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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药不能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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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里的辣意过后就是暖暖的热,云染拿着酒葫芦还想再尝一口,就被顾尘眼疾手快的抢走了。
  “喂喂喂,一口暖暖身子就行了,怎么还想当酒鬼呢?”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把剩下的酒给干了,干完还示威的把酒葫芦倒过来给云染看。
  云染望着葫芦嘴,耳朵尖忽然有点热。想着刚才自己就是对着葫芦嘴,顾尘刚才也是,她知道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可皇室里长期教养下来的习惯,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透着一个大月亮,她眼里只有顾尘手上的葫芦,这种间接的亲密接触不知怎地就在她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有些痒有些麻。
  下意识的按住了心口,云染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顾尘别好了自己的酒葫芦,扭脸就看见云染这般模样,以为她又不舒服,赶紧拉过她的手腕,一边切脉一边问:“怎么了?心口闷还是疼,哪里难受,你慢慢说。”
  暗恼自己刚才不该喂她那口酒。十几年的女儿红对她来说没什么问题,但对云染来说绝对是烈酒了,虽然只是一口并不多,本不该有什么问题的,可云染按着心口的样子还是让顾尘有些慌。
  “没事,没事。”云染轻轻挣脱了自己的手腕,拍了拍顾尘的手臂:“真的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了我娘,如果她在,一定会教我喝酒。”
  她还记得初见顾尘时,这人身上也沾着酒香,带着一身的放纵不羁,让云染觉得很熟悉,所以即便初见时顾尘做了那般放肆的事情,云染也没有怪罪她,她从顾尘身上能闻到江湖的味道,她心之神往的味道。
  “我想完成我娘的未竟之志。”云染望着天边那一轮偌大的月亮,轻柔的语气里带着十分的坚定,视线交错,顾尘听她说:“我想探月阁能在我手中发扬光大。”
  顾尘好像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滞不前,那一轮圆月下,这个女孩儿在跟她诉说着自己的理想。顾尘不知道云染当时在想些什么,但在云染告诉她的那个故事里,顾尘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她是云染,这个理想可能并不会出现在她的人生计划里,她、她可能会选择一条更容易的人生道理,比如说,就嫁给那个文公子,然后安安分分的继续做她的皇家郡主。
  顾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手枕着脑袋望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你也说了,探月阁如今四分五裂,阁中元老对你娘亲投靠朝廷本就十分不满,四大圣使早已出走,两大护法殒身,选出来的这两个小辈又、别嫌我说话不好听,青鸾我看还好些,办事周全妥帖,人也细心周到,外面那个左护法说实话,真的不成事。这种前提下,别说是脱离朝廷了,你觉得离开朝廷的庇护,探月阁还能撑得了多久?”
  “总要一步步来。”
  顾尘忽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能说的她想说的,或者说她看不到的那些云染统统都想过了,她知道前路上有什么苦难和挫折在等着她,可她目光依旧坚定的望着远方,这个女孩儿的身上在闪着光,令顾尘不忍直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三月之前马上就要到了,鸳刀掳走文公子也被我中途不小心给搞砸了,不然我弥补一下,再去劫他一回?”
  听顾尘这么一说,云染低声笑了,空凉的夜色下,像是莺歌在婉转低唱,顾尘就知道自己是闹了笑话:“你、没打算动那个文公子的,对吧?”
  “我动他干什么?”云染笑了一会儿,气息有些不匀:“没有文公子还有李公子张公子王公子,只要许以重诺,多得是纨绔公子哥争先恐后想跟我成婚,少了他一个难道这京都就没有纨绔了吗?”
  “是青鸳那丫头自作主张。”云染解释道:“许是在哪儿听说了点消息,想替我出口气,就找到他那儿去了,青鸳小孩儿脾气,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打他一顿出出气,我已经让青鸾带人送了伤药去赔罪。”
  说着又对顾尘多解释了几句。云染知道顾尘对青鸳是有些意见的,青鸳平时在外确实缺少管束,可云染拘在京都,青鸳又不便跟在身边,她倒是想管束,可到底是没机会,可盼着以后能好好改改这丫头的脾气,也省得以后再惹出别的事来。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不动文公子,那这婚约在即怎么办?顾尘也是真心实意的替她发愁,怎么着曾经的江湖第一大派的现任阁主,现在都要被人逼婚了,这、这算怎么回事呢?
  这个时候的顾尘完全没有意识到,她是不是又多管了闲事,或者说,闲事这个东西已经在她的脑袋里被不知不觉的给抹了个干净,并且从此消失在顾尘的世界里,作为一个大夫,怎么能叫管闲事呢?
  听顾尘这样问,云染眼眸璨亮:“我打算南下,顾尘你跟我一起走,好吗?”
  “南下?”顾尘皱眉,完全想不到云染会突然提到这个。南下,她吗?既然皇帝约束她来掌控探月阁,又怎么会放她南下,不然又怎么会闹出来一场婚约?她想南下,要如何脱身?
  “嗯,你跟我一起走吗?”云染又问了一遍,这次带上了自己的解释:“你也知道,我这幅身体的状况,有一天没一天的我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顾尘你是大夫,还是药谷、不,你是天下最好的大夫,身边有你我心安些,也能走得远些。跟我一起走好吗?”
  她眼里是诚挚的邀请,顾尘鬼使神差的就点了头,好像在那一刻不管她说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点完头之后自己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补了一句:“我是你的大夫,当然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了,这有什么好说的。”
  “顾尘,你为什么会到京都来为我治病?”云染又问。
  这个问题顾尘没什么好想的,直接说道:“谷中前辈都说你这病难治,我不太服气,就想来看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放心,不治好你我不会走的。不然就是砸了我药谷的招牌,在治好你之前,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真是太好了。”云染学着顾尘的样子也枕着自己的胳膊,望着圆月不知道望到了什么:“南下之行,我很期待了,等我们到时候荷花差不多都开了,运气好些说不定莲蓬里都结了莲子,听说那时候泛舟湖上是最美的场景,烟雨江南下,水滴在荷叶里打转,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
  顾尘从她眼中看到了憧憬和期待,闭上眼好像江南美景图好像就在眼前,顾尘也闻到了莲蓬的清香,可再睁眼就从云染的脸上看到了苦涩,她眼角好像有泪,顾尘下意识的想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可举起手时才发现那不是泪,只是月光留下的一片残影。
  “我没去过江南,我长在京都连西街都没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到皇庙进香。”云染面容十分平静语气柔和,可顾尘听她讲话,心里就揪得慌,皱成一团十分的难受,都说皇家郡主受宠十分,她到了这京都才知道,这十分里竟有百分的不易,不要也罢。
  “我娘说,江南很美,她还说等我长大带我去看,可惜我没有等到。”云染坐了起来:“我只能自己去看了。顾尘,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这种时候顾尘当时是非常赞同回去休息的,一来时间确实不早了,二来她怕再说下去万一云染真的哭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尘自小是阿爹照顾长大的,她娘也是早逝,可顾尘跟云染可不一样,药谷里的婶娘每一个都当她是自家的亲闺女,再加上顾尘是药谷未来的继承人,在药谷里算是人人疼爱着长大的,再加上顾尘平时课业繁重,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感怀这些。想必之下云染就不一样了,她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偏偏还是个常年卧病的女孩子,身边又没有亲近的长辈照料。
  此时的顾尘光顾着感叹云染凄凉的身世了,并没有注意到,长公主生下云染不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如何跟她说什么江南美景,就算是说了,尚未满月的云染又哪里会知道?


第18章 
  灰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从空中掠过,顾尘抬头着鸽子消失的方向,继续低头翻晒着她从西郊城外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药材,自从她这个药谷的大夫入住郡主府之后,府里大小病症她都给一手揽了,头疼发烧肚子疼,一副药下去,好得妥妥的。起先府里顾忌她是专门来给郡主治病的,不敢上门打扰,可后来感觉顾少主并不像她看起来那般疏离不近人情,虽然偶尔嘴巴毒一点,不过人家毕竟是药谷传人嘛,脾气还是应该有一点的,顾尘的院子里才热闹了许多。
  “少主少主,我家婆娘日子到了肚子老是疼,您看看有啥好法子没?”憨厚老实的壮汉,略显局促的搓着手:“婆娘脸皮薄不好来找您,我就来问问。”
  顾尘望着大汉厚糙的脸上浮现出不明显的红意,翻捡着药材:“不碍事,疼多半是湿寒凝滞气血不足。煮些生姜红糖水暖暖身子,另外还可适当按压三阴交、太冲穴二穴活血行气于尊夫人有好处。”
  “啥?”壮汉一脸茫然,又有点担心:“那什么穴在哪儿呀?能瞎按不能?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三阴交位于小腿内侧,足内踝上缘三指宽,太冲穴在足部的背侧,大拇指与第二个脚趾的中间位置。”顾尘指给他看:“常按这两处穴位可以缓解小腹疼痛,你且回家试试,哪天让尊夫人亲自过来一趟,我给她把把脉。”
  壮汉憨厚老实的道了谢,还非要帮着顾尘收拾院子,顾尘院子里之前采摘草药时扔的连七八糟,她自己也懒得收拾,小丫鬟不认识药材也不敢乱动她的,就那么扔着,这壮汉实在,顾尘实在是拦不住,只好由着他帮忙收拾收拾。
  随手捻起地上一片灰白色的羽毛,是鸽子毛,顾尘望着鸽子毛有些发呆,从那天屋顶上跟云染聊过之后已经过去七八天了,郡主府里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她照旧一天两次给云染诊脉开药,可其实,顾尘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不同。
  云染已经不再卧床休息了,每次顾尘过去的时候,她都是伏案或看着或写着什么,府里的鸽子来来回回,十分的频繁,还有青鸾不在府内的时间也大大的增多了。府里的下人或者并无察觉,最多也就是觉得他们家郡主最近气色好多了,人也鲜活了不少,顾少主当真是药谷出来的神医。
  可顾尘不一样,顾尘夜里横在树杈上晃悠着酒葫芦的时候总能看到从云染内院掠过的人影,有时候是青鸾有时候是不认识的人,有时候分不清楚到底是青鸾还是青鸳,她院子里的树高且枝叶茂密,顾尘起先只是觉得这个位置实在是很合她心意,吹着小风喝着小酒赏赏月色很惬意,谁知道竟然会把云染的内院直接收入眼底。
  她要离京南下,又谈何容易?
  四月天的日子下了一场细密绵延的小雨,顾尘一身素色锦袍撑着竹面油纸伞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云染给她的女儿红她最近这段日子给喝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小半坛子,顾尘有些舍不得,重新封好了,埋在了树底下,打算等离京之后带走慢慢喝,所以只好重新出来打酒。
  望着门窗紧锁的三层小楼,顾尘微微敛眉,手上的油纸伞也举高了一些,望着酒楼上原先挂着牌匾的位置,如今已经空荡荡,她不过几日没出门,怎么这好端端的酒楼就倒闭了?
  顾尘有些失望的低头看了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说实话,她还挺中意这家的酒,醇香烈,虽然比云染的女儿红稍微次了那么一点,但那也是在顾尘喝上女儿红之后的事儿了,眼下中意的酒楼倒闭了,倒让顾尘有些无所适从。
  她对京都并不怎么熟悉,除了这家熟悉的酒楼,再让她去找一个合口味的酒楼实在是有些费神,顾尘琢磨着干脆回去重新把剩下的那半坛子女儿红给挖出来算了,可喝完之后呢?到时候她连女儿红都没有了!
  有些不甘心的顾尘见有人匆忙跑来酒楼避雨,就跟了过去:“劳您,我想问问这酒楼怎么关张了?”
  “你也好张老三家的酒?”那人看到了顾尘腰间的酒葫芦,跟着唏嘘:“这张老三家的酒是真勾人,可惜呀,以后喝不到了!”
  “怎么回事?”顾尘问道。
  那人甩着身上的雨滴:“听说呀,我听说,这酒楼是江湖人在京都开的,张老三那也是江湖人,现在江湖人上太平,人人都出来做生意,他们走南闯北的到处都是人脉多方便呀,这生意好做钱好挣。”
  顾尘收了伞默默听着。她本来对江湖人江湖事并不怎么感兴趣,药谷出世,只管治病救人,过往人与事皆浮云是他们行事原则,但这个原则在顾尘这里就被打破了,不过顾尘也不在意,她行事随心,不受拘束,只管自己愿意不愿意就行,她既然答应了云染随她南下,便意味着她从那天夜里之后就站在了探月阁这条船上,或者说站在了云染的身边,想再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不如潇洒走一回。
  “既然是江湖人,必有根基为何好端端的就关店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人半蹲在地上,望着有些绵密的雨滴:“这雨越下越大,不如跟你在这儿避避雨。经湖人就是再有根基,这可是皇城根底下,能让他放肆了去?朝廷打算加征三成商税,喏,布告已经贴出去了,这张老三可能是收到了什么信儿,提前撤了。他们江湖是人四海为家的,哪儿不能开店,何必在皇城根底下找不痛快呢?天高皇帝远,换个地方这商税它还怎么加?”
  “不能加吗?”顾尘不理解了:“既是朝廷增加的商税,走到哪里能避得过去?”
  “你不懂。”男人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这税是专门收江湖人的,普通人家开的店不仅不收朝廷另外每年还有补助呢。”
  “为什么?”顾尘更不能理解了:“都是天下黎民百姓,为何区别对待?”
  那人压低了声音:“这你就不懂了,那朝廷的国库总得有收入吧?普通人家做点小生意多难呀,朝廷再强征税,肯定要民不聊生的。江湖人就不一样了,家大业大遍布五湖四海的,多收一点也无所谓。”
  “呵。”顾尘冷冷吐出一个语气,对这种事说法不发表态度:“那朝廷怎么区别这酒楼是江湖人开的还是普通老百姓开的?”
  那人揣着袖子:“这也是下雨,回不了家,闲得无聊跟你唠唠嗑。你当、”努了努嘴指了指上面:“那是什么人?朝廷怎么可能会放任江湖人肆意妄为?都有朝廷的探子的,江湖人的一举一动人家上面都看的明清,别说是这几间破酒楼了,我听说呀,昆仑山最近新选出来的掌门人是咱户部尚书的孙女婿,那昆仑山不得为朝廷马首是瞻啊?别说只是多收三成税,就是要昆仑山的小金库,他也得赶紧进贡上来!”
  “是吗?”看见了贴在酒楼外面的布告盖着大红的印章,官威重重下带着贪婪的狞笑,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劳烦问您,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好酒家?”
  “哦,你往北走三条街,拐弯顺着东走两步就到。他们家的酒虽然不如张老三家的酒烈,但是足够醇香,你等雨停了去看看。”
  顾尘点头,撑起自己竹面的油纸伞走进了雨幕之中,脚步从容像是走在雨滴之上,不沾半分湿意,片刻便消失在了街头尽处。廊下那人望着顾尘的身影看呆了眼,直到看不见人影之后才喃喃出声:“乖乖,这是仙人吧?不对,这人有伞干嘛跟我在这儿躲雨还打听那么多?难道是江湖人?哎呀,说多了,说多了!”一边唏嘘感叹一边埋怨自己,啰嗦了两句之后自己也冲进雨幕跑远了。
  顾尘这边按着那人的指路重新找了一家酒楼,本想打上酒就赶紧回去,下雨天湿气重,她心里惦记着云染的病情,刚才耽误的那些时间已经让她有些烦躁了,谁知道换了家地方,大堂里竟然聚满了人,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不因为下雨天而有所减少,更或者说,因为小雨,酒楼里避雨的人才更多了。
  顾尘无法,只能皱着眉头站在柜台边上等掌柜的给她打酒,她的酒葫芦这还没递过去的,就见一小厮披着蓑衣挤了进来:“掌柜的,快半斤烧酒。”
  “呦,您来了。”掌柜的一脸的殷切巴结之色:“您等等,马上就好。”
  “我家相国公可在外面等着呢,你快点!”
  顾尘闻言,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见外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同样是一身蓑衣的小厮。虽然是一身蓑衣但身上十分的干净,靴子上裤子上也并没有沾上泥点子,顾尘猜着应该是从皇城里来的。
  “相国公这是又……”掌柜的装好了酒,递了个话头,顾尘看见在座的各位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呢。
  那小厮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来来回回多少次了,求不下来呀!行了行了,别打听事儿,走了,下回再来。”
  “好咧,您慢走。”掌柜的赶紧送了两步,回头接着问顾尘:“您要点什么?”
  “葫芦装满。”顾尘将酒葫芦放在柜台:“他刚才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相国公家的公子哥前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病了一场,如今人还在床上躺着呢。”有人开口为顾尘解了惑:“国公爷又进宫退婚去了呗,说是东大街那位跟他家独苗苗八字相冲,从订了婚之后两人接连病倒,这婚事是万不能结的。可惜,上面不同意,国公爷一把年纪了愣是在御前跪到现在让人给撵回来的。”说话的人洋洋得意:“我妻弟在宫里当差,亲眼看见的。”
  顾尘:……京都里的人都这么八卦吗?
  不过,这国公爷、未免也太坚持了吧?云染不想成婚,相国公也不想让他们成婚,两人既然想在一处,何不一起?
  “您的酒好了。”顾尘随手扔了银子,抓起酒葫芦就跟了上去。


第19章 
  绵绵的阴雨成功的隐藏住了顾尘的行踪,她随着那辆马车东转西转之后就见那马车在角落里停了一下,就见从马车里递出来一个信封,赶马车的小厮接了信一拱手转身就往东走了。顾尘站在房脊上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小厮也往东去了。她本意是探探这个相国公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帮云染做些什么,暂解云染眼下的困境。
  但是,看这相国公下雨天还在皇城根下逗逗转转溜溜达达,一副、一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样子,这信是要往哪儿送,要送给谁?顾尘难免就有些想法了。
  她虽然不屑于这些个阴谋算计,自问行事洒脱磊落,但是一想到郡主府里那个拖着残破身躯一双璀璨的眼神望着自己说着江南烟雨泛舟荷叶间的语气,她就没什么立场了。
  云染过得太辛苦了,若能为她做些什么,顾尘是愿意的。
  当然也包括跟踪这个相国公,抓一抓他的小辫子之类的。
  细雨如丝挂在顾尘的睫毛上,身上的锦袍沾了雨水有些凉,顾尘浑然不在意,只是越来越熟悉的环境成功的让她皱起了眉头,一跃而上躲在高处望着暗红色的角门应声而开,看着一身青色衣衫的女子将那小厮手中的信封接过去,冲那小厮耳语几句以后便闭了角门。
  顾尘攥紧了拳头,这丫头果然是不能小瞧呀!
  顾尘沿着围墙绕了一圈,然后轻车熟路的跃进了院内,手上金针入了绵绵细雨之中,顾尘凌空跃下,轻飘飘的从青鸾手中抽走了那封信夹在指尖,望着动弹不得的青鸾,眉毛上挑,无声的质问着。
  “少主,你又下药!”青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晃悠着手上的信封,顾尘问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家郡主跟相国公私下里还有联系呢。”
  “相国公于我家郡主有恩。”青鸾目光坦然。
  “哦?”顾尘捏着手上的信:“我能看看吗?”
  青鸾被她金针封了穴位,此刻分毫动弹不得,面对顾尘审视的目光竟也十分分毫不见紧张,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紧张还是见到来人是顾尘所以才不紧张:“按理说,不能。但若是少主执意要看,也不是不可以。少主你要看吗?”
  顾尘讨了个没趣,将信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青鸾:“我来时见那小厮鬼鬼祟祟,还当相国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原来是跟你家郡主私下联系,早知道就不跟了,害我白白染了场雨,没意思得很。”
  穴道被解开之后的青鸾闻言直说道:“确实是秘密,没想到竟然会被少主察觉,可见少主当真是心思缜密之人。也幸亏是少主,给我家郡主省了不少麻烦事,也提醒我们日后在京都行事应该更加小心。”
  “算了,算了。”顾尘摆摆手,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就假装我不知道吧,你们以后是该小心点,我一介外人都能误打误撞的碰见你们私下传信,若是有心人,又怎么会查不到。“
  “少主且慢。”青鸾看着信封上还沾着的几滴雨痕,轻声开口道:“多谢少主提醒。青鸾有句话趁着今日,索性与少主直言。”
  顾尘停下脚步,却并不未回头,她不确定青鸾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是不是跟云染有关,又或者是别的其他事,有些话能听,有些话不能听,青鸾身为云染身边的心腹,能跟她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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