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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难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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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陈青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可不是,一共也花不了几个钱,就找了几个现成的人,半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你放心,现在这贇州城里头啊,恐怕是个人都知道王家父子要杀你了。”

    陈青醁道:“真谢谢你了。”
   葛五‘诶’了一声,“你看你,总那么客气。”

    陈青醁笑笑。

    “反正现在这事都摆明面上来了,大家就等着看王家父子怎么下手了。容兄,你这一计果然大妙。”葛五钦佩道:“你说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光,连这种点子也给你想到了,这样一来,我看那王恩还怎么对你下手。”

    陈青醁收起了笑意,要是不做点手段,她怕也活不长了。现在只要王恩不敢轻举妄动,她以后就有机会从这里逃走。

    是的,她要远离这里。

    ————

    贇州城内衙里,刚刚才和师爷说了几句话的王恩就看见了他爹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

    “爹。”

    “老爷。”

    “你们这是想去做什么?”

    王知府指着王恩,大声呵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着怎样把人弄死?啊,你也不听听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孽障,我一世的清名就要被你败光了!”

    “我……”王恩急道:“爹,可是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当着你的面她就敢……”

    “混账,你就这样等不及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还有胆子去下手,你是不是要我头上这顶乌纱帽都赔进去!”

    “可是,爹……”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给我想清楚了,要是那人死在了牢里或者有个什么好歹,我就拿你是问!”

    “你个混账东西,都到现在了,你还一心想着那秦小姐是不是?没出息的东西,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天下女人不多的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她放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放下?

    王恩一想到秦玉甄那张脸,这心就痒的不行,这天底下的女人是多,可有几个这样绝色的。

    他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自打那个小白脸来了以后,他在秦玉甄面前简直没有一次得脸过,每次开头还好好的,只要那小子一插手,到最后准没有一个好下场,每次都狼狈不行,每次都让他恨意慢慢加深。

    本来这次自己可以派人去牢里一刀结束那人性命的,可还没准备好动手呢,劈头盖脸就挨了他爹一顿训斥。现在好了,新仇加旧恨,他王恩和那个小白脸的仇算是不共戴天了。

    那个师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直到王知府发了好一顿脾气走了出去后。他这才上前道:“少爷,你也别气,既然老爷说了不能在牢里动手,那咱们……”

    “咱们什么咱们,你倒快说啊!”

    王恩现在可没那个耐心。

    那师爷凑上来,挡着手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王恩皱眉道:“果然能行?”

    “保管能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正她关在地牢里,也不怕她走到天上去。那河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好的,到时候,只要不死在衙门里头,就算她粉身碎骨,也干系不到咱们身上来。”

    ——

    天气渐渐炎热,秦府东院里已经早早吃过了晚饭。天黑后,几个丫鬟便开始抬水为秦大小姐准备沐浴了。

    浴房里点着几支烛灯,一扇山水屏风后,水雾氤氲,影影绰绰。灯光下,秦玉甄一件一件脱下衣裙,慢慢踏进水里。

    秋纭拿了一块胰子过来,蹲在浴桶旁为她散开了头发,细细给她沐发。秦玉甄疲倦地闭上眼,轻轻地靠在浴桶边沿上,一把凌乱交错的黑发就这样垂在了外面。

    秋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不免有些伤感。虽然这些天小姐在人前还好,可人后怎么样,她们这些贴身丫鬟可再清楚不过了。小姐心里藏着些事。而且是非常伤心的事。不用说,她也知道和谁有关,唉!真是造化弄人,本来好好的,现在竟变成了这样。小姐虽然外头看着还好,可人却眼见着一天天瘦了下去了,不说别的,就她那双眼睛,已早没了以前的光彩,有时静下来,偶尔便会浮现出几丝从不曾出现的难过。看的她们也心酸不已。

    “小姐……”

    ……

    “嗯?”

    秋纭有些难以开口。这两人之间,本来就要一情一愿的。可自从姑爷去了以后,小姐便再没有提及过关于姑爷的一句话。唉!这事谁也难劝,她生怕一提起姑爷,小姐又伤起心来。

    话到嘴边,秋纭终还是暗叹了一口气,把话咽了下去。

    “小姐,我帮你把头发绾起来吧。”

    “嗯。”

    五月初十边的时候,正值初夏好时光。

    这天卉儿丫头一大早便起来了,她起轻手轻脚进了正房门,却见里边的帘子还放着,看来小姐还没醒。

    “这几个懒蹄子,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浪了。”

    卉儿嘀嘀咕咕,自己只好拿了一把银壶子出去加水。

    她下了石阶,才出了院门,就碰上了安嬷嬷正从院墙那边过来。

    “你这丫头,你见了我跑什么啊?”安嬷嬷赶上来道。

    卉儿站住,撅嘴道:“我跑什么,我这赶着去厨房呢?”

    安嬷嬷一把拉住她,“你先告诉我,玉甄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五月又过去多少天了,怎么这亲事还没见动静?”

    卉儿就怕她问这个,现在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瞒着她老人家,别的不也敢多说,要是问,就说亲事要往后挪,反正到底什么时候也说不准。

    “你老人家也别急啊,这事也有个迟早,你就安心等着就是。”

    “我哪里安的下心,问你们一个个也说不清楚,这日子怎么说推后就推后,都过了大礼了,照理说也该拜堂了。”

    卉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拜堂呢,要是告诉了你真相,只怕你老人家会厥过去。

    “我的好嬷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守着那些老黄历办事。就算过了大礼,这正式拜堂的日子也不得挑个好时辰?要是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咱们小姐又不是丑的嫁不出去。你一天到晚瞎担心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47我看见姑爷了

 什么今天不行就明天; 以前那日子定的难道不是黄道吉日?安嬷嬷念叨了几句; 刚想问这姑爷怎么也没个信; 卉儿却一溜烟就跑远了。

    安嬷嬷一个人站在那里无可奈何; “这丫头……”

    她这些天问这个问那个,可是总没人肯拿真话告诉她。

    “唉!要不亲眼见着玉甄她成亲,我就是死到了阎罗殿也放不下心去的。”

    按嬷嬷摇摇头; 拿起拐杖走去院里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便三个月过去了。

    陈青醁休养了几个月; 一个人呆着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现在能偶尔来看她的,除了那个葛五少爷; 就再没了别人。

    这些天她已经可以慢慢站起来了; 大概是长期没站立的缘故; 刚刚扶着墙起来时她差点没一下倒地上去; 她脚下如绵。腰背上一动便开始疼。但她还是坚持着站了一会,才小心躺了下去。恢复不容易; 一直到半个月后,陈青醁才堪堪能够下地走路。

    秦家的人没有来; 想念的人一直没来。陈青醁为了自己不胡思乱想,她开始念经参禅; 那些《金刚经》《华严经》《地藏经》只要是她记得一些的; 便都轮着念一遍。也许,等她出去后,万一哪天想开了,就是出家做个佛家弟子也不错。

    这天是初二; 才吃过早饭不久,那门外便哗哗响起来一阵锁响,接着有人打开了牢门,来人用力打了几下墙,大喊道:“喂喂,起来!”

    陈青醁:“??”

    “叫你呢。”来人不耐烦道:“快点出来!”

    “这位官爷,请问,这是?”她陈青醁可不会认为是王家父子良心发现在就放了她。

    “问那么多干嘛,叫你出来就出来。”这人极不耐烦,“别磨磨蹭蹭的,大爷我哪有什么时间来等你。”

    陈青醁想了一会,说:“官爷且稍等一下。”

    她弯腰从被褥上拿起了一件外衫。左手顺手便从被褥底下摸出了一块寸长的铁片,铁片的一端,已经被磨的锋利。

    “劳驾官爷了,走吧。”

    陈青醁被押进地牢时,才是刚刚入夏的四月,等她拖着脚镣走出地牢再见天光时,外面已经是金秋七月了,一阵秋风瑟瑟吹过,树上黄了的叶子便打着转飘下来。

    陈青醁伸手遮了遮头上的光,往前走了几步。因为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呆久了,她过了好一会才慢慢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快点快点,从这里去河边,左右还得走上好一程呢!”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另有几个人。

    去河边?

    陈青醁终于想起来了,今年年初翠河河水决堤,为了加宽河水的过水宽度,贇州城衙门便开始在河岸一侧开挖渠道,重修堤岸。虽然过贇州城的河道并不很长,但这工程算起来也绝不小。对于州府衙门来说,像那些关押的犯人则是再好不过的劳力。

    “快快快,就到前面了。”

    那个押送的官差喝了一声,说道:“你们从那边河堤上下去,都老实着点,别跟我耍花样啊。”

    一个年老的犯人稍微手脚慢了一点,被那官差赶上来就打了几个竹蓖,“都给我快着点,这么慢,你是找死呢!”

    陈青醁慢腾腾地在后面跟着,那人回身看见她,刚要举起竹篾打下来时却正对上陈青醁那两道锐利的目光。

    那人手一抖,竹篾就垂了下来。

    “他娘的,你还有几杖没挨呢,要你来这里,算是对你开了天恩了,去,下了河道,先去给老子挖淤泥。”

    几个被押来的犯人走的有气无力,“可不是倒了血霉了。”他们没想到蹲了大狱还不算,现在竟还要来这里受罪。

    陈青醁慢慢下了河道,那河底中央只剩了一些浑浊的泥水,左边的河堤下,一些人正抡着胳膊费力地挖着淤泥。

    “去,那里有些锄头钉耙簸箕,你们手脚都给我麻利着点,干不完活,你们一个个就别想吃饭!”

    河堤下,有几个人听到声音转了过来,几双目光同时盯在了陈青醁的身上。

    陈青醁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呵,原来那王恩就这样等不及了。

    “来,你拿上锄头去那边。”一个监工的官差叫道。

    陈青醁低下头,伸手便拿起了一把锄头走了过去。

    一锄,两锄,三锄。

    那个监工的见她拿个锄头慢慢腾腾,半天也挖不上几锹泥,一时火起,正要上前呵斥,只见旁边一个大胡子一把就拉住了他,“随她去。”

    “随她去?”

    那大胡子冷笑了笑,“这人都没几天活了,你还管她这个干嘛。”

    横贯贇州城里的翠河是万里长江上一条支流分水而来经大岷山、翠屏山奔腾而下的天然河道,在途经大岷山时,另又有两支不大的江水汇入。河水在横贯贇州城后蜿蜒而下,要是在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时,翠河河水水流平缓,河道两旁的肥田良地可以从翠河里引泾灌溉。但是要遇上不好的时候,洪涝频繁,水势增大,那年久失修的拦河堰说不准就会崩坏。翠河两边的堤岸经过几百年洪水的侵蚀冲刷,这次洪水一来,那大部分河堤便开始损毁崩塌下来。

    如今要清理淤泥弃土,又要开凿河道,还要砌石重修渠堤,虽然工程谈不上特别巨大,但整个修建下来,没有个一年时间绝对不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青醁出来了这几天,其实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好的是自己不用再整天呆着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了。坏的是,在她偶尔不注意时,总有几道阴恻恻的目光朝她瞄过来。

    七月虽已入秋,但在晴朗的时候,日头依不小。干了一上午活的劳役们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汗了,说是歇息,其实也不过随便找块平地席地而坐,喝口水,大家围在一起说些闲话。

    陈青醁丢了手里的钉耙,找了一块阴凉的地坐了下来。

    “诶,你们早上在说什么?说的那么热闹。”

    “这有什么,我之前听人说,说是咱们贇州城秦家秦老爷开始在城里招婿了。”

    “秦家?哪个秦家?”

    “还有哪个秦家,就城南秦仲崑秦老爷府上。”

    “对对对,我也听人说了,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还有假,人家媒婆都已经上门了……”

    不远处的陈青醁站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连一口茶都没喝过。

    她是真的渴了。

    从这里沿着河道下一路走过去,原先一处有成片柳林的堤岸下临时搭着一排木房子,这里是为劳役们做饭的地方。

    此时里面没什么人,只有有一个老头子正坐在灶边守着茶壶子。

    陈青醁走进去讨了一碗水喝,出来后一转身便拐到屋后面去了。

    后面不远不近走着的两个人见状忙跟了上去。

    屋后杂七杂八堆了一些木块和杂草,上面悬下来的柳条儿密密麻麻遮住了日光。。

    那两人小心翼翼,抽出了尖刀便紧紧攥在了手里。

    “人呢?”

    刚刚才看到转进了这里。

    其中一人仔仔细细地四处看了又看,又赶紧仰头看了看头顶那些柳树。等他刚垂下眼皮时便猛然看到了眼前寒光一闪,藏在一堆石头后面的陈青醁一跃而起,手起刀落,一扬手便干净利落地割断了那人喉管。

    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还没来得及捂上喉咙便直直倒了下去。

    后面那人一副吓傻的样子,手里拿着刀已经呆成了木鸡。

    陈青醁收起了那片铁刀,从他身边慢慢走了出去。

    杀鸡儆猴,她陈青醁可不是那么好任人拿捏的。他王恩想要她死可没那么简单。

    既然来都来了,那这日子不过也得过了。慢也是这样过,快也是这样过,过了七月后,八月也一瞬间便也来了。

    ——————

    秦府正门前,从早上时便停者了一顶轿子,几个轿夫等了半天,才看见大小姐手里捏块帕子慢慢悠悠从门里走了出来。

    今年的秋风起得早,不过才到了八月初头,这天气便好像开始凉了。

    秦玉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叫卉儿:“还不过来打扶手。”

    “哦哦哦,来了。”卉儿赶紧跑过来,“小姐,你慢一点。”

    今天城西一家铺子里新来了一批金器,掌柜的不敢擅自做主,一大早便叫人来府里请大小姐过去掌掌眼。

    “走吧,赵掌柜该等急了。”秦玉甄说道。

    轿子从城南这边往北走,过了一个街角转进那条龟背大街。等过了河上那座石桥,便可以一直往西到铺子里了。

    卉儿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这回一出来,就感觉什么都新奇起来了。

    她跟在轿子旁,兴奋地喊道:“小姐小姐,那边好像有人在耍猴儿,好好玩,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小姐小姐,我还看到有人在捏泥人儿,咱们等回来了也去叫人捏几个好不好?”

    “诶,还不到中秋呢,那边都有人挂灯谜了……

    秦玉甄睁开眼睛,刚想让她闭嘴,就听卉儿说道:“小姐。“

    “我看见姑爷了……”



48桥上桥下(修)

 “啊!姑爷在下面挖河泥呢……”卉儿话一出口; 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了。这些天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在小姐面前提姑爷两个字; 这下可好; 她脑子可不是被驴踢了一脚么。

    “小姐……”

    “……”

    “停轿。”

    几个轿夫慢慢将轿子放了下来; 不久,里面伸出一双纤白的素手拂开了轿帘。

    秦玉甄轻轻款款冷冷冰冰地下了轿。

    “小姐?”

    秦玉甄从她身旁走过,几步就走到桥边上。从这里望下去; 干涸的河道下站了好些满身泥水的工匠劳役,那些人衣着破旧; 手里拿着铁锄簸箕热火朝天地搬石块淤泥。

    而石桥底下,双手挽着袖子; 一身干干净净的陈青醁站在那里; 眉目疏淡。要是忽视她脚上那条长长的铁链; 倒像是一个闲雅清致立在一旁看风景的文人雅士。

    秦玉甄立在桥边低垂着头; 衣领后露出的一段精致纤巧的脖颈。一双杏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桥下那人。

    桥下那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在秦玉甄眼里; 便是锥心般的刺痛。那些压在她心口的痛楚和隐忍渐渐浮了上来,之前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又开始席卷而来; 痛的令她喘不过气来,痛的她心碎肠断。她一手压在自己的胸口; 可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人。那人曾经给的那些欢欣; 甜蜜,温柔早已变成了如今的悲痛哀伤和绝望,她的一颗心曾经全在眼前这人身上,可是到头来; 她所有的情和爱意都被这人无情地践踏碾碎。

    也许是上面秦大小姐的怨念太深,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正要拿起铁锹的的陈青醁手上突然一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桥上那人倾国倾城,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一如初见时的风华绝代。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了,陈青醁静静地看着桥上的女子,一时恍如隔世,两人离得这般近,四目对望,那目光仿佛穿越了一场前尘旧梦,在回转曲折之间又忽而萦绕着相遇上。之前那些点点滴滴像是就在昨天,可一眨眼间,又飘散的无影无踪,消失在天涯远隔的苍茫之外。

    陈青醁目光澄净,神情沉寂坦然,看着秦玉甄眼中依旧未消的恨意,她嘴角微微一勾,慢慢收回了目光。

    “小姐……”

    卉儿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前些时候自己还在背地里恨恨地埋怨这姑爷无情无义,可今天她好像却有些恨不起来了。

    底下那人转过身走远去后,她看见小姐眼圈已经开始有些发红。可是,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乱说话了。

    秦玉甄袖中的十指深深抠进了手心,她站了一会,转身丢下一句话:“回府!”

    那城西的赵掌柜到底没能等到秦大小姐大驾光临,等到下一批金器再进了铺子时,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几天色极好,秋日里的阳光淡淡的映照着院里的山石树木,看上去赏心悦目,可是秦府东院里的秋纭这几天过的却很是疲累,心累。

    这天下午她等几个丫鬟轻手轻脚从正房里间退出来时,秋纭便悄悄拉了卉儿出了房门。

    “你给我说说,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小姐这不是好好的么。”

    “什么好好的,你看看她,倒比以前更难过了,有好几次,我都看见她坐在窗前流泪,再这样下去那还怎么了得。我前后想了想,自从那天你和小姐出去后又回来,小姐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你老实告诉我,那天到底怎么了?”

    卉儿吞吞吐吐,事情一说出来就干系到自己的身上了,她害怕秋纭听完后一激动就跳起来撕了她的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那我去问问那天抬轿子的人。”秋纭说着就转身就要走。

    “诶诶……”

    卉儿忙喊道:“我说我说……那天,那天咱们看见姑爷了。”

    “什么!”秋纭吃惊道:“你们怎么就看见人了,她不是在大牢里吗?”

    卉儿道:“本来是的,可是那些犯人不是要去修河吗?那天咱们刚好从桥上过,就看见姑爷了。”

    “你是说……”秋纭不相信道:“姑爷竟然在翠河里做劳力。”

    “可不是,不但要干活,而且那脚上还拖着脚镣呢,也不知道姑爷这一天天是怎么过下来的……”

    秋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见影壁外伸出了一支拐杖来。

    “你们,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安嬷嬷佝着腰走了出来,她刚刚在这里听半天了。

    “什么姑爷去河里做劳力了?你们先前不是告诉我她在老宅吗?现在又说她遭了事,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瞒着我!,”

    安嬷嬷越说越激动,“啊,你们说说,这姑爷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关在牢里了?”

    秋纭忙道:“嬷嬷,你老是听差了,姑爷还好好的呢,什么关在牢里。”

    “你们两个……”安嬷嬷气的拿手指着她们,“我还没老到那么糊涂的地步呢,你们不肯说,我就去外边打听去!”

    安嬷嬷这次是真的生起气来了,敢情这合府上下都合起伙来瞒着她一个人。

    “玉甄那丫头怎么……”安嬷嬷气的急了,眼圈一下子就泛了红,“怎么也不该呀!”

    说完,她老人家立马拄起拐杖,哒哒哒一直往前院去了。

    秋纭合卉儿无可奈何,两人怔怔地对视了一眼,秋纭叹道:“罢了,随她吧,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安嬷嬷一径走到了前庭,有几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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