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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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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徵羽说:“叶泠还真不至于那样。”从叶泠的为人处事上来说,这种下作难看的事,真不是叶泠做得出来的。叶泠那人做事,喜欢阳谋,做得漂亮,不留话柄,更不会留把柄。
温黎的眉头一挑,轻声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想起一事,笑容便又散了去,淡淡地说了句:“年初跟你说今年把自己嫁了的事没影了。”
温徵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向温黎。
温黎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说了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喜欢流恋花丛,我比较反感这个。”她说完,端起空杯子去厨房。
这是失恋了吧?
温徵羽跟进厨房。
温黎洗完杯子,回头见到温徵羽一脸担忧地站在身后看着她,笑了笑,说:“真不是什么大事。”
温徵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温黎洗好杯子,用擦手纸擦干水,说:“一起去吃个早餐,待会儿再送我去取车。”
温徵羽拿到驾照已有多年,但她自己开车的时候非常少。她坐上车后,先熟悉了下车,这才慢腾腾地把车开出车库,又再慢悠悠地上路。她问温黎:“你赶不赶时间?”
温黎说:“不着急,你慢慢开。”
温徵羽四平八稳地跟着车流前行。
她和温黎找了家早餐铺吃了早餐,送温黎去取了车,到画室的时候已近十一点。
中午,叶泠和往常一样到温徵羽的办公室用餐。
饭后,温徵羽留叶泠喝茶。
她对叶泠说:“叶总,我不好意思总占用你的时间,打扰你工作。我找黎黎姐要了些资料,想先自己看看。如果再有不懂的地方,再向叶总请教,还望叶总能指点一二。”
叶泠嘴角噙笑,如水的目光凝视着温徵羽,柔声说道:“其实我很喜欢你来占用我的时间。”
温徵羽在心里回了句:“我不喜欢。”她的脸上挂着浅笑,语气诚恳地回道:“叶总的心意我明白,心领了。谢谢。”
叶泠笑问:“不知徵羽明白的是我哪方面的心意?”
温徵羽:“……”她的眸光一转,也跟着装糊涂,说:“自然是合作伙伴……”她话到一半,看到叶泠笑吟吟地望向自己,神情活脱脱地写着“你装,你掰,你再装”,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好咽回去,埋头喝茶。
她喝完杯子里的茶,抬起头,见叶泠还在盯着自己,那眼神如水般温柔,又透着几分幽深。因为叶泠坐得近,她甚至能看见自己印在叶泠眼中的影子。她不禁有些怀疑叶泠是否真的很喜欢她。
短暂的恍惚过后,温徵羽的心里涌起些许不喜的情绪。
她不喜欢叶泠这样,也不喜欢叶泠。
她以前不曾在意,也没有多想,无视了叶泠的种种行为。如今她既然知道,看叶泠也不像是轻易就会放弃的,她不觉得有些事是自己拖着或置之不理就能解决的。如果不能回应,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
她思量片刻,抬起头望向叶泠,喊了声:“叶总”,说:“我想和你聊聊。”
叶泠轻轻地“嗯”了声,说:“好。”她莞尔而笑,问:“我是不是让你心烦了?”
温徵羽被叶泠的话噎了下,竟有些无言。她顿了下,才点头,老实承认,说:“有点。”她说道:“回应不了,回应不起。”
叶泠的视线移向挂在温徵羽办公室墙上的那幅《凰坠九霄图》。她扭头朝着温徵羽喊了声:“徵羽。”又将视线落在画上,说:“你的心,在画里,在昆仑神山。”她看着画,说:“这里,才是有你的世界。”
温徵羽没想到叶泠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由得一愣,愕然地看向叶泠。
叶泠说:“昆仑神山,又名玉山,昆仑虚,万祖之山,龙脉之祖。玉山集团的名字便是取自昆仑。”
温徵羽默然。她不知道叶泠想说什么,又从画里读懂了些什么。
叶泠凝视着《凰坠九霄图》,说:“你的画,最动人的地方不在那广袤无垠的昆仑天地,不在那鲜明浓烈的色彩,不再那磅礴恢弘的气势,而在风云过后的那缕平静。九尾狐,等到生命的尽头,等到耗尽了一生,等到无法再等,它尽了全力,于是瞑目了。尸山血海,累累白骨,上古战场,死生之战,为了身后的至亲至爱,纵使魂断它乡,亦无怨无悔。然而,那已成骷髅的尸骨,那望向前方的空洞眼眶,那手持长戟屹立不倒的身躯,又透着对远方的思念和不舍。身死它乡,魂归故里。尸山血海图中的小精怪吹着埙,有魂从尸骨中出来,埙的音符化作一道阴阳鱼纹图,为亡魂打开了归乡之门。阴阳鱼纹图藏在血海里,以音为笔,以血为墨。归乡之门藏在尸山中,白骨垒砌,人骨作门。”她扭头看向温徵羽,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凰坠九霄图》之后还有一幅画作,凰鸟之死不是这个系列画作的终结,小精怪在凰鸟死后,一定还做过些什么。”她温声问道:“可以告诉我吗?”
温徵羽很想说:“没有了。”可叶泠猜对了。她说道:“小精怪跟着凰鸟跳进了无底深渊。”
叶泠望向温徵羽。温徵羽的神情和眼睛都很平静,仿佛不曾起过一丝波澜。乍然与温徵羽接触,会觉她温婉如玉,相处后就会发现温徵羽其实是个很冷清的人,她不喜为外物所扰。如果没有什么事,温徵羽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整天,画画,喝茶,看风景或神游天外。可终究温徵羽是人,不是石头。她会有情绪,会有不耐烦。
温徵羽迎上叶泠的眼,大概是叶泠的眼神过于专注,让她颇有些不自在,她移开眼,很想问:“可以不喜欢我吗?很烦。”话又说不出口。
叶泠喜欢她,她知道。她对叶泠无意,叶泠也知道。这就像一场达不成共识的谈判。呈胶着状态时,就看谁比谁更能坚持。
温徵羽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沏茶,喝茶。
叶泠回到温徵羽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缓声说道:“与你相处,很舒服。虽然会给你添许多麻烦和惹你不开心,可坐在你身边,你身上的安静气息,会让人不自觉地也跟着静下来,不惊不扰,不动不乱,很是祥和舒服。”她顿了下,说:“徵羽,我喜欢你,并不是想要你回应什么,也并不想要你为我做什么。其实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温徵羽的心头略微有些触动,又有些莫名,她不解地看向叶泠,有点不太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叶泠看了下腕表,说:“我得回去开会了。”她问:“晚上请你吃饭?”
温徵羽赶紧摇头,说:“我要回去陪爷爷吃晚饭。”她顿了下,解释道:“最近都住温黎那,要是晚餐再不回去吃,老先生会不高兴。”
叶泠点头表示理解,说了句:“真好。”她起身,说:“那改天你有空时我们再约。”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温徵羽有点愁怅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暗叹口气,发短信给温黎:“黎黎姐,我今天找叶泠谈,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好像没什么效果。”
温黎很快回了条短信:“天真。”
温徵羽回了个“?”发过去。
温黎建议道:“找个男朋友吧。”
温徵羽发了条:“……”紧跟着又发了条:“这个更吓人。”
温黎问她:“为什么?找男朋友怎么吓人了?”
温徵羽说:“找了男朋友,结婚生子”她打到这,停顿了下,又继续打字:“接受不了。”
温黎问:“接受不了结婚生子?”
温徵羽回了句:“嗯。”
温黎又问:“不考虑男人?那女人呢?考虑吗?”
温徵羽毫不犹豫地回了句:“不考虑。”她回完,发现温黎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太对。她问:“有什么问题吗?”
温黎回:“小羽,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或者说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对将来怎么想?”
温徵羽说:“陪着爷爷,闲时能画画。要是以后只剩下我自己就住到山上庙里去,画漫天神佛。山上清静。”
温黎“呵呵”两声,问:“想出家呀?你那漂亮的头发可就保不住了。”
温徵羽:“……”
温黎说:“行了,我还有事。你还是先学会怎么赚钱吧。”
温徵羽:“……”
叶泠收到温黎发来的一条短信:“我家小羽对男人和女人都没兴趣,她对出家感兴趣。”
叶泠:“……”她盯着短信看了半天,回了温黎两个字:“谢了。”
第三十九章
叶泠对温黎给她发短信说这话略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过来,不禁莞尔。出家比出柜更让家人难以接受,温徵羽居然跟温黎说想出家,温黎再怎么向着温徵羽,在这事上绝对没商量。这不,温黎发短信过来了,显然是想让她处理这事,她还得感谢温黎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温黎回了条短信:“她不会。”
温黎很快回了叶泠一条短信:“?”
叶泠没回温黎。
她估计温徵羽说想出家,是以为寺庙清静。温徵羽喜静,但更爱她的画笔。她没有宗教信仰,她的信仰在她笔下画出来的那个世界里。
温徵羽跟叶泠没谈出效果,便暂时将这事情放下。虽然她说服不了叶泠放弃,但她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不是叶泠能决定的。如温黎所说,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会怎么赚钱。
她下午闲着没事,待在办公室里看温黎给她的资料。
下班后,她先回家陪老先生用过晚餐,然后才开车去温黎家。
温黎的应酬多,经常很晚才回家。
温徵羽的作息则非常规律,除非有事,否则她一般都是五点准时下班,先回家陪温儒老先生用餐,大概六点半从家里出发去温黎那,她开车慢,在路上要开一个小时,到温黎家是七点多。洗漱后,她会开始看资料,如果温黎回来得早,会与温黎探讨下商业场上的事,如果温黎回来得晚,十一点准时睡觉。
温黎摸清温徵羽的作息时间后,无语半晌,才叹了句:“公务员都没你的作息准时。”
温徵羽对着早出晚归的温黎,没敢说她在看资料以前,除了老先生不在家的那阵,她基本上都是十点睡。
温黎觉得自家堂妹太悠闲,小日子太幸福,不时地拉着温徵羽出去交际和谈生意。
温黎的饭局、宴会特别多,谈生意更是到处跑。很多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或者是谈完生意还得去吃饭。做生意,接触的人多,人情往来就多,谁家过个生日、订婚、做寿,她都得照应到,基本上一日三餐,除了早餐,中晚餐要么是在饭局上,要么是在宴会上,晚上还得应朋友约出去聚聚,有时候谁遇到点事,还得过去帮忙。至于企业经营和管理方面,温黎基本上都是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在打理,或者是像她跟温黎的合作这样由合伙人打理。另外,温黎有一支专业的管理团队处理各处的产业和投资,这个团队又分作顾问、财务管理和公关团队三个部分。
她那小画室,温黎能来做这财务总监,那真是看在亲堂姐妹的关系上。
温徵羽不喜欢应酬,不喜欢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她做不到像温黎这样在对方色眯眯的目光下,还能淡定自若地安排好公关团队去打点对方。酒席、聚会,更多的时候就如同一个照妖镜,把人的私欲展现出来。酒桌上,这些人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和他们的目光、表情流露出来的意思截然相反。
温黎有朋友过生日,在一家会馆庆生,叫上她一起。
她有点受不了拼酒的哄杂,借口上洗手间出去透气,回去的时候,走错了包间,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肥硕的白花花的带着褶子还长着黑粗体毛的躯体把陪酒小姐压在茶几上,丑陋的部位以及丑态毕现。
温徵羽顿时一阵肠胃翻涌,冲回洗手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她吐完后,虚脱地靠在洗手间的隔断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发抖。
她想,大概是因为脏吧。
有些人,有些地方,就像泥潭般污浊。
她害怕陷进泥潭里。
她做不到温黎那样见风使舵,游刃有余进退自若地应对这一切。
“小羽。”温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徵羽估计是温黎久不见她回去,找来了。她应了声:“在。”
温黎问:“怎么这么久?”
温徵羽不知道该怎么应。
温黎问:“怎么了?”
温徵羽说:“没事,我待会儿就出去。”
温黎说:“行,我在外面等你。”
温徵羽“嗯”了声,她听到温黎的脚步声一直去到洗手间外面,又接连几个深呼吸稳定情绪,这才打开门到洗手台处漱口洗脸。她洗完脸,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抬起头,见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神情有些凄惶,看起来有点狼狈。
温黎久等不到温徵羽出来,回到洗手间便见温徵羽站在洗手台处,顿时看出温徵羽的不对劲,问:“小羽,怎么了?”
温徵羽摇头,她想说:“没事。”也知道自己这样子骗不了人,只好照实说:“刚才回去的时候推错门,撞见别人……”她想到那白花花的身体带着大黑熊般的胸毛和那地方的毛,顿时又是一阵肠胃翻涌,又一次冲进洗手间,关上门便开始吐。
温黎敲门,叫道:“小羽?”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小黎,找到你家小羽了吗?”
温黎说:“找到了,好像是肠胃有点不舒服,上吐下泄,我得送她去医院。”
那女人说:“怎么这样?是不是吃坏肚子了?那赶紧去吧。”
温黎说:“行,我在这等她出来。”
温徵羽吐完,又听到那女人离开的声响,这才打开门出去。
温黎上去扶着她,轻轻地替她顺背,问:“还好吧?”
温徵羽摇摇头,想说没事,又不想说话。她在洗手台旁又一次漱了口,这才说:“走吧。”
温黎扶着温徵羽的胳膊出去,待经过他们的包间时,她让温徵羽在门口等,她则进去拿包,跟包间里的人说了声,然后带着温徵羽离开。
温黎带着温徵羽上了车,才问:“去医院还是回家?”
温徵羽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回了句:“回家吧。”她顿了下,问:“黎黎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温黎把车使出停车位,驶到行车道上,才问:“你是指哪方面?”
温徵羽说不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矫情。
温徵羽不说,温黎也没再问。
她送温徵羽回家,让温徵羽先去洗个澡放松下。她回房洗漱后,换上舒适的睡袍,又去倒了杯温水,这才回到温徵羽的房间。
温黎等到温水都快变成冷水,温徵羽才慢吞吞地从浴室出来。她把水递给温徵羽,说:“喝点水,缓缓胃。”
温徵羽接过水杯,隔着小圆桌,在温黎的对面坐下。她朝温黎扯出一个笑容,说:“黎黎姐,没事了。”
温黎说:“没事就好。要是有事,别藏着掖着,也别逞强。”
温徵羽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对温黎说:“你去休息吧,我真没事了。”
温黎仔细地打量温徵羽几眼,见温徵羽仍旧恹恹的,问:“真没事?”
温徵羽摇头,说:“没事。”
温黎看温徵羽就不像是没事,但她作为堂姐,只能是在能帮忙的时候帮一帮,能照顾得到的地方多照顾点。温徵羽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她小叔倒了,眼下有她和叶泠在旁边盯着,还能暂时护一护温徵羽。她有她的人生,有她的事业要忙,不可能一直紧紧地护着温徵羽。至于叶泠,鬼知道叶泠的耐心能撑到什么时候,等叶泠的耐心耗尽时又会是个什么情形。她能做的有限,路要怎么走,得温徵羽自己考虑清楚。
温黎有点心疼温徵羽,但眼前的这一点点事,温徵羽都承受不住的话,往后会更难。
她说道:“没事就好。那早点休息,要是有事,就来找我。”
温徵羽又“嗯”了声,对温黎道了声:“晚安。”
温黎回了句:“晚安。”又叮嘱句:“早点睡。”起身出去了。
温徵羽目送温黎出去后,满身疲倦地缩在椅子里,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从她的脑海中划过,最后又定格在包是里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上。
她想挣钱,但她不想这样挣钱。
要说干净,生意场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很难不沾染不接触这些。
她想画画,可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画笔。
一个开着画室的小画家,不拿画笔不画画,成天忙着做生意和跟人打交道。
她从三岁起就开始画画,画了二十多年的画,她不想因为钱,放弃手里的画笔。
温徵羽很累很倦,但一点睡意都没有,懒洋洋地蜷缩在椅子上不想动。
原本还挂着星星的夜空变成漆黑一片,没过多久,曙光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天空逐渐亮了起来,阳光照在云层中透出霞光,又再穿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
她听到温黎起床的声响,回过神来。她活动了下因保持一个坐姿太久血液有点不畅的手脚,起身去洗漱。
不管她想还是不想,黎明照样到来,太阳照常升起,该面对的,她依然只能去面对。
温徵羽洗漱完,化了点淡妆遮去脸上因熬夜而显得憔悴的脸色,下楼喝了杯温黎煮的咖啡,吃了点面包,便开车去画室。
她一夜没睡,处理完当天的事务便困得不行,进到休息室,脱下外套,上床,倒头便睡。
她睡了没多久,便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困顿地拿起电话,见是叶泠打来的。她挂掉叶泠的电话。
很快,叶泠又打了过来。
温徵羽按下接听键,便听到叶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徵羽,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
叶泠请她帮忙?温徵羽揉揉额头坐起来,问:“什么事?”
叶泠说:“是这样的,我约了一幅古画,之前联系的鉴定师突发急病住院了。事情紧急,再联系别的鉴定师时间赶不急,我想着你精通这方面,所以想找你帮忙。”
古画?温徵羽问:“什么年代的画?”
叶泠说:“宋朝。”
宋朝!古画!还是工笔画最辉煌灿烂的黄金时代。温徵羽的瞌睡顿时消散了,人立刻精神起来。
第四十章
温徵羽没有立刻答应叶泠替她鉴赏古画。她说道:“不知叶总现在是否方便见面,我想先了解情况。”
叶泠说:“好。”她问:“你在画室吗?”
温徵羽说:“在的。”
叶泠说:“那好,我去接你,大概半个小时到。”
温徵羽应了声:“好的。待会儿见。”
她挂了电话,起床洗漱,补了个淡妆,又再煮了杯咖啡。
叶泠到楼下后,打电话给温徵羽。
温徵羽提着包下楼,上了叶泠的车。她问:“时间很赶?”
叶泠说:“是的。我下午六点的飞机回北京。原本请的清水巷的李老先生帮我鉴画,我刚才接到他夫人的电话,说老先生早上突然不舒服送去了医院,已经安排了住院。”她笑道:“我能联系上的,精通古玩字画的,且离得最近的,就只有你和温老先生了。”
温徵羽问:“是什么画?买给什么人的?”
叶泠说:“与我爷爷是至交好友,去年我爷爷过世,我和我哥很是遇到些难处,幸好有他照应,总算有惊无险。我这次回去,主要也是为了给他贺寿。约的画是易元吉的獐猿图。”
温徵羽微微点了点头。易元吉是北宋时期非常有名的工笔画画家。他极具绘画才能,可以说是位全方位的人才,花鸟草虫,果品杂菜,虎狼猫犬皆画,一生画了大量的画作。他最具盛名的就是画獐猿,有着画猴名世第一人之称。宋英宗建宫殿时,曾召他进宫画花鸟禽兽屏风,后来又召他进宫画《百猿图》,画未成,人暴毙宫中,死因众说纷纭。她又问:“卖画的是什么人?”
叶泠说:“联系的是济古斋的徐向岭。”
温徵羽闻言不由得瞪大眼睛扭头看了眼叶泠。
叶泠看出异样,问:“有问题。”
温徵羽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叶泠心说:“没有才怪。”她说:“徵羽有话不妨直说。”
温徵羽不好跟叶泠说济古斋的造假技术早已达到以假乱真、真假难辩的地步,济古斋流出来的古玩,得千万小心。
温徵羽不说,叶泠也能猜到。古玩行,让人提防的也就是那些。叶泠看温徵羽的反应,便知道温徵羽对济古斋挺了解。
这阵子温徵羽忙,叶泠也忙,很久没有跟温徵羽这么近地坐在一起。她从温徵羽上车,便看出温徵羽又瘦了。温徵羽的腰细得堪称盈盈一握,下巴尖尖细细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她刚见到温徵羽的时候 ,温徵羽虽然是纤细瘦弱的模样,但那时候她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像珍珠美玉。如今的温徵羽,工装裙,小西服,虽说多了几分利落,可那纤腰细腿,再加上那白到透明的肌肤衬得人愈发单薄,让叶泠很是担心温徵羽再这么瘦下去,轻轻一捏,就能把她像捏瓷器似的捏碎了。
温徵羽一夜没睡,车里很安静,她没几分钟便又觉困意袭来,想着离到济古斋还有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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