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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夜里又出门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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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指挥使,拜托你了。”季迁遥知晓外头的情势是多么严峻,他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得像两只蝼蚁,轻轻一挥刀便可置于死地,能否逃脱升天,全靠面前这一群舍出性命来保护他们的人。
“职责所在。”于城康凛然一抱拳,众手下跟随。
季知琰怕得小脸都青了,季迁遥拉住他手,宽慰道:“琰儿,别怕,于指挥使会保护你,皇姐也会保护你的。”
“嗯。”季知琰的神色缓和。
“二位殿下快换上锦衣卫的衣衫。”
“好。”
从殿内蹿出,一大群的锦衣卫一分为二,一队人护着两个着黄衣之人逃出,往南路杀去。吴王手下以为是季知琰、季迁遥逃出来了,大批人马争相恐后地涌了上去。
半柱香后,另一队锦衣卫从西窗里跳出,偷偷摸摸地往西路奔去。
吴王手下兵强人多,不多时便发现上当了,立马闯入殿中查看。西窗大开,众人追了上去。二队人马于冷宫前端厮杀。
季迁遥与季知琰被护在最里头,乱箭从二人头上飞过,乱刀从二人脸旁划过,凶险得很。围着他们的锦衣卫死了一批,又迅速围拢上来一批。
冷宫西院废弃厢房里的密道,是锦衣卫在元和帝特许的情况下挖的,从宫中通到宫外,用于特殊案情的调查。
此密道建成以来只用了数次,现在倒成了二位殿下绝处的生路。
众人掩进西院,校尉抵门,于城康带着二人逃进密道。
密道漆黑无光,几人摸黑前进,盏茶功夫后,大地颤动,密道上方有细小的石块掉下。
“二位殿下快趴下!”于城康急速道。
“轰——”接连好几声的爆炸声后,震动停止了。
于城康拍拍头上的脏土,愤怒不已:“吴王居然用大炮轰冷宫!”
季迁遥站起,扶起季知琰,冷笑一声:“也多亏了他的这个恶毒的办法,才让我们有了逃脱的时间。”
于城康恍然大悟:“殿下所言极是。”
“我们快走吧。”
望着面前的一片废墟,吴王季邦维的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这房屋都被炮火轰成这样了,里头之人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吴王抱臂道:“来人,找,最先找到那二人者,赏千金,不,赏万金!”
两个时辰后,冷宫的废石、废木头都被搬得差不多了,可一具一具被搬出的尸体,都是那锦衣卫校尉,那二人连同于城康皆不见踪影。
半柱香后,一属下匆忙来报:“王爷,西院里头发现了一条密道。”
“什么?”吴王脸色大变,随即又平复下心中的慌乱,那二人死了有死了的做法,逃了也有逃了的做法,他早有谋划。
元和帝逝后不足半日,太子季知琰、公主季迁遥皆被锦衣卫指挥使于城康谋害,乃国之大殇。元和帝膝下只有这一儿一女,皇位无人继承。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丧事、二位殿下被杀之事以及大小政务,皆要由新的君主主持处理。
百官上书拥护先帝之三弟吴亲王继位,吴王闻讯推辞,百官上门苦苦哀求,无奈之下,才顺百官之意,登上了皇位。
这是表面上的说辞,事实上,还未登基,季邦维就已派出手下追杀季迁遥与季知琰,着实是阴冷狡诈。
***
出了皇城,连夜奔逃,季迁遥一行人逃到了庐州府。
“殿下,我们现在要去何处?”一处破庙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季迁遥道:“吴王发觉了密道,必定会派出兵力来追捕我们,就算我们寻到了官府衙门告发,也是无济于事。吴王爆出我们的死讯,必定会给我们冠上冒名之号,这么做就等于自投罗网。最好的办法是北上燕京求取宁王叔的帮助,他戍守北境,手上握有重兵,又是刚正不阿之人,同他会面之后,借兵南下讨伐,我们才有胜算。”
“皇姐说的是。”太子季知琰附和道。
“北上凶险,我们需隐姓埋名。”于城康建议道。
季迁遥:“浙江一带,李姓较为平常,我们化为李姓之人,我便唤作李歆瑜,琰儿改做李世青。我们扮做被仇敌追杀的浙商,剩下的锦衣卫弟兄们也取一个李姓之名,扮做李家下人。”
“好。”
离宫匆忙,九死一生,好在季迁遥沉稳镇定,能主持大局,众人皆按她的想法行事。
吴王派出强兵,于三日之后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寡难敌众,很快,护佑出宫的锦衣卫校尉都死死伤伤,几无所剩。于城康一人护二主,也伤得不轻。
本以为死期已至,万念俱灰之时,遇上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将这些追杀的蒙面人打伤在地,无力追赶。
此个江湖人便是过路的夏清舒,那时的夏清舒不叫夏清舒,化名为夏舒,年十八,她乃少年英才,十五岁便学好师门武艺,下山走江湖。
她素日最看不惯以多压少的打斗,况且占多数的这些黑衣之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她一出手,一敌数十,救下了季迁遥一行人。
浙商李铎遭仇家报复,一儿一女江湖逃亡,北上投靠亲戚。夏清舒一听,侠义之心泛滥,愿留下相助。
夏清舒同季迁遥的纠葛便从那时开始了。
***
燕京的宁王是季迁遥与季知琰最大的靠山,也是最后的靠山,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好好把握就能反败为胜。稍有差池,这江山便只能拱手送给季邦维了。所以,寻宁王一事决不能被季邦维发觉!
季迁遥有了主意,她扮做男儿身,扮成季知琰的模样,利用自己做诱饵,引着追兵绕路。季知琰则扮做女儿身,掩人耳目,在于城康的保护下,直奔燕京。
季迁遥落单,夏清舒自然得留下保护她。
越相处,季迁遥越觉得夏清舒厉害,年纪不过十八耳,便已踏过万水千山。何处能夜宿,何处得野果野味,皆是清清楚楚。
有她伴在身旁,逃避追杀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大雨滂沱,二人躲在山洞中,前方点着一团柴火,柴火堆上插着两条鱼。烤鱼需要时间,若是空等,也是浪费,夏清舒心思一动,提议道:“现在无聊,我教你几个招式,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命。”
在宫中被吴王的手下追杀的时候,季迁遥便有了习武的打算。性命全交托与他人之手,这种感觉着实不好,若此的平安入燕京,她定要拜师学武。
故而夏清舒一提议,她立马就答应了。
夏清舒有一身好武艺,也懂得教习,半个时辰不到,季迁遥已经懂得了好几个招式。
夏清舒:“我们现在来练习一下,你把我当做追兵,我们来对抗。”
“好。”
夏清舒持箭,季迁遥持棍,双方对立。夏清舒率先出击,扬剑朝着季迁遥脖颈处砍去,季迁遥一个仰身躲过,而后扬起手中的棍子往夏清舒的腿上一扫,撞在膝盖上,再转身对着胸脯一敲,上下夹击,化凶势为利势。
每一个招式,夏清舒都保持在棍棒触及自己身子,却不伤了自己的位置。几番下来,季迁遥将这几个招式练得很熟。
季迁遥从未接触过武艺,折腾几下便大汗淋漓。她抬手拂去鬓角的汗,欣喜地笑了。
夏清舒盘腿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眸子亮闪闪的。她见季迁遥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偏着脑袋望了一会,道:“歆瑜,你笑起来很好看,平素里要多笑笑。”
一个多月下来,季迁遥已经习惯了这个新名字,夏清舒唤她之时,也能反身性地予以回应。
对上夏清舒的双眸,季迁遥一怔,接着双颊微微红起,她回避地将眸光低下,叹气道:“仇家追杀,生死未卜,我如何能笑?”
夏清舒笑得毫无阴霾:“你放心,有我夏舒在,天涯海角,我都将你送去,还是毫发无伤地送去。”
不知为何,听她说这话,季迁遥的脸更红了,她转过身去,急忙转移了话头:“我们折腾了这么久,鱼要焦了。”
“我的鱼!”夏清舒大叫。
***
大燕幅员辽阔,从南京至燕京,二人绕了好大一圈,从春日行到了秋日。二人处境艰难,既要故意泄露行踪,引得追兵追随,又要保得自身安全。
季迁遥与夏清舒皆是有智谋之人,二人合力一安排,便将季邦维的手下耍得团团转。
但季邦维那厢也不乏擅谋之人,危险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那是一座名为清启的山,位于陕西境内,二人打算在此留宿一夜后,便下山寻集市租赁快马,朝着燕京直奔而去。谁料,她们踪迹暴露,上千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来。
那时天刚蒙蒙亮,夏清舒巡视之时发觉,立马回到山洞中思索对策。
情况危急,季迁遥坐立难安,她冒充季知琰,引走追兵,本就做好了牺牲的打算,可夏舒是拔刀相助的侠义之人,季迁遥自然不愿牵连她。
“千人在前,他们有弓有炮,我们必是不敌。稍后我往直路冲下,引他们注意,你从旁路逃脱吧。你轻功这么好,只要他们射的箭不伤到你,你就一定能逃走。”
说罢,季迁遥当真朝着山洞门口走去,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夏清舒忙上前拉住她,“噗嗤”一声笑了,语气无半分戏谑,真诚得很:“真是个傻女人。你忘了我同你承诺过什么,只要我夏舒在,那些人必不能伤你分毫。不过是千人,怕什么?”
季迁遥怔住了,因为夏清舒脸上的笑容太过自信。
夏清舒将季迁遥拉到了山洞最里头的一块岩石后,嘱咐道:“这里安全,你便在这里等着,不许出去。我在门口守着,绝不会放一人进来。遇上骑马之人,我会趁机抢夺一匹。我唤你之时,你便出来,我带你离开。”
季迁遥望着夏清舒,根本移不开眼。她在她的脸中,根本看不到一丝的害怕。
“我走了,你乖乖呆着。”兴许是季迁遥的神情太过于紧绷,夏清舒为了安慰她,抬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抚了一下。
山洞口已有黑衣之人的身影,再过片刻,他们便会冲进洞里。夏清舒不再耽搁,长剑出鞘,急速奔驰,向上一跃,一刀挑落第一个冲进洞里之人的佩剑,接着一脚将其踹飞。此人之身飞出了洞外,撞在前仆后继的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倒了一片,夏清舒趁机占领洞口。
黑衣人很多,夏清舒占地势之优,一刀便能砍翻一大片。鲜血飞溅,洒在夏清舒的脸上,顺着脸颊向下淌着。
她无暇擦拭,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任何一个黑衣人进入山洞!
第40章 旧时事·下
拼杀声就在耳旁; 季迁遥如何坐得住?以一敌千; 说得轻巧; 若真发生了; 胜算也就一二成。她着实放心不下; 便挪动了身子; 往外侧移了一些; 半个脑袋露在了岩石外,一双美眸紧张地注视着夏清舒。
天已大亮,山洞内里还有些昏暗,洞口处的光线很强; 夏清舒站在亮光中; 右手持剑,左手握刀; 不断将涌上的黑衣人砍翻。长刀、利箭皆不能近她的身。
季迁遥看呆了。
门口的弓箭手看见了她,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接着拈弓朝山洞内、射出一箭,那箭贴着山洞上壁滑过; 夏清舒无法分身抵挡;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箭从她头顶上方划过。
好在距离太远; 落至里头箭羽已经失了气力; 轻飘飘地打在地上。虚惊一场; 夏清舒回神; 一边杀敌一边朝内喊道:“快躲进去!”
季迁遥怕她分神受伤; 赶紧缩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黑衣人的前头涌上来的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后方补上需要一些时间,夏清舒有了停歇的时间。山洞是绝处,后方无通路,在此硬耗不是明智之举。她的视线在外头扫视了一圈,忽然停在一处林道上。
那处林荫下,一队人马快速闪过,接着便传来了“哒哒,哒哒——”的声音。
夏清舒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数丈之外,一群骑马的黑衣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夏清舒一跃而起,以极快之速,飞到马队旁侧,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夺了一匹枣红色的马。
“用火铳打她!”为首的黑衣人怒不可遏,咆哮道。
马匹上的黑衣人迅速掏出火铳,将铳口对准了夏清舒。夏清舒驾马左右闪躲,但还是不及火铳之速,一弹擦过她的肩头,划出了一道血痕,还有一弹直接打入她的肩头。
夏清舒吃痛,身子受力前倾,双手仍紧紧地拽着缰绳。她咬牙忍住疼痛,一边骑马,一边砍杀重新涌来的黑衣人。
“歆瑜,走!”马匹驶入洞内,“哒哒——哒哒——”的声音回荡在洞中。
季迁遥闻声跑来,夏清舒将手伸至她的身前,一握一拉,她便乘上了马。
外头大乱,火铳惊到了马匹,黑衣人的马不受控制,横冲直撞,踏伤了自己人。
好机会!夏清舒紧握缰绳,双脚用力一夹马肚,以极快之速往清启山下奔去。
几个黑衣人紧追不舍,但双脚难敌四蹄,距离越拉越大,只能看着她们二人远去。
“你受伤了。”骏马疾驰,季迁遥坐在夏清舒的后头,双手抱着她的腰,看着她肩头的伤口随着马匹颠簸冒出鲜血来。
“小伤。”夏清舒的双唇失去了血色,脸上虚汗淋漓,却还是逞强说了小伤。
“你流了很多血,快停下来,得赶紧止血。”季迁遥脸色大变,着急道。
“不能停,这里。。。。。。太近了,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不安全。东行十里,那儿有急流和峭壁,急流上架着木桥,我们要到那儿去,过桥之后将木桥毁了,他们就不会那么快追上我们了。。。。。。”夏清舒的声音很轻,说话很吃力。
季迁遥听罢,没有回应。她定定地看着夏清舒肩上了伤,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不断冒着鲜血,染红了衣衫,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眶红了。
一个时辰后,二人越过了夏清舒口中的木桥,夏清舒勒住马,翻身下来,握着刀柄,踉跄地走到木桥旁,用刀砍着固定木桥的绳索和木桩。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的劈砍,夏清舒都用了全力。肩上的伤口也因着她的用力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季迁遥抑制着鼻中的酸涩,持着另一把剑,砍着右端的绳索。
“轰——”两端绳索都被砍断,木桥倒塌,残碎的木块落入急流之中,很快就被冲得无影无踪。望不到头的峭壁,通行只靠这一座木桥,如今木桥被毁,黑衣人必须绕路而行。
二人瘫坐于地,大口喘着气,皆是精疲力竭。
休息了片刻,夏清舒拉起了季迁遥,带她到了马旁:“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了,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你的伤。。。。。。”季迁遥迟疑,皱眉。
“我还撑得住。”夏清舒咧嘴一笑:“你先上马,坐在前端。”
“好。”季迁遥踩着马镫翻了上去,紧接着夏清舒上马,坐在她的身后。
夏清舒将缰绳递到季迁遥手中,她的双手没劲了,根本握不住。她环住季迁遥的腰肢,下巴靠在她的肩上,眼睛留着一条缝隙,扬起手指指了指前端的一条道:“顺着这条路我们再行十里,那儿有个密林,密林中心处有木屋,我在那里住过一段时日。密林里有荆棘乱藤,还有我设的迷障,只有知道路的人才能进去。你躲在里面,他们绝对找不到,很安全。。。。。。”
“夏舒,夏舒——”夏清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季迁遥担忧非常,急声唤道。
“你驾好马,我歇息一会儿。。。。。。”夏清舒给了回应,季迁遥安下心来。
“驾——”骏马飞驰,跨过了流水、山林,惊起了一群又一群的鸟。季迁遥担心夏清舒晕过去会从马上跌下,便分出一手来,握住夏清舒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紧地包裹着。
夏清舒头晕目眩,靠在季迁遥肩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季迁遥唤醒了她:“你看看,可是这片密林?”
夏清舒抬眸望了一眼,轻轻地应了一声:“是它。”
季迁遥的脸色绷了很久,听到这两个字后才有了一丝笑意。
夏清舒正了正身子,头抬得高了些,勉力维持着:“我来教你怎么走。”
“好。”
“先直走,再左转。”
“好了,然后呢?”
“右行二丈。”
。。。。。。
迷障有大树覆着,很是昏暗,二人一马在里头左绕右转,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出。季迁遥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夏清舒的话和前方的路上,忘了收回覆在夏清舒手上的手,二人之手便一直贴着。
“朝着那亮光一直走,那便是出路。”
木屋!视野开阔后,季迁遥一眼就看到了溪水旁侧的木屋,惊喜道:“夏舒,你的木屋到了!”
夏清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身子晃悠了一下,险些坠落马下。季迁遥大惊失色,慌忙下马,将她扶进了屋中。
夏清舒躺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季迁遥,嘴唇全无血色:“帮我上个药。”
这伤口的血早该止了!季迁遥心急,一把夺过药瓶,打开瓶塞,将药粉倒在自己手上。
夏清舒拦住她:“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要按照我说得来做。首先要将伤口里的铁弹取出来,不然这药上了也没用。”
“铁弹怎么取?”
“用匕首翘。”夏清舒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饮茶喝酒那般容易。
季迁遥红着眸子摇头,双手发颤:“我害怕。”
夏清舒半睁着眸子望着她,握住她的手,开着玩笑:“你害怕不动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了。。。。。。”
“你不能死!”季迁遥的泪落了下来。
夏清舒将她的手握紧,缓缓道:“腹上也有一个铁弹,肩上取完,要把腹上那个也取了。别害怕,我不怕疼。”
季迁遥的眼里淌出了豆大的泪珠,她这腹中又是何时受的伤?怎一句都没有提过?年纪不大,怎这么爱逞强?
***
夏清舒再睁眼已是第三日的晌午,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衫已经换下,伤口也被棉布包起,干干爽爽。
她有年余未来此处,里头该积上厚厚的一层灰,可现在却干净整洁,想必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撑起的木窗里飘来一阵饭菜香,勾起了夏清舒腹中的饥饿。
廊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逐渐向房里走来,靠近门口处,脚步顿住了。
夏清舒扭头,见季迁遥愣愣地站在门外。
“你煮的什么?好香啊。”夏清舒的声音嘶哑难听。
季迁遥咬着下唇望着她,没有说话。
夏清舒望着她红肿的双眸,勾着唇角安慰道:“我好啦。这些都是外伤,我内里无损,不碍事的。”
季迁遥仍不理她,转身离去。
夏清舒知道,肯定是前几日,自己肩上、腹上的伤将她吓着了。
不一会儿,季迁遥捧着一碗温水进来,语气不善而僵硬:“喝水!”
夏清舒曲起手臂,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来喝水,季迁遥急忙拦道:“你别动。”这人一急啊,心底的关心就显露了出来,想隐藏也隐藏不住。
二人相视一笑。
季迁遥扶起夏清舒,将一枕头靠在她的颈后,用瓷勺撩动白水的水面,轻声道:“还是我来喂你吧。”
“好。
密林之内别有一番天地,有鸟语花香,有小溪潺潺,惬意得很。夏清舒以前都是一个人居于此,独来独往,无所牵绊,日子过得很舒坦。现在身旁有了相伴之人,可以说说话,下下棋,更是美哉。
夏清舒的目光落在季迁遥身上,心中想到,若是可以同她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那该多好啊。可她终究是要走的,她有家人、有亲朋,她要到他们身边,与他们团聚。
又过了五日,夏清舒的能下地走动了。她坐在木屋前的竹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我们何时赶路?”
“不赶了,等你的伤好再走。”季迁遥望着天上的云卷云舒,缓缓道。
“我没事的,我们马上可以。。。。。。”
“不行!”夏清舒还未说完,季迁遥就打断了她,语气很强硬。
夏清舒看见季迁遥的脸色变了,便没有再提,心中却喜滋滋的。
木屋前端有一片园地,里头长着野果野菜,可随时摘取。旁侧有溪流,捕获小鱼小虾亦不是难事。二人住在里头,吃得饱,穿得暖,睡得也舒适,对于两个被追杀之人来说,真真是神仙般的生活。
静养了大半月,夏清舒的身子好不少,已经能握剑练武了。离开之日,近在眼前。
北入燕京,一路上,顺风顺水,二人没有再遇到季邦维的手下。季知琰早已同宁王季邦均汇合,所遭遇之事也都详细告知。宁王大怒,立马派出自己的手下,暗中抵抗季邦维的追兵。故而靠近燕京一带,不会再有追杀。
季迁遥一入燕京,就有手下传讯到宁王耳中,他赶紧派人来接。
二人分离,季迁遥将夏清舒带至僻静处,又说了一会儿的话:“你一路护我至燕京,还没好好谢你,明日我请你吃一桌酒吧。”
“好。”夏清舒应得很快,心中尤为不舍,能多见一面,自然要多见一面。
从始至终,季迁遥都没有将自己的真是身份告诉她,而夏清舒也从未怀疑过。她让她在客栈等她,她便等着。
离别之筵,二人都饮了酒,说说笑笑,将大半年经历的风雨都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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