儿,说不定下一刻这一口气喘不上来就真的去见了阎王爷?
“陛下,陛下对云染悉心教导养育,此恩重如山。”云染感觉嗓子有点痒痒的,就又咳嗽了两声,果然一听见她咳嗽,皇帝立刻就紧张了,她调节了一下呼吸,尽量用平缓的语调继续说道:“可我、我没办法了,云染撑不下去了,要、要辜负陛下这一番教导。”
“你会好起来的。”皇帝捏着玉色的令牌,说着不知道是安慰云染还是安慰自己的话。
云染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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